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的语气很淡,快乐、绝望仿佛都已经与他无关。沈君微微低头,看着前方的地面,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动。
“这是一个不完整的故事。”季淮笑了笑,“也许也不是一个正确的故事。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
“睡觉吧。”季淮站起身。
“你想不想活下去?”
季淮的脚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打开门,“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君呆坐着,良久才起身。这晚,他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直到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
房门无征兆地轻轻打开,季淮缓缓走近沈君,在床边坐了下来。晨光渐明,光线透过窗户投射到地面、桌椅,房内沈君的睡脸渐渐清晰。一只在光线下近乎透明的手慢慢靠近沈君的额头、眉眼、鼻子、嘴巴……
“不要和我一样……”
……
“醒醒,醒醒……”
沈君感觉到强烈地摇晃感,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昏昏沉沉。迷蒙间看到了一个陌生焦急的面孔,骤然惊醒,但是头轻微的疼,“你是谁?”转身,看到睡得好好地季树,沈君呼了口气,拍拍自己的额头。
“你跟我走!”那人十分着急,“继位大典已经要开始了!”
“什么继位大典?你到底是谁?”沈君不明所以,脑袋的眩晕让他察觉自己被人下了迷药。
“我是周士安。”
沈君眼眶骤然睁大,“周士安?”
“来不及细说,淮肯定会在今天行动!”
沈君懵懵懂懂,但是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是,这人为什么会来找他?沈君心里对周士安有一种说不上的不喜。“我去又能干什么?”
周士安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沈君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犹豫再三,周士安还是说出来,“你是季淮和我的孩子,只有你能阻止他。”
“我不是。”
周士安再次愣住,“对不起。但是,你知不知道季淮在合欢国皇宫埋下了多少火药,他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去的,你忍心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伤亡吗?”
沈君怔住,季淮是这么打算的吗?有一瞬间,沈君觉得这样也很好,但是周士安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沈浩也在,若是淮成功,龙昌国定会大乱。”
沈君根本无暇顾及还在昏睡中的季树,随着周士安往皇宫的方向跑去。在皇宫城墙处,沈君问了周士安,“你知道季淮已经快死了吗?”
周士安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他急急追问,沈君却不想多说。沈君有些明白季淮的想法,爱上这样一个事事高于自己的人需要多么大的胸襟啊,人都是自私的,季淮定是忍受不了的。即使明白周士安的想法无可厚非,沈君却无法接受。他也是自私的。
皇宫内反常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逃走了。
“昨晚,我和季尚联系过,宫里的人都疏散了。”周士安解释。
沈君惊讶,又不解,“那你找我干什么?”
“淮执念太深,这世上恐怕只有你能够解开他的心结。”周士安叹息,“我以为只要解开了他的心结就好……”
沈君默然,还是开口,“倘若他的心结解开,也许他能活下去。”
周士安眼睛都亮了,“真的?”
沈君点点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着瓷瓶,里面是疯和尚用他的血炼成的药。疯和尚是料到了今天的事吗?他昨晚犹豫着是否救季淮,但是季淮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死对他来说是更好的归宿。如果,他不想死,自己一定会救他的。
沈君和周士安到大殿的时候,沈浩和季淮正在交手,季尚在旁边看着,没有帮任何一方的意思,只是眉目间满是焦虑。
“大哥!”
沈君大喊一声,沈浩和季淮同时扭头,沈浩眼中闪过放心,季淮惊讶过后却是更加凶狠,沈浩一时大意被他打了个正着,嘴角溢出了一条血丝。
“大哥!”沈君一惊,“你们不要打了!”
沈浩用手抹掉血迹,季淮转身,好似听了沈君的话,他朝着沈君旁边的周士安看去,“你骗我?”说不上的冰冷。
周士安面色不好,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看不见”的!“淮……”
“你和他们联合骗我,皇宫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也是你的杰作。”季淮突然笑了,“哈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逃命。还有你!”季淮一指沈浩,“你又是什么东西,还妄想指染我的儿子,都留下来陪葬吧……”
“淮,你看,我们的孩子还在,我们还在,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周士安,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救了你!没关系了,很快我们都不在了。”季淮又看向沈君,“本来想让你好好活着,但是一个人活着很孤独的,这样也很好……”
沈君渐渐察觉季淮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想活着,我们都活着不好吗?”
“晚了,时间快到了,那些火药会响起……”
沈浩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对话那么奇怪,什么陪葬?什么一家三口?一阵疼痛翻涌而上,沈浩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耳中传来的什么“时间”、“火药”,沈浩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季淮,闭了闭眼,倒下去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掌力挥向了季淮。
小君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要!”
“不!”
短短一瞬,季淮和沈浩相继倒下,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不,四个人脸色都变了。
沈君看着季淮倒下心中一惊,又看见沈浩倒下,急忙朝着沈浩奔去,“大哥,大哥……”他强镇定地替沈浩把脉,脸色却是苍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脉象和季淮的几乎一样……
“沈君!”沈君还未反应过来,便扭头,看见周士安热切的目光……他放下沈浩,慢慢朝季淮走去。
“快出去,等会皇宫就要塌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一震。
阳光正好时,偌大的皇宫轰然倒塌,城墙包围着一堆废墟,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起舞。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三日后。
“你就这样走了?”
“我想出去看看。”沈君望着前方的路,眯起眼睛,“我知道不怪他,但是,心里不舒服。”
季尚点点头,“但是他醒来后看不到你……”
“不会的,他会忘记我的。”
季尚惊讶,“什么?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将墨玉子的忘情丹给他吃了。”沈君笑了,“忘了一切才好,否则总是有那么多顾忌。”
“你变了。”季尚皱起眉头,又舒展眉头,“不,你长大了。”
“是啊。”沈君长叹,“你可要看好你的宝贝,虽然你逃离了皇室,但是有好多人还在找你呢!”
季尚笑了,“你也是我的宝贝。”
沈君笑起来,“再见,哥。”
白衣飘飘的少年已经长大,该去独自闯天涯。夕阳西下,四海为家。
五日后。沈浩醒来,忘了沈君,启程回龙昌国。
一年后,沈浩驾崩。沈浩没有留下子嗣,龙昌国秉承沈浩遗旨,从大臣间推选明君,由此民主选举实行。
“天大地大,何处为家?”
“天大地大,有你的地方,何处不是家?”
“哈哈哈……”
遥远的天际,绚烂的晚霞,一群鸟儿飞过,天地间回响着名为幸福的笑声。
(完)
番外
当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不,是爹爹肚子里的时候,每天都在睡觉,因为很舒服。我也期盼着看见世界的样子,只是,在我刚刚有了些意识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小幽灵。
幽灵这东西,摸不着别人,说的话别人也听不见,但是,我遇到了好多和我一样的幽灵。我们都是还未从母亲肚子里出来便夭折的孩子,没有人形,一团白白的,但是也是能够看到彼此的,甚至能够在人间游荡。
什么都不懂,但是在人间游荡,无所拘束,渐渐地就明白很多事。比如,爹爹因为我所以流产而死,爹爹和父亲之间和其他母亲和父亲之间不一样……好多好多,但是,也越来越寂寞。因为我只能看着,看着别人的悲喜,别人的故事。我是一个没有经历、没有故事的幽灵。
幽灵的归宿是什么呢?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便没有人来管我们。这样很自由,但是年长的幽灵最后都会选择重新投胎,也许它们也觉得寂寞。
渐渐地,我也起了重新投胎的想法,这样无聊的、又羡慕着人间生活的时光实在过不下去了。可是,我还是想成为爹爹的孩子。我知道爹爹很喜欢我,可是我却害死了他……每日纠结着,一天天地过去。直到,我遇见了一个疯和尚。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能够看看见我,我很是新奇和高兴。而且,那个疯和尚还告诉我,他可以让我再次成为爹爹的孩子。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什么都没有想就答应了,疯和尚笑得一脸得意。后来,我才知道疯和尚不靠谱的很。
首先,疯和尚告诉我,要想成为爹爹的孩子在这个时空是不可能的事了,因为爹爹已经不在了。所以,我必须到另一个时空去。这个很简单,疯和尚把我送到另一个时空,我在那里遇到了更年轻的疯和尚和爹爹。然后,疯和尚说,要想办法撮合爹爹和父亲。
父亲?我不喜欢父亲,因为父亲是害死爹爹和我的凶手。可是,除此没有办法了。
我只能答应。然后疯和尚给我找了个身体,取了个名字——黎初。疯和尚很不靠谱,我进入那个身体后竟然不能晒太阳,还经常跑出来!不得已,疯和尚在那个身体上画了好多符咒,涂了好多药水,还让我天天披着那个蓝斗篷。这样奇异的装扮,我都羞于出去见人。可是,疯和尚还要我出去积德——做好事。
疯和尚教了我一些推算之法,一些不合天意的事情需要我去矫正。奇怪的装扮让我的行动总是很难进行,所以我更加忙了,甚至都没有时间和爹爹好好交流。
也许是一直记得呆在爹爹肚子里的舒服感,我很喜欢和爹爹有身体上的接触。可是,这个时空的爹爹还没有我这个身体的年龄大。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爹爹的时候,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直接扑了上去,然后就吓到了爹爹,最后好不容易死缠烂打才成为爹爹的朋友。但是,我看到爹爹就想扑啊,不过,爹爹即使无奈也没有生气,这令我很高兴,变本加厉,特别是爹爹有求于我的时候。
我再不情愿离开爹爹,还是要去做好事的。因为,扭转命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爹爹命中注定有大劫,为了保护爹爹,我努力像疯和尚学习,努力做好事。但是,爹爹还是受伤了。
我不喜欢父亲,可是让父亲牺牲自己去救爹爹,我也没办法。但是,父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心中对于父亲的不喜感消失了,父亲也是爱着爹爹的。父亲有三年的时间,三年里我一定能够找到就父亲的方法。
我疲于奔波寻找解决方法,找了很久之后疯和尚才告诉我他有办法。我又气又喜,不管怎样,总是有办法了。只是,爹爹竟然给父亲吃了忘情丹!这怎么能行,爹爹和父亲不在一起,我就没办法成为爹爹的孩子了!
还是疯和尚有办法,即使他经常不靠谱,我拿了疯和尚制的忘情丹的解药,偷偷加到父亲的酒杯里。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爹爹,天大地大,你要往哪逃呢?
如果我再次成为你的孩子,从你的肚子里出来,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做的坏事的!
番外(周士安)
周士安此生最不幸的事就是和季淮扯上了关系。他想,季淮也是如此。
年轻的时候,眼高于顶,心怀大志,不屑于儿女私情。所谓乱世出英雄,周士安择其主,随着皇上打下半壁江山,那是他意气风发时,却没想到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他被人偷袭、绑架。也许是周士安文人气息过重,敌军认为自己抓错了人,侥幸周士安逃了一劫。
他被当成奴隶买卖,辗转到了异国他乡。那段时间所受的苦是他从未尝受过的,没有任何权利,吃不饱穿不暖,甚至睡觉都无法睡好,还经常饱受欺凌,他算是饱尝了一番最底层的生活。他会武功,但也只是皮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从那么多人手中逃脱。所以,他选择隐藏,直到机会来临,他趁乱跑掉了。
跑掉又如何,周士安一身破烂,体力不支,很快就在冬日的凌冽下倒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周士安想着,若有人能够救他一命,他这条命就是那人的了。这样的想法对周士安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死亡逼近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因为,他不想死,他还年轻,他相信自己定有一番作为。
于是,周士安在柔软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对那位恩人满怀感激,天不亡他,他周士安又活过来了。
“喂,你叫什么?”很是高傲的语气,周士安心里一惊,坐起身看到了离他不远处坐着一个锦衣少年,这就是他的恩人?
“你救了我?”周士安的声音嘶哑。
“你还没回答我!”少年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士安。”说话很费劲,周士安很想喝水,但是看那少年的模样,怕是根本没想过动动手将桌上的水端给他。
少年想了想,点点头,“好,周士安,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这样的宣告,周士安惊了,他是愿意以生命来报恩,但是他并不是谁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抱负还未完成。不过,他想反驳也说不出来了,那少年已经走了,敞开的门涌进冰冷的风,周士安舔舔嘴角,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对救命恩人要报以什么态度呢?周士安秉承忍耐的原则,季淮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不能做也不反驳,只是装作没听见。季淮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儿,这是周士安几日下来的结论。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顾他人感受,想一出是一出,每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指使周士安……完全以捉弄人为乐趣。
是可忍孰不可忍,周士安本就不是伏低做小的人,不过是心怀对恩人的感激才对季淮百般忍让,但季淮的行为完全把他当成了玩物之类的,没有尊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喂,我要吃锦记的冰糕,你去买。”
看着季淮脸上的笑容,周士安就知道他又开始折腾了。外面大雪纷飞,锦记距皇宫远不说,现在这个时节根本没有冰糕!上次他已经去过了,白跑一趟,回到宫中已经入夜。
周士安冷着脸,一字一顿:“锦记没有冰糕。”
一听他的语调,季淮就不乐意了,“我就要吃,你让他们现做!”
周士安不发一言,站着不动。季淮猛站起身踢了周士安一脚,“你是我的,竟然敢反抗!”脸上怒气重重,这人从来都没有让他顺心过,天天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看着就烦!
周士安摇晃了一下,又站好。季淮毕竟力气小,周士安只是觉得小腿有些疼。
“你出去跪着!”季淮见周士安如此,右手一指门外,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周士安不发一言走了出去,季淮气得摔了杯子,又使劲朝桌子踢了几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周士安直直地跪了下去,很快衣衫就被雪水浸湿,腿上的温度骤然降低。这样的惩罚让周士安还好受一点,跪天跪地,冻死也无谓,他不想被耍的团团转。
最后周士安昏倒在雪地里,季淮又气又急地让人把他抬回来。周士安受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季淮收敛了不少,不过依旧是每日过来把周士安气得够呛,当然,周士安一副不理睬的样子也常常气得季淮跳脚。
周士安甚至想,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一直跟着季淮身后根本不会有出路。是的,他发现整个皇宫的人都很宠季淮,这种宠怎么说呢,就像是将季淮一直保护在快乐而狭小的世界里,一味的满足,不需要他明白世事无常,不需要他沾染外界的一丝尘埃,只要单纯的快乐就好。所以,季淮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无知,骄纵无理,就像一块玻璃。
周士安其实一直都想着回家,他的国,他的家。但是一直这样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卑鄙地使了手段。
季淮讨厌周士安吗?不,他只是讨厌周士安对他不好。他的世界闯进一个人,像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只是这个人对他一直冷着脸,不跟他讲话,一副讨厌自己巴不得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没有人这样对他,他既讨厌又忍不住凑上去。而且,这个人的确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字也写得好看,就是对他不好。
季淮这种纠结早就表现在脸上,周士安了然于胸,他用自己的方式攻进了季淮的心里。故意唱反调,故意说一些大道理,故意做一些奇怪的东西,故意展现自己,甚至故意救了季淮。卑鄙,是的,周士安也不耻,但是他别无选择。
只是,他忘了,做戏做多了就分不清真假。单纯的笑容,恼羞的表情,骄纵的语气,不知不觉就渗进他的脑海中。这样似乎也很好。午夜梦回,和季淮躺在床上,看着季淮微红的脸时,周士安这样想。也许,他可以带季淮回家。
但是,季淮单纯,季凌不是。季凌本就反对他和季淮,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和图谋,给了他选择,离开季淮,留在合欢国。根本没有他所想的第三条路。他犹豫了良久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根本放不下自己的国家和家人,他的父母膝下只有他一子。他对自己说,这样对季淮也好,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有违天理,又没有子嗣,不可能长久的。
等他回朝,皇上大喜,父母大喜,他却有种说不上的空落。皇上指婚,他不能抗旨,他也想娶妻生子,回归正途。但是,他做不到。不能长久,不能长久,为什么不能长久?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为何长久不了?不过是借口。
没有人知道,他和她的夫人并没有夫妻之实。他的儿子、女儿都是他收养的,在通往合欢国的路上,他捡起了那些被遗弃的生命。他有多少次止步在那条路上,不敢再向前进一步,他怕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在他心中,国与家终究更重。
十多年转眼即逝,那份情被时间埋在最下面,最靠近心脏。周士安意外收到了季淮的消息,话语中已经没有当初的天真稚嫩,多了埋怨与恨,但这让他心底沸腾了。而后,帮着季淮做事,他仿佛仍然是那个季淮说什么他做什么,不能做也不会反驳的人。他知道,这是他欠他的。
他以为,来日方长,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弥补,终有一日他们会回去的。
但是当季淮倒在他怀里,他才知道时间过了就过了,弥补也无济于事,在他错过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
他祈求着沈君救季淮,此后他定会好好珍惜。季淮却推开了沈君,瞪着他,“周士安,我恨你,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了……”
他愣了,不知如何是好,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这,就是他期盼的么……
呵呵,呵呵……看着季淮闭上眼睛,摇摇晃晃的大地,不断掉落的粉尘,周士安笑了。
好,恨吧,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遇见我就是你此生最大的不幸。
所以,来生,即使相见,也让我们擦身而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终于有人评论了,所以又写了一章番外。
不过,因为这篇文断断续续写得崩了,所以就这样了吧。好歹,我终于把它完结了⊙﹏⊙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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