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太安静,听得清清楚楚的是打字机咔嚓咔嚓的声响。邱杪从浴室里出来,听到这声音便知道周弋还在撰写大纲。
周弋转头看着浴室里的水雾跟着邱杪一道涌出来,团团氤氲,雪白的浴袍衬得他被热水蒸得发红的脸像是蔷薇一般饱满娇艳。他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让周弋想到了早晨的露珠。
他总是有办法这样明目张胆地欣赏一个人,邱杪却被看得不好意思。“在写大纲?”他低头擦着头发,走到周弋身边。
“嗯。”周弋问,“饿不饿?要不要叫点儿东西吃?”
邱杪倚着单人沙发的靠背坐,摇摇头,余光见到角落的花瓶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点缀着小巧精致的满天星。他惊讶地眨了眨眼,“怎么有玫瑰?”
要是他不提,周弋已经忘记。他随意地哦了一声,说,“中午罗嫣送过来,说是粉丝送的。”
“粉丝?!”邱杪诧异万分。
周弋看他觉得这么不可思议,好笑地拧了一下眉,“怎么,我不能有粉丝?好歹我也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几年了。”
“不是……”只是如果周弋不说,邱杪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讪讪笑着,说,“我是以为……你只有我一个粉丝。”
闻言周弋忍俊不禁,眼看邱杪的脸颊因为被嘲笑而更加通红,他几乎笑不停了。
邱杪窘得几乎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听周弋还在笑,恼羞成怒道,“谁让你平时那么低调,连个人主页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还有粉丝团?”
生起气来,还反怪到他头上了?周弋似笑非笑看着他,反倒是不打算还嘴了。
邱杪的红得像秋天的苹果一样通透,终于忍无可忍瞪了周弋一眼,想了想,又好奇打探,“那他们常常送你礼物?”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每次回秋棠都会有一些吧。最近他们知道我在上海,就送得勤一些。后天就是情人节了,不是?”周弋想起跟着花一起送来的卡片,耸了耸肩膀,又道,“我这边有酒心巧克力……”
他说着,便从打字机后面拿出一个红色心型礼盒,包装精致,打开以后迎面飘来一阵浓浓的巧克力甜蜜香味。邱杪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其中一枚剥开,默默吃起来。“应该不止这些?”
“都拿来就堆不下了,让同事们直接在公司分了。”周弋抬了抬手里的礼盒,让他再拿一些。
邱杪嘴里吃着一颗,手上又拿了一颗,似若无心地问,“刘羡的礼物有你多吗?”问完看到周弋不解,他撇撇嘴,嘀咕道,“估计是知道你特别帅,所以才这么热情吧。”
听罢周弋愣住,尔倾再度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别笑了。”邱杪也不是在吃粉丝的醋,只不过,如果不是周弋提起,他自己根本想不起过两天就是情人节。
他不但不记得这个节日,也没有想过要送周弋礼物。鲜花或巧克力,这些带着浪漫标志的东西从来没有在邱杪的脑海里面出现过。他不是一个熟知如何诠释浪漫的人,甚至与之是绝缘的,表白和示爱根本已经超出了他的联想范畴。
周弋不仅可以写出美如画卷的故事,也能在故事里加上动人的诗篇。这样一个才华满溢的人,心底里必定住着一个浪漫天真的诗人,事实上邱杪也几度被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感动得如入洞天。反观自己,倒像是什么都不曾做。
情人节那天,他是不是也该像其他人对待情人一样,送周弋象征长长久久的玫瑰呢?邱杪吃着巧克力,不由得这么想。
“你喜欢蔷薇?”邱杪好奇问。
周弋漫不经心地吃着一颗巧克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点点头。
邱杪揪着眉间冥思苦想片刻,打定主意道,“那我也送你吧。”
这倒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周弋微笑点头,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邱杪眨巴两下眼睛,“情人节?”
周弋遗憾地皱眉,“但我现在就想要。”
“啊?”这可让邱杪为难了,哪家花店会大半夜地送玫瑰花上门。
他欣赏着他犯难的表情,看够了才说,“先去把头发吹干吧。”
闻言邱杪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即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双颊生红。
他想多看周弋一眼,又急急忙忙起身离开。待到走进浴室,拿下墙上的吹风机,邱杪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扑扑的一张脸,连自己都不情愿多看了。
从很早以前,周弋就被奉劝过要好好谈一场恋爱。朋友和长辈们的说辞永远是:编剧不谈恋爱的话,就写不好感情戏了。
但周弋总以为谈了恋爱才写不了感情戏,哪怕是现在,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对着打字机上已经出的那几行字,周弋完全想不起原本要接下去写的剧情。
他满脑子都是脸红得像是蔷薇的邱杪,还有他应该有着同样光泽的身体。
再敲不出一个字来。
“周弋?”邱杪小声叫了他的名字,像是试探,又像是相邀。
周弋回头见到邱杪已经爬到了被子里,生生望着他,带着几分忐忑和紧张,对他伸出了双臂。
“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周弋缓缓起身,走过去道。
邱杪等得太久,双臂有些发僵,无力地垂下来,说,“下周吧。过了十五。”他看到周弋坐在床边,背对着自己,似乎在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纽扣。邱杪秉着耐心又等了一会儿,才等了三秒钟就没了耐心,跪起来从背后抱住周弋,手滑溜溜地往下伸,扣子解得比周弋还利落。
周弋轻声笑着,也听到邱杪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笑得越腼腆,手却越有了胆识。等周弋转身,邱杪便捧着他的脸吻下去,似是蔷薇细细的刺一样刺激了周弋薄弱的神经。
“啊……”呼吸变浅了,邱杪低头看着将吻烙在自己胸前的周弋,拨开他的额发,指间深处头发柔软的触觉令他眼底氤氲成一片。
周弋剥落下他的浴袍,似是扯下一片花叶,鲁莽而肆意。
当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周弋面前,邱杪还是不自主地忐忑了一秒,小心地缩了一下双肩。而周弋却扳直了他的肩膀,缓缓跪起来,吻住他发抖的喉结。邱杪紧张得咽了一下喉咙,喉结便从周弋的唇下溜走了。
那双探向他衣底的手真情流露得太香艳,周弋下腹发紧,腿更是紧绷得厉害,一不留神就被邱杪拽进了花田。
房顶上的灯泛着橙黄色,大概是邱杪迷乱了,便好像看到一片日落前的霞天。周弋的嘴巴里还余留着酒精的迷迭和巧克力的香甜,邱杪吃不够,腰便自发自觉地往上挺了。
也不知是周弋的手臂太热切,还是他自己太焦急,邱杪觉得彼此的身体贴得火热而炽烈,全神贯注得几乎泯灭。
邱杪牢牢攀在他背上的双手又禁不住在那片光滑发烫的皮肤上流连,渐渐往下,婆娑着他腿上之间紧绷的肌理,指尖又轻轻滑向他的臀部。
那仿佛有花瓣从皮肤上擦落的轻柔触觉让周弋的心抖得厉害,他难耐地盯着邱杪雾霭沉沉的双眼,分不清他们究竟谁更迷醉。
小腹上相互挤压和摩擦的部位肿胀得足以让周弋失去思考的能力,他还剩下一个念头,牢牢抓住不肯放,手就比思维先一步将邱杪握到了掌心里。
“嗯……”邱杪觉得自己变得乱糟糟的,他在周弋面前总是乱糟糟的,丢失体面。
眼看周弋握住了自己渐渐渗出液体的器具,邱杪在光影交错之间看不清,他也握住了周弋,心膨胀得几乎要裂开。他想,心就算是裂开了,碎片也要洒落到周弋的身上,一片不剩地镶进他的皮肤里才肯甘休。
这么想着,邱杪沉浸在周弋柔软湍急的呼吸里,感受他贪婪地将自己享用着,手却凭着对周弋的专注和神往为他窜动。他闭着眼睛,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份将周弋控制住的得意让他仿若沉溺进一片香气袭人的暧昧花海里。
也不知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当周弋紧蹙着眉间将他的腿架起来时,邱杪睁开满是欲望和水光的眼生生看着他,抓住了他去找安全套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周弋惊讶得错愕,不甚确定地看着他。
邱杪也不知道,可他想更接近周弋多一些。他煎熬地挺起腰,穴口已经自觉贴近了周弋蓄势待发的部位。那潮热而痛痒让邱杪几乎发疯,急急忙忙地在周弋耳边殷切,“我很干净。”
闻言周弋笑了。因为气喘得急,他笑得有几分脱力,俯身吻他满是汗水的额头,湿漉漉一片,“我知道。”
周弋的声音尤为动听,邱杪听得轻声哀叹。等周弋徐徐进入自己的身体,他似是被一阵夏风烘托而起,叹息里留下暧昧的余味……
房里的光让邱杪眼中的周弋似是就要消散的晚霞,温柔而绚烂。他捣弄在他的身体里,有力而专注,又痛又痒,勾得邱杪眼花缭乱。
邱杪再一次抑制不住地呻吟,也知道周弋喜欢听他这些意味不明却深刻的字节。他不忘去吻周弋被汗染湿的发间,几乎像清水的汗珠顺着周弋颈上漂亮的线条滑下来,邱杪只消在喘息当中不自禁地张开双唇,便尝到甘冽。
到底是不足够,周弋越来越深,邱杪分不了神。他渴得厉害,却忘乎所以地搂住了周弋的肩膀,拧得太紧的腰身似是要崩裂的弓弦,唯有彻底沉迷于快感才能忘却疼痛,而疼痛却加剧了快感的强烈。
茎身在随着周弋的抽插颤抖,邱杪恍惚之间看到,也被上面的光泽惊得不忍去看。他不知自己在周弋眼中是怎样的情状,俨然见到自己的肤色显出不知是与否的桃红,那一秒他彻底乱了。
“啊……”体内最敏感的地方被周弋专制地顶弄,快意沿着神经向他的心头和脑海蔓延,太快乐,令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却哭不出声音来。
他要死了,倒是不足惜的。邱杪惶急地张开嘴巴,要在意识被扑灭以前向周弋倾诉,可舌尖才探进他的嘴里,又贪婪得只顾得上纠缠。
周弋被他的痴缠弄得不知所措,紧紧抓住了他的后颈让他不要像个无辜的恶魔一般胡作非为。
偏偏邱杪被快感逼近悬崖时,向后仰起延伸的颈项美得惊心,似是长满细刺的花茎刺进周弋心里,先一步把他逼到绝境。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从容,拉着邱杪的手让他握住自己无助抖动的茎身,也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动作。
终于,邱杪在周弋蛮横得痛快的横冲直撞间,将自己全数交到了他的手里。
而周弋仍扶着他的颈项,如同轻轻拢住了一盏缀着晨露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