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红责备的话说不出来了。
和他们接受种植的程度不同,牙山的人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虽不说排斥,却避林如猛兽。
虽然说牙山的祭祀已经因为前方战事离开,但不得不说,对方对牙山的兽人们的洗脑工作却是十分完美的。
不像雅,就算他们真做了什么不可以做的事,得到的顶多就是“下次不要这样”的话语。
林虽然没说,但他知道对方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找地方,我可以和你一起。”
袁林顿时笑逐颜开:“谢谢,红,你真好~”
红不自然地扭开头,轻哼了一声。
之后的林中探险变成了两人。
红不愧是雌性中的战斗机。
轻巧地后空翻躲开冲过来的“野猪”(哼哼兽),手中削尖的木棍狠狠地插入猪头。
得手之后,他并没有恋战,迅速后退到大树后袁林身旁,抓住人就飞奔起来。
以他的力气,暂时还没法让哼哼兽死绝。
而这种濒临死亡的野兽,更加可怕。
为了安全,他们还是等会儿再来收获战利品好些!
直到快要出林子,红才停了下来。
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袁林和红倒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跑,竟然就到了山脚。
“正好,我口渴了!”
红松开袁林的手,就要往前走。
袁林却拉住了他:“等等,红!”
“怎么?”
“前面就快出守卫边界了,我们就两个人过去,不太好吧……”
红一脸的毫不在意:“放心啦!那就是一条小溪,能有什么危险呀?”
袁林摇摇头:“我不是说小溪有危险,那边靠近森林,这周围又没有守卫,很危险的!”
小溪是从居牙前边的河分流出来的,不大,却是牙山部落唯一的水源。
有时候旱季,这边的水没了,他们甚至还得翻山越岭去居牙那边的河边提水。
被袁林这么一说,红才反应过来,牙山的守卫可不像居牙那样的栅栏。
偶尔的巡逻队伍,发现有猛兽进入,才会去寻找。
所以哪怕没有出边界,只是靠近,也并不意味着安全。
摸摸鼻尖,可是他真的很渴呀!
“我们就是过去喝口水,应该……大概不会有事吧……”
“这个……”
袁林也不太确定。
人就是这样,总是存在着侥幸的心理。
最后两人还是过去。
喝水时,一人喝,一人守着,有危险就赶紧往回跑!
溪水缓缓流淌。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暴雨,虽然水算不上清澈,但应该不会太深。
红懊恼地踢下一块石子,他怎么忘了这码事?!
袁林想要安慰他,却突然神情一凝,急忙将人拉至身后:“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红手中一翻,已经多了一把牙刀。
警惕的同时,他余光偶尔还会瞄两眼身边的人。
上挑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将刚才对方第一时间将他拦在身后的举动,默默记在心中……
☆、山洞
这是一片大雪纷飞的世界。
雪白,是这里唯一的色彩。
而在这个孤寂世界的一个角落,一处漆黑的岩洞中,却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只是这声音夹杂在寒风呼啸之中,显得微乎其微。
镜头再拉近一些。
黑暗中,隐约可见有一起伏的黑影。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两道幽光锐利地扫过洞口。
矫健的身躯抖动了两下,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前方走了两步。
洞外的光线照射进来,映着对方棕色毛发熠熠生辉。
那是一头狮子!
一直延伸到肩部和胸部的鬃毛,在透进来的丝丝寒风中清扬,丝毫不减其百兽之王的威严!
“丝丝~”
轻微的声响从狮子身后传来。
百兽之王并没有转头,而是在洞口对着雪地张开血盆大口。
等到狮子再抬头,原本平坦的雪地立马多了一个大坑。
雪的冰冷很快在对方的体温下溶化成水,还有一两滴顺着毛发滑落,但很快就在寒冷中凝固。
狮子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但依旧紧闭着嘴,保持着头颅的位置,加快了回洞的速度。
来到之前匍匐的地方,泛着绿光的眼盯着缩成一团的黑影。
黑影动了动,睁眼,是不同于狮子的竖瞳。
“丝丝~”
这竟然是一条有一成年男子胳膊粗的巨蛇!
狮子低下头,嘴轻启,温热的液体倾倒向蛇头。
巨蛇眼中很是人性化的微光一闪而过,就在水即将落地时,猛然张开大口,将雪水一滴不落地接住了。
狮子看足够,便闭上了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将剩下的水喝了下去。
巨蛇瞟了狮子一眼,又淡定地将头放下了。
狮子看巨蛇这样,也在旁边趴下。
百兽之王长尾巴一扫,将巨蛇圈起,竟是在为其取暖。
明明洞外依旧寒风凛冽,洞内却是一片温馨。
两只不同种类的动物相互依偎,一点违和都没有……
“红,亚斯的情况怎么样了?”
袁林看雌性从洞内走出来,连忙询问。
牙山部落的住所是一个个的山洞,而这里正是他和红分到的山洞。
红揉揉太阳穴:“还有些发热,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没有祭祀在,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袁林抿抿嘴,他真恨自己为何当初看医书时,只是走马观花?!
还净记些没有用的东西!
——某人已经忘记了,如果没有他那些杂七杂八的记忆,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红看他失落的样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雄性恢复力很快的!”
让袁林看着,红准备去和牙山部落的族长说一声。
他们毕竟是外来者,直接把个雄性带回来不太好。
而且看臭鱼那样,显然是另有隐情……
红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在他找到牙山的族长过来时,袁林已经和人发生争执了。
将袁林围住的几个牛高马大的雄性不是别人,正是在山下巡逻发现有陌生雄性气味的巡逻队!
牙山部落的人对袁林本来就感官不好。
如今闻着里面传出的明显血腥味和雄性气息,对方还拦着他们,自然口气就不好了。
红连忙赶过去,护犊子地挡在袁林面前:“喂,你们还是不是雄性呀?这样对个雌性,害不害臊!”
此时,旁边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格雅便是其中之一。
看看双方,小眼睛骨碌一转,突然压低了声音:“真是的,看不出来这熊族是这个样子呀!”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这话一出,一些人当真议论纷纷起来。
都说这熊族的性子憨厚,是疼惜雌性的。
如今一看,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呀……
听到这种议论,一旁的族长自然是不乐意了。
只是格雅躲在人群中,族长也没看清是谁。
狠狠瞪了眼傻愣在那里的几个雄性。
如果这事真影响了熊族的繁衍,你们几个小子就给我好好等着!
几个高大的身影,硬生生冒了一身冷汗……
红并不是不讲理的。
在几个雄性道歉之后,冷哼了声,拉着袁林进了山洞,倒是没有再追究。
族长本意也是跟进去,但看着洞口站着一半居牙的人,便道:“既然是同村的,你们也进来看看吧!”
居牙的人一听,第一反应皆是会不会是自己的亲人。
红瞟了眼族长身后一大串的熟人,对于对方那点小心思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他们救的人的确是亚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看着对方这连招呼都不打,就带着人闯入俩雄性山洞的行为,瘪了瘪嘴。
对于这个牙山部落的印象更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没人混淆“族长”和“村长”吧……简单来说,族长就是指那些部落为单一种族的的一族之长,而村长则是说那些杂居的村庄的一村之长。而居牙部落为何不是叫居牙村,可能是为了统一步调?╮( ̄▽ ̄)╭
☆、遇袭
似乎感应到目光,床上的雄性轻蹙额,隐约有醒来的趋向。
“喂,醒了没?”
红对某人向来没有啥耐心。
也不管人醒没醒,直接过去,对着床上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有些吵杂的洞中,却是格外清晰。
看着红这样,居牙的人还好一些。
牙山的族长却是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
这雌性好生……凶猛……
其实这一巴掌看着挺重,但落掌时,红是控制了力度的。
而被他这么一来,亚斯是怎么也没法再睡下去了。
缓缓睁开双眼,清亮的双眼一点不像是刚睡醒。
“我说你一个雌性,就不能温柔一些吗?”
他都不用看清面前的人,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心中放松的同时,话也是脱口而出。
角落的牙山族长暗暗还极其赞同地点头。
红不乐意地瘪瘪嘴:“跟你这条臭鱼温柔,除非我是瞎了!”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从一旁递过去一碗清水,动作轻缓。
亚斯接过碗,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就被对方快速收了回去。
雄性面不改色地喝着水,表情却是柔和了许多。
而这一幕,被最近的袁林看得分明,低头若有所思。
“既然你醒过来了,牙山的族长有些想要问你。”
红说着,将位置让了出来。
居牙的人有话想问,但也知道轻重,按压下激动,一脸急迫地看着准备交谈的两个雄性。
族长并没有过多的客套话,简单介绍一番,便直入主题。
“亚斯,你之前不是和雷克去海边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众人的耳朵顿时全竖起了。
亚斯低着头,没说话。
整个洞中的人就跟着安静等着。
过了许久。
“我们遇袭了……”
亚斯的声音有些嘶哑,再次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发红。
之后在他的陈述中,众人大概了解了当时的情况。
兽人大陆的海岸和内地之间,有一条连绵的山峰。
当时,他们到山脚时,正是大雪封山之际。
前方战时瞬间便是风起云涌,雷克不敢多作停留,和众人商量,决定渡江过去。
内陆有一条直通大海的江,这条江横贯整个大陆,其下又有多条支流。
可以说,这是抚养了整个兽人的“母亲河”。
即使在寒冷的如今,大江依旧滚滚滔滔,未曾停息。
“只是……”
他们千防万防,却没有料到前方沦陷如此之快。
还未等他们的船出山口,无数埋伏的攻击如同巨网向他们撒来。
在湍急的江水之中,他们根本没有返航。
雷克当即下令,所有人跳江,进山一避。
而亚斯则因为水性好,被雷克派回来通知其他人……
雄性说完,现场一片死静。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当时的情况危急。
牙山族长嘱咐了几句,就一脸沉思地站起身,离开了山洞。
而原本想要问话的人,也都沉默地陆陆续续离开了。
不一会儿,整个山洞中,就只剩下亚斯和袁林、红三人。
“红,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要问你。”
最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袁林。
红点了点头,瞟了床上的人一眼,便和袁林一前一后出去了。
来到山洞前的山林之中,红靠在树干之上,直视面前的人:“林,你想要问我什么?”
“红,银他,在这场战争中,是什么身份?”
对于袁林的这个问题,红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相反,他倒是有种“终于问了”的想法。
对于银狼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以说,随便抓上一个兽人询问,都可以得到许多。
红只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正是袁林最想知道的。
——“大人是兽神的神使,将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主动
“吼!”
棕色狮子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怀中的巨蛇。
巨蛇竖瞳微微睁开。
狮子看蛇醒来,脖子上鬃毛一抖,身形快速缩小,化成半露着身子的高大男子。
“艾斯特,变成人形吧!”
杰尔科浑厚的嗓音在偌大的山洞中,荡起阵阵回声。
巨蛇看了男子一眼,再次闭上双眼。
但很快,巨蛇的身形也发生了变化。
略微比男子白皙的肤色露出来。
俊美男子的身材虽不及杰尔科健壮,但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力量。
然而,在这具完美的躯体上,一道横亘整个胸口的伤口,却无法让人忽视。
伤口已经结疤,露出粉嫩的新肉。
杰尔科叹了口气,弯腰将地上的人轻柔抱起。
“艾斯特,我们是兄弟,你没必要这么在意……”
熟悉如同他们两人,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对方此时心中所想呢?
艾斯特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弱点。
但他不是外人呀!
“艾斯特,你的兽形不利于疗伤,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加明白这一点。”
杰尔科毫不客气点出事实,语气中难免有些埋怨。
一般而言,兽人的兽形自愈能力会比较强。
但是,也是有例外的。
比如说,艾斯特的兽形——蛇。
蛇是冷血动物,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体内新陈代谢会减缓。
而这自然是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当然,兽人们是不懂什么新陈代谢。
但是,几代人的经验,他们自然多多少少是察觉了些的。
看着艾斯特闭着眼,面无表情地装睡,叹了口气,他搂紧了怀中的人。
他早就该明白,这是个多么倔强的人,不是吗?
数日之后,艾斯特身上的伤口基本算是好了。
杰尔科出去了一下,再次回来,他说道:“今天风雪小了些,我准备出去找点食物。”
“我和你一起去。”
艾斯特站起身。
杰尔科刚想要反驳,艾斯特已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把到口的话吞进肚中,就算他以对方还需修养为借口,对方也不会听劝的吧!
万籁俱寂的雪地上,两排脚印一前一后的向前方延伸。
很快,又在一阵风雪中,归为一片虚无……
“亚斯,我要一起去!”
红说得坚定,整个山洞中的人全看了过来。
亚斯站起身,皱着眉头:“你一个雌性去干什么?!乖乖待在这里!”
亚斯想要把人带出去,红直接干脆地将人甩开,冷哼一声:“我自己会走!”
亚斯看着人离开,这才歉意地看向其他人:“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继续吧!”
山洞中大多是牙山的雄性。
看到那一幕,都嘀嘀咕咕起来。
一个坐在亚斯身边的熊族雄性轻推了推他,压低声音:“你们居牙这样宠雌性可不行呀!”
另外一边的雄性也是极其不赞同:“宠雌性不是不好,但也得看看情况,不是吗?”
这大敌当前,这些雌性就应该乖乖待在洞里!
亚斯没有说话,眼中带过一丝寒光,又很快被他温和的笑意掩过。
袁林看到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红摇摇头:“回去再说。”
袁林心中大概有数了。
但他很快就从低落中出来,红并没有说绝,说明还是有转机的。
走了几步,看着前方走着的人,他突然开口道:“红,谢谢你!”
他这么任性地提出要求,却还愿意和他一起。
红驻足回首,严肃地说道:“林,这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谢谢你!”
袁林会主动提出去前方,是他始料未及。
但,这也让红茅塞顿开。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雄性差到哪儿了。
既然雄性可以上战场,他为何就不行?
袁林一下子红了脸,声音小了下去:“这……这没什么的……”
就算他不说,红应该也很快就会想到的吧!
红轻笑了声,回头继续前行。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不让自己后悔,就已经足够了……
袁林望着雌性坚定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不见了。
☆、蹊径
“果然是不同意吗……”
袁林面露失望,实际上心中并不觉得意外。
雌性的稀少,让兽人们将其当成宝一样护着。
只是这说得好听些,是保护,但又何不是一种变相的歧视?
兽人们普遍认为,雌性娇弱无能,除了生孩子,顶多就是去摘摘水果。
就算是红这样的异类,也不过是比一般的雌性稍微强壮一些。
和那些上天入地的雄性相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红不屑地瘪瘪嘴:“哼,那些雄性眼睛都快放到头顶上了!”
“那亚斯怎么说?”
红翻了个大白眼:“那条臭鱼……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喔?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不是人,而成了‘东西’?”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随之出现在洞口的,是逆光的高大身影。
红手中的陶罐毫不客气砸了过去:“你是人?呵,一条连基本礼仪都不知晓的臭鱼算个什么人?!”
亚斯稳稳接住砸过来的东西,一脸无奈地望向雌性。
将东西放置在一旁,他走过去,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人拉入怀中。
“还生气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做样子而已!”
雄性的语气真诚,配上那双温柔快要溢出水蓝宝石,让人不由有种快要溺亡的窒息感。
只是这对于红而言,完全没啥用处。
冷哼一声,把头撇向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袁林,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笑着道了声恭喜,有为红找到归宿的喜悦,也有对两人之间情谊的艳羡。
脑海中那个无意间闪过一张俊美容颜。
但他很快就把心思压下。
“亚斯,我们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袁林问向雄性。
亚斯松开自家恋人,说到正事,他还是挺正经的。
“我只是说,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去!”
特别在那四个字上读了重音。
余光瞟到身边的雌性发亮的目光,他明白自家恋人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好了,准备工作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过去了。”
亚斯离开了山洞,剩下的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
“咳咳,红,我们当真要偷偷跟去呀?”
亚斯那话基本上算是明示了,袁林自然是听出来了。
红已经转头开始收拾远行的东西。
听到袁林的话,他转头挑眉:“怎么,后悔了?”
袁林连忙摇头,决心早已作出,他就不会再反悔。
在看到红又转过去继续收拾后,他抿抿嘴,迟疑地开口道:“红,就我们两个吗?”
“当然呀!”红头都没回地回应。
“要不,我们问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
红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他:“林,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袁林眼光闪烁了一眼,平静下来,直视自己的同伴:“红,我们需要帮手!”
不管是这一路过去,还是当时上了战场,只有他们两个手无寸铁之力的菜鸟,根本成不了事!
红皱起眉头:“就算要帮手,也不可能是那些娇滴滴的雌性!”
然而袁林却摇摇头:“红,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雌性那样子,主要还是被惯出来的。
但他相信,为了保卫家园,保护家人,他们体内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红随意摆摆手:“你想要去找人就去!”
袁林看出对方的不在意,倒也不觉得气馁。
他本来就不指望自己短短几句话,就能把一个人头脑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扭转过来。
而时间,会说明一切……
“不,杰尔科!”
耳边传来似幻似真的呐喊。
杰尔科心神有些恍惚,原来艾斯特那张脸也会出现惊慌神色呀……
沉重的眼皮微微颤抖,最终缓缓睁开。
光亮刺眼,让床上的人不由眯起双眼。
还没看清周边的情况,就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远去。
没过多久,便是熟悉的气息靠近。
“水……”
干渴的喉咙,让刚醒来的人说出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等到杰尔科终于缓过来,靠在宽厚的胸膛,仰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心中不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之前自己落崖前看到的,不会是他的错觉吧……
☆、迷雾
“你便是狮族的族长,科克迪?”
杰尔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娃娃脸,一脸狐疑。
娃娃脸也不在意他这番不礼貌的举动,笑呵呵地在杰尔科对面盘腿坐下:“你就是杰尔科吧,雷克那小子可是常常跟我提起呢!”
小子?
这下杰尔科表情更加古怪了。
一旁跟着科克迪进来的人似乎对此并不见怪,笑着解释道:“你们别看我们族长这样,他老人家的年纪,当你们祖父都绰绰有余了!”
杰尔科微张开嘴,瞪大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站在角落的艾斯特虽然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看向科克迪的目光还是有了一丝变化。
科克迪瞟了眼说话的人,那边立马噤了声。
再次转头,又换上了亲和的笑容,他说道:“我这半只脚踏进土里的人了,这天下,还得看你们这些人啦!”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下。
杰尔科想到自己坠崖前的场景,忙询问自家村长的下落。
科克迪叹了口气:“雷克那小子,让他好好在村里疗伤,他就是不愿意。我虽然派人去找了,只是……”
他后半句没说,在场的人都心中明白,心中不由一沉。
“为什么村长要去那边?”
艾斯特突然开口道。
这回回答的人换成了科克迪身边的年轻兽人:“是那些该死的兽人叛徒!”
“叛徒?狼族?”
杰尔科想起之前他们遇到雷克时,却突然遭受袭击。
而袭击的人,正是几个狼族的兽人!
年轻兽人义愤填膺:“除了那些狡诈之徒,还会有谁?!”
“好啦,别说了!”科克迪打断他的话,慎重地看向对面的两人:“如今兽人大敌当前,在事情还没有弄清之前,万万不可武断,以免中了敌人奸计!”
此话一出,杰尔科立马挣扎着坐起,不小心扯到伤口,还呲牙咧嘴了一番。
艾斯特上前一步的脚收了回来,继续面无表情地靠在角落。
“科克迪村长,您的意思,我们这边出了内鬼?!”
这可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之一!
科克迪静默了半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了眼杰尔科失了光彩的眼神,他又安慰道:“其实情况也不是那么糟,我族对此处熟悉,定能守好这里!”
对于科克迪信心万分的话,杰尔科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等到科克迪离开,坐起的人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力量般,无力地向后倒去。
兽皮铺得再多,这样倒下去,杰尔科的后背也得有一阵子好受。
然而,他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被人及时扶着肩膀,杰尔科仰头微笑:“艾斯特,有你在,真好!”
艾斯特默默和他对视了一眼,没有回应,但手下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仰头盯着木屋顶部,杰尔科眼中晦光闪过。
他有句话没有说出来。
现在能够抵挡住,是因为兽神护佑,大雪封山。
但若雪化成水之后呢?
“姆父?!”
红看着大包小包提着的中年雌性,简直就要抓狂了。
“袁林!”
这是红第一次叫袁林的全名,还是这种暴怒的语气。
“到!”
袁林完全是出自条件反射,如果不是及时反应过来,他差点就要稍息敬礼了……
乔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一点没有成为引发这一切源头的自觉。
红看着他这样,也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招呼队伍准备离开。
现在,他们已经离牙山好几天了。
就算他真不乐意乔去,也不可能让人单独回去……
狠狠瞪了眼那边的格雅,如果不是这家伙帮他姆父打掩护,他不可能现在才发现!
格雅淡定地移开视线,他神马都没看到,神马都没有感觉到~
“咳咳”
袁林轻咳了声,将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未免再被批一顿,没等雌性开口,他连忙一股脑将话倒完:“这几天队伍一直赶路,大家都累了,不如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我带几个人去旁边看看有没有水源!”
红环视周围准备出发的队友们。
这几天赶路的强度,哪怕是大张旗鼓出发的雄性,也多少面露疲倦。
更何况,这些一直被宠着的雌性?
答案不过瞬间就已经出来,他点点头:“那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
不过一个下午,那些雄性也走不了多远。
袁林暗地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红会反对。
虽然说,他们和雄性队伍一明一暗走,便是为了以防万一,互相好有个照应。
但若把队伍中的人身体搞垮了,那就得不尝失了!
心情微好地招呼了几个要好的,袁林便准备去找水源了……
☆、灰狼
“林,小心!”
身后传来惊呼,袁林未多作回应,一脸凝重地盯着前方。
微微弯曲的身子,如同绷紧的弓,时刻警惕着。
“嗷呜~”
那是一只起码有两个成年雄性兽人大小的灰色巨狼。
幽绿的眼瞳,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后背发凉。
更何况是,独自与其面对面,更小了个个儿的袁林……
隐约听到树林远处传来细索声,袁林只能暗暗叫苦。
出来寻找水源,会碰上袭击,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在离开居牙前,袁林就仔细询问过乔,关于兽人大陆上,各种动物的生存习性。
总的的来说,虽然和他那个世界稍稍有些差距,但却没有太大的区别。
遇上一只巨狼,或许他们几人还能放手一搏。
但若是一群……
“嗷呜~”
“嗷呜~”
树林中四面八方传来隐带回音的狼吼。
那是对于刚才那声的回应。
袁林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这种“头奖”未免也太“幸运”了些吧!
他现在只能期望着红能够和他心有灵犀,赶上亚斯他们,寻几个帮手来。
“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开口的是居牙的一位雌性。
身为几人中最为强壮的一个,他虽然没有勇气担起与狼对峙的那个,但却坚定地站在另外几人的前面。
袁林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谁比较熟悉这周围的环境?”
他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这样问。
毕竟这里除了他,都是被家里宠着的雌性。
平日里会在村子周围摘摘果子,已经算是好的。
会熟悉这千里之外的森林,想想都知道不太可能……
“那边有条地缝……”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出。
若不是狼吼已经停下,周围一片寂静,袁林差点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余光偷瞄了眼声音的出处,才发现是个长相可爱的小正太。
他记得对方叫做艾布纳。
在居牙熊族雌性普遍高大之中,这位明明已经成年,却依旧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显得有些突兀。
甚至在之前,还有人说,艾布纳这样可能是活不了多久的。
就连跟艾布纳从小一起长大的雄性,也因此而疏远了他。
父亲姆父早逝的艾布纳,一下子就被整个部落孤立了。
好在,这个过程中,一位好友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这人便是如今站在袁林身后,挡在众人面前的熊族雌性山迪。
山迪也听到了艾布纳的话,一脸诧异:“艾布纳,你怎么知道的?!”
想到族里那些人,他心中闪过些不好的念头,眼中闪过一丝煞气:“是不是他们带你来的?”
兽人虽说普遍朴实,但总会有些坏汤之人。
深夜将人带走抛至森林之中,天亮前再把人带回。
人不知鬼不觉,被带走的人甚至连指认的证据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央求自家父姆,让他们同意自己过去陪艾布纳的话……
想想,山迪都觉得后怕不已!
艾布纳知道山迪想差了,连忙摇头:“不是的,是小时候,父亲带我过来的!”
他的父亲是位勇士。
幼时,他便常常被他姆父抱在怀中,或者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游历着这片神秘的森林。
山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阴郁少了些。
一直警惕着前方的袁林,听到这里,心中稍定。
“艾布纳,你可以仔细说说那里吗?”
艾布纳小脸有些苦恼,但还是仔细地回忆着。
时间有些久远,他说得也有些断断续续。
依稀记得当时父亲站在那里,指着地缝说他就是借此躲过了一次野兽的袭击。
袁林心中微动,不由忆起初遇艾斯特他们的场景。
当时,他不就是靠着那山岩之间的缝隙,躲过了一劫吗?
“艾布纳,那里离着这里有多远?”
“不远,只是……”
“怎么了?”
袁林分出一份心神关注后面人的回答。
艾布纳迟疑了一会儿,抿嘴伸手朝着灰狼的后方一指:“我记得那地缝是在那边的。”
队伍原本好转了些的气氛立马沉寂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过去,还得绕过巨狼?!
袁林脑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警惕眼前敌人的同时,还不忘思索着脱身之计。
耳边树丛中的动静越来越大,仿佛是死神的镰刀架在几人的脖子上,不断催促着他们快点做出决定。
袁林抬头望向前方高大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难道他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阳光普照大地,给前方的灰狼镀上了一层金光。
而这竟让袁林有一丝错觉。
但很快他便摇摇头,哪怕都是狼,也是有不同的……
一道波光闪过,他不由眯了眯眼。
然波光闪过,他却是眼中一亮,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下提前预祝诸位中秋花好月圆,阖家欢聚~
☆、先行
“跳!快点!”
袁林一边招呼众人,一边压在最后,警惕地注意着对面的灰狼。
“哗啦哗啦”
河水,被众人溅起,一下子搅浑了一片。
说来也奇怪,面对这样的情况,那只灰狼依旧双目炯炯地盯着袁林一人,毫不为之所动。
也是发现了这一点,袁林选择了押后。
不管灰狼明不明白他的用意,起码减少了打草惊蛇的几率。
直到除了他以外,最后一人进了水,袁林心中总算是暗自松了口气。
这条河水,规模算是他们一路过来最大的。
到了河中央,深度足够应付面前这只庞然大物!
狼天生怕水,但这却不是袁林的最终目的。
他们几人虽然会水,但若狼群就盯着他们了,他们也不可能终身不上岸。
再糟糕点,他们甚至会先脱力。
被狼咬,被水吞,其实,本质都没变……
然而,就在袁林左脚后退,脚跟没入河水,灰狼突然怒吼起来。
袁林被惊了一大跳,脚反射性地收了回来。
而灰狼绿眼瞧到这一幕,又恢复到原来盯着袁林的样子。
就好像,灰狼的目标,只有一人而已!
袁林喉咙不由滚动了一下,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了。
但若真是如此呢?
“山迪,你和艾布纳带人去那处地缝。”
“那你呢?”
熊族雌性皱眉看着头一直没有转过来的人。
袁林缓缓移动着脚步,让灰狼的视线偏离了河中众人。
“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大概会听出其中的不对劲。
但是兽人们却不懂什么善意的谎言。
听到袁林这样说,山迪便当真以为对方会随后就来。
再说,对方可是那位大人的人,兽神保佑,又怎么会出事呢?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水声,直到无法听见,袁林紧绷的身体突然就像是失去支撑垮了下来。
“嗷呜~”
灰狼仰天长啸,林中更是响起高低不一的回应。
几只体型较小的狼从树丛中跳了出来,一步步地呈包围状,将袁林困在了中间。
余光发现原本通往河水的最后一点余地也没了,袁林叹息了声,闭上了双眼。
他并非圣母之人。
只是对方显然瞄准的就是他,山迪他们留下来,也不过是受了拖累。
而这,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族长不好啦!”
一头金黄的狮子快速从村外飞奔过来,刚进门,就化成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惊慌地叫嚷着。
科克迪直接用手中的拐杖敲了过去:“老夫活得好好的!”
那大汉被敲得连忙抱头求饶:“对不起,族长!”
出了口气,科克迪收回拐杖:“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汉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眼神不断地往旁边的艾斯特和杰科尔瞟。
科克迪没好气地瞪了眼对方着小家子气的模样:“那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大汉被说了一顿,也怕再惹族长生气,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这话一说完,整个房间中却寂静下来。
最后,还是科克迪先打破这凝固的气氛:“你是说,那边准备上山了?”
大汉是一点没有察觉气氛的不对劲。
被科克迪这样一问,就老老实实地点头。
科克迪捏捏眉心,现在还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 国泰民安,普天同庆!
☆、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