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撩开密密麻麻的枝杈,就看到廖戈光着身体,姿势不雅地在水里抱着屁股一边惨叫一边痛骂。
“你这小王八快松开嘴!我的屁股啊啊啊!”
“……”
廖戈发现伯牙的存在,忙不迭地招手:“快过来帮忙,我的肉要被它咬掉了!小王八蛋老子要你好看啊痛痛!”
闻声冲过来的侍卫一看这场景,诡异地沉默了。
伯牙实在看不下去,僵着脸命令道:“把他救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问:钟子期是一个怎样的人?
伯牙(不语):……
惠钰(冷哼):讨厌鬼!
侍卫甲(面无表情):很吵。
侍卫乙(面无表情):吃得太多。
侍卫丙(面无表情):人很热情。
侍卫丁(一愣,脸红):……屁、屁股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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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你的贞操呢?
☆、目标二:来自蓬莱的琴师
“哎哟哎哟疼!你慢点!”
廖戈趴在不明动物柔软的皮上,疼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涔涔顺着额头往下淌。在身后规规矩矩处理伤口的侍卫稳如泰山,该动手的时候丝毫没有含糊,于是又引来一番惨叫。
“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噗呲!”惠钰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眼泪花都笑了出来。“让你平日不积德,这回遭报应了。”
“你这小孩家家的说话怎么如此歹毒……”
廖戈脸上大写的生无可恋,哀怨地望了他一眼。
亏他还帮那死小孩求情,如今却不落好,真是不知好歹!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伤口,廖戈的神情也变得恹恹,脑袋耷拉着不言语,连惠钰的嘲笑也充耳不闻。
“伤口如何?”
“先生,伤势不重,只是需要休息。”
“嗯,你下去吧。”
头顶传来伯牙和侍卫的交谈,他一抬头,就看到神色淡淡的伯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暂且休息一天。”
“……好。”
廖戈叹口气,知道又要误事了。依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先养着伤口才能行动。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嘱咐惠钰帮你。”
惠钰原本还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垮下来,一脸的不乐意,但又不敢违背,只好气哼哼地瞪了趴在地上的倒霉蛋一眼。
需要?
廖戈艰难地往上探头,嘿嘿笑了一下。
“我有一事相求。”
“说。”
“就是下午吃的那个东西……能不能再给我弄点?”
他好长时间没有吃有滋味的食物,下午蹭惠钰的饭根本没吃饱,此时早已饥肠辘辘。
“……”
“……”
这一回,主仆二人都统一了表情。
——吃死你算了!
****************
好在侍卫的药好,再加上原主皮糙肉厚,趴着睡了一晚后就好了不少。
廖戈表示有些遗憾,因为他还想再找借口蹭点吃的。再说就算不吃东西,光看着惠钰一脸不情愿又不得不听他指挥的模样就够他乐半天了。
谁让这小孩幸灾乐祸,真是报应不爽啊!
此刻,外面天色已然微亮,能看到熹微的晨光照进来,不时传来几声鸟儿的清脆鸣声。
廖戈在侍卫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走到了洞穴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不由心满意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突然,从东方的天际传来一道清脆的鸣叫,那声音越来越近,竟是直冲冲地朝廖戈冲过来!
他的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白影骤然放大,慌乱躲避之间一不小心就绊了脚直直跌在地上。
“嗷嗷嗷疼!!!”
屁股上的伤口还没好完全,疼得廖戈脸都青了。
“仙鹤?!”惠钰听到响动声立即冲下来打算笑话他,却看到一只神态优雅的仙鹤,像人似的歪着脑袋观察廖戈。他的神情一变,连忙呼唤在里面静坐的伯牙。
“先生!是从蓬莱飞过来的仙鹤!”
——什么,蓬莱?
廖戈愣了愣,也不顾喊疼,怔怔和那只白鸟对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仙宠?能不能骑?
那只仙鹤能通灵性,发现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后优雅地转了个身,将屁股对着他坐下。
“……”
这小混蛋……
伯牙步态从容地走出,清冷地唤了一声“过来”,仙鹤就听话地飞到他的身前。
一人一鹤目光交流半晌,仙鹤像是人似的一点头,洁白的翅膀伸出直接越过他飞向高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仙鹤就不见了踪影。
惠钰满脸激动地问:““先生,那边可是有消息?”
伯牙没有回答,兀地将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廖戈,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钟子期。”
“啊?怎么了?”廖戈茫然地望着他。
“……最迟明天,我就要动身去蓬莱。”
“你要走?!”
“太好了先生!”
和惠钰兴高采烈的表情不同,廖戈的脸色一变,竟然生出几分惊恐:“你不能走啊!”
伯牙如果走了,他怎么办?这种像原始人一样的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
“我必须走。”
伯牙低垂着眼眸,回答的声音平淡无波。
“那我跟你走可好?”廖戈说着,忍住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跟前,满脸的急切:“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
“不行,你走哪我走哪!”
伯牙一听,竟是难得地怔忪了一下。
“你为何执意要跟着我?若是要继续听琴,那就等到来年春天,我会履行承诺。”
“不是承诺的事。”廖戈不知该如何解释,挠挠头烦躁地说,“总之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你去蓬莱,我也跟着去蓬莱,什么神仙都拦不住我……”
他还没说完,突然没了声。
因为伯牙不知何时已离他近在咫尺,廖戈一抬头,就看到他原本清冷的眼神中在酝酿着一种深沉的情绪。向来古井无波的一潭深水,此刻仿佛燃起了一簇炙热的火焰,烫得人发颤。
廖戈恍惚中好像闻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莲花香,诱人而甜美。
现在站在这里的伯牙和平日根本不似一个人。在廖戈印象中,他一直风轻云淡,对任何事情都不看重,淡薄到无情,所以才觉得伯牙无欲无求。而此刻的他,一双眼角细挑的黑眸紧紧盯着廖戈,突然间染上了凡人的色彩,一时间竟惊艳到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这么在乎我?”伯牙轻启薄唇,嗓音微微有些低哑。
“我、我……”
廖戈被他直勾勾地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时间抖着唇连话都说不完整。心下一紧,连忙往后退:“不不不是你……啊!”
他居然忘了洞穴边沿是高台,脚一踩空直接往后跌落。廖戈慌了阵脚,一把就拽住了伯牙想着能站稳脚跟。
伯牙眼眸一沉,看起来清瘦的身体竟然轻松就将他拽了回来。
伴随惠钰的一记惊呼,廖戈被一拽直接迎头撞到他的怀里。
“先生!您没事吧!”
惠钰紧张的呼声解救了廖戈尴尬的心情,他顺势推开伯牙,颇不自在地干咳几声。
“那个……刚才的事谢谢你。”
“无妨。”
伯牙不紧不慢地回应一声,方才的狼狈丝毫没有影响他,只是表情又转为了淡然。
廖戈极其尴尬,他既不敢跟着伯牙,又不得不跟着伯牙,生怕对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窝挪到了伯牙的旁边,厚着脸皮躺下了。
伯牙:“……”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要带我走。”
廖戈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一脸的坚决。
被误会他认了,为了剩下的六点点数,说什么他也要跟着伯牙走。
伯牙斜睨他一眼,将乳白色的玉簪拆下,墨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他的眼脸。
“随你。”
这一晚,廖戈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睡着,只是既没有LOL,外面也没有挖掘机,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萦绕在鼻端。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身侧的白衣琴师反倒一夜未眠。
……
天色转亮,伯牙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廖戈,动作极轻地越过他走到门口。惠钰正在指挥侍卫们将杂物都收拾起来有序地整理好,一闪眼看见他,笑眼弯弯。
“先生,我们何时动身?”
伯牙抿唇半晌,望着他淡淡道:“把钟子期带上。”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廖戈真的能跟着去吗呵呵呵→_→
顺便提醒一句第二篇离完结也不太远了~
ps大家最近是在忙着做过年的准备吗,收藏和留言都好少,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崩……
伐开心,我去撸短篇去了哼╭(╯^╰)╮
☆、目标二:来自蓬莱的琴师
——要动身去蓬莱了!
一睁眼就听到这个好消息,廖戈笑得嘴都要歪了。
“要不要收拾什么?蓬莱那边冷吗?”
惠钰看到他小人得志的表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你多嘴!”
伯牙望着蔚蓝的天空,闻言神色淡淡地看着廖戈:“无需多做准备,你回去通报一声家人便可。”
家人?
廖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几日没见吕氏,还有那个胖媳妇……
这下正好,和仙人一起去蓬莱,按照古代人那么迷信的思想,肯定不会阻拦他的吧!
“好,那我先回去一趟。”
“慢着!”
惠钰一脸担忧地对伯牙说:“先生,这来回路程遥远,恐怕一时半会到不了那里,万一耽搁了行程就不好了。这样,惠钰跟着他走,您先动身,我们在后面快速跟上。这样两相不耽误,可好?”
伯牙思忖一会,点头允诺。
“也好,那你们的速度要快,莫耽搁了。”
那边已经前往蓬莱,这边几人在匆匆赶往回村的路。路赶得快,再加上惠钰全程僵着脸,廖戈不好意思搭话,一路沉默着很快就要到了地方。
就在这时,惠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廖戈刹住,回头诧异地望着他,却发现惠钰变了神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成年式目光的狠厉与坚决。
“你不能去蓬莱。”惠钰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完。
廖戈一惊,被盯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还是那个天真活泼又话唠的小童吗?为什么感觉换了一个人?
“惠钰?”他惊疑地问了一声,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
炙热的阳光将惠钰的脸晒得红彤彤的,他眯起眼睛,用一种廖戈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冷冷说:“我跟在先生身边已多年,他以琴入仙,最不能接触的就是情.欲二字。你乱了他的琴,如今居然还妄图破坏他成仙的道路?我绝不允许!”
“我……”
“你无需作解释!此次蓬莱即将举行百年难遇的盛会,先生一行,恐怕是要正式踏入仙途。你若是识相,最好一人回去,否则我就不顾情分了!”
“我必须要跟着他。”廖戈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保证不会扰乱他,但是我必须要跟着,这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如此……”
惠钰突然低低叫了声“奎九”,还没等廖戈反应过来,他就被一直跟随着的侍卫紧卡住喉咙。
“咳咳,你、你……”
他惊骇地扑腾了一下,没有挣脱侍卫的桎梏,由于缺氧带来的致命窒息让廖戈的脸逐渐变得青紫。
惠钰走到他跟前,面无表情地说:“抱歉,下一次见面,我会亲自请罪。”
他的话一落,廖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子期?子期!”
“噗啦——”
突然一泼迎头的凉水将廖戈从昏迷中唤醒。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吕氏和几个面色陌生的村民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子期,你没事吧!”
“我……”他咳嗽两声,捂着一片勒痕的脖颈缓缓坐起,艰难地问道:“大娘,和我一起来的人呢?”
“被发现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人?”
廖戈抬头一看,竟然已经快到了黄昏,天边的云霞将碧蓝的天空渲染成一片淡红色。他的心咯噔一声,暗骂坏了,忙不迭爬起来扭头就跑。
“子期!你这是要去哪!”
他来不及跟吕氏解释,抛下一句“回头再说”就不见了踪影。
一路上顺着小道狂奔,廖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脖颈更是隐隐作痛。可是他不敢停,只好咬咬牙鼓足劲往前跑。他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穿过树林,就看到洞穴里已被清理干净,人也不见了踪影。
该死!
廖戈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将惠钰捉来狠揍一顿。平时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掩饰得如此之深,还真是走眼了。
他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下有了决定——跟着他们留下来的足迹去找伯牙!
正好人多势众,留下的脚印将平日人迹罕至的地方踏出一条不甚明显的小道。按照伯牙的个性,肯定不会急匆匆地赶路,这时只需要他加快速度跟上去,说不定能赶上他们。
如今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廖戈不敢耽搁,直接跟着足迹开始又一轮的奔波。他穿过一条条山路,越过汩汩流淌的小溪,脚被磨出水泡也咬着牙继续赶。如果再不快点,太阳彻底落山后,恐怕自己将会在这山中迷失,更别说寻找伯牙的踪迹。
他跑得大汗淋漓,神智都有些模糊,到最后只是在机械性地不停往前跑、往前跑。
就像是追逐落日的夸父,永不停歇。
终于,在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突兀地到了一片海滩。天色已然暗下来,上空布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廖戈顾不及几喘气,因为他看到远处有一行人,仿佛在踏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飞起。
“伯牙!等等!”他急了,死命地往那边跑,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叫他的名字:“等一下,把我也带走!!!”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那些人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呼喊,总之当廖戈跑到目的地后,他们已经随着月光逐渐消失在天际。
此刻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走,廖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完了。
******************
这一边,伯牙端坐在方鹤上,墨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露出他如玉般清润的侧脸。他眺望着夜色,忽然开口淡淡道:“所以说,他留在村子里成亲?”
“……是的,先生。”惠钰低眉跪坐在一旁,面色在阴影下模糊不清。“他已有亲事,又不好违背长辈的意愿,所以让惠钰代为传话。”
长久的沉默后。
“也罢。”
伯牙眼神一黯,清冷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在夜空中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惠钰隐藏属性爆发啊哈哈哈~
话说古代人早熟得多,哪能和现在一样,所以廖戈这下栽了Orz
下一章大结局233333
☆、目标二:来自蓬莱的琴师
廖戈又累又困,遭受到打击之后,直接晕倒在海滩边昏迷不醒。
睁开眼睛已然天亮。
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听到耳旁传来海浪翻涌的响动,神智逐渐回归。自己的双腿疼得动一下都直咧嘴,更别说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
廖戈躺在柔软的沙砾上,呆呆的望着碧蓝的天空。
——伯牙走了,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过一年么?
【警告!由于宿主疏忽加上消极怠工,影响了哔哔哔——】
影响了什么?
系统突然发出的噪音让他忍不住皱眉,下一秒又开始继续说话。
【……在此即将做出初次惩罚措施。望谨记教训,以积极态度尽快完成任务。】
“惩罚措施?喂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廖戈一愣,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停狂呼系统的名字,对方都沉默着不予回应。
他别无他法,休息了大半天后只好先回到了村子。
吕氏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立即拄着拐杖赶过来。“你去哪了?为何这样匆忙?有没有受伤?”
“大娘,没什么事。”廖戈冲着她勉强笑了笑,“不小心把东西落在山上了,结果在那睡了一夜才下山。”
“那就好,那就好。”
吕氏焦急的神情放松下来,随即又露出笑容。
“既然伤好了,那么亲事如何?”
“您看着办吧。”廖戈死了心,一脸绝望地回答。
看来留在这里留定了,至少一年的时间根本没有理由让他再逃避。算了,娶就娶吧。
“那好,老身就去……子期!你你!”
望着吕氏惊骇的表情,廖戈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鼻子和耳朵像是有什么濡湿的液体缓缓流下。他用袖子一擦,就看到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迹,登时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七窍流血?难道他要死了吗?
下一秒,他噗通就倒在了地上。
……
这是极其煎熬的一年。
婚事黄了,吕氏大悲大怒后也一病不起,最终驾鹤归西。廖戈患上一种奇怪的病,终日咳血,身体虚弱得厉害,却查不出是什么病因。村民们生怕传染上他的病,从此再没有人敢过来,这里逐渐成为了真正的荒郊野岭。
廖戈清楚这是系统的惩罚,就算处境如此艰难,他也勉强过了下去。因为他知道伯牙春天一定会如约回来,到时候务必要拿下剩下的点数,说什么他也不能让自己被洗掉记忆,重新来过。
只是可怜钟子期,待到他走了之后,面对钟子期的将是亲人过世,被众人遗弃的局面。
【宿主死亡后,原主灵魂不会回到身体。】
沉默已久的系统突然回了话。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不会回来?】
【在《伯牙绝弦》中,钟子期因病而死,伯牙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所以,正常情况来看,您暂居的身体熬不过这个冬天。】
那现在是个死局?
廖戈躺在床上,外面的大雪纷飞,不时有雪花飞落到屋里,却没有融化,地上很快涂满一层薄薄的白雪。他裹着破旧的被子,身上布满了冻疮,床侧还有一个盆子,里面是黏稠的鲜血。
他忽然笑了起来,很快忍不住翻身又对着盆子吐出一口血。
廖戈擦了擦嘴,重新躺好后,询问系统。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
【赌我能熬过这个冬天,赌我能完成第二个世界的任务。】
系统沉默半晌,冰冷的语气居然带了丝好奇。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就当是,看一个人在死亡边缘的挣扎中能不能创造奇迹吧。】
一个人为了生存能爆发出多么大的力量?机械的系统是永远无法明白的,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因为有了对生的执念,人类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奇迹?很有意思的词语。赌什么?】
【如果我赌赢了,下一个世界的催泪值按双倍计算。】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会。待到廖戈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它才应了一声。
【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现在的你,究竟是谁?是系统,是客服,还是另有其人?】
【……】
【对不起,您所询问的问题不在权限中。】
廖戈听到熟悉的机械式回答,闭着眼睛笑了。
……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需要竭尽全力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甚至在临睡前都怕万一一睡不醒该怎么办。若不是村民们的刻意远离,留下周围一片的野菜,恐怕他根本熬不下去。
一场大雪过后,寒冷的冬天也被带走,窗外的嫩苗已有了初春的痕迹。
廖戈踉踉跄跄地收拾完东西后,累得眼皮都想合上。他干脆倚在墙边,晒着温暖的阳光,皲裂的唇角忍不住挂上了一抹微笑。
——活着真的是太美好了,哪怕苟延残喘。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呼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子期。”
廖戈的手一颤,掀起眼皮看向声音的来源,果不其然地看到伯牙一身修长白袍,衬得他黑发如墨,气质清雅,宛若遗世谪仙。
伯牙紧抿着唇,面色有些苍白,仿佛失去了以往的淡然。
“这是怎么回事?”
廖戈低垂着眼眸,像是不再愿意看一眼,闻言低低笑出声:“怎么回事?伯牙,我等你等了一年。当初说要带我去蓬莱,却将我独身一人抛下,我为此害了场大病,眼看是要活不成了。你可满意?”
【叮——催泪值:5/10】
“我——”伯牙欲要解释,又解释不清,径直走到跟前要将他拉起,“我先带你医好病,再细细解释缘由。”
廖戈一动,喉咙顿时发痒。他甩开伯牙的手,转头直接就开始吐血。很快,暗红的血液就染红了他的衣襟,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叮——催泪值:7/10】
“咳咳……”
他捂着嘴咳嗽几声,无力地倚在墙边,突然说道:“我大限已到……恐怕、恐怕没有多长时辰了,你不必再想方法救治咳咳……对了,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你说过要让我听琴……”
伯牙定定望着他半晌,拂袖端坐在原地,不知他念了句什么,面前就出现了一把古意盎然的琴。
廖戈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了悟了什么,静静和他对视。
“恭喜。”
白衣琴师闻言倏地僵了手指,黑眸里的痛楚一闪而过。
【叮——催泪值:8/10】
“我命不久矣,未料到还能有有荣幸在临死之前听一次仙人的琴曲,倒也是不枉一生夙愿,真是要谢谢先生了。”
廖戈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离客气,像是在刻意将两个人划分界限。
【叮——催泪值:10/10】
这一回,系统没有询问他是否要留在这里。
廖戈听着轮番响起的提示音,唇角溢出一丝叹息。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淡淡说道:“你随便弹一曲吧。”
耳旁是轻柔的风吹拂而过,依稀间还能闻到不知名的花香。
琴声幽幽,如泣如诉,低沉哀婉到让万物都忍不住为止垂泪伤心。廖戈听着听着,忍不住跟着难过起来,连何时流下眼泪也不自知。
“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抚琴的手指一顿,传来伯牙有些沙哑的声音:“……高山流水。”
一曲终了。
廖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却早已没有了气息。他苍白消瘦的脸颊上带着被日光晒出来的红晕,唇角噙着的微笑一直还在,就像是睡着了。
伯牙心下一冷,怔怔地望着他的尸体,细长的手指越收越紧,只听“嘣”地一声——
琴弦竟是断裂成数节。
作者有话要说: 消极完成任务,所以要接受惩罚辣~ps我怎么会虐主角呢我可是亲妈(正经脸)
谢谢橘徕服兮妹纸投给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雷,我会记住这一天的泪目……虽然不能转现,但是激励着渣作者继续加油,争取在16年签约(握爪)!
爱你们么么扎~
☆、番外 主角离开的世界
“上仙。”
小童低眉清脆地唤了一声,将东西送上来。
屋里檀香缭绕,令人心生睡意。薄纱般的帘幕遮住了里面的情况,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风姿俊朗的轮廓,随着他的纤长的手指一动,叮叮咚咚的琴声就流泻而出。
“惠钰。”
伯牙的声音清冷如珠玉,辨不出情绪。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青衣少年笑意盎然地走上前来,接过了镶着金丝边的木匣。
房间恢复了寂静。
待惠钰放好了礼品,帘幕那头又传来询问:“如今可是初春?”
“是的先生。”
琴声稍歇,帘幕动了动,被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撩开,露出一张表情清清淡淡的俊美的脸,墨色的长发顺着脖颈滑下。
“收拾一下,我要回一趟晋国。”
惠钰一惊,随即跪在地上:“先生万万不可!”
“为何?”
“因为……因为您如今已成仙,不能再和那凡人接触……”
“荒谬,你亦是凡人,怎的还伴在我身边?”
“可是……”
惠钰因为紧张而面色苍白,他不安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伏着的背压得更低了。
“先生,惠钰撒了谎。当初那钟子期原本要跟着您一起来,是惠钰将他打晕拦在了村庄……惠钰知错,求先生原谅!”
“……”
房间陡然陷入沉默,惠钰惶恐地微微抬起视线,就看到伯牙黑谭般的眼眸里充斥着让他心惊的愤怒:“你怎么敢!”
他吓得一颤,刚想继续求饶,只见伯牙白袍一掀,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
“先生!”
……
伯牙一路赶到钟子期所在的地方,却看到本应该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早已杂草丛生,连人迹都没有遇见。
他一回头,就看到一座破败到快要倒塌的房子。
墙角坐着一个人。
面色灰白,衣衫破旧,闭着眼睛就像死了一样。
伯牙以为他成仙之后就能顺心如意,能够救钟子期一命。直到那首琴曲结束,直到他抬眼看向那具不再温暖的尸体之前,都是那么以为的。
他将钟子期埋在了曾经的洞穴前面,那有一大片树林,是常人不会寻到的地方。伯牙面无表情地在碑上刻上他的名字,踌躇了一会,又加上“吾友”二字。
他站起身,怔怔望着墓碑,忽然低低说道:“你们都骗了我。惠钰也是,你也是。”
即使成了仙,他依旧做不到无情无欲,即使伯牙是有多么期望自己的心如石头般毫无波澜。
他自出生就是孤儿,若不是师父心软救了一命,恐怕他连几个时辰都活不到。
伯牙从记事就开始学琴,他喜欢弹琴,如此就能压抑自己的情绪,不为人所知。他只需要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弹奏一曲,那些人就不住抚掌点头称赞,仿佛从中获得了什么大道真理。
惠钰也是被他捡来的。战乱之中父母双亡,他一时不忍,就带在了身边。
师父笑着说,你这是面冷心热。
他颇不喜这评价,几日都不愿意同师父说话。
和钟子期相遇那次是偶然,他从蓬莱回来,原本是接到邀请要去弹奏一曲,路途中却遇到一场瓢泼大雨。
一曲未尽,就看到一脸痴傻模样的樵夫,他突然想笑。
听他弹琴的人上至天子,下至白衣,就算是再陶醉于其中,也不会夸张至此,那下颚眼看都快要掉了下去,双眼瞪得就跟蟾蜍一样。
敢同他打赌的,也只有那一个。
伯牙一生活得克制,活得痛苦,却在半途中遇到满嘴胡话的钟子期,甚至连惠钰那样活泼的性子也不及他一分。
那双灵活的眼睛一直骨碌碌地转,话很多,人也不安分。
他平日对这种人厌恶至极,如今却像着了魔,竟然将他留下来,还给他弹琴。
这不像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清楚,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钟子期的一举一动,听他说着荒诞不经的胡话,唱小调,一脸无赖的笑容,就算惠钰的话说得再难听,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伯牙一直觉得自己活着就像死了一样,没有痕迹,没有波澜。
他却在钟子期的眼中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宛若你每日观察着一株勃勃生机的植物,自己也被那茂盛的生机所感染,不再厌倦于日复一日的生活。可是终究也有一丝渴望,忍不住想象自己也能变成一株绿植,该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他们仅仅接触了几天,伯牙的心就乱了。
他注视着那双坚定而明亮的双眼,嘴里还不停重复着要跟自己走,竟然首次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心情。
这不是像惠钰一样的仰慕,而是真真切切的表示——我需要你。
“需要”,如此炙热而直白的话语,却是连说都说不出来的。
伯牙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心情,想要带走他,让他每日伴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听不懂琴,在一旁只打瞌睡,也比一脸虚伪笑容不住夸赞好多了。
这让他真的感受到自己只是个凡人,只是一个活了数十载的凡夫俗子。
有人能静下心,了解自己的琴声,了解心意,岂不是再好不过。
——可是那人终究没能和他走,而是永永远远地留在了这里。生死之间,终究隔着一道鸿沟,哪怕他成仙也无法跨过。
……
伯牙伫立在坟墓前,面色苍白,薄唇紧抿。
他的脑海只回响着一句话:成仙有何用?
有何用!
他唤出瑶琴,却想起琴弦已断,幽幽琴声早已随着那人而去。那双在袖摆里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发出骨节被用力挤压的咯咯声响。
伯牙兀地抱起琴,直接狠狠摔在了地上!
——《伯牙绝弦》篇end——
作者有话要说: 子期子期兮,你我千金义,历尽天涯无足语,此曲终兮不复弹,三尺瑶琴为君死!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弹!
至此,第二篇完结~
伯牙摔琴并不仅仅是对于“知音”死去的痛心,可以说他为了摆脱身为凡人的无力感而成仙,却在成仙后依然无可奈何,无法做到“无欲无求”,再加上主角死亡,触痛了心底的那个点,最后才摔了瑶琴。
梗很好,但是没写好啊哈哈哈请见谅(捂脸)
ps新的一篇要开始辣,作为喜庆的过年篇,咱不伤人,来点温情的故事可好~
提示:目标: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孩子
类型:电影(恐怖)
这个其实稍微了解过的都应该知道吧~不过放心,剧情没有涉及原著,算是“前传”,所以不会出现后期电影中的剧情,大家放心食用~嗯,胆小的妹纸憋乱搜啦,我会在下一章作者有话说中贴出大致剧情梗概,因为当初基友就是被海报给吓到的Orz不过以它的“大名鼎鼎”,我估计应该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
话说当初想写的是《告白》,然而那俩熊孩子我要是廖戈估计会把他们胖揍一顿,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咳……所以后来又换掉了==
☆、目标三: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孩子
廖戈一睁眼睛,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热气腾腾的泡面和他近在咫尺。
他突然有点恶心。
毕竟当你经历过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自己本来要吃的泡面还在那里,就像是泡面也跟着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坚.挺……
好吧,他再也不想吃泡面了。
【叮——催泪值:20/10
恭喜您获得称号“杀必死”】
“……这是什么鬼称号!”
等等,他不是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吗?为什么催泪值还会继续增长?还涨了这么多?
【您好,任务目标是因为您的死亡而伤心,所以催泪值也会跟着增加。再次提醒,催泪的手段不限,形式不限,达到目的即可。】
廖戈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么一说,他有了杀手锏吗?如果凑不齐催泪值的话,直接把自己弄死,对方一难过说不定就噌噌地往上飙?还真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神技能啊。
【您好,尊敬的MSE-C-Y-00403号宿主,因为在《伯牙绝弦》世界中任务完成度较高,赢得了“轮.盘转转转”抽大奖活动!】
……哎妈,又来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只不过看着好像新了点。他不耐烦地随手一拨,就看到轮.盘晃晃悠悠转了起来。
然后落在了神秘大奖上。
【恭喜您获得了神秘大奖!礼包正由快递小哥运输中,请耐心等待~】
快递小哥?搞什么毛线!
廖戈哭笑不得,倒是对礼品没什么指望,只愿到时候不要坑他一把就好。
【叮——下一个世界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前往新的旅途!】
系统和之前一样依旧来得毫无准备,他的眼前一花,就惊叫着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泥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