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
他龇牙咧嘴地痛呼一声,扶着腰缓缓坐起,一瞬间有些懵逼的眼睛猛地瞪圆,指着前方又发出惊声惨叫:“你你你是谁!”
“不要乱指,小心你的手指哟。”
对面的男人应该已经盘腿坐在这里很久了。他的发色赤红,穿着一身像是小丑一样的服装,修长手指的之间夹着一张扑克,而地上搭着的纸牌已经将近半米高。
他将最后一张牌放在最上面后,露出一抹甜到发腻的笑容,一双狭长的眼眸细长,掩藏着背后的狡猾和诡秘。
廖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单是这尾音上挑,而又微微发颤的特殊音色,就让听者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连忙收回手指,警惕地往后挪了挪,问道:“你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这副神情真是有趣啊。”男人笑起来,细长的眉眼弯弯。
“就是知道又如何?”
“那我奉劝你还是离开这里,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啧,正合我意。”他的手一动,摞起的纸牌瞬间像是变魔术一样回到手中。
廖戈呆了呆,说:“你要干什么?”
“这么奇妙的构造,不解剖开看一看真是太遗憾了呢。”
——什什么!解剖!
廖戈的脸色被吓得惨白,忙不迭要逃出去,然而笨重的鱼尾显然限制了他的活动空间。在对方饶有兴致的视线中,只见他像是炸碉堡的壮士一样匍匐前进,眼神壮烈无比,地上硬是被鱼尾滑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快逃……快逃……
他刚前进到门口,眼前忽然多出一双黑色的皮鞋,接着,一道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在干什么?”
廖戈一愣,缓缓抬起头,就看到库洛洛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眼神中还残留着某种经历过血腥杀戮的残忍。
他的心跳一窒,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说不出话。
“西索!你怎么会到这里!”
飞坦皱起眉,冷冷盯着屋内的不速之客,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彼此都是团员,为什么不能来?你的话还真是伤人。”西索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笑容漫不经心,一时分不清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倒是我不在的一段时间,多了很有趣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西大来啦233333
他一搅和,廖戈的任务越发遥不可及……Orz
☆、目标四:蜘蛛的头目
“这是我的收藏品。”
库洛洛的话说了半截,宣誓主权的意味却很明显——最起码,在他厌倦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动。
“还真是小气~”西索捻起一张纸牌掩在唇边,嘻嘻笑了几声。
而趴在中间进退两难的廖戈,望着他们之间气氛诡异的互动,干咳一声爬起来。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进来的只有寥寥几个,却不见库哔的身影。廖戈眼看唯一的希望破灭,知道自己大概又要睡在地上,不由垂头丧气。
“发生了什么事?”
侠客蹲下去,开玩笑般戳了一下他鳞光闪闪的鱼尾。廖戈一愣,下意识抱住库洛洛的腿,一脸嫌弃地冲他甩了甩。
“一边去,不要动我。”
“真是无情,早晨还用着我的浴室,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侠客耸耸肩,倒也没有生气。
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啊?”
他抬起头,就看到库洛洛隐隐有些不耐,蹙眉盯着他。
“松开。”
“那个,爸啊……”
廖戈的话还没说完,西索的手一抖,叠起的纸牌瞬间倒地。他神经质般地笑起来,说:“你叫他什么?”
“哦,忘了给你介绍。”廖戈表情无比淡定,指着面无表情的库洛洛道:“这是我爸。”
“……”
“……”
“爸啊,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变回来?”
“没有。”
“哎?那我该怎么办?”
廖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库洛洛轻松提起,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他“哎呦哎呦”痛呼几声,一睁眼睛,就发现自己和那个叫做西索的变态相隔不到半米远。
“你压到我的牌上了。”西索眯起眼睛,笑容令人无端地感到惊悚。
他一惊,连忙向后挪了一步,“抱歉!”
“嗯哼,有礼貌才是好果实哟。”
西索的话语和他的笑意一样暧昧不清,廖戈压根没听懂什么果实,又不敢问,于是默默围观他玩纸牌。
眼看着他的纸牌在手中连成一线,下一秒又重叠在一起,手法漂亮极了。
廖戈没忍住感叹道:“好厉害……”
“那当然,我可是伟大的魔术师,什么都能变~”
“哎?能将我变回去吗?”
“……”
“……那你能给我变个沙发吗?或者是被子?”
“……”
于是伟大的魔术师瞬间变成了包子脸。
廖戈被他变化无常的表情弄得有些懵,只好转移话题。
“我们来玩牌吧!”
“玩什么?”在一旁玩手机的侠客听到后感兴趣地凑过来。
他望了望两人,不确定地提议:“斗地主?”
……
“四张K。”
“王炸!对三!我赢了!”
万年老底的侠客扬眉吐气,又赢得头筹。但是单论局数的话,西索赢的更多。
总而言之,只有廖戈一人被耍的团团转,从头至尾一次都没赢过。幸好没有赌局,否则真是要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他满脸挫败的扔掉牌。半小时之前还是自己自信满满地教他们两人玩法,现在可好,饿死师傅的报应啊!
“不敢玩了吗?”
面对西索戏谑的嘲弄,廖戈硬着头皮道:“怎么可能!”
新一轮洗好牌,他一看牌很好,直接叫了地主。
——就不信这一次翻不了身!
廖戈没有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库洛洛早已放下了书,单手拄着下巴,安静围观着他“逆袭”的一局。
“对五。”
“对八。”
……
“四张二!”
“不要。”
“要小心哦。”西索手中只有两张牌,仅从他变幻莫测的面部表情根本判断不出来是对子还是单牌,而侠客的手上仅剩了一张。
廖戈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丝倪端,却越来越迷惑。
这么有自信,到底是不是对子?
“不要出单牌。”
背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廖戈一愣,就看到一只手越过肩膀,帮他抽出对十扔在地上。
“他们剩下的牌只剩一张大王,一张A和两张六,就算对子在一个人的手上,也赢不了你。”
“团长,你这样算作弊啊!”
侠客无趣地摊开牌,果然只剩了一张A。
“你好厉害!居然把全部牌都记住了!”
廖戈兴奋地回头,却不料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只是微妙的一刹那,他扬起的唇角就掠过那光洁而冰凉的脸颊。
差一点点,他就会贴上那双弧形美好的薄唇。
廖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不、不好意思……”
库洛洛一怔,似乎也意识到此时的距离有点不妥,面无表情地起身又回到了沙发。
西索看出他的不对劲,嘴角的笑意暧昧而轻佻,随即举起牌示意:“还玩吗?”
“不,不玩了。”
廖戈的目光飘忽不定,脑海里还不停回放刚才的画面。
毫无疑问,库洛洛的唇形是他见过的人中最令人心动的一个。虽然单看不够饱满圆润,唇色也有些淡薄,但是却有种禁欲般的诱惑……
等等,他在对一个男人胡思乱想些什么?!
廖戈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无比清晰,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给弄得愣了一下。
侠客惊讶地问:“你在干什么?自虐?”
他的脑袋顿时清醒,面对着众人的目光,讪讪道:“我……我还以为有蚊子……”
“的确是有很大的蚊子啊。”西索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
廖戈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紧,他还想说点什么,腰下一颤,鱼尾转瞬消失不见。
——好了?
那边,库洛洛合上书,面色沉静的上了楼。
“哎你等等!”
廖戈跟着“噔噔噔”冲上去,在库洛洛要关门的时候一只手按住门沿,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道:“能不能今晚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晚?我保证,明天早晨就会出去!”
“……”
“拜托你了!你都说了我是你的收藏品,基本的保护肯定是要有的吧!万一西索那个变态兴致上来把我给解剖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某个变态听见,殊不知这点音量早就被楼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魔术师原本在玩纸牌的手一僵,又垮成了包子脸。
“……进来。”
库洛洛松开手,放他进了房间,神色不明地合上门。
“啧啧,好多的书……”
廖戈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乡巴佬的嘴脸暴露无遗,不住惊叹着满屋的收藏品。
“这是什么?”他凑到跟前,没敢放肆拿起来,只是单单欣赏看着那炽烈的红色宝石。
库洛洛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回答道:“眼珠。”
他仔细一看,的确像保存完好的眼睛,此刻这瑰丽的红色反倒看着有些渗人,有种可怕的狰狞感。
廖戈被唬了一跳,忙不迭往后退了几大步,差点撞在库洛洛的身上。
经历了这下,他顿时老实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任务没有头绪,还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儿砸你这是要玩命啊hhhhhh_(:з」∠)_
☆、目标四:蜘蛛的头目
据说人一到晚上情感就会变得更加脆弱,感性的抉择也会代替理性占据上风。
廖戈知道拿俊雄那一套来糊弄是不行了,他找了个椅子坐下,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问:“你以前是哪里的人?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伫立在窗边的库洛洛望着乌云密布的夜空,半晌,淡淡道:“我们都是没有过去的人。”
“嗯?怎么可能会没有过去?比如说你的父母在哪里,小时候是在哪里生活……”
廖戈靠在椅子上,没有注意到方才还站在窗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后,直到一道阴影投下来,他呆了呆,才下意识地扭头,就看到库洛洛表情平静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摸摸鼻子。
“小时候?父母?我只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活了下来,为了生存,连死人的肉都吃过。”
说着,库洛洛微微俯下.身,和他拉近了距离,唇角还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你吃过死人的肉吗?当烈日还在炙烤的时候,他腐烂的身体上已经爬满了虫蝇,你饿极了,但又不得不补充体力——这时,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
廖戈有些惊慌,只知呆呆和他对视。
“肉又酸又涩,难吃得要死,但我靠着他活过最艰难的几天。”库洛洛的微笑冰冷而虚假,透过他黑色的眼瞳,仿佛看到的是一片空洞。“自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连死神也无法左右我的脚步。”
“……”
“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好听?”
廖戈还没有回答,他忽然将一手撑到椅背上,眼看两人近到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就连温热的呼吸也纠缠在一起。
库洛洛笑了。
“知道太多的话是会死人的。”
此刻的廖戈像是被吓傻了,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和他对视。接着,他做了两人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吻了上去。
没错,是唇和唇之间的单纯接触。
一个温热,一个冰凉。
两人都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廖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瞬间使库洛洛清醒过来。他面色不善地将廖戈一把推开,冷冷问:“你在做什么?”
“我……我……”
廖戈又羞又急,唰地从头至尾红了个通透,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他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了?!
为什么在库洛洛对着他说话的时候,满脑子都在回想那不经意的一瞬间?这才接触了不到多长时间就肆无忌惮的吻了人家?偏偏,对方还是个男人!
真是哔了狗了!
他的脑子一抽,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去:“你……你就当是被狗啃了!”
库洛洛闻言,气极反笑。他眯起眼睛,神色不明地打量廖戈半晌,道:“你喜欢我?”
廖戈听到“喜欢”这个词,下意识地猛摇头,结结巴巴解释:“你、你误会了,只是……只是对父亲的问候!”
他像是找到了借口,一脸信誓旦旦地举手道:“没错!就是普通的问候!我们那里都是这样的!”
“问候?”
库洛洛似笑非笑地说:“那好,要记得每天都要问候一次。”
“啊?!”
廖戈有苦难言,望着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所有的借口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
什么叫做挖坑给自己跳?
……
这一夜,廖戈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和他睡在地板上有关,但更多的是对于自己乱成一团麻的心苦恼不堪。
他怎么也没能料到自己居然能主动吻了一个男人,还是如此危险的一个男人。
廖戈一脸惆怅地翻了个身。
肯定是时间长没有谈恋爱,开始饥不择食了吧!不行,他要找个方法!
比如……
第二天,廖戈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房间已经没有了人影。
也好,免得两人见面尴尬。
他收拾完东西下了楼,没有看到库洛洛,西索也消失不见。
“哎?他人呢?”
“西索吗?他回去了。”
侠客解释完后对着他抱怨道:“你起得真迟,我将面包都吃完了才下来。”
“抱歉抱歉……”
廖戈想到什么,瞅了瞅一旁安安静静的小滴和玛琪,做贼心虚地附到侠客耳边小声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一进去,他就将门紧紧合上,手里是一盘崭新的光碟。
回想起刚才侠客促狭的表情,廖戈的老脸都有丝讪讪。他确定应该没有人会经过后,迅速将电视打开,光碟放到CD里。
屏幕闪过一阵蓝屏,就出现了伴着轻柔音乐的画面。
——没错,廖戈为了确定自己还对女人感兴趣,于是托侠客找到一份种子。他发誓自己只是想看看,况且真在这里做了什么,库洛洛大概会宰了他吧!
场景很快就转入了卧室,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打开门,另一个男人进来,两人很快就拥抱在一起吻得忘情。
廖戈有些傻眼。
为什么是两个男人?
等等,有些恶趣味的导演说不定是在搞3P,应该……等一会……就有女人进来了……他们在干什么!
廖戈面色铁青地看着两个男人互相脱衣服,眼看就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暧昧的喘息都快要压过了背景音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冲上前关电视。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廖戈要冲过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接着背后就传来库洛洛好整以暇的声音:“这是什么?”
他的背后如顶针芒,欲哭无泪地转身缓缓道:“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哦?”
库洛洛抱肩倚在门口,闻言挑挑眉,微笑着说:“理由呢?”
廖戈记得自己因为不好意思,说得很含糊,侠客秒懂,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不到一会就拷到光碟上。
所以,他以为自己要的是GV?!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廖戈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颤颤道:“我……就是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看懂了吗?”
“啊?”
“不如——”库洛洛漫不经心地提议:“试一试?”
“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怎么感觉越写越不对劲了……那几只说渣攻贱受的粗来嘤嘤嘤!QAQ
☆、目标四:蜘蛛的头目
库洛洛一向是个行动派,他说到做到,径直走到廖戈的跟前:“今天还没有问候。”
问候?
廖戈瞬间回想起昨天荒诞的一幕,脸烧到能煮熟鸡蛋。
“不不,这个还是算了吧。”
“嗯?为什么?”
库洛洛明知故问,不待他回答,伸出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眼看两人就快要亲到一起。
突然,门口传来侠客震惊的大叫:“你们!”
他吓了一跳,忙不迭想要推开库洛洛,无奈力气不够大,推出去的手被一把抓住,反而被猛地拽过去。
“你放开我!”
“别乱动。”库洛洛在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扑到他的脸颊,痒痒的很是撩人。
方才还有些恼怒的廖戈气势不知不觉就弱了半截。
他们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再加上背后响动声越发剧烈的“战况”,侠客脑袋嗡地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坏了团长的好事?
原本是因为自己在整理数据的时候发现刚才给的小电影弄错了,所以急匆匆上来给廖戈说一声的。
谁能料到现在……
他默默将新拷的光碟藏在背后,讪讪笑道:“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哎你给我回来!”
“砰!”
侠客并没有听从他的呼唤回头,反而在溜走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关好门。
廖戈的面色铁青,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这不是成心找事吗?光明正大的敞开门谈话多好,干嘛要关住?
“咳,那个……”
他的眼神飘忽半晌,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足够严肃:“关于昨天的事,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介意,从这一刻起我们都忘了吧。”
廖戈虽然有些粗神经,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库洛洛从头至尾的眼神都十分冷静,就像是在戏弄一只宠物一样看着他出糗,然后露出感兴趣的笑意。
他只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而已。
“我的记性很好。”库洛洛松开他,状似认真地道:“想要忘掉应该很难。”
“……”
这家伙没完了是吧!
廖戈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说:“那什么,爸啊。”
“嗯?”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零花钱?”
“孩子要合理控制零花钱,按照你的程度,还是一分不给为好。”
——什么叫按照他的程度?意思自己现在连个小孩都不如吗?
廖戈愣了愣,才转过弯来。他现在的确连个小孩都不如,一旦出了门,没有别人的庇护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
别说大人,这里的小孩都要比他更加有战斗力。
“……好吧。”他沮丧地坐在地上。
“你要钱干什么。”
库洛洛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书,说话间又翻了一页。
廖戈幽幽叹口气,挥手道:“没什么。”
翻书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一呆,恰好和库洛洛若有所思的眼神撞上。
“的确应该买点东西。”
“哎?”
“比如说,我的盆景,你的窝。”
……
万万没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打着如此无耻的主意。
廖戈在水里游了一圈,哀怨的问:“爸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没错,库洛洛的“盆景”=他的窝。
豪华水缸,里面还有人工制作的精美珊瑚石和水草,还有几条颜色鲜艳的游鱼。
廖戈跟着一路,直到那些人将东西搬进来,水都被注上后,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库洛洛买这么大的鱼缸有何卵用。
真是浪费钱啊。
……被迎头浇了一杯水,然后轻松把他扔进去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廖戈在水里面懵逼了几秒钟,脑袋突然开窍,大力拍着玻璃壁:“放我出去!”
感情他是把自己当做鱼一样养了?!
“东西就是要物尽其用。”库洛洛的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闻言冲着他露出冰冷的笑容:“如果弄坏了鱼缸,你一定会比那几条鱼死得更早。”
很好。
廖戈表示,这个威胁彻底吓到他了。
他顿时蔫了半截,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着。一条鱼游了过来,像是要和他亲密互动,廖戈有些不耐地甩手:“去去,一边玩!”
因为他极其不友好的行为,上一秒还在摆尾的鱼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嗷嗷嗷救命!”
库洛洛被吵得有些烦,抬头瞟了一眼廖戈狼狈逃窜的模样。
忽然,房间里开始弥漫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威压,水里的鱼疯狂碰壁,只听水缸内传来一阵咚咚的响动声。过了一会后,方才还精神的鱼都浮起了鱼肚白,安安静静地漂在水面上。
——竟然都死光了。
廖戈不由感慨万分。
别人都是瞪一眼会怀孕,他倒好,瞪一眼就能弄死人?
好酷炫的技能!
尾巴上的刺痛感还提醒着廖戈经历了怎样一场事故,他够不到最上面,只好龇牙咧嘴地拍拍玻璃。
“爸啊,能不能先把我捞上来?”
“不行。”
“我的血快要流光了!”
“正好红烧。”
“可是鱼死掉了就该不新鲜了!我的尾巴好疼,你就行行好吧!”
廖戈连脸都不要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话语间的撒娇意味成功让库洛洛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放下书,面色沉静地走到鱼缸前,手突然一动,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扯着掉到库洛洛的怀抱。
浑身湿透的廖戈脸上还淌着水,他慌乱之间不由紧紧抱住对方,尾巴被蛰得直抽抽。
“嘶!疼疼疼!”
……
廖戈趴在床上,伴随那只沾着药水的手指一动,他就像杀猪般嚎叫。
“闭嘴,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不行,我不能再回水缸了,否则过一夜非得要变成泡芙老师!”
“泡芙老师?”
库洛洛听到新名词,挑眉望了他一眼。却看到廖戈赤.裸着背,乖顺地趴在床上,漂亮的鱼尾还时不时甩动一下,说不出的奇异的诱人。
他抹上药的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抹药。
廖戈没看到他的表情,还在尴尬地解释:“泡芙老师,咳,就是一个老师……嗷嗷嗷疼!”
作者有话要说: 泡芙老师,她的确是个老师2333333
谢谢阿凉小天使的两个地雷~(*  ̄3)(ε ̄ *)
☆、目标四:蜘蛛的头目
伤口都被涂好,廖戈趴在床上佯装很疼的模样,哎哎呦呦就是不肯起来。
库洛洛没有理睬他,将书拿起来继续静静阅读。
他闹了一会得不到回应,才逐渐悻悻停下可笑的动作:“你怎么总是在看书?”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翻过一页,半晌吐出一句话:“……为了减少暴露无知的机会。”
此刻的库洛洛在廖戈眼里怎么看怎么帅,不论是捧着书的修长的手指,还是那神态自若的雍容态度。
当然,还有能秒杀一切的小白脸潜质。
他托着下巴不知不觉出了神,忽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充斥在廖戈的脑海。
他望着库洛洛刀削般清俊的侧脸,心跳越来越快,简直要脱离身体蹦出来。
“喂,库洛洛。”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叫对方的名字。
库洛洛头也没抬,道:“什么。”
“我们做一次短暂的情人吧。”
“……”
廖戈的表情如此严肃,仿佛是在宣告着什么,一字一字缓慢地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失,但是我发誓,这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告白。你放心,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疯狂,对一个才认识几天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的男人告白,恐怕这辈子也只有一次。
廖戈的心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告诫自己——别后悔。
他活了二十多年,为了亲人、为了工作总是在隐忍退步,甚至从来不敢决定一样事情。
现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他穿梭在不同的世界,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天性中不安分的一面逐渐要挣脱躯壳的束缚,逃离到真实的世界。
喜欢就告白,不行就上。
这句真理一直盘桓在廖戈的脑海。
既然有心动的感觉,为什么不去争取?尽管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要冷酷得多,说不定恼怒之下会宰了他,但是,他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想通了,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遇到就不要错过。反正这个世界没有惩罚,就当做是度假一样的散心好了。
廖戈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直直盯着库洛洛。
“……你是怎么想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库洛洛并没有生气,反而用玩味的眼神和他对视。
“有趣的想法。”
“所以呢?”
“你太弱了。”他将书合住,漫不经心地道:“这里的孩子都能轻易杀死你。”
那么潜在意思是,自己配不上他?
廖戈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被拒绝,只是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他闻言沮丧地将脸埋在床上,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明白了,你就当没听见刚才的话吧。”
“这么轻易就放弃?”
“啊?”
他赶紧趴起来,傻愣愣地道:“那、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库洛洛起身走到床边,俯身像是爱抚猫咪一样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声说:“让我看到你的成长吧。”
“不要压抑,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潜力开发出来,证明你有资格站在我的身边。”
廖戈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怔怔望着他,喃喃道:“……好。”
……
他做出决定后,就决定和库洛洛一起出发——去天空竞技场。
提议是库洛洛的,作为师父父亲情人的三重身份,为了避免幼苗在成长之初就被毁灭,他有义务在身旁看护。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某人无聊至极,又没有什么活动,自然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只是淡淡告知一声,两人什么都没有拿就坐上飞艇前往目的地。对于廖戈来说一切都已足够,身旁的人就相当于金主和保镖,有他万事无忧。
在中途的时间中,热身训练就已经开始了。
“嘿!”
“太慢。”
“嘿!”
“再用力。”
“……嘿!!!”
“勉强可以。”
廖戈听到这句评价,松了口气后瘫倒在地上。二十多年没怎么锻炼过,他的身体都快要废了一半,现在还真是吃不消。
“锻炼身体只是基础,为了减少在未出手之前就被干掉的几率。”
库洛洛双手抄在裤兜,平静地俯视着他:“你的身上还有两种奇异的能力需要开发。”
“两种?”
廖戈愣了一下,抬头诧异地问:“还有什么?”
如果说系统赠送的能力是最大的依仗,那么第二种是……
“你要知道,”他露出微笑,眼神里充满了目中无人的自信和骄傲,“有资格被我夺取的珍宝,怎么可能只是变成人鱼的鸡肋。”
“哎?!”
……
一百层以下人龙混杂,更何况有些人根本是在用卑鄙的手段来赢得胜利。
廖戈围观了几天的战斗,在加上库洛洛一针见血的提点,心中不由蠢蠢欲动。
对于库洛洛来说,这些用不了一根手指就能宰了的杂鱼几乎算不做对手。能入他的眼的恐怕只有和西索一样站在这座竞技场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物。
而廖戈则不同,他只是个在打群架中凑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真刀实枪要以命相搏是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
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热血沸腾的梦想。
不一定是成为救世主,但是能和陌生的人以竞技的名义狠狠打一场,赢得漂亮的胜利,也算是光荣不过的事情。
——第一场战斗即将要开始。
廖戈的心情有些紧张,对面的男人老远就冲着他露出不屑的冷笑。
库洛洛站在一旁,突然出声道:“杀了他。”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廖戈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他,动心是有,但也算是作为一个挣脱桎梏的契机
而某个盗贼头子打得是什么主意,就等后面再慢慢透露了23333
一个世界肯定不会是结束,只是开始而已,他们的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啊……_(:з」∠)_对于廖戈来说,库洛洛算是启蒙者,主角后面会逐渐变得强大。当然,还有未来的亲密身份(远目)
ps不好意思最近总是迟一点加字数不是太多,思绪也有点乱,请见谅==因为快要开学了,事情又很多,再过几天返校之后会慢慢调整过来的
啊哈哈过几天还会放两个短篇→【丧心病狂的我】
☆、目标四:蜘蛛的头目
——杀了他?!
廖戈一呆,扭头看着库洛洛道:“为什么?”
“你要记住,站在那个高台上,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别无选择。”
“可是我……”
“心软会让你死得更快。”库洛洛打断他的话,冷酷的说:“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的要血腥得多,你想死,就留他一命。”
廖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主持人已经开始在宣告他们的名字。
对手叫做巴奇诺,是一个在天空竞技场混迹已久的老油条。在此之前,廖戈已经了解过他的信息——不择手段,善用刁钻技能,专门挑新人下手。
观众席的人们早已热血沸腾,他们听到廖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名字后发出嘲笑的嘘声,大叫着让巴奇诺杀了这条渺小的杂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你听到了吗?观众们都在为我而感到兴奋啊!”
巴奇诺的年龄约莫三十多,样貌普通至极,只是额头处有道醒目的疤痕。他提着把刀,冷笑一声道:“不用害怕,因为你很快就会到地狱去了。到时候不要忘了和冥王清清楚楚的解释是谁宰了你!”
竞技场上的对话会通过扩音器转播到整个天空竞技场,面对巴奇诺的挑衅,摄像师将镜头直接转向廖戈,来了个近距离的特写。
他闻言微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最好一次性说完。否则,死了之后就说不出话了。”
“哗——”
观众席上的人们不由发出吵闹声,像是在为他的大言不惭而感到惊讶。
主持人兴奋地道:“巴奇诺这次似乎遇到麻烦了!新人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啊!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故弄玄虚,稍后立即见分晓!”
大屏幕再一次转向二人。
“我先教教你规矩!”
巴奇诺傲慢地望了他一眼,提起长刀就砍了过来。一瞬间,刀锋划过猎猎锋芒,在半空亮起银色的白光,在万夫莫开的浩荡气势中扑面冲来!
廖戈巧妙的向后退了一步,在神情自若的淡定表情中躲过看似杀气腾腾的一击。
他明白,这个老奸巨猾的巴奇诺一开始根本没有出多大的力气,而是在用看似凶猛实则华而不实的一招来试探新手的实力。如果他此时表现出面色惊慌的狼狈躲过后,对方应该就会发动致命一击,彻底宰了他。
“哼,身手还算不错。”
巴奇诺露出狰狞的杀意,恐怖的气势也逐渐升起。
“不过,身为过来人,我得让你长点记性。”
“我拭目以待。”
廖戈全神贯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底压抑不住的兴奋将血液燃烧得滚烫,大脑都在叫嚣不停。
——他动了!
廖戈侧身避过,在巴奇诺还来不及收手的时候猛地抓住他的胳膊,锋利的指甲瞬间从指缝长出,顺着手穿透遒劲有力的胳膊。
没错,这仅仅是珍宝带来的奇特技能之一。不用化为人鱼形态,他就能露出锋利到能轻易划破硬石的指甲,转瞬间割掉对方的武器或者是身体组织。
巴奇诺的动作一缓,随即撕心裂肺的痛吼出声。
“啊啊啊!!”
不过到底是老手,剧烈的疼痛没有使他放弃还手的机会。巴奇诺扭身将鲜血淋漓的胳膊抽出,铁青着脸举起长刀,大叫道:“不论你是什么怪物,敢伤害我就去死吧!”
廖戈甩掉指甲里的鲜血,尽量使自己调整呼吸平静下来。等到再眨眼的时候,他眼前的敌手的脚步就越来越慢,甚至于长刀中的精妙机关也在极慢的镜头中暴露无遗。
巴奇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当他怒吼着冲到跟前,打算亮出自己的杀招之时,面前的青年突然轻轻张开了嘴。
然后,发出刺耳到尖利的鸣叫。
这令人不堪重负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慌了阵脚,实力稍微弱一点的普通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更有甚者已经忍不住俯身干呕。
首当其冲的巴奇诺站在原地半晌,接着,从他的鼻子耳朵等地方瞬间鲜血迸流。他的手一松,长刀“咣当”掉到地上,人也随着武器无力地跪下去,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头栽倒,再没有爬起来。
裁判小跑过去确认了他的状况,向主持人发出确认的手势。
“这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我的耳朵到现在还依然隐隐作痛!不过,接下来要宣布的消息更加令人震惊——巴奇诺,死亡!”
死亡?
廖戈的脑袋嗡地一声,怔怔俯视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男人。自己明明克制住伤人的程度,为什么还能够致命?!
观众席发出惊呼,接着便是一边倒的大喊他的名字。
原本应该兴奋的胜利也再无半点喜悦,反倒像是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猛然间压到心脏上面,压抑到让廖戈喘不过气来。
他在浑浑噩噩中下了台,连什么时候到了等待厅也不知道。
而库洛洛仿佛早已预知到结局,冷淡地看着他越走越近,警告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个脆弱的失败者。”
廖戈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喂,为了庆祝胜利,我们吃一顿饭吧!”
那一边,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西索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恰好看到廖戈的惊险一幕。
他惊讶的挑眉,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金色的冰冷瞳孔在其中若隐若现。
“啊呀,小果实终于开始成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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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戈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要回去的路上恰好经过便利店,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快速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子的罐装啤酒。
他笑了笑,说:“要不要喝点酒庆祝?”
……
两人回到套房,廖戈赖在库洛洛的房间不肯走,死活要和他一起喝酒。
对于他还没有喝就开始耍酒疯的流氓行径,库洛洛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默默听着他的碎碎念。
廖戈一连灌掉几罐啤酒,脸颊都带着醉酒的酡红。
他的眼神迷蒙,胡言乱语半晌后,突然将目光直直对向库洛洛。一瞬间,话也不说了,双眼亮得吓人,因为酒精的作用一直红到耳根。
他轻唤一声:“……库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