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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la不要污要优雅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33

可是他的身体仿佛被谁紧紧地禁锢住了,一动也不能动,他想看看是谁在捉弄着他,但眼皮也厚重得睁不开,只能徒劳地在这痛苦中浮沉挣扎。

救救我,水,我要水,谁来救救我。

老天爷似乎有那么一瞬听到了他的祈求,开始有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

歪了!阿诚心里大叫着,焦急地感受着液体从他的脸庞滑落,幸好源头似乎并未就此枯竭,仍在不停的滴落,最后终于像是在被雨水冲刷一般,他默默努力着,终于微张了嘴,马上贪婪地汲取着。

只是这液体刚一入口他就知道不对,这股甜甜的腥味,加上鼻尖萦绕着的淡淡铁锈味,这是他熟悉的味道,这不是水,这是——

血!

意识回笼的瞬间,阿诚用了所有的力量睁开了双眼,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世界,火红的烈焰无情地席卷了周围所有空间,姿态狂肆地舞动着,连呼吸之间都是火烧火燎的痛楚。

而更多的红色,不,是血色,覆满了他和紧抱着他的人的身上,两人几乎是倒在血泊之中,他白色的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有的样子,而对方更是像是个血人般,连面容都模糊不清,但阿诚不用确认,仅这熟悉的怀抱他就知道,一定是明楼。

从怀中的角度,阿诚只能看见明楼的脸,他兀自闭着眼低垂着头,半分动静也无,好似只是一具逼真的蜡像。

如果说满目的血红还不足以令他惊惶,那明楼此时的状态则让他失措到恐惧万分,阿诚清楚这个血量根本不可能是活人能够流出的,现在自己还活着,那就意味着明楼……

不,这不可能。

阿诚死死地瞪着眼睛,连血珠顺着明楼发梢滑落到他眼里也不去眨一下,任凭自己眼中的世界红得更加妖异扭曲,仿佛一眨眼,对方就可能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终于,他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手探向明楼鼻息。

这一瞬在阿诚看来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般,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已经收缩到了极限,一抽一抽地疼着,这是连匕首被捅进自己心口时也未有过的疼痛。

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劈头盖脸的袭来,时间开始正常的流动,瞬间解放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僵硬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脑袋一片空白,躺在明楼的怀里,阿诚觉得,自己几乎是又死了一次。

过了许久,阿诚目光才有了焦点,这满目的烈焰瞬间让他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小心翼翼地将明楼紧紧抱着自己的僵硬手指一一掰开,从他怀中起身,反抱住对方,轻柔地托着明楼的头部,缓缓将人放躺在地上。

看着明楼满脸的血污,阿诚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和他身上,发现两人身上都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无奈只能用手背轻柔地擦着明楼的脸,好歹将血迹拭去了些,最后指尖不舍地在明楼挺直的鼻梁上留恋了片刻才离开了对方。

阿诚这才抬头看向四周,很快就发现有一团不断幻化形状的黑影静静地飘在半空中,而这明显的诡异现象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那一团是纯粹的黑,尽管周围火光冲天,从中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像是火焰的光芒也被它吞噬了一般,但不知怎么回事,阿诚竟从那一团漆黑中感受到了饶有兴趣的视线,而其中蕴含的恶意让他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诚不动声色地挪到面对黑影的方向,将明楼掩在身后,静静地与这不明来路的东西对峙着。

阿诚并不是蠢货,在确认完明楼的死活后就感到了异样,他没有失忆,从背后插入心口的那一刀还记忆犹新,他很清楚那么重的伤势应该绝无生还可能,自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明楼却人事不知地昏迷着,那就应该只有眼前的诡异物体了解真相了。

于是阿诚结束了这沉默的气氛:“我大哥他怎么了?”

黑影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股浓烈的雾气猛然从它身体里冲出,在阿诚还没反应过来时,冲入了他的脑海。

阿诚眼前一花,发现周围冲天的火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而这里又变回了那个他熟悉的明公馆,但是在他看向门口之时,立即意识到了这并不是现实——因为,明楼正抱着自己的尸体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是阿诚第一次在明楼脸上看到那种可以称之为脆弱的表情,无论何时都坚定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空落落地透着孤寂仓皇,他抱着自己茫然地跪在了客厅里,那永远挺直的脊背佝偻了起来,像是失去了翅膀的雄鹰。

阿诚突然明白了,这里是明楼的记忆。

“我爱你,明楼。”

在笃定自己要死的那一瞬间,阿诚才终于说出那句一直以来都想要说出口的话,对此他感到如释重负,即使只有一瞬,他也希望明楼能够了解,他并不是以弟弟的身份,而是一个男人的身份爱慕着明楼。

阿诚心里明白,虽然凭着自身的意志选择了道路,但在知晓自己与大哥选择相同时,那从内心深处爆出的并不只有志同道合的欣慰,还有这漫漫长路,他将与明楼一路同行的喜悦。

但这份感情在明楼毫无保留的信任下显得既甜蜜又苦涩,在活着的时候阿诚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明楼是敬爱的兄长,是和睦的家人,是亲密的战友,也害怕明楼在知晓他心意之后,露出的鄙夷与唾弃。

所以这句话只有在死亡面前才能如此轻易地被他抛给了对方。

但直到现在,阿诚才感到了如此深重的后悔绝望,在看清明楼脸上脆弱的那刻,他就知道是自己击碎了这个坚强的男人。

即使此前经历了再多痛苦折磨,明楼内心的信仰也从未动摇,但阿诚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忍不住表明的心意,却让明楼心中的一角崩塌毁坏,所有坚持的一切都顺着那个空洞流走了。

站在明楼面前,看着他颓然地跪在地上,那种无助让阿诚心痛得弯下了腰,他只能抓紧胸口的血色衬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一条被搁浅的鱼,而泪水不断从他身体里涌出,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还留存着这么多的水分,看着大颗的泪珠溅在地上,却连一丝印记也没能留下。

——当铺。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当铺吗?

——我要他活过来。

——不需要,我只要他,活过来。

——我要用自己的爱情换他这一生的平安顺遂。

——阿诚,我也爱你。

倏然瞪大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已成血人的明楼,他的肌肉随着一个粉红光球的离开而抽搐着,痛到嘶吼出声,却始终抱着自己,不肯有一丝一毫地松开。

从未有过的满足快乐,从未有过的痛苦迷茫,从未有过的哀伤愤怒全部汇成了一曲狂乱无章的乐曲,由他的心脏卖力演奏着,阿诚想,自己大概是已经疯了。

等到再次回到现实,阿诚发现周围的火势渐渐转小,除了他们在的地方之外都已成了一片焦土,只剩下些断壁残垣,连明公馆的影子都再找不到,他们的家园俨然已经失去了。

明楼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后,可是这次阿诚连转头的勇气都失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不发一语,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对他来说却像是咫尺天涯。

显然是享受到了极大的乐趣,黑影的语气中充满了愉悦:“遵照和明楼的约定,我将送你离开。”

“既然你要送走我,又何必给我展示这些?”阿诚看似沉着地应对着,然而颤抖的双手早就出卖了他。

“哦,还挺聪明的,”黑影倒是不以为意,只是飘得近了些,阴冷的气息毫不保留地漫出,“你想不想留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帮你,当铺里还缺了一位助手。”

“有什么条件?”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得按照当铺的规矩交换出一样东西,当然鉴于你不是正规的交易者,这样东西必须由我指定。”

“什么东西?”

“你的记忆。”黑影显然早有计划,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我乐于助人,”似乎对自己的笑话极为满意,黑影桀桀怪笑了起来,“当然,决定权在你,当铺的交易从来都是你情我愿,银货两讫。”

从黑影让他进入明楼记忆的行为,阿诚多少了解了一些它的恶趣味,知道它肯定不会说出实话,也就不再多问了。

顺从自己的心意就意味着要直接违抗明楼的意愿,阿诚甚至难以想象丧失记忆的自己出现时,明楼会如何的难过痛心,但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由他亲手埋葬,此生再见的可能彻底断绝,甚至生生世世都再难续上。

阿诚想,也许黑影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其实,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闭上眼,明楼的身形在心中浮现,阿诚在背后摸索着找到明楼的手,将十指紧紧扣上,毅然地点了点头。

“契约成立。”

耳边响起黑影的话语,却没有等到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阿诚楞了一下,意识旋即陷入了无尽的昏暗之中。

大哥,明楼。

你没有了爱情,而我没有了记忆。

这前路一定是黑暗无光,荆棘遍布,我们注定会经历无数苦痛挣扎。

但请允许我任性一次,就这么一次,这次我不奢求其他。

只求能再次一路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下一章大概才是虐章巅峰。

结局真的不是两人一起烧死!后面还有章节,这只是回忆篇!结局一定是HE!请大家放心!(收好你们的刀片

好歹王天风作为天使都没啥出场机会呢好吗?请大家相信下双毒凑在一起的能力好吗?

☆、CH19

趴伏在冷硬地板上醒来的明楼,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发现余温似存,然而怀中的人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是稍微愣了下,就迅速地平静了下来。

双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明楼随意地扫了眼四周,这里与明公馆几乎一摸一样,但这冷寂的气息和角落里木然打扫着的仆役都昭示着不同,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低头查看起了自身的状况。

距离他的昏迷大约过了较长的时间,与能量共生共存的新生躯体显然已经适应了体内庞大能量的运转,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还是那一套,重生时流出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黑红色的血块,衣服皱巴巴地拧成了一坨,黏在身上极为不舒服。

明楼皱皱眉,心念一起,凭空出现的黑雾就将人笼罩起来,等散开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了。血污全部消失不见,露出了他新生的皮肤,容貌也似乎年轻了不少,只是这年轻的容貌白皙的肤色,配上他深邃苍茫的眼眸,显得有些妖异之感。身上的血衣被一套整洁的西服所替换,发型重新变得一丝不苟,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的明楼少了些正式和庄重的感觉,加上妖异年轻的容颜,十分的不搭调。

其实明楼本意并非如此,但是幻化的衣物并不是凭空生成的,很大程度要依托于他自身的记忆和经验,可锦衣玉食的明大少爷从小就是由仆人服侍的,待到阿诚进了明家,更是事事不用自己吩咐,所以也就从没费心记过领带的打发,按照记忆中阿诚的手法随便臆测了一下,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索性就省了这步。

在幻化的镜子面前看着完全不同的自己,明楼的思绪又不由得飘向了过去,直到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才从回忆中惊醒,转而看向房间的一角,那里,正慢慢地浮现出了一团黑影。

黑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刺耳:“力量使用得不错,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施用自如了。”

“谢谢夸奖。”明楼转回了身,脸上尽是淡漠,顺手化出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这间当铺的布置你是否满意?”

“很好。”明楼似乎终于对自己的新造型感到满意,撤了悬在空中的镜子。

“可还需要改动,比如……”可黑影却不甘心于这敷衍的话语,说话间挥出几道黑雾,房间里就突然挂上了几幅巨大的照片,那其中一多半都是他的大姐明镜,许多场景连明楼也没见过,似乎是她穿行在世界各个角落时的留影,无论是战乱迭起还是阴暗诡秘的场景,她总是同友人下午茶一般的优雅。

明楼知道传言中大姐是当铺老板的消息果然不假,只是现在既然是他成为了老板,那大姐的下场他心里也明白了一二,黑影此举肯定是想诱使他询问,决计不肯让黑影称心如意的明楼自是不会中计。

剩下的一些则是阿诚的身影,微笑着递来咖啡的阿诚,认真开着车的阿诚,狙击镜中的阿诚,全部都是从明楼记忆中提取的场景,那是从明楼眼里看到的阿诚。

现在的明楼当然知道这是黑影读取了他的记忆,对于这种恶趣味,明楼不可置否,直接忽略了黑影的话,径自坐进了沙发。

拍拍手,马上有神色木然的仆役将茶水奉上,明楼神态自若地接过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地吹着茶水上的浮沫,看都不看它一眼,一派悠然自得。

不出所料地感到被冷意激起满身鸡皮疙瘩,等了片刻却没等到黑影的发作,明楼这才有些好奇地抬眼看去。

只见黑影已经移动到了房间的中央,它的身旁竟漂浮着一个不断扭动的人形黒茧,里面的东西似乎试图挣脱出来,可惜压缩而成的高浓度黑雾极其坚韧,将其牢牢锁在其中,那激烈挣扎的姿态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天上任,我送你一个礼物,”随着黑影的话语,一条黑雾盘旋而上,缠住了黒茧,还在其上系了个恶俗的蝴蝶结,“打开它,看看喜不喜欢?”

听着黑影那故意矫揉造作的女声,明楼心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也不见有何动作,黒茧却在他面前直接碎裂。

束缚刚一解除,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就直接摔落到了地上,骤然重见光明和这一记重摔的冲击让他停滞了一下,随即受了惊般蜷起身体,将脸埋入怀中,像婴儿般躺在地上,喉咙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黒茧虽已经不复存在,但他的脖子上仍圈着一条黑色的锁链,链接着不知通往哪儿的虚空,随着他的姿势,锁链被拉得笔直,但他像是连扣入皮肉的疼痛都没发觉般继续蜷着身体。

只是短短一瞬,也足够明楼看清他的脸,更何况那身影是明楼刻进心里的熟悉。

这个人竟是——阿诚。

“什么意思?你要违背契约吗?”无论心中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明楼脸色也没丝毫的改变,只有略低了几度的语调彰显了他的不悦。

“不,当铺的规矩自然是铁则,”黑影顿了下,“但是,你与我所做的交易,不过是让他活着和平安顺遂,活生生的人已经在你面前,”语气一转,“而平安顺遂,我可是好心好意地让他自己去选择了,而他选的便是……”

“留在我身边么?”明楼眼神中的冷意被镜片挡住,态度却依旧从容,似乎在那里痛苦挣扎的人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哼,但这其中大部分恐怕是你蓄意引导的吧?让我猜猜,你趁我昏迷让阿诚他看了我们之间交易的场面?”甚至还在慢条斯理的分析着,“他既然要留在我身边,自然是与你做了交易,你取走了他的什么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理智?思维?心智?”

“怎么会,他可是要成为你的助手,没了理智怎么打理当铺的生意,”黑影没有形态表现的笑意实实在在地充斥在了空间中,“我只是取走了他的记忆而已,进明家之后所有的记忆。”

“……”明楼没有说话,向还在撕心裂肺嚎叫的阿诚处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这是没了记忆的表现?

“记忆空白一片可是很难受的吧,我好心将他还存在的记忆向后延长了十五年,这可算是难得的助人……”

手中杯子“啪”地一声碎了一地,明楼阴鸷地看着黑影,阿诚进明家前的记忆——正是桂姨对阿诚最为疯狂的苛待与毒打。

阿诚低声的嘶叫终于停了下来,那是因为他不停的挣扎导致缺氧而晕了过去,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脖子上缠绕得过紧的锁链下显现出青青紫紫地淤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被磨得翻出了血肉,被干涸的血迹染得发黑的领口又满是鲜艳的血色。

明楼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藏起,用毫无起伏的平静声音对黑影说:“礼物,我收下了。而你,可以走了。”

说完,也不去管黑影的反应如何,带着地上的人直接消失在了客厅,只剩仍带着血的锁链空荡荡地留在地上。

“明家人果然都很有趣。这被压抑的强烈愤怒与不甘,还真是美味啊,”浓如墨汁的黑影在自言自语中慢慢淡去,“明镜啊,你看你弟弟都没有提到你呢,你也觉得是薄情的孩子,对吧?恩,那接下来我们去找谁玩呢?去找你最宠爱的明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小心躲着领导写完的,主要是被看到很羞耻啊……

回家再小修一下,么么哒

☆、CH20

哪怕是在昏迷中,面前的人似乎也时时刻刻被梦魇所缠绕着。紧绷的身体,蜷起的姿态,蹙起的眉间,无一不在释放着害怕与不安的情绪。

还有——眼中的恐惧。

终于醒来的阿诚让悬着心的明楼稍稍松了口气,可脸上惯有的微笑还来不及挂上,就看到阿诚眼带惊恐地跳将起来,不顾颈部的伤势强行撑起身体向后退去。

“阿诚!”还没等思绪回转,身体就已经擅自行动了起来,终于让明楼及时抱住了已经退到床沿差点摔落的对方。

怀中的躯体一如既往的熟悉,由于常年处于危险境地,那看似柔软的肌肉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却每每推拒不了自己简单的一个拥抱。

可那,也已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感受着堪称剧烈的挣扎,单凭自身臂力差点锁不住对方的动作,明楼不由苦笑,只能暗中将能量灌入手臂中,强行将对方禁锢在自己怀中。

“还早,再睡一会吧。”明楼就抱着人的姿势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子躺好,仔细地帮阿诚把挣扎时弄乱的被子掖好,对已经洗去满身血污,露出干净俊朗容颜的怀中人笑了笑,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眼睛一闭上,明楼心中就浮现出了过去的场景,那是十岁时刚进入明家的阿诚,那时候的小孩真是乖巧得很,大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学习也特别勤快,很快就跟上了同龄人的进度,不像明台那臭小子总爱偷懒和惹事。

只是也许受到了些幼年遭遇的影响,阿诚遇事总喜欢一味地憋在心里,被欺负了也从来不提,也不喜欢跟人沟通,平时明楼和明镜事务繁忙,这超乎异常的懂事让他们感到放心,却没意识到阿诚正慢慢地被他们所忽略。

直到有一天,晚上与明镜商讨完明家来年商业计划正准备回房的明楼,听见一阵细小的呜咽从路过的阿诚房中传出。

就算再怎样坚强,那时的阿诚也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明楼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看到瘦弱的孩子抱着被子缩在黑暗角落的地上低声哭泣时的感受,他陪坐在边上等了大半夜,才终于等到了对方主动的投怀送抱,那渴望温暖的脆弱眼神触动了明楼内心为数不多的柔软之处。

那天,是明楼第一次抱着阿诚入睡。

睁开眼,对上恐惧消失却升上了浓浓防备仍不见丝毫睡意的倔强双眼,明楼轻轻叹了口气,阿诚哪儿都好,就是这倔脾气惹人讨厌。

好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让阿诚毫无芥蒂的在自己床上睡着花了明楼一年的时间,重新取得他的信任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教他握住笔写出自己的名字花了一个月,开展各式课程打下基础花了……

明楼在对待阿诚这件事上的耐心似乎毫无尽头,即便比自己的预料多出了好几倍的时间,进步的脚步出乎意料的小,他也坚定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阿诚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好在重新取得阿诚信任之后的进展徒然加快,阿诚的学习能力依旧出色,像块海绵般吸收着海量的知识,似乎是要把之前缺失的时间补回来的加倍努力认真让明楼感到十分满意。

看着早已洗漱完,端着早餐走进房间的阿诚,明楼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直到他发现阿诚与自己的距离似乎有些过近了,对方几乎凑到了他的面前,整着他的领口。

不知怎的,明楼有些慌乱,“阿,阿诚?”

“大哥,领带。”记忆中多年不曾开口,对日常对话都还有些吃力的阿诚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他。

明楼这才看到除了早餐,阿诚手中还挂着一条不知从哪儿翻出的领带,看着阿诚手指灵活地翻弄着那一段布料,这熟悉的架势一下子将明楼拖回了过去,随着温莎结的逐渐成型,明楼突然明白了最近这段时间快要将自己吞噬的焦躁是为何物。

心中现出对方单纯孺慕的眼神,明楼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对猝不及防怔了一下的阿诚展现了一个微带苦涩的笑容,避开对方显露出明显不解的眼神。

“阿诚,二楼的房间还都空着,从今天开始,那一间就是属于你的房间了。”

如此接近还依然平静的胸膛,冷静的思维,已然给不了对方想要感情的自己,明楼清楚自己控制不了的关怀和靠近也许会过早地将这个因重生而纯白的人再度拖入绝望的深渊。

忘了他,明楼。

既然两人还在一起,还都活着,总有那么一天,时机成熟的一天,定会再次想起。

嘴中充满了不小心咬破的血腥味,明楼的呼吸沉重而迟滞,一阵久违的头痛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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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施与了太多的伤害,阿诚早已经忘却了温暖的味道,他的心似乎在那次失败的出逃中失落了。

明明几步之遥的地方,却怎么也没能踏出去,那之后,无论怎样的痛苦都习以为常了,饥饿、疼痛、仇视已经不能再激起心里任何的反应,反正救赎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直到他看到那人带着微笑的说着。

“还早,再睡一会吧。”

这又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吗?在与那女人的相处中,他学会了舍弃希望,那东西不过是在绝望的时候多添上的一层痛苦滋味。

他也曾经跟着那女人去过不同的地方,以着“傻子”的名义,为她博取各式的同情,但凡主人家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回去后必是更猛烈的毒打唾骂。

在多年的经验里,他明白求救顶多是被好心的主人家送去捕房,然后由那女人领回,无论他如何的苦苦哀求,还是会被带回那女人身边,而在主人家和捕房都受了气的女人下手可不会留情,几次在被打得几乎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甚至都真切的盼望着死亡的来临,可惜老天从来都没听到过他的祈求。

而从那人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关爱、痛惜与悲伤,可这有什么用呢?绝望之前的希望,特别的痛。

可是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在这栋大房子里,虽然每天都有神色匆匆的陌生人和不会说话的仆役来来往往,但始终都只有他和那人一同生活着,他不会再被无缘无故地打骂,有柔软的床,那人还会用温柔的声音喊他的名字,教他读书写字。

“明诚,这是你的名字,明是我的姓,诚是你的名。”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阿诚,你来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阿诚,二楼的房间还都空着,今天开始那一间就是属于你的房间了。”

“阿诚,客人的资料和典当物都要整理好,别乱放,不然下次都找不到。”

……明楼。

第四个故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这样啦,回忆篇完结。

大哥的失忆是自己刻意的,毕竟阿诚没有了记忆,自己没有了爱情,能怎样嘛?类似自我暗示的效果吧。

明天我就要去手术啦,应该这两天都更不了哦。

☆、CH21

第五个故事(尾声)

环绕着两人的火焰似乎越烧越猛,而能阻挡住一部分火焰的黑雾却越来越稀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维持不住站姿,相依着跪坐在了地上。

身后的灼烧让阿诚感到入骨的疼痛,牙关被自己有意地紧紧咬住,哪怕嘴里已经有了铁锈的腥味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似乎只要是松了那么一点,惨叫就要脱口而出,这疼痛让他的意识都渐渐开始涣散,甚至说不清是周围的空气还是面前依着的明楼肌肤更为滚烫。

这种痛彻心扉的滋味让阿诚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却在感受到依旧坚定的环绕着自己的双手时,把自己更深地埋入明楼的怀抱,闭着眼继续狠狠压榨体内的力量,希望能替他遮去哪怕一丝一毫,能量过度的透支甚至让阿诚产生了体内正在被撕裂的错觉。

然而本就因为篡改契约消耗了巨大力量的明楼此刻更不好受,将阿诚紧紧拥在怀中的他承受了大部分火焰的烧灼,连嘴唇都开始发白,可眼中却不似阿诚一般充满绝望,还带着不容错辩的执着,阴鸷地盯着黑影,仿佛是一条在绝境中等待着时机的毒蛇。

这样坚定的眼神让已经胜券在握的黑影多少感到了些不安,正待再次加大火焰彻底烧毁这无法屈服的两人时,徒生变机,几个身影从躲在当铺角落里脸色木然行动迟缓的仆役间突然暴起,直直扑向了黑影。

同时,几道白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过,形成了一张巨网向黑影罩去,猝不及防之下,黑影竟然被这巨网死死压制在了客厅中央,笼罩了整个空间的黑雾碰到白光之后只抵抗了片刻就被瞬间消灭,笼罩着两人的火势也开始渐渐变小,但是巨网却似乎并没有对黑影的本体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在靠近他身边时隐隐有些退缩。

直至身边的火焰完全的消失之后,明楼才吐出了自己死死憋在胸腔的那一口气,刚想撑着站起身,却是一阵眩晕,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阿诚身上,把刚醒过神来的阿诚吓得不轻。

虽然明楼从没有亲口说过,但是这么长久的共同生活让阿诚多少察觉到了明楼对于火这样东西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排斥。

在这间当铺中,除了阿诚偶尔出门采购,所有的伙食均是由仆人所准备的,这里唯一没有对阿诚开放的地方就只有——厨房。甚至有一次阿诚从外面带回来个限量版的Zippo,只是为了收藏,也让明楼发了好大一通的火。

虽然不明缘由,但对于明楼,阿诚总是有全然的信任和足够的细心周到,那次之后当铺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类似的物品。

但是现在明楼为了护着他,竟然自己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火焰,自己的本意是与明楼同生共死,却平白给他添了这许多痛苦,阿诚的自责无处可遁,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脸上。

“阿诚,已经没事了。”明楼却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伤势,在他看来,自己身体上的痛苦怎样都比不上阿诚被伤害时自己内心的疼痛,过去阿诚已经为他牺牲太多,这次反而让他有种终于保护了对方的自豪感。

“大哥……”如此虚弱不堪的明楼让阿诚深刻体会到了那名为害怕的情绪,他的身上全是被火舌燎到所形成的焦迹,连那滚烫的肌肤也证明了并不是阿诚的幻觉,尽管如此,他却还是这么温柔地笑着安抚没用的自己,阿诚眼眶一热,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阿诚这一哭倒是让明楼乱了方寸,心疼地抬手轻轻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珠,温声细语地哄道:“别哭,阿诚别哭,大哥会保护你的啊。别哭。”

可他没想到自己越是安慰,对方的泪水越是汹涌,阿诚像是要把这些年未流过的泪水通通哭出来一般,丝毫不见有停息的迹象,明楼被他哭得没了办法,只能像阿诚少时刚来明家时自己做的那样,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一边轻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在他耳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

但现在的阿诚毕竟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在明楼把自己的名字念到第二遍时,就偏过了头,略凶狠地咬上了他的耳垂,等对方因突如其来的疼痛拉开距离时,又迫不及待地献上自己的唇舌,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气息。

明楼也难得地交出了主动权,任由阿诚用他热情又青涩地技巧取悦着自己,享受这忘情动人的纠缠时分。

这厢一时间吻得是难解难分,那一头还在维系光网苦苦压制着黑影的一人却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打破了这劫后重生般的喜悦:“喂!我说,明楼,你们这亲得也太久了吧,我们可没兴致看你们表演这个啊。要是你还清醒的话,能先来把正事处理了吗?”

“……”被这突然说话的声音所惊醒的阿诚这才意识到周围竟然还有着其他人,回过神来发现明楼已经被压倒在了地上,而自己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跨坐在他的身上,这姿势让一向镇定自若的阿诚也不由得羞红了双颊,在他想到自己之前主动的行为时,更是恨不得立马就此消失。

“啧,”被推倒在地的明楼倒是一脸的意犹未尽,颇为不满地看着满脸通红的阿诚迅速跳离身边,连目光都不肯再往这边瞧一下,明楼伸出去的手自然是落了空,有些讪讪地收回,自己撑着地板坐起了身,“多撑一会又怎么了?”

“你说得倒是轻松,你来试试看啊?”那人明显被这态度激怒了。

“出现得这么晚……难道不是故意的?”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明楼终于站稳了身体,看了看已经被烧得不像样的衣物,刚想使用力量就感到体内一片空虚,只能无奈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只是让你多撑一会算便宜你了。”

显然明楼的话语戳中了要点,对方支吾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回了语言能力:“我是没关系,可是你可爱的弟弟,就不一定能撑下去了啊,这也不要紧么?”

听见这句话,明楼和阿诚同时错愕地向那群人中看去,正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虚地一缩脑袋:“大哥,阿诚哥,这个……嘿嘿,你们好啊!”

“王天风!”

阿诚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亟欲上前拼命的明楼,抓着这个空隙,一闪身拦在了他和王天风的中间,这时已经稍稍平复了情绪的他也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天接收明台的天使。

凭着对明楼的了解,阿诚对于他们的出现早已有了预料,但明台带着这一身闪烁的光芒出现在他们中间却让他十分意外,看着身前气得几乎失去理智的明楼,阿诚皱起眉头望向明台,语气严厉:“明台,这是怎么回事?”

“阿诚哥……”嘴上叫着阿诚,明台却是下意识地去看身边的王天风,可他也只是看着自己,脸上明显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明台就知道这件事是指望不上他帮自己的忙了,只希望两位哥哥不要太过生气,无奈地苦笑着说道,“我转生成为天使了。”

“你好端端地干嘛要转生成天使?你知道所谓的天使说着好听,其实根本就是一群战斗工具而已吗?你以为不老不死就很帅吗?你知道你将来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吗?至少有几百种方式能让天使死透,而像我们这样的,死亡就意味着连灵魂都不会剩下一点!那意味着终结你知道吗!”明楼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段话,虽然没有推开拦在身前的阿诚,但神色十足地狰狞。

看到明楼这个脸色,明台吓得直直地往王天风身后躲,妄图让老师替自己挡一挡大哥的怒气,岂知道这行为更是火上浇油,明楼直接就带着冲天的怒焰正面对上了王天风:“明台不懂事,你也随着他胡闹?之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保证尽量不让他卷入这场战争!给他恢复记忆这是无奈之举,让他来往当铺也是权宜之计,我把我弟弟放心交托给你,是希望他安安全全的待在人界,而这就是你好好照看的结果?你难道不知道成为天使的后果?王天风,你是不是疯了!”

被明楼这么一通呛,王天风直接收起了脸上的嘲讽笑意,难得的正经起来,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明楼。”

没了王天风针锋相对的话语,已经暗自准备好回应的明楼顿时有种浑身力气打到棉花上的不着力感,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怒意倒是暂时被忘到了脑后。

“不过,我不会再放手,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王天风一脸平静地说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稍稍挪开身体,让还在装鸵鸟的明台暴露在了众人眼前,“我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明楼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只是随着王天风的话语茫然地转向了明台,倒是阿诚想起了以前与明台的谈话,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感,也跟着明楼看向明台,果然对方正低头看着脚下,完全不敢与他们对视,一脸的局促不安。

“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间,好歹找个我能逃的地方啊……”感到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聚焦到了自己身上,明台终于哭丧着个脸抬起头,来回看了一圈场上这三位自己得罪不起的大爷,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但这明显不合时宜的撒娇只是得到了王天风一个威胁的眼神,受到过太多次教训的明台条件反射地闭起眼睛,大声地喊出了心中的话,“大哥,阿诚哥!我、我跟老师在一起了!希望你们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短篇多了些,主要是梗一想到就会写,而写文又是件很占时间和精力的事情,这一篇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长篇,所以一定会写到完结的,请放心。

我都说了是HE的嘛,大家要相信我!

☆、CH22

“成全?”明楼听见明台这般宣言后完全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略显僵硬地将头转向了阿诚,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他和王天风?成全他们?”

明台这话一出口,阿诚就知道要坏,趁明楼还没发作,赶紧先打起圆场:“明台,你说什么胡话呢?”一边不停地给明台甩着眼色,一边担心地拉着明楼,还努力地试图转移话题,“大哥,这事晚点再说,现在先……”

“王!天!风!”看起来明楼这回是真恨极了,要不是身前阿诚死死地拉住,他几乎要扑到王天风面前去,“你怎么敢?明台是我弟弟!”

“大哥,不是老师的错,是我愿意的,是我非要……”拦着明楼的阿诚觉得自己真是被明台打败了,这小少爷非得嫌这场面不够乱,还要开口火上浇油,要不是怕明楼真把对方给打死了,他也想要好好地抽他一顿。

“明台,你闭嘴!”“明台,你闭嘴!”“明台,你闭嘴!”

在这种时候,明楼和王天风的默契总是出奇的好,小少爷被三人的呵斥吓退了一步,终于消停地站在一边,可怜兮兮地不敢说话了。

但这会儿谁都没那闲工夫注意到,被光网围困住的黑影已经趁着他们吵作一团的时候悄悄靠近了明台的方向,在明台紧张地观望着他们三人纠缠的时候,一个那熟悉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明台啊,这么些年没见了,你过得好不好?快来让姐姐看看。”

这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明台瞬间忘了那边的争吵和身处之地,下意识地就转过了头。

看见那张熟悉的容颜带着一如往昔的慈爱笑意看着他,明台胸中瞬间涌上酸涩,一个晃神,就中断了源源不停的能量输出。

这下本来严密的光网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缝隙,眼看着黑影一缩身体,就要从其中穿过,逃出生天。

幸好有个阿诚心思细腻,他一直暗中注意着明台这边的动向,这变故刚一发生,还没等明台反应过来,一道光芒就从他袖中甩出,及时补上了那道缝隙。

黑影在自己的一冲之下,直直撞在了重新严丝合缝的光网上,身上的黑雾被瞬间削掉一层,惨叫一声就退回了中央,这番攻防在眨眼间就分出了输赢。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一时间,房里的众人都陷入了有些尴尬的静默之中。

“阿诚,你……”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明楼,他凝视了面前低头不语的阿诚片刻,发现那质问的话语无论如何都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你们,好,非常好,都长本事了,我看我是哪个都管不了了,”最终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移开了目光,经过这一出,明楼已然恢复了原来的从容淡定,仿佛刚才失控的怒火只是众人的错觉,“来谈正事吧。”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瞪了眼缩着脑袋一脸懊悔的明台,王天风才不管明楼的态度如何变化,谈起正事时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我可是按你所吩咐的困住了‘它’,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

趁着现在平静的氛围,明楼仔细地观察了下那些跟着王天风和明台一起出现的人,这些颇有些怪异的‘人’们从出现开始就一语不发,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光芒,他看了一会就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哼,没想到王天风你挺厉害啊。竟能从天界带下了那么多大天使,既然传说中他们的本事那么大,直接出手灭了‘它’又有何难?”

“现在天界正在战争中,大天使怎么可能亲身来这?这不过是几位大天使的□□投影而已,最主要的是我们还在‘它’所掌控的空间中,现在能困桩它’已经很了不得了,至于要消灭,那可就是天方夜谭了,”对明楼明捧暗讽的语气不以为意,王天风有条不紊地回击,除了拐走明台的事,他还真没怕过对方,“明楼,你不至于连这看不出来吧?莫不是这些年的生活过得□□逸了?”

这回明楼没接他的话,只是踱到了光网前,慢慢蹲下,对着蜷在中间的黑影说道:“把阿诚的记忆还给他。”

“哈,明楼,在当铺那么多年你可有见过典当物被赎回的?你忍了这么多年,原来目的只是这个?我该说你痴呢还是傻?”黑影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一直为虎作伥,你只要把阿诚的记忆还来,或许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嘿,你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灵魂,如此的心狠手辣,还暗地里联合了该死的天使们,布置这么一手,”黑影不慌不忙地指责着明楼,似乎一点都没被俘的自觉,“可是,你犯了一个大错啊,明楼,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吗?只要你们能量耗尽,我就能出来,到时候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你们一个都不可能走出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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