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携妻子和三鼠站在码头送别,卢方作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等就不再往前了,愿各位一路安好。”说完又对展昭单独说:“展护卫这次来陷空岛实则受了不少委屈,卢某就在此先行道歉,实在是情非得已,哎……也是我等思想陈腐……”眼见又要旧事重提,一旁闵秀秀拍了卢方一下:“当家的,你看你又绕去哪儿了,展兄弟莫怪,五弟性情不羁,虽没入庙堂,但也行走于庙堂只见,这性子指不定得罪多少人,就劳烦劳烦展兄弟帮忙看着这白老鼠,可不要让他再闯什么祸了。”白玉堂挑眉:“看大嫂您说的,五爷我就只有闯祸的份么?出去是谁照顾谁谁看着谁还不一定呢,是吧,猫儿?”展昭不理会白玉堂,兀自对闵秀秀道:“大嫂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卢珍也开口:“五叔叔要记得回来呀,上次说叫我武功又食言,讨厌死啦,下次不准了,还有下次展叔叔也要来,同五叔叔一起来,一家人才欢乐么。”一旁的徐庆是个粗人,哪懂这小卢珍的玲珑心思:“什么一家人?哪里一家人?俺怎么不知道?”蒋平敲他脑袋:“笨死了,自古猫鼠本一家,懂不懂啊。”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白玉堂觉得“一家人”这三个字当真是暖心窝子,就一动不动看展昭,展昭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他的心下也一片温暖,也就回以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这边离别的场景还算是长亭短亭,折柳送别。
那边氛围可就难受多了,可谓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付红叶眼睛红红看着赵虎,一句话也不说,赵虎一阵无奈,刚想开口安慰,付红叶的眼泪就噼啪噼啪掉下来,赵虎手忙脚乱帮她抹眼泪,她握着赵虎的手问道:“你真不带我去?你真要同我离别?你想不负责任?”前两句,赵虎勉强接受,可最后一句是个什么鬼?赵虎扶额:“我对你做了什么要对你负责?”付红叶:“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你本来就应该对我负责,我不管,我要跟着去。”赵虎又拿出先前劝她那一套:“大漠自然环境恶劣,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去,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卢大嫂会照顾你的。”付红叶瞪他,显然不打算就此妥协。白玉堂展昭走过来,展昭递给赵虎一个酒壶:“喝口酒,说那么半天也口渴了。”赵虎接过酒壶:“多谢。”仰头喝下,之后擦擦嘴正欲再跟付红叶说些什么,只觉得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付红叶一惊,赶紧接住,着急的大喊:“赵虎,赵虎,你怎么了?说话啊。”展昭阻止她继续喊:“无妨,只是喝了些蒙汗药,对身体无害的,睡一觉就好。”付红叶瞪大眼睛一脸不解:“展大人给下的药?”展昭点点头:“刚刚酒里就有,赵虎这种死性子的人是不会轻易妥协的,还不如,就让他留在此地陪你,等把你安顿好了,解决了你两的问题,再让他来找我们,额……其实不来也行。”付红叶还是一脸震惊,一脸我不相信你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展大人么?白玉堂走过去斜眼一看:“果然是只黑肚皮的猫儿!”展昭眼弯弯也没反对,这下就剩下赵虎留在陷空岛陪付红叶,包大人和马汉回开封,其他人去往大漠了。
坐上船,看着越来越远的陷空岛,白玉堂不可闻的微微叹了一口气。展昭很敏感转过头来:“玉堂?”白玉堂:“没事。”展昭走过去:“我会陪你回来看大嫂的。”顿了顿接道:“还有,你也不要担心此次大漠之行,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切都会解决的。”白玉堂看着他:“但愿。”展昭笑:“是一定。”
下了船之后众人又换乘马车,好不容易到了西北边境,站了一会,正在考虑该如何到达营地,远处就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还挺急的,一个着士兵衣服的人跳下马来问:“来人可是开封府之人?”展昭一愣:“不错,在下开封府展昭。”白玉堂抱着剑不语,这时候要自己说什么?开封府家属白玉堂?万万不要!那兵一听道:“太好了,展大人,我叫吴二,王大人叫我带你们去营地。”王朝纳闷:“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吴二:“边走边说。”路上,吴二喋喋不休:“包大人早前就给王大人写信啦,说是现在边境战事吃紧,调遣几个人过来帮忙,任由将军驱使。”展昭白玉堂一听心下了然,包大人并未将他们此次来的真正目的在信里告知,不过想想也是,如今奸细还不明了,不能打草惊蛇。展昭淡淡一笑:“那还是麻烦小哥带路了。”吴二摆手:“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说完众人也不再搭话了,而是环顾四周,说实话看惯了江南的桃红柳绿、小桥流水,这乍一看边塞大漠顿时有了一种雄浑之感,此时正是夕阳西斜,大漠一望无际,黄沙滚滚,大漠里面的太阳是红色的,照的正片大漠多了分瑰丽,展昭不禁吟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白玉堂听后嘴角一挑:“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当真雄浑,此刻若有美酒那边更好了。展昭愣愣看着白玉堂,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放荡不羁,潇洒无拘束的白玉堂,正如自己初见他一般,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白玉堂了?果然大漠的辽阔雄浑最易激发人心中最激荡的情感。
☆、大漠烽烟起(二)
很快,远处有士兵操练的声音传来,白玉堂展昭内力深厚,自是听的清楚,心中明白只有士兵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才能传出那么嘹亮的声音,想必那王青王将军也是个合格的将领,不然练兵何必那么严格。
白玉堂听得这声音心中生生的涌出了豪情万丈张,毕竟是血性男儿,若能沙场取敌首,自是胸中一把熊熊之火烧的正旺,不禁开口吟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我白玉堂有生之年若能上战场酣畅淋漓的打一仗,也算是不负此生了。”展昭此刻也是胸中激昂,接道:“胸中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当真不负男儿豪情,只不过想到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而在暗地中却有人通敌卖国,是悲伤?愤怒?可叹可叹也!”说完不禁白玉堂脸色严肃起来,就连一旁的公孙白锦堂也是严肃万分。
到达军营门口,吴二下马,前去和守卫说明情况,之后众人就被放了进去。吴二先行去禀报,众人在后,等到王青营帐门口,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的老者掀帘而出,身后跟着一干人,如此阵仗,想必是那王青将军无疑。展昭白玉堂纷纷下马,白锦堂也把公孙从马上抱下来。王青上前:“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久仰大名。”这下展昭白玉堂才细细看起眼前这个老者来,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看起来身板硬朗,果然是宝刀未老。而且他没有叫自己开封府的名号而是说了南侠,看来还是个不慕权贵之人,最起码,没有把权势看得那么重要。展昭行礼道:“见过王将军,今日一见果然与外界说的一样。”王青:“哦?展少侠倒是说说外界是如何说老夫的。”展昭:“意气风发、宝刀未老。”王青哈哈大笑:“这话从展少侠口中说出和从其他人口中说出听起来感觉果然不一样。不过展少侠谬赞了。”展昭:“展某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之言。”王青笑笑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后面的公孙:“公孙先生,你能来真是帮了大忙了,军中军医短缺,多少伤员都得不到治疗,你这一来,他们就有的救了。”公孙:“学生会尽力而为。”一旁白锦堂一脸心疼:“又有事干?阿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这位是?”白玉堂刚想解释说自己的大哥,白锦堂就凉凉开口:“阿策的家属。”公孙咬牙切齿拐了他一下,他故作受伤表情:“疼啊,给揉揉。”公孙不理他对王青说:“此乃白锦堂,是白玉堂的大哥。”王青虽然心下惊讶公孙与白锦堂的关系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朝白锦堂点了点头,随后让开身子给介绍:“这位是翟巷翟副将,负责西营的士兵,这位是吴元吴副将负责东营的士兵。”两人都想他们行了一个礼。
白玉堂突然想起方才接近军营的时候的操练之音。于是开口问:“适才听闻阵阵喊杀之声,兵刃交加之音,仿若雄鹰长啸,不知是哪个营的士兵?”王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少侠所言,应该是飞虎营的士兵。飞虎营的士兵是我们千挑万选的精英,经过特殊训练专门负责诸如突袭之类的任务。”顿了顿王青接着道:“今日诸位舟车劳累,不如先行进帐休息,顺便了解一下现下战事的情况,待明日,我再叫人带诸位参观军营。”展昭:“旦凭安排。”
说完同王青一起进了军帐。帐中倒也算宽敞,不过毕竟是行军驻扎,条件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陈设还是简陋了些。待众人坐定,王青倒也不废话,直接问:“不知诸位对如今战事有多少了解?”展昭:“说实话,只是片面而已,前来助阵是包大人听闻战事吃紧临时决定的,决定仓促,我们还来不及细细了解。”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能现在告知,所以只能临时撒了一个小小的谎,白玉堂一脸玩味看展昭,那意思——猫儿没想到撒个谎脸不红气不喘啊。展昭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的心里又添了几分尴尬,抬眼瞪白玉堂——再看回去烧了你的耗子尾巴!王青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下更是大骇,怎么这来的人关系都乱复杂乱复杂的。公孙适时打断两人眼神的交流:“咳咳……学生只是听闻在与西夏交战的这一段时间里一共打了三仗,一胜两负,似乎并不容乐观。”王青脸上表情严肃了起来:“先生说的没错,不过这里面还有内情,如果单纯拼战略拼武力,西夏人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他们有一种排兵布阵的阵法,名唤‘乾坤阵’这乾坤阵当真不负他的名字,内有乾坤啊。哎……”说到这里王青停下来叹了一口气,眼看说到□□就不说,众人抓心挠肝——想知道啊。这时被忽略已久的王朝主动求关注:“这是为什么?到底怎么了?”后面翟巷和吴元互看了一眼,翟巷开口接道:“他们排出这乾坤阵,从外面我们冲不进去,完全被盾牌挡住难以突破,若不小心被包围进入阵内,就更别想出来了,只有死路一条。”展昭白玉堂惊讶:“竟有如此厉害?”吴元颔首:“没错,我们两次都败在了乾坤阵下,唯一一次获胜还是派人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自乱阵脚我们才冲过去的。可惜这方法只能用一次,现在他们必定对粮草严加保管。”王青也摇头:“现在我们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当真被动的很。”而且营里还藏了个奸细——展昭腹诽道。“罢了罢了,今天也累了,诸位先去营帐休息吧,明天再说。”王青道,众人起身告辞。
回营路上,见没外人,白玉堂压低声音对展昭说:“刚刚如你所见,谁像我们要找的人?”展昭摇头:“尚未可知,不过能把计划知道的那么详透,想必军职不小,你看着王青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笑道:“你不是说了吗?意气风发、宝刀未老。”展昭:“你也同意?”白玉堂点头:“自然。”展昭:“那么我们找时间把来意向王将军说明,他也好早日作防。”白玉堂点头赞同状。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单机了辣么久,你们敢不敢露个面,批评一下也好啊。
☆、大漠烽烟起(三)
说机会,机会这就来了,展昭和白玉堂休息的营帐是挨在一起的,到达之后,白玉堂并不急着回营休息,每日一逗猫儿,这还没做,怎能睡得安稳?哪曾想还没等自己开口,帐门就被撩起,王青走了进来。二人面露诧异——这莫不是营里发生了什么事?王青见二人脸色,笑着摆手:“二位少侠莫紧张,老夫前来无非是路过帐门前,这才猛地想起进来提醒二位这大漠边塞不同中原地区,晚间蛇虫鼠蚁犹多,在你们帐里都备有驱虫的药水,晚间要洒一些在床上才好。”展昭十分感谢王青,细想来本是一营主帅而且还上了年纪,还亲自跑来告诉自己这些,不觉心中就有了几分愧意:“有劳王将军费心了,我等是晚辈,王将军若不介意就唤我们的名字即可。”王青笑着点点头。
那边的白玉堂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谈笑风生了,莫忘记了,五爷的洁癖还在那呢。只见他听闻在这营帐中还可能存在蛇虫鼠蚁,脸色刷的就白了,眉头紧锁,似是什么天大的事,薄唇抿成一条线,本来放在往时,展昭还会出言或安慰或调侃两句,不过现下还有要紧的事,展昭决定等会再来解决这只洁癖严重的白耗子。展昭:“在下有一事,定要告知将军方可。”王青看着展昭严肃的表情,知此事必定严重:“请说。”展昭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耳朵旁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隔墙有耳否?王青哈哈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大可放心,此处没什么人过来。”展昭这才放下心来:“不瞒将军说,几日前,我们在陷空岛一带截获了一封书信,据初步判断,应该是您营中的奸细写给西夏人的卖国信。我们此次来营中,明里是帮忙边疆战事,暗里就是来调查奸细一事,并把他揪出来依法处置。在信中他自称——塔纳。”说完从怀中掏出那封几经波折的书信递了过去,王青并不识西夏文,不过方才听展昭说,已经把信上所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王青双眉紧锁:“竟有此事若被我查出是谁,定按军法处置,不过,塔纳这个名字,还真没听说过。”展昭:“很明显他用的是西夏名,这也正说明他为西夏办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王青还是一脸震怒和不敢相信样:“多谢告知,容老夫回去仔细想想。不过,此次二位真是帮了大忙了,若战事胜利,定当为二位记一大功。”展昭作了一个揖:“将军哪里话,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事关天下苍生,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若战事一起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将军只管开口。”顿了顿,展昭还是接着说了:“若说这功劳,就大可不必了,展某虽身在公门,却不慕那功名利禄,至于玉堂,更是闲云野鹤,功名不过过眼云烟,利禄不过昙花一现,百年之后皆掩于黄土,到时尘归尘,土归土,又何以享受功名利禄呢?”说完这些话,展昭都不自觉笑了,这番话本是白耗子说的,记得当时他说起时自己的震撼,竟一直一字不差记到如今。王青看着展昭柔和下来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越发温柔,他自觉自己多赖在这里也无意义就道:“果然少年英雄,是老夫狭隘了,这就告辞了,我看白少……额,白玉堂脸色一直不好,你还是去看看他吧。”说完就转身离去。
展昭这才转过来看着白玉堂,他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王青也没说错,从刚刚开始白玉堂的脸色就一直不好。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展昭还是不自觉笑了——这耗子,怕是这洁癖一辈子也难改掉,也罢,有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定会帮他挡住和驱赶所有不洁,所以这洁癖不改也无妨。想着展昭就走过去,还没等大脑反应就自觉说出一句话:“玉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夜便留下在我这边歇息吧,明日我再去将你房里好好洒扫一番,保证没有蛇虫鼠蚁。”说完,展昭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啊什么啊,而展昭的脸也变得有些红听闻此话,刚刚还在脸色很不好的白玉堂脸色迅速缓和过来并且眉毛都挑起来了,相纸翘尾巴的耗子:“猫儿,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不过这可算你第一次主动邀我留宿?”展昭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形象点说,头上都在冒蒸汽了。白玉堂步步逼近:“咦,猫儿可是在害羞?明明自己说的话,却自顾自害羞起来,真是只薄皮猫儿,五爷被邀可都没有如此害羞。”某只薄皮猫儿恼羞成怒:“展某那敌五爷那‘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风流潇洒。”白玉堂眯眼:“猫儿不是说好不再提那什么的事了么?”展昭:“哼,我可不记得……唔。”答应过你,当然后面四个字淹没在五爷的口中,五爷薄唇触着展昭的唇,似有淡淡青草气息清香无比,又似有蜜糖一般,甜到心里,本来只打算浅吻一下堵住展昭的话的白五爷不自觉也沉溺于这个吻之中,良久,白玉堂放开展昭,看着几乎烧起来的展昭轻笑一声,跳上床道:“熄灯,睡觉。”展昭熄了灯,慢吞吞爬上床,白玉堂就伸过手来,无声无息从背后抱住他,展昭一僵,白玉堂小声道:“别动。”展昭立刻安分下来,一动不动,就这样无声无息,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两人一夜无梦好眠。此刻的安静就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两人还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将要发生的事,若是知道,怕是不会像现下这般安稳了。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就起来了,在小兵引领下到达士兵操练的地方的时候,众人几乎都已经在那里了,只有王朝和张龙还未到,不过过了一会儿,王朝和张龙也就出现在了大家眼前,王青也来了,与众人一番寒暄过后就领着众人往飞虎营去,只是走到一半,一个小兵突然冲过来:“报——”王青皱了皱眉:“说。”小兵一脸为难,王青:“在场诸位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事尽管说。”那小兵才开口:“报告将军,我们的粮草在青石坡被劫了!”王青大惊:“什么?!”
☆、大漠烽烟起(四)
王青拍桌而起,呼吸瞬间一滞,脸也瞬间黑下来,只要是打过仗的,有点战争经验的都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这打仗正需要极大体力,没有粮草,就相当于没有胜的希望。而且这押运粮草的人……王青攥着桌子的手指节有些泛白:“你且仔细说来。”小兵抱拳答:“方才我们正在按例巡视,有一人浑身是血倒在营门口,我们前去查看,发现是竟是随王监军押运粮草的小兵徐成,他只说了一句‘粮草……粮草被劫了。’就昏过去了,现在裴军医正在为他医治。”
“前去看看。”听完这话,带领众人观看军营的计划也顾不上了,匆匆赶往裴军医的军帐。展昭白玉堂等对视一眼,也跟着去了,到了营帐中,王青匆匆撩起帘子,却也不敢大声说话,身后的展昭白玉堂傻眼——这军营里居然有女子!只见帐中放有一个简陋的台子,上面躺着一个满身是伤的人,看伤口皮开肉绽,有些深可见骨,都是为利器所伤。目测那人身上之伤大大小小有数十处,看样子怕是难以救过来,旁边正在为他伤口上药的正是营帐中的女子,想来是他们口中的裴军医无疑。果然旁边公孙看到了那人的伤皱了皱眉道:“那人怕是难活了,就算现在醒过来也只是暂时的。”公孙话音刚落,躺在床上那人轻吟一声,悠悠转醒。女子过来对王青行了一个礼:“王将军,徐兄弟怕是活不长了,就算现在醒过来也是最后的话了。”然后有些戚戚然:“我……已经尽力了。”王青拍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然后朝台子走了过去,徐成一见居然是将军,一个激动“哇“的一口血吐出来,王青感觉说:“别慌,慢慢说。”在抬眼时,徐成已经红了眼眶:“粮草……被劫,将军我们对不住你,小监军……监军……”话讲到这,王青的眼睛猛地缩了下,显然已经料想到最坏的结局了,此刻徐成已带哭腔:“小监军他殉职了啊!”然后似乎是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声音小下来,有气无力:“是……是西……西夏……”还没说完就已归去。此刻的王青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营中的椅子上,闭起眼睛,双拳紧握,良久才睁开眼睛,已经恢复平常,看不出半分情绪了,下令道:“传我命令,粮草被劫,我们无疑是困兽之斗,安排下去,三天后攻阵!还有,厚葬徐成,王淮安王监军保护粮草不利,本应军法处置,不过已然殉职,便不再追究待寻回尸骨后按监军礼下葬。”
吩咐下去之后,就对众人说:“本来打算带诸位熟悉这军营,不过现下看来怕是要准备战事了,对不住了。”展昭抱拳:“不必理会我等,将军尽管去便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将军尽管开口。”顿了顿想到刚刚王青听到王淮安殉职的消息的表情,虽不知他们有什么渊源,但是几番斟酌后还是开口:“还有,王将军,节哀……”王青点了点头,就领着那小将出去了。看着王青的背影,虽然似乎还是那么挺拔,但是又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一旁裴军医看着王青远去的背影叹气:“最苦莫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将军还要硬挺打仗,真是苦了他了。”展昭白玉堂这才仔细看了眼前这个女子,刚刚一心扑在徐成身上,并未曾多加注意这女子,这一看才发现这女子也是个绝代佳人,正所谓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女子给人的感觉正是这般清雅脱俗,如缎长发仅用一只檀木雕的簪子挽起,一袭白衣飘然,杏眼含波,朱唇轻起,也曾注意到刚刚撒药时,记得这女子也是十指修长,当真芊芊玉指。饶是号称“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五爷也不曾见到如此清丽佳人,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刚刚她的话得弄清楚不是?展昭开口:“姑娘刚刚所说可否解释一二?”裴军医恍然道:“都怪我,忘记了诸位才来军营还不熟悉。这王淮安王监军是王青将军的亲孙儿,今年方才满双十,王家是武将世家,王监军第一次随将军出征,打算锻炼自身并且积累经验,王将军也不偏袒自己人,本打算让他从小兵做起,后是经过营中将士劝说才勉强给了他一个监军之职,让他负责粮草,哪曾想……哎……也是我们的错,若不是我们劝说,王监军如今又怎会惨死于敌手。”说完便泫然欲泣了。
展昭听了这一席话也觉得心里堵得慌,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白玉堂好歹也被称作玉面修罗,所以对生死看淡许多,虽然心中有些发堵,但是眼前姑娘都要哭了,总不能晾着不管吧,于是素不擅长安慰人的五爷笨拙开口:“别哭,现如今正是对敌的紧张时候,如果能大胜一场也算是为王监军报仇了。”裴军医艰难的点了点头。展昭心下如今更是堵得慌了,白玉堂素不喜安慰人,这女子拥有绝世容颜,却是不妖不媚,清莲一般,和白玉堂站在一起好生相配。自古才子佳人便是由此而来得吧,若是玉堂钟爱女子,必然也是像她这样的吧,想着了魔一般展昭忽而开口问:“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裴军医倒也不忸怩:“小女子姓裴复字蒹葭。”白玉堂不确定:“可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蒹葭?”“正是。”“好名字,淡雅脱俗。”白玉堂称赞。展昭在一旁心里更是堵得慌,连名字都如此对白玉堂胃口。正所谓旁观者清,一旁公孙自是看不下去展护卫一脸的堵得慌的样,开口道:“如今大敌在前,我们还是各司其职得好,不要在这添乱了。”白玉堂点点头,白锦堂早就站到不耐烦了,太讨厌了,大庭广众之下公孙不让摸,吃不到豆腐,还是赶紧回房……咳,回帐的好。公孙见没人反对,就领着众人对裴蒹葭行了个礼,告辞了。
☆、大漠烽烟起(五)
出了军帐,公孙纤纤细指扣了扣下巴:“粮草这事,和那奸细脱不了干系,只叹徒添无辜性命。呵呵,让是叫我逮到了那奸细,我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说完公孙一眯眼,一脸阴森森状,众人见状都缩了缩脖子,凉飕飕啊。白锦堂拍了拍公孙,公孙一脸不满瞪他,他道:“阿策,莫吓到孩子们。有些话我们回房再慢慢说。”心里面一直在想,回房啊回房。公孙恻恻的笑了:“流氓你莫不是吃醋?”白锦堂一愣:“的确,我吃醋,阿策你真了解我。”公孙:“放心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在抓到他给他下药之前,绝对会先让你试药的。”顿了顿接道:“也不多,就一百多种药吧。”白锦堂暗暗叫苦,阿策什么都好,就是太暴力了些,要是温柔一些,哎呀简直美好的不要不要的,不过如此倒也另有一番可爱之处。
相对于一旁公孙和白锦堂火热朝天的气氛,展昭和白玉堂这边就冷清许多,白玉堂见展昭从方才就一直闷闷,便开口询问:“猫儿莫不是被抢了食?竟如此闷闷,倒不像只黑肚皮猫儿的性子。”展昭暗暗想,自古猫儿以耗子为食,可不是被抢了食了么。展昭赌气一般作揖:“展某自是肉体凡胎,需要以瓜果蔬菜为食,自然不同风流天下的五爷只软玉在怀,便可饱腹,展某还有公务在身,不变奉陪,告辞!”说完拂袖而去,看着某只猫炸毛的背影,白玉堂莫名其妙,这猫儿怎么就炸毛了,细思不得,五爷只当他是为王淮安之事伤怀,便不去管他了,但五爷也不想想若是伤怀,怎会炸毛,明显不是的好吗?
用过午饭之后,众人商议虽然此次前来是为了奸细,但是大敌当前,好歹得尽自己一份力不是,再说像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营中乱转也不是个办法,奸细脸上又没写着“我是奸细”四个大字,看来只有参与战事,方能洞察,打定主意,众人边去王青营帐中,打算了解一下战略部署,路上,白玉堂想了想,拐了拐一直没说话的展昭:“猫儿,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莫要太过于纠结生死之事。”展昭听得莫名其妙,虽然自己是对王淮安之死有些遗憾,但还不至于耿耿于怀吧,这都什么和什么,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心思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只是觉得裴军医和白玉堂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便觉得胸中起火,想来就算那耗子玲珑心思,也难以猜透,心中苦笑,堂堂南侠展昭竟也有为这等事而觉得一口气堵得慌的时候,暗笑自己的荒唐,便也不再计较这些许。展昭开口:“玉堂说的是,是我还过去拘泥过去了。”白玉堂看展昭脸色缓下来,便生了调笑的心:“说起三变,世人皆想起大名鼎鼎的柳三变,三变之词多以华丽着称,却不是写那王侯将相,于烟花巷陌之间留词,而如今我看三变这称号怕是要让贤与猫大人了,哈哈,三变猫儿,当真有趣。”展昭哪能听不出白玉堂的调笑之意,只觉得又害羞又无可奈何,竟也没吭半声来反驳。白玉堂见展昭双颊微红,竟格外诱人,不自觉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展昭脸蓦地通红,旁观他人似乎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就狠狠瞪了那耗子一眼,白玉堂只觉心情大好,昂首阔步拉起展昭向前面大步走去。
众人才刚刚走到王青的营帐外,只听得里面一声响,是桌上杯子着地碎裂之音,王青声音传来,带着铺天盖地的怒气:“可恶!西夏贼子当真可恶。”营外小兵通报,说展大人白少侠等人求见,然后众人就被带了进去,帐中,地上还躺着杯子的残骸,看样子,王青被气的不轻,展昭:“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旁的翟巷翟副将回:“西夏贼子劫了我们的粮草并炸毁了运送粮草的道路,这样不仅断了我们的粮草运送渠道,而且还断了我们的后路,然后这几天他们蠢蠢欲动,军队调动频繁,如今已经将我们围困在此处,四周皆是他们布置的乾坤阵法,而且……”看着翟巷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就心急的众人更是难耐,王朝急不可待:“什么啊,你倒是说啊。”吴元接道:“而且,王小监军的尸骨落在西夏人手中,被……被挫骨扬灰,李元昊那狗贼还扬言有本事就来为他报仇。我呸,要我看,我们就杀进去,为小监军报仇!”说完,在场将士眼里皆燃起了熊熊怒火。有人附和道:“对,杀进去,为监军报仇!”说完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附和,展昭白玉堂在一旁自是也恨得咬牙切齿,这西夏狗贼就算死一万遍也难解心头之恨,但是他们还没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展昭出言阻止道:“将军此事万万不可,还得从长计议。”此言一出,许多将士就不服气了,一个说:“你说什么?难道要我们看着小监军白白殉职受辱?”另一人:“哼,展大人若是贪生怕死,可不去!但是不要拦着兄弟们去。”白玉堂此刻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进样,眯起眼睛,手就扣到了画影上,若是画影出鞘,这些人怕是要血溅当场。展昭见状忙道:“玉堂,不可!”白玉堂这才咬牙把手放下来,十分冰冷的说:“闭上你们的嘴。”然后朝王青行了一个礼道:“将军,猫儿……展昭并不是那个意思,的确不可贸然出兵,这正是西夏人的一个计谋,第一,若是不好好准备贸然出兵,怕是不旦不能报仇还会损失极大,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前三次战役皆是西夏主动来攻,导致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若是就这样攻下,怕是难以得到民心,所以这最关键的一场战役西夏人必定希望由我们主动出兵挑起战事,这样他们就有很好的借口来反击。还望将军三思。”见平常很少说话的白玉堂说了那么多话,展昭不惊奇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感动,想当年白玉堂必定是懒得与人解释的主,被人各种误解,什么玉面修罗,心狠手辣等,都不见他为自己解释半分,可见是个极其懒得费口舌的人,可如今为了他展昭,向大家解释到如斯,怎能不叫人动容?
☆、大漠烽烟起(六)
好在王青也并非鲁莽之人,虽心下伤痛万分,但是思及白玉堂展昭之言不无道理,贸然出兵不旦不能报仇,怕是还要赔上上百将士的性命,就按捺下心中悲痛毫不犹豫的开口:“白少侠所言不无道理,此刻还不能贸然出兵,不过怕是西夏人也等不及了,就算我们不出兵,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主动攻过来,所以我们可以准备的时间也不算多了,我敢保证最多三天,西夏必攻城。”
将军发话,将士们哪有不听之理?一时间营帐中便安静下来,这安静一是对将军的话不质疑,二是对此次战争的深深担忧,在场众人都知乾坤阵还未有破解之法,这战打起来且不说有多艰苦,就是胜算也是几乎没有的。而且展昭等人知道营中还存有奸细,奸细一次不揪出来,就难以安心,不过这时候的白玉堂已经平静下来,并且若有所思状,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当然就是安排战争的部署,鉴于前面展昭白玉堂已存上场杀敌之心,便也就没有推脱留下来听从部署。而公孙没有武功,但是大家都知道开封府的公孙先生是个智囊,巧计一堆,所以也留下,虽然不懂战略之事,但是还能帮忙出个主意什么的不是。所以这样一合计,众人也都没有忙着离开。
翟巷一脸担忧:“其实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破阵,说起来此阵法仔细剖析的话,就可以发现,它先是利用晴天之利,用铁制盾牌作为第一道防守,由于银色反光,我们的前锋都看不清楚敌军,他们就乘机令后面弓箭手射下箭雨,我军还没有踏进,就已经损失过半,好不容易突破了这盾牌弓箭阵,里面的阵法更是奇特,似是奇门遁甲之术,融合阴阳之道让人进去就迷了方向,西夏以游牧卫生,是马上的民族,善骑射,里面有西夏人的骑射部队,进去之后就没有人出来。”之后顿了顿接道:“这外面阵法尚可想方法破,可是这里面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若是有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高人,就好了。”这时开封府众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齐刷刷看向白玉堂,白玉堂耸耸肩正要开口,展昭抢先一步:“不行!我不答应!”营中将士个个莫名其妙,唯开封府众人抑扬顿挫重复道:“哦~不答应~”白玉堂一旁也是又好笑又感动,展昭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只护食的猫儿。展昭现下万分紧张,先不说战争本身就危险异常,如果让白玉堂去破阵,必是不愿带上自己,或者就是孤身前往,自己并不怕死,而是怕不能和白玉堂死一块儿。所以展昭现在也没有理会众人的打趣,而且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然而接下来,展昭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似乎难以用语言说清楚。能令展护卫不顾公理,不顾身份,甚至不顾苍生的人怕是只有白玉堂一人了。王青见状心里明白了些许,走过来:“若是白少侠懂得一二,望助我军攻克西夏,老夫在这里先谢过了。”见白玉堂欲言又止,以为白玉堂还是不愿意帮忙就激动开口:“老夫,老夫给白少侠跪下了。”说完便撩起袍子,正欲下跪,在场众人都惊了一跳,白玉堂眼疾手快扶住正欲下跪的王青道:“哎,王将军快快请起,并非白某不愿帮忙,只是方才听闻翟副将所言,实在是拿捏不准,要说符合描述的阵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看起来是差不多,但是每个阵法的构造都天差地别,若是不把每个细节弄清楚,怕是难以破解,所以这才不敢贸然应下。方才将军也说了,进去之人并无人出来,所以难以从别人口中问清楚。”王青听闻,脸上喜色渐褪,看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过后众人又商量了一阵,无果,这才散去,出了营帐白玉堂拉住展昭,示意稍等,慢吞吞等所有人走后,白玉堂拉着展昭返回了王青的营帐,展昭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莫不是这耗子又要干什么危险的事,不过转念一想,他还带着自己,应该不是。进了营帐看着走而复返的两人,王青惊讶异常,又转而一想,脸上染上喜色:“莫不是白少侠有了什么计策?”白玉堂道:“关于阵法,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王青:“还有办法。”白玉堂:“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奸细一事?”王青:“当然。”白玉堂:“那奸细与李元昊合作已久,说不定知道破阵之法,就算不知,也应该知道阵法构造,只要抓到奸细,就不愁破不了阵法。”王青忽而一笑:“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老糊涂了。不过大战在即,这奸细却没露半分马脚,要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奸细?”白玉堂这会儿一脸的高深莫测,知鼠莫过猫,展昭太过了解白玉堂知道这个表情背后的意义:“玉堂,莫不是你已经知道奸细是谁了?”白玉堂:“说不上知道,只是怀疑而已,猫儿现在我来考考你的记性。”展昭作揖:“虽比不上五爷过目不忘,但还算不差。”白玉堂一笑:“你可记得今天议事时候的场景?”展昭点头。白玉堂:“我们都知道李元昊故意激怒我们,试图让我们先行出兵,而且,他差点成功了,成功点燃了大多数人的怒火,但是你可还记得是谁煽动士兵的怒火的?”展昭皱眉细想,忽而恍然大悟:“是吴元!”白玉堂:“没错,若是小兵,自然不会思考太多,比如李元昊的意图,但是他是副将,说明有足够的智慧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他又怎会不知李元昊的阴谋,然而他却鼓动士兵,可见其人居心叵测。”王青一听心下大为愤怒,没想到和自己一起几经生死的兄弟疑似奸细,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吐出来,展昭忙扶住他,白玉堂也道:“只是猜测,不过是与不是,试他一试便清楚了。”
☆、大漠烽烟起(七)
第二日,王青突然紧急召集众人前往营帐议事,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有隐有担忧,莫不是那西夏人又在搞什么鬼?营中,气氛异常凝重,王青见众人到齐便开口:“公孙先生昨夜夜观天象,发现除明天之外这几天都为晴天,鉴于乾坤阵要借助晴天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所以临时决定明天就进攻。
翟巷皱眉:“不知将军为何突然做此决定,先前不是已经分析了局势?”王青:“情况特殊,不能再等下去。”一旁吴元抱拳:“我等领命。”展昭和白玉堂在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或者不对劲,暗暗想到要不是自己判断失误,就是他太会演,不过,不论如何最多今夜便可见分晓。之后,便开始讲起部署。
是夜,吴元营帐里的灯早早就熄灭,似乎是要为明天的大战养精蓄锐。此时营帐外的树枝上,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不说特别引人注目,也是十分引人注目,可不就是展昭和白玉堂,展昭一脸无奈:“五爷莫不是嫌大晚上的不够引人注意,还特意穿这一身白。”白玉堂一脸怎能怪我的样子:“怎么能说是特意,五爷我就只穿白色!你这猫儿才是平时伪装的挺好,今天把本色露出来了吧,真是只黑猫。”展昭瞥了他一眼:“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阿嚏。”没等说完展昭就打了一个喷嚏,白玉堂这才仔细看了看展昭,大漠本来就气温变化很大,且夜深露重,这猫儿才穿了薄薄一件单衣,难怪要打喷嚏了,白玉堂叹息了一声,展昭不解,白玉堂:“果然是只忙碌还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的病猫儿!”话虽这样说,白玉堂还是乖乖脱下外披丢在展昭身上:“穿上。”展昭看着在黑夜里白的异常显眼的外披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乖乖穿上,一时身子被暖暖的感觉所笼罩,心里也暖暖的,白玉堂这才满意点头继续盯住吴元帐里。好么,这下树枝上变成了两个白的扎眼的人影,还真是怕别人看不见。
两人等了不知多久,展昭正待伸展一下身体,被白玉堂一把拽住,展昭小声道:“玉堂?干嘛。”白玉堂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下面,营帐里一个人影闪出来,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这就把手中的信鸽放飞出去,接着月光,展昭白玉堂都觉得圆满了,这人不正是他们守株待兔的对象——吴元么。白玉堂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墨玉飞蝗石,随手一挥那信鸽就扑棱扑棱往下掉,吴元一看大惊失色。正要转身逃跑,只觉脑后冷光一闪,一把剑气逼人的宝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吴元霎时一动不动,生怕宝剑锋利伤他半分。白玉堂从他背后绕过来道:“猫儿,你用巨阙架在他脖子上简直辱没了好剑,剑还有剑骨,怎能与那背信弃义毫无风骨可言的人混在一起?你说是不是啊,吴大人?”吴元勉强定了定心神,半笑不笑:“白少侠哪里话,要说吴某通敌卖国,那拿出证据来。”白玉堂伸出手晃了晃刚刚截得的书信:“这还不算?吴大人?或者说——塔纳大人?”吴元嗤笑一声:“白少侠随便拿一副不知什么的书信就想嫁祸吴某?怕是没那么简单。”白玉堂咬牙切齿:“你!”手已扣住画影,正待宝剑出鞘让他血溅当场。展昭怕白玉堂一时冲动,就赶紧上前握住了白玉堂扣在画影上的手,神奇的,平常五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白五爷此刻却是松了握住画影的手,反手握住猫爪,摸摸,再摸摸,顿觉手感不错。展昭感受着白玉堂的动作,脸有些泛红,赶紧正色对吴元说:“我们是不是诬陷你,你问问王将军不就知道了。”说完朝黑漆漆的夜幕里道:“王将军你且来说说,我等可否冤枉了他。”吴元身体一僵,背后一个声音传来:“吴副将,老夫万万没想到,真的是你——”吴元机械转过头只见出现了一个身披盔甲之人,年近花甲却依然挺拔,吴元狂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营中奸细正是我,没想到啊,我最终居然会栽到你两手中,哈哈哈……”王青怒发冲冠:“老夫自问待你不薄,你又为何要做奸细,为那西夏狗贼卖命?”此时的吴元近乎癫狂:“呵,待我不薄?我的妻子儿女都西夏人只手,就是为了你们所谓的战争,而我也几经生死,但是我得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而已,李主答应过我,若事成便赏我剑南河东郡,让我一世乐得逍遥。”展昭皱眉:“既然你妻子都死于西夏人之手,你就更应该与我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怎可为了那些利益而放弃了大道?”白玉堂拉了拉展昭:“别理他,他已经疯了。”吴元转身喃喃道:“疯了?对啊我已经疯了……哈哈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拔了王青的佩剑抹了脖子。
王青叹气:“果然真正来的时候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接受,老夫戎马一生,却护不了自己的孙儿和爱将,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展昭看着身旁的老人,头发已花白,眼中已浑浊,突然心中一酸:“将军莫如是说,待到战胜班师回朝,相信王家的各位先辈定不会怪罪。”王青轻轻点点头:“我会把吴元按副将之礼下葬,你们早些回去歇息吧,虽说明天打仗只是一个计策不作数,但是相信不久西夏也会攻过来,大战在即,还是要尽量保存实力。”两人点头便走了,路上展昭一言不发,白玉堂有些担心:“猫儿,相信王将军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不用担心。”展昭摇头:“我并非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此次战争。我们没有从吴元那里得到破阵之法,想来只能硬上,必定九死一生。”说着展昭的身体颤抖起来:“玉堂,我不是怕死,我……我是怕,不能和你死一块儿。”白玉堂深深的叹息,揽过展昭:“猫儿,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平安的回去的。”展昭却不满足这个,他紧紧盯住白玉堂:“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自己入险境,再危险都要带我去。”良久白玉堂才点点头:“我答应你。”
☆、大漠烽烟起(八)
终于,李元昊怕是得到消息吴元被处置,终于按耐不住,出兵攻城。两边的战争正式打响,一时间烽烟弥漫,满城飘摇。此刻议事大帐中,展白二人都身披盔甲站立在一旁,白玉堂本就长得冷凝,此刻盔甲在身,更显得英姿勃勃,双眉斜飞入鬓角,双眼灿若星辰,绯色的薄唇轻抿,被银色的盔甲一衬,不自觉散发一股寒冷气息。展昭平时给人的印象莫过于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此刻盔甲上身却衬托出了展昭另一番韵味,少一分温和添一分肃杀,少一分内敛多一分张扬。
此阶段尚处于防御阶段,军士们死守住城墙,虽还没被攻下,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军营中,不断有受伤将士被抬进来,裴蒹葭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公孙就拖着白锦堂过去帮忙了,王青正准备反攻,调兵遣将中:“翟副将带领西营士兵从右翼包抄,沙副将(吴元死后新提拔的副将)带领东营士兵从左翼包抄,恰逢阴雨天,乾坤阵的盾牌阵不起作用,就只有箭雨阵,让士兵们穿上特质盔甲,可抵挡箭支的侵入,展昭白玉堂留守营地等待命令,我带领飞虎营将士做前锋,冲入乾坤阵!这次一定要和西夏狗贼拼个你死我活!”王青话一出口,翟副将和沙副将大惊失色:“将军!不可!”王青皱眉:“我心已定。”翟副将:“望将军三思。”说完便跪下来了,接着满营的将士除了开封府众人都齐刷刷跪下来:“望将军三思!”一起来议事的公孙也走过去道:“王将军此举的确过于冒险,先不说这乾坤阵尚无破解之法,就是有破解之法将军也不可冒险,再说展护卫、白少侠武功高强,若不让他们上战场杀敌怕是难以获胜。”王青犹豫起来:“那么……这前锋……”“展昭(白玉堂)愿担任前锋。”展昭白玉堂双双跪下来,不约而同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