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和灰对视了一眼。
在听过科克迪说过玄华那边的神秘武器之后,他们也大概理解为何科克迪会有这种选择。
只是,理性上的同意,却不代表着感情上的赞同……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来个中间道路。
“牙,你带几个人去探探。”
灰对着之前那个狼族青年道。
名叫牙的青年站起身,接了任务,动作干脆利索。
“兄弟们,咱们去把入侵者赶出去!”
牙简单的一句话,立马得到了热烈回应。
都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所谓物以类聚,牙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家的兄弟们?
虽然说,族长让他们只是去探探玄华的虚实。
但这个“探”的度,他们还是可以自主决定的!
“牙!”
身后传来甜美的呼唤,其他人都是一片嘘声。
牙狠狠瞪了自家兄弟们一眼,转身便是一脸柔情:“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雪扬扬眉,示意了一下牙后面:“你们这是要去玄华那边?”
牙有些为难,这次行动是秘密进行的。
即使对象是雪,他也不太好开口……
似乎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雪直接睨了他一眼:“我也不多问你,但我也要去!”
“不行!”
牙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雪留下来,族长就已经很生气了。
若再知道自己此次行动带了雪去,那他牙就直接提脑袋来见族长好了……
“真不答应?”
摇头。
雪眼珠一转,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对方的脖子。
身高差的问题,使得外人看来,雪就像是挂在了雄性身上一般。
“真~不~答~应~”
娇躯在怀,吐气如兰。
牙嘴巴都快抿成一条线了,只晓得死命摇头。
他是有原则的狼!
有原则的……
“到时候你要跟在我身边!”
雪狠狠亲了口牙的脸颊,脸笑开了花:“牙你真好!”
而在他们身后,一群人正窃窃私语。
“嘿嘿,我就说老大肯定撑不下去的,回来的时候别忘记你们答应的东西啊!”
“切!”
“知道啦!知道啦!”
牙和雪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几个人打赌的对象了……
☆、得救
“唔……”
“艾斯特,你醒了!雅叔,雅叔,艾斯特醒了!”
刚刚睁眼,便是一放大N倍的脸。
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是对方的惊叫(?)声。
一时没理清头绪的艾斯特顿觉脑袋阵阵发疼——被声响震的!
等到雄性总算稍微好些,不由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简单得再不过的山洞,也就这被削平的石床上铺了一层的兽皮,上面还带着些血腥味。
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愣。
他没有死?!
“你终于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艾斯特的思绪。
抬头,入目是极其熟悉的面孔。
即使是艾斯特惯有的平静,此时也有些破裂。
“雅……?”
俊美雌性轻笑着在一旁的石凳坐下,道:“怎么,不认得人了?”
艾斯特张张嘴,又闭上,摇摇头,自然是认得的。
“幸好你醒过来了,如果再不醒,某人可能就要磨爪子了!”
雅调侃地向艾斯特示意了一下身后。
四目对视,一时间竟静默下来。
雅轻掩下嘴角的笑意,道:“艾斯特身体虚,还是要多休息一下。”
这话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待杰尔科老老实实点头后,雅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山洞又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杰尔科受不了这种气氛,轻咳了两声。
“艾斯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斯特敛下眉:“你救了我。”
陈述语气,万分肯定。
杰尔科咧嘴一笑,摸摸后脑勺:“嘿嘿,别说谢啊!我们可是兄弟!”
艾斯特抬头看向他,蹙眉道:“你身体不要紧?”
“你离开之后,雅叔就过来了。”
他那点伤,还不是一下子的事情?
“萱草……”
“雅叔已经把那个炼制好了,我等下拿给你。艾斯特,你真厉害,竟然拿到了玄华他们的圣药欸!”
看着那张笑脸,到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
——那萱草,是给你用的……
“牙,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
雪借着草丛的遮掩,压低声音问着身边的人。
心中不断增加的不安,让他突然有种想要打断这次行动的冲动。
牙眯着眼望着前方的情况。
听到雪这样的问题,还以为对方是害怕了。
嗯,这个时候就要体现他作为雄性的可靠感!
“雪,有我在,没事!”
顺便不忘伸手握握对方。
他只是在安慰人,可不是在吃豆腐!
雪抿抿嘴,只能将心中莫名的不安压下。
他们只是来探探,应该……不会有事……
“不好,快撤!”
牙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本来准备探查一番,顺便再看看敌人营地的布置。
一路过来,却顺利得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牙当即决定撤退。
只是,这话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不过瞬间,四周的昏暗忽然亮起了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行人不再迟疑,瞄准一处,准备突击。
“杀呀!”
嘶喊声起,一时间,双方人马战到了一起……
“族长,不好啦!牙他们中埋伏了!”
灰猛然站起,顾不得一旁科克迪深意的视线,转身对银狼拱礼,道:“兽神在上,大人,请允许我前去营救!”
银狼平静地扫了一圈下面的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叹息了声,人心易变呀!
站起身,看向灰,沉声道:“我与你同往。”
☆、幸存
牙和雪最终被赶来的银狼等人救了下来。
只是……也就他们两人被救了下来……
“牙,你就是个傻的,都说了那里□□静,你还要过去。活该……”
“雪!”
牙低吼着,止住了雌性的话。
雪瞪大了眼:“你还吼我?!”
牙知道自己刚才不对,连忙放柔了声音:“雪,我不是怪你,只是此事,以后莫要再说了。”
若是以往,雪铁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
然而今天,他却只是哼哼了两声,未再多言。
与一直躺在床上的牙不同,他这回只受了点轻伤。
部落里那些流言蜚语,他听在耳里,也记在了心中。
哼哼,明明是雄性,却一个个比雌性还八卦。
活该一辈子单身!
不得不说,此次雄性的确履行了他的承诺,很好地护住了雌性。
只是这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变了味道。
为何这次秘密行动雪会知道?为何明知危险,一个雌性还要跟过去?
而且,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一个雌性为何只受了轻伤?!
一个个问题抛出去,那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特别是在第二波出去探查的人回来禀报,前段时间,玄华内部的确不□□定。
而就是在这种不安定下,那晚却诡异地团结。
设下的陷阱,仿佛……早有预知会有偷袭一般!
如果此次成功,雪的行为或许会被人认为是大胆非凡。
但队伍却中了陷阱,损失惨重。
再加上以上种种,部落中怀疑声越来越大。
当然,也有人提起过牙。
但牙对他那些兄弟的好,早已深入人心。
就算是真的背叛,也不会拿兄弟的命当赌注!
再说,那日雪纠缠牙的情形,很多人都看到过。
如此,自然将雄性摘了出去。
红推开工作室,立马嚷嚷起来:“林,你听说那个家伙的事情了吗?”
红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那人的不喜,这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袁林停下手中的工作,无奈地看向他:“红,你不是说要去跟亚斯学习的吗?”
怎么天天有空往他这里跑……
红往袁林休息的躺椅上一倒,舒服地蹭了蹭:“嘛嘛,我这不是怕林你一个人太无聊嘛~”
“……”
袁林很想说,他真的不无聊!
不等袁林开口,红已经巴拉巴拉把事情从头至尾,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仿佛,整个过程他都是亲眼所见一般!
袁林递过去一杯清水,也没就此事说什么。
红看他这样,觉得有些无趣,聊了点其他的,便起身离开了。
他的确是在跟亚斯学习,这还是忙里偷闲跑过来的。
袁林望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未下。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他并不觉得雪背叛兽人。
倒不是他圣母,只是凭着直觉。
雪虽然有些小聪明,还觊觎着银狼,但实际上就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虽然,对方的确已经成年。
雅一进山洞,看见的便是俩默默对视的人。
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像是没感觉到气氛的尴尬,缓步走了进去。
“艾斯特,你千辛万苦给杰尔科找的东西,他没用上,你倒是先用上了!”
雅说笑着,递过去一个盛着清澈液体的石碗。
艾斯特伤得太重。
即使是他用了法力治疗,依旧只能治标不治本。
完全不在意因自己的话而更加凝固的氛围,督促着艾斯特喝完,雅起身说道:
“剩下的萱草我给你装起来。”
那东西即使在玄华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物,留着也能以防万一。
雅再次离开了山洞。
这回,安静倒是没有持续多久。
杰尔科直视床上之人深邃的眼眸,心一横,有些事情,他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艾斯特,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访
“咚咚咚”
“谁呀?”
“咚咚咚”
袁林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向房门。
敲门声依旧不断,不急不慢,却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来啦!来啦!”
袁林加快了脚步,同时心中更加困惑。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找他呢?
“吱呀——”
“请问……”
袁林一抬头,话便卡在了喉咙之中。
喉咙不由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半饷才轻声细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好在来者耳力不错。
“不请我进去吗?”
袁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想请人进去呀!
“那个,银狼大人,天色已晚……”
“我并不在意。”
“……”
被截了话的人要哭了,可是他在意!
银狼看着面前的小人儿不情不愿地让开门,刚毅的面容展颜一笑。
只是在袁林看过来时,又收敛起来。
以致于这冰山融化的美景,竟无一人看见……
“林,这是做的吗?”
银狼拿起桌上的弓箭,饶有兴趣地翻看着。
他知晓袁林的不同。
在他为狼身时,对方并未对他有所隐瞒。
反而是化为人后,这气氛倒是尴尬起来……
袁林将装着热开水石碗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随便做做而已。”
“林很厉害!”
银狼并不吝啬夸奖。
——虽然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
袁林低着头,越发觉得屋里热了。
“谢,谢谢,我这算不了什么……”
一时间,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袁林很想要找些话题,但一看到那张英俊的侧脸,脑中便是一片空白。
银狼则是在等待着。
或许应该说,从他月夜在对方面前化人后,他就一直等待着。
的确,现在他们之间或许很难回到以前那种关系。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过渡!
“林,为什么要过来?”
“什么?”
银狼的突然发问,让袁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银狼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突兀的。
袁林猜不出对方的意思。
这是质问,还是询问呢?
银生气了吗?
思绪不由自主就往坏的方面想,而且还刹不住车了。
支吾了半天,才小声回答道:“我……我只是想要尽一份力……”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袁林望着那人利落起身,离开了房间。
呆愣的同时,满头问号。
所以这人这么晚过来,到底是为什么?(答曰:刷刷存在感。)
“大人,这件事情……”
灰看向上位的人,刚想要说点什么,就被一旁的科克迪打断:
“大人,这驱逐的惩罚也太重了些吧?毕竟是个雌性……”
“我何时说过要驱逐了?”
银狼轻飘飘的一眼,便让科克迪无法再说下去。
只是,科克迪这话,也像是在平静湖面中,抛下一枚石子,惊起涟漪……
“啪啪啪”
“安静!”
灰拍着桌子,冰冷的眸子扫过那些小声讨论的地方。
随着战事继续,越来越多的兽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如今房间中,光各族的族长就有七八个。
看到灰这般举动,猫族的族长不乐意了,起身直接道:“灰,虽然说那雌性是你弟弟,但这可是关系整个兽族存亡的事情!”
灰冷哼了一声:“这还没有证据呢!”
“证据?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人设下的陷阱,诬陷雪!”
“你这是狡辩!”
……
两人争吵起来,现场变得更加混乱了。
这时,鹰族的族长站起身。
草原三大族,狼、狮、鹰。
狼和狮在地上的争斗不断,鹰却是空中绝对霸主。
这样有分量的人发话,在场的人都不得不给个面子了。
只见他恭敬地对银狼行了礼,道:
“兽神在上,还望大人能以大局为重。”
银狼很平静。
表情平静,语气更平静。
“那你认为,什么才是大局为重?”
“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驱逐狼族雌性,雪。”
☆、离别
杰尔科踌躇了老半天,才把话接下去:
“艾斯特,我的确对你心动过。”
他不敢去看床上的人,只是低头剖析着自己的心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不是心动,猛地噗通一下,那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至于喜欢不喜欢,我更加不知道。我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那般,时刻想着你,更不会因为你和谁亲近,就感到不高兴……”
说到这,他终于抬起了头:“艾斯特,我觉得我并不喜欢你,但对你也绝非简单的兄弟情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一下。”
这话其实并不太符合杰尔科的性子,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说明他是努力认真去思考过的。
艾斯特很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为无望的暗恋,竟会出现如此转机!
雅笑眯眯地端着刚出炉的食物走了进来,第一时间便发觉山洞中气氛的转变:“哟,我出去后发生什么好事了?”
艾斯特沉默不语,杰尔科竟也诡异的红了脸。
雅啧啧两声,饶有兴趣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倒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嘛,就算这两人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他也是过来人~
“雪……”
“哼,不用你假惺惺!”
狼族雌性甩开袁林的手,抢过自己哥哥手中的包袱,扭头就要走。
灰很是歉意:“抱歉,雪并不是……”
袁林摆摆手:“我相信雪不是叛徒。”
“哼哼哼!!!”
灰抱歉地笑了笑,连忙追上前边的人。
“雪,你会怪哥哥吗?”
没有了旁人在场,雪倒是冷静了许多。
平静地直视自家哥哥,他摇摇头:“哥哥相信我,就好了。”
这段时间,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一直清楚得很。
而灰受到的压力,他更是看得明白。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反正现在这乌烟瘴气的村子,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了。
只是……
余光瞟了眼身后的某人,心中冷哼,便宜那人了!
送走了雪,袁林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中。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自己的制作。
这次的事情,无不透露着一种违和。
可是,就算明知不对劲,脑中却空白一片,毫无头绪。
是巧合,还是……陷阱?
如果真的是敌人的故意,那为何要针对一个普通的雌性?
雪是狼族族长的弟弟,难道是为了挑拨离间?
“啊啊啊!”
袁林猛敲着自己的头,真是麻烦死了!!!
“你很苦恼?”
一旁忽而出现的声音,让袁林不由从椅子上惊起。
“你,你,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的呀?!
这话肯定是不能对这人说的。
咽了咽口水,袁林勉强扯出一抹笑:“银狼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呀?”
银狼兴味地瞧着眼前的人变脸绝技。
嗯,林这假装镇定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没空就不能来了吗?”
袁林连忙摇头,脸上的笑却怎么也维持不住了:“不,不,不,您有空没空,想来就来!”
银狼看逗得差不多,刚想要说点别的,工作室的木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红还未看清屋子中的情况,已经嚷嚷起来:“林,那个死里逃生的牙不见了!我说,他肯定是跟着那家伙私……”奔去了!
红说不下去了。
谁可以告诉他,日理万机的银狼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呜呜,大人瞪他了,他要受到兽神的惩罚了,怎么破!!!
☆、为何
“雅叔,你怎么在这里?”
杰尔科这时才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艾斯特颇有夫唱夫随地跟着点头:“雅,之前没看到你。”
雅离开村子前就说了,先一步走,等他们到了,就来找他们。
可是他们到这边大小争斗都发生了好几次,说来找他们的人却一直没有来。
之前他们讨论的时候,还担心他们的祭祀是不是出事了……
“因为,我们是间谍呀!”
雅你笑得这么温和,说这话,真的可以吗?!
还没等杰尔科把他那下巴镶上,他又接着道:“我是间谍中的间谍~”
杰尔科一口气没喘过来,猛地咳了好一阵子:“雅叔,下回请一次性把话说完,好吗?”
雅耸耸肩。
艾斯特没有理会杰尔科的“卖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的笑容淡了些,温和变成了苦涩。
“事情很简单,所谓的祭祀,其实就是玄华那边派来监视你们的。”
没有兽人怀疑,为何自己的家门口多了一个雌性兽人。
因为对方拥有奇异地能力,可以治疗疾病。
众人只会觉得,这是兽神的恩惠。
“这其实并非什么魔法。”
雅说着,伸手翻出一巴掌大小的木盒。
“这是治疗仪。”
他毫不犹豫地在手上划了一刀,杰尔科和艾斯特都来不及阻止。
只见他将治疗仪放在伤口上,很快伤口便被柔和的绿光笼罩。
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全因为木盒发出的绿光。
同样,也是以往祭祀治疗时产生的绿光……
“你们觉得,为何这片大陆有可以治疗的药草,却无人会用?”
“你们觉得,为何兽人如此强大,却生活如此艰辛?”
“你们觉得,为何兽人们无法使用文字将他们的文明传承下去?”
“而这些,只需要祭祀的一句话……”
雅一个比一个犀利的问题,让两个年轻兽人哑口无言。
还能“为何”,祭祀需要位于神坛而不落,玄华更不需要这里的人发展强大!
雅起身走到洞口,凝视着外边的风景。
许久,方才叹息了一声:“这里,最开始是玄华流放罪人的地方。哪怕是现在……”
他同样也是被玄华的人判定有罪之人。
但和那些一心想着回到那个世界的其他祭祀不同,他只希望能找到那个人,然后在这片乐土上生活下去。
可如今,这么一个小小愿望,却也变得难如登天了……
杰尔科听到雅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赶紧去告诉其他人。
祭祀是上次大战后,玄华想出来的方法。
但这么多年,玄华他们也的确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若此时让这些人搞破坏,兽人们绝对不会有一丝警觉!
雅看出了他的焦虑,摆摆手,道:
“我已经联系了银狼大人,你们两人安心在这里等着消息。”
末了,又强调道:“不要鲁莽行事,说不定大人对你们有其他安排!”
艾斯特微微皱眉:“你要去哪?”
“我可是出来采了好几天草药了,再不回去,可就得按失踪人口办理了!”
雅说着玩笑话,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
那些人还自作聪明要跟踪他,也不看看他是谁!
“不行!”
艾斯特说得斩钉截铁。
一旁的杰尔科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呀对呀!太危险了!”
雅心中流过一丝暖流,他挥挥手:“放心,居牙的兽人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解决的。”
说完,不等其他两人反应,已经一个纵身,跃出了洞口。
杰尔科想要追出去,无奈附近的搜查已至。
等搜查过了,再出去时,雅的气息早已被掩盖掉了……
☆、出发
“什么?叛徒?!”
红猛然站起,惊叫出声。
比起祭祀是内奸这件事,他更加诧异的是兽人内部出的问题。
在银狼冰冷的视线中,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讪讪坐下。
袁林沉吟片刻,抬头问道:“雅叔知道确切点的消息吗?”
银狼摇头。
雅在祭祀内部并不讨好。
再加上玄华那边,虽然奖赏着祭祀们,同时也在防备着他们。
所以,知道这些消息,已经算是不易了。
“银,我们应该去见杰尔科他们一面。”
袁林提议。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银狼眼中一道暗光闪过。
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某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反倒是一旁的红将此看得清清楚楚,不由打了个冷颤。
虽然不知林哪里得罪了大人,但他是绝不可能出言提醒的。
反正,大人那么喜欢林,肯定不会伤害林。
只是,要离开村落一段时间,总得有个人照应一下。
不然,打草惊蛇,可不是什么好事。
“把这事情和亚斯说一下,让他和灰商量,至少两天。”
银狼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人。
红还没从雄性那柔水变冰山的表情中反应过来,就被那目光定在原地。
半饷,才指了指自己:“我去?”
银狼没有回答,但红却奇迹地体会到其中意味。
——你不去,谁去?
红慢腾腾地起身,他怎么有种大人只是想把他赶出去的错觉……
就在他快踏出门口的时候,袁林突然出言叫住了他。
红立马两眼泛泪。
果然是他的好兄弟!
袁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熊抱住。
红挥着小手绢:“林,你不要太想我,好好过二人世界~”
看着那飘走的某人,袁林张张嘴。
他只是想要让红别把这事情告诉别人。
毕竟这叛徒之事,他们在明,敌在暗。
或许是后面来的兽人,又或许是狮族。
甚至,居牙和熊族、狼族,都不能够摆脱嫌疑。
可是,谁可以告诉他,红这副作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什么了?!
“现在走吧!”
袁林耳尖一热,还未理解雄性的话,身子便腾空而起。
等到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风中驰骋。
身体的记忆,让他条件反射地弯身搂住身下白色巨狼的脖子。
脸埋在柔软的毛发之中,不由蹭了蹭,红那句“二人世界”猛然跃入脑海。
“轰!”
男人整个人被点着了。
头顶冒烟的同时,脸红得像个苹果,还是熟透的那种。
他真的不需要“神助攻”!
一直关注着背上的人的银狼,轻轻一跃,在一块岩石上停了下来。
“怎么了?”
男人把脸埋得更深了。
为什么这么平静地问话,他竟然可以听出其中的温柔?!
幻觉?对,这一定只是他的幻觉,心理作用!!!
“没事,银狼大人,我们快点出发吧!杰尔科他们应该等急了。”
银狼没动:“银。”
“什么?”
“银,叫我银。”
背上的人静默了片刻,才传来闷闷的声音:“银……我们快点走吧……”
白色巨狼极其人性化地裂了裂嘴,又是一跃,稳稳落地,再次狂奔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突然断网,昨天没能更新,在下难辞其咎,恳求诸君原谅,连更五日以表诚意。
☆、分裂
“灰族长,我们兽人向来以武为尊,这临时领头者,自然也应当是能者居之才是!”
亚斯微笑着看着上座之人,眼中却是满满的挑衅。
居牙的村长雷克依旧下落不明,牙山部落的熊族族长又被派到外边执行任务去了。
两边商量了一下,便提议让亚斯这个人鱼兽人代表双方出席族长会议。
灰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说道:“亚斯,这事情,大人在临行前,便吩咐过你我二人。如今,你这是什么意思?”
亚斯挑眉:“大人走得匆忙,话没说清,那意思分明是让我们自己选个临时首领!”
一旁的猫族族长听到这话,眼中一亮:“亚斯,大人当真那样说了?”
亚斯仰起头:“那还能有假?!”
灰皱起眉,语气更加冰冷:“亚斯,大人临行前,分明是指定我暂时……”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猫族族长打断:“喂,灰,你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呀?能者居之,这不是常理吗?!”
灰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科克迪开口了:“灰族长,你这样很难服众呀!”
鹰族族长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一句“比一下”,将此事定了下来。
灰眼神更加冰冷了,但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幕,却被一人看在了眼底。
比试定在三日之后,在这期间,领头的任务暂且归几个族长共同商议。
会议散了之后,亚斯等人离开了房间。
居牙的人和狮族住得比较近,到最后,一行人就剩科克迪和亚斯两人。
“亚斯小子,你也想要去竞选吗?”
科克迪似是随意一问。
亚斯毫不犹豫点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提出这事,只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
科克迪微微颔首,笑眯眯地说道:“嗯,年轻人有斗志,不错,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其实吧,灰那人能力不错的。”
亚斯冷哼一声:“表里不一的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们全卖了!”
科克迪脚步一停,蹙额问道:“亚斯,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亚斯哼唧了一下,不做应答。
许久,才扭捏地小声说道:“我哪里乱说了,杰尔科他们都说了,我们这边有内奸……”
就在科克迪还想继续询问下去时,红的声音大老远传了过来。
“死鱼,你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上了岸,就翻白眼了吗?!”
对于这一对的另类秀恩爱,其他人早就习惯了。
科克迪拍拍身边人的肩膀,笑道:“快过去吧!”
只是,这事情并没有结束。
亚斯的这颗重弹一投,原本就是暗潮涌动的队伍直接明潮波澜起来。
红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各种小声讨论,暗叹着摇摇头。
虽然表面上看,他们依旧是团结一致对外,但实际上早已四分五裂。
而分裂的原因,竟只是为了个意味不明的“临时首领”?!
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依窗而靠的雄性。
“死鱼,这事情真没问题?”
亚斯收回视线,耸耸肩,谁知道呢?
红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就着厚厚的兽皮一扑。
亚斯稍微有些惊讶:“你不出去?”
从他们来到这里,除了吃饭和睡觉,他就没见过这人在屋里待过。
今天咋突然改性了?
红睨了他一眼。
之前那是在和平气氛中听暗潮,现在出去,万一不小心卷入哪个族的斗争,那可是要命的!
毕竟,这个时候,死个把人,随便推到玄华那边,再简单不过……
☆、混乱
“我说,小猫咪不去蹭主人,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呀?”
“你说什么?!”
猫族族长暴怒,利爪已经伸出。
要不是同族人拉着,怕是早就要扑上去了。
对面的人似乎一点不受此要挟,轻蔑地睨了猫族族长一眼,冷笑道:“猫就该有猫样,乖乖地撒娇就好了。”
“你!”
“狗族族长,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是狗族那边显然不准备就此罢休。
狗族族长呲呲牙:“哟,猫咪的主人来了呀~”
科克迪真的只是无意间路过而已。
听到这话,他很是无奈。
狗族向来是忠厚的代名词。
只是这一任的族长,似乎是狗族中的异类。
武力可比凶猛狼族不说,嚣张气势,也是一顶一的……
“狗族族长,你这话说的,狮族猫族向来友好,又何来主人之说?”
科克迪那张娃娃脸很具有欺骗性。
就连狗族那边,暗地里都开始劝起自家族长来了。
猫狗不合似乎是天生的。
只是,这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先挑起的。
如今还牵扯上狮族,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狗族族长皱皱眉,受不了身后嘀嘀咕咕的族人,扫了眼前面的两伙人,冷哼了声,扭头就走。
猫族族长还想要冲过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他们猫族好欺负吗?!
科克迪连忙拉住了对方,劝道:“好啦!好啦!消消气,消消气!”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回两回。
也不是仅仅局限在猫狗之间。
离着挑战的日子越近,村子里的气氛就越是紧绷。
一触即发的氛围,让村里行走的路人都不由小心翼翼起来。
红瞧了眼窗外,还是有些担心:“这事情,真没问题?”
亚斯闭眼靠在墙上,安慰自家恋人,道:“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大人吧!”
红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现在,离着三日挑战约定,只有一天时间……
是夜,万籁俱寂。
白日的凝重,似乎也被黑暗所吸收。
村子迎来一日中难得的清静。
可就在这黑暗之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吼吼!”
“着火啦!着火啦!”
尖叫声打破了宁静,喧哗顿起。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忽然叫道:“敌袭!是敌袭!!!”
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突然,一声仰天长啸,镇住了这片混乱。
火光点燃的村落四周,黑影绰绰,一眨眼,纷纷亮起了火把,竟将这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待众人看清来者,都不由睁大了眼。
蓦地,一兽人喊道:“是银狼大人回来了!银狼大人回来救我们了!”
语气中劫后余生的喜悦,倒是实打实的。
村前巨大的岩石之上,巨大白狼威风凛凛,身上的毛发,被皎洁的月色镀上了一层朦胧光辉。
这不正是这几日去向不明的银狼吗?
白狼淡淡地扫了眼下面的人,那股王者气息便扑面而来。
能力强的,还只是后背稍微发凉。
弱些的,直接脸色煞白,跌坐在地。
只见那矫健的身躯轻巧一跃,稳稳落地,缓步向众人走来。
明明是悄无声息,所有人却有种对方每一步都踩在他们胸口的错觉。
直到银狼来到最先出声的那人面前。
一旁的火焰依旧,将银狼幻形的影子不断拉长。
白色巨狼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身躯,俊美的容颜。
那双如深潭般的黑色,将众人钉在了原地。
薄唇微启,冰冷的话语,如腊月寒风席卷所有人。
“主上命本座守护此地子民,如今,本座是该救你们,还是,”他转身一指身后,“他们?”
☆、质问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猫族族长说这话时,那绝对是满满的困惑。
或者应该说,不管是谁,看到同为兽人的人被其他兽人扭打着,都会有如此疑惑。
银狼淡淡扫了一眼猫族族长,对方立马噤若寒蝉。
兽神在上,他是不是哪里得罪大人了……
银狼收回视线,一旁的灰走了上来:“这话,你应该去问你身后的人。我说是不是呀,尊敬的狮族族长?”
灰这满满的讽刺,给科克迪拉足了目光。
那张娃娃脸上的疑惑不少于猫族族长:“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科克迪,你还是不是兽人呀?!玄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们狮族甘愿做他们的走狗?!你们就不担心会受到兽神大人的严惩吗?!”
一贯保持着沉着的狼族族长无法再忍下去了。
几个反问下来,都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