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森想,原来是个京官,难怪呢,不过看来,他的军阶应该比魏魏延低一些。
那边林崇已经客气道:“支队长过奖了!”言语精练,不肯多说一句话。“豹子头”这个比喻确实恰当,很容易让人想起《水浒》中英雄无敌的林冲,实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词语能形容眼前这位。
魏延继续道:“林队长这次有特殊任务,一来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二来要从训练过的新兵队伍中选拔出好苗子。”至于干什么,他也没跟延森解释原因,“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就特别请林队长带你一起训练。”
延森受到了感染,也立了个正,却没有举手敬礼:“明白!”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
魏延又对林崇道:“林队长,这小伙子是个公司职员,名字叫陆延森,是公安局余局长的亲戚,因为有些特殊的原因,来咱们这儿锻炼一下,余局长给我打电话,希望咱们给照顾一下。我想来想去,只有请你带他最合适,好让他能学到些真本事,我也好向余局长交待。小陆,你跟在林队长身边,要勤学苦练,只要他稍稍教你一些,就够你受用不尽的了。”
魏延的语气之中透着对林崇的尊重和对延森的亲密。延森不由得对他非常佩服,把事情交待清楚了,让林队长对他多加照顾,还把自己给摘了个一干而净,好像这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做此事也仅是为了军地关系,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从语气中的亲热,又不能完全说跟他没有关系。
魏延真是深谙做官之道,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考虑吧,厉害厉害,可让延森长了见识,原来话还可以这么说。
林崇这才转过头来看延森,尽管刚才他已经看到延森了,可还是严肃的面孔对着他,似乎这才是看他的第一眼。
延森也作出一副军姿严整的样子站在一边。林队长的眼睛盯到了延森一身的西装革履,只见他个子倒是不矮,脸色在这军营里却显得太过白了些。一丝不屑从他的眼中滑过,等回过头去,在魏延面前却一点异样也没表现出来。
小白脸,不误正业的“花花公子”,到这里来当好玩了,回头好好收拾收拾。林队长的心理活动被可延森知道的一清二楚。
“好,林队长,人交给你了。你不用手下留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由你全权负责了。”魏延把事情交待清楚,也不再跟延森多说话,冲他点了个头,转身就走。
林崇和延森一起送魏延上了车,目送车子走远了,他立即变了脸色:“警卫员。”
“有!”一个年龄和延森差不了多少的小兵跑步过来。
“去,把陆延森带下去换个衣服,准备训练。”“是!”
小警卫员把延森带到一个房间里,拿来一套迷彩服,让他换下身上的西装。
等延森重新出来后,林崇一语不发地迈着标准的军人步子走在前面,延森也就乖乖地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后,他终于开了金口:“陆延森。”
延森一个急停,赶紧应道:“有!”想不到这里的氛围还真能感化人,延森短时间就学会了爽快、干练的话语。
“你给我记住,今天是新兵第一次正式开始接受我的训练。你要跟他们一样,严格要求自己,否则无论是谁把你送来的,一样要被开出去。”
刚才那个快嘴的小警卫员已经跟延森说了,林队长从训练过半年的新兵里选出了六十人进行集中培训,三个月后只选二十人带走。
延森咧了咧嘴,这些人本来就算是□□了,又刚经过了半年的集训。让他跟他们“享受”一样的待遇,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自己在这儿呆下去嘛。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想把我赶走,没那么容易。延森在心里对自己说。
☆、暗喜
马上要到训练场中了,延森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延森赶紧走到一边,悄悄地接听。刘雨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森,到了么,怎么样,在那里还行吗?”
延森用手掩住话筒,“雨姐姐,还不错了。不过教练凶得狠呢,正拿眼睛瞪我呢。不敢多说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地告诉你。”尽管他很乐意跟刘雨多说上两句,可是一边林崇凶狠的目光,使延森心存顾忌。
刘雨听出了延森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轻一笑,说了句:“那好吧,小森,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回来。”她也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当延森重新走过去后,那边林崇已经又把警卫员喊了来,大声命令道:“去,替陆延森把手机暂时保管起来,在离开这之前,不准再使用通讯工具。”延森无可奈何地把手机交到了警卫员的手中,心想,这不是明显的嫉妒么,自己没有,还不让别人用。
到了训练场,林队长挑出的六十人正在被人带领着进行训练。看他们过来,马上停止,过来集合。
经过适才的手机事件,看来林崇对延森的印象又坏了许多。只听他说道:“舒副队长,你带着这六十名战士继续训练。”那位姓舒的副队长就又带着队伍走开了。
本来他是打算让延森直接入列的,可是现在临时又改变了主意,命令道:“陆延森,你先跑一个万米,如果成绩合格,才能跟队训练。马上开始,我来给你掐表。”
延森心想,真是个死心眼,还真当我是你的兵了,这么认真干什么?没办法,军令如山,“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延森只得绕场跑了起来,这个八百米的场子,延森得跑上十好几圈呢。
延森心想,这个点小事就想把我拿下,一个万米跑就想难住我,那是不可能的。延森向来就不乏锻练,而且从修习静心赋之后,体力充沛,动作迅速超过了一般人等。只是如同一口沸腾的大锅,因为盖得太严,急切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而已。需要的就是有一个好的引导,使行动和意想统一起来而已。
延森一个人环绕着场地跑起来,一点没有觉得吃力。只是不好显出太过异于常人而已,因此延森仍做出认真努力奔跑的样子。
秒表在林崇的手中跳动,他看着延森奔跑的身影,略略显出有点吃惊的样子,其实他不知道延森这还是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实力呢。当时间刚刚停在三十五分多一点的时候,延森在终点停了下来。
只见他只有稍稍有点气喘吁吁,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林崇大叫了一声:“好!”过来拍了拍延森的肩:
“不错,小伙子。成绩不错,体力也很好,你这个临时兵我收下了。你可以与队伍一起训练了。”言语之中对延森的口气已经缓和了甚多。在部队中,人都是相信实力的,尤其是林崇这样的,更是爱才如命。
然后,林崇就带着延森与他选出来的六十人进行了正式的训练。
接下来的一周,延森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魔鬼训练,说白了,就是拉体力。没有什么技巧,也无法投机取巧。场地跑,负重跑,越野跑,把人的体力拉到极限。
绕是延森体力过人,一天下来,也是累得腰酸背痛。但只要回去后,静息一会,延森的精力就会迅速恢复,这个本领是其他士兵们所不具备的。
比起这些普普通通的战士,延森还是要强上很多。但为了不太过暴露,延森也只是悄悄地隐藏在第一集团中,并不去做出头鸟。延森想不到,本是想来学点功夫,却在这儿炼这个,只怕还不等到真正学点什么,就得离开了。唯一的好处,出师后,他就可以参加公司的长跑队了。
但这表现也够让林崇和他的副手舒飞来吃惊的了,要知道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而且已经经过了半年的集训。而延森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能始终跟在第一军团中,怎么能不让他们大跌眼镜?
由于延森是一个特殊的新兵,所以没有与大伙住到一起,而是与舒飞来副队长住在一间宿舍里,隔壁就是林崇住的房子。
住到这里,不必像那些士兵们一样,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延森尽可以在训练结束后,看书学习。
更美的是,两个人的房间里都有电脑,而且可以上网,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尤其是林崇,还有一个警卫员专门给洗洗衣服,端饭,打点日常生活。
这次来的时候,延森带了满满一箱子书进来,不光有与学习有关的,还有些课外书,包括与电脑有关的一些。
由于延森表现的不错,能够吃苦受累,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显出了较高的素质,林崇对延森的印象大为改观,晚上没事的时候还到这屋子里跟延森拉上几句。而跟舒队长住在一间屋里,交流的机会就更多啦。
看到延森读书学习,舒飞来挺羡慕的。一番交谈之后,延森才知道,舒队长原来是本地人,今年三十五岁了,从高二时,由于身体出众,直接被部队选拔走了。在特种兵部队锻炼了几年,遇到部队解散,正巧就回到了这个武警支队,担任新兵的训练工作。这样一干就是多年,算是个老教官了,由于没有文凭,尽管表现出色,也有很好的管理能力,却最终没有被提拔起来,今年下半年就要退伍回去了,极有可能分回到市里。
☆、君子爱才
由于现在过得好的单位没有几个,正是前景堪忧。他自己文化不高,对读书的人十分高看,有时甚至还有问题向延森请教呢。
最让延森想不到的是,他还是个十足的电脑爱好者,而且水平还不低呢,知道的东西很多,鼓捣起电脑来很有样子,堪称是个老鸟。
本来这儿只有隔壁的一台电脑能上网的,他自己出去买了些设备,一个人边看书边琢磨,经过一番忙活,现在都能自由地遨游网际。只是在部队里呆的时间久了,不少知识比较陈旧,已经过时了。
对延森充沛的精力,他也跟林崇提过。白天经过了那么艰苦的训练,晚上还能读书到深夜,确是不同常人。
呆在军营里,手机关了,与外界断了联系,没有了一切干扰,更能够静下心来。所以延森尽管没学什么功夫,稍感遗憾,值得欣慰的是,学习倒蛮有进步。
一周过后,林队长宣布了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延森心中暗喜,真正盼望的东西,终于要来到了。
幸好这帮子兵哥们在来之前,军姿的训练已经非常过关,否则要再让延森跟着走正步、练队列什么的,那可就真是一无所获了,到走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啦。
林崇宣布的计划是这样子的:上午跟他学习军队散打的基本动作,下午则是一个让延森异常高兴的项目,那就是学习各种车辆的驾驶。他很高兴,哈,想不到一直想学开车都没有机会,现在竟然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晚上么,有点气闷,要进行思想政治学习。无论何时军队都是把思想政治工作放在首位,德才兼备才是好兵呀,到如今延森才深有体会。
学点真刀实枪的本领是延森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学散打是没的说的,最基本的姿势延森也认真地练习,不肯放过林队的一个动作细节,解说时的每一个字眼。
至于驾驶课就让人有些泄气啦,尽整来些破车让他们鼓捣,都是连车厢都破烂不堪的卡车;第三个轮子已经快要掉了的三轮摩托车,在延森看来,都是该送进军事博物馆的宝贝,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发掘出来的。延森心想,看来我国的军费开支还得增加呀,这部队也太穷了,心中有了愿望,等自己赚到钱,一定不能忘了我们的子弟兵。
不过有一点,让延森稍感欣慰,这些家伙们加上油好歹都还能动,只是发动起来太费劲了。大家看过盖房子的建筑队用的拖拉机了吧,用一个摇把发动起来,一般瘦小枯干者就只能望洋兴叹。可要想让这些老爷车们吭声,比那个可出力多了。
大家都是壮小伙,可要是谁能让一辆车在半个小时内出声,绝对会引来一阵欢呼声,如果有啦啦队,就不定还能有漂亮妹妹上来献个花环什么的,可惜这儿雌性动物比较少,要让延森分辨出那些小生物的性别来,困难比较大。
比起刘雨的红色跑车来,这些破车简直就是皇帝与乞丐才能够准确形容。
在以后初步掌握了些常识,可以上车进行驾驶训练后延森才知道,这并算不得什么,真正跑起来比单纯的发动可还要费劲得多。走起来不好掌握不说,不定到什么地方就熄火了,要想再次起动,那就更累了。幸好准备充分,随时都有修理技师过来,做些指点。
不过,他们一般都是等到你焦头烂额了才会过来。这倒不错,要是以后从这里毕业,不用开车,无论那个都可以到修理厂去做个大师傅,不怕下岗回家后会饿着,总算是有了一门手艺在身,延森很为这些兵们感到庆幸。
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虽然辛苦,收获也是巨多。几天的功夫,延森已经能开着那个破三轮摩托车满场飞了,大卡车也能推着走上几步路。总觉得学车会有些难度,想不到真正上了车,也就是那么回事。至于其它兵兄弟们勤劳背诵的交通规则,对延森来说,则是小菜,看了两遍后,就把书扔到了一边,烂熟于心也。
林崇也够抠门的,一天只教几个动作,还说能把这些个搞熟就不错了。由于延森的接受和领会能力异于常人,所以闷得难受。刚开始两天觉得新鲜,还愿意多重复几遍。再下来,就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了。
吃过晚饭,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林队长格外开恩,让大伙休息一晚,不搞拉练,也不进行什么政治思想的学习,让大伙好好洗个澡,随便散散心,当然是在这个营地附近活动,不许外出。
晚饭过后,没什么事,延森就可在屋子里用功,舒飞来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屋里静悄悄地,忽然舒飞来走了进来:“小陆,林队长电脑出了点问题,请你过去一起看看。”
延森抬起头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舒飞来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我告诉他说,你的电脑水平那可是飞机上挂暖壶——高水平的。”想不到与延森一起呆的时间久了,舒飞来也学会了咬文嚼字。晚上没事闲聊吹牛时延森告诉过他,他曾经得过全国的计算机应用比赛大奖。
“怎么,林队也好这一口?”跟兵哥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延森说话也比较入乡随俗了,与他恰好相反。
“嗨,你不知道,他还挺厉害的呢,专攻计算机病毒方面的东西。我看他没事时经常去网上的红客、黑客、绿客联盟里面转转呢。”舒飞来这一解释,延森有些听明白了,估计林崇是对计算机安全方面比较在行。 有意思,想不到走到哪儿都能碰上电脑爱好者。
“来,小陆,快过来一起看看。”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林崇对延森客气了不少。觉得延森并不是那种想像中的游手好闲的家伙。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延森能随时发现他心中所想,对付起他来还不是小意思。
“林队长,有什么事情吗?”延森心想,军营之中,礼不可废。
“小陆,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又不是真正的士兵,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林大哥就行了。”
延森是最会顺竿爬的,当下就叫了声“林大哥。”对他这样的铁血汉子,延森是打心眼里由衷的佩服。
“来,看看,这儿最近几家政府的网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可手法并不是以前那种发大量数据包导致服务器当机。我看了半天也不明所以,国家信息安全中心和几家大的防病毒厂家也都在积极地寻找原因呢。”
☆、有人来探望
听到林队长这话,延森的兴趣大增,也顾不上客气,趴过去看起来。林大哥自己带来的这台机子有些奇怪,有不少东西不应该是普通上网就能看到的。延森心中好奇,却也没问是什么原因。
这入侵者好厉害,已经进入了服务器设下的第七重密罐,可是在林队长的电脑上显示的记录中,还是看不到入侵者是何方神圣。
延森的好奇心又是大增,这电脑中的记录明显不是刚刚从网上找到的,而是通过一个特殊的权限下到机子上的,一般人不应该看到的,想到这里,延森对林崇的身份产生了些许怀疑。
对这些东西,延森仅是凭着兴趣,看了不少书,实际操作,却没有什么经验。很多时候都是延森从记忆中找到方法,然后由林队长来进行操作。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延森在一边说着,林队长运指如飞地操纵,也还是没有找出个所以然来,看来真是遇到高手了。
尽管是一顿白忙活,却换来了林队长对延森的另眼相看。延森丰富的知识面,得到了他的赞赏。在一番战斗结束之后,他对延森的好感更是大增,已经不再认为延森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这从他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得出来。
他一边工作着,一边与延森拉着家常。忙活了半天,林队长把电脑推开,揉了揉眼睛,无奈地放弃了。
“好厉害的家伙,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收获了。不错呀,延森,你还真有两下子,以前我是小瞧你了。”
“哪里,哪里,林大哥太客气了,小弟对你才是万分钦佩。”
“对了,延森,我看你这两天学起功夫不是很来情绪,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放开电脑后,林队长问到了延森的问题。
“这些都太简单了,林大哥,你不能教我点有深度的东西吗?”大家熟悉了,延森说话就显得有些放肆。
“简单?延森,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基本的东西,看起来简单,真正领会透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要想学习下一步的东西全凭这些呢。现在不打好基础,以后学真功夫就得吃瘪。”看到延森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林队长又说:
“看来,你是不信啦。好,那这样,明天我来考查一下你这些基本动作学得怎么样,要是真能过关了,我就给你开个小灶。”
“一言为定。”这话正合延森意。延森伸手了一只右手,林队长痛快地伸出手与延森击掌订约。第二天一早,果然,林崇在教了大伙几个动作后,叫他们那厢练习着,把延森叫到了一边。“来,小陆,咱们比划比划,让我称称你到底有多大分量。”
一听此话,延森是毫不含糊,把衣服收拾好了,“林队长,来吧。”
“咱们就用我这几天教的几个动作来练练。”林队长不想让延森觉得在欺负他。延森心想,哼,等着瞧吧。
果不其然,很平凡的架式,让林队长一端,看起来确实不同异常。延森也毫不示弱,摆出姿势相迎。由于过人的领会能力,延森很能悟到这其中的精髓。
因此交上手,林队长接连变换了几下,都被延森迅速地闪了开来,林崇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他的“战友”虽然仍在舒飞来的带领下进行练习,却都不时地悄悄扭过头来,看这边的情况,对林崇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与延森这个外来户交手,他们感到非常不理解,这林崇可是有“豹子头”之称的战神呀。
几个来回过后,林崇有点沉不住气,趁延森一个不备,用了一个未曾教过的动作,一下子把延森摔在了地上。他的身手果然敏捷,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加上延森没想到他会突然用出没教过的东西,被摔了个结结实实。
林崇赶紧过来把延森扶起来,替延森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虽然取胜,却是脸有愧色:“小陆果然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要不是出其不意,用出没教过你的招数,还真不容易就这么把你打倒。”
看他如此坦诚,延森心生佩服,说道:“林大哥,你确实厉害,一定要好好教教小弟呀。”
“一定一定。”他走近延森身边,“晚上没事的时候,我一定教你些真东西,要不可惜了你这块好料子,要是你再练上几个月,我要再打倒你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说罢,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可惜呀,你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否则肯定会成为一个好样的。”
林队长觉得延森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又跟他性情相投,每天晚上等大家休息了以后,就叫他出来,传授一些功夫套路。一个肯教,一个愿学。一个会教,一个善学。以延森的才智,一点就通,一教就会,只怕寻常人几个月也不会进步像延森这样快。
这样子又过了一阵了,延森学会了几个实用的对打套路,进境比他的同科学员们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由于他并不是真正的科班,没有什么标准,林崇允许他每天上午可以自己练习。
大家混熟了,延森就不太遵守严格的纪律了,随意地学些自己想学的东西,舒飞来那里,也得到了他不少指点,延森自己感觉现在已经判若两人,满身有力,巴不得找个机会能够试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崇和舒飞来两位大哥也对延森很是欣赏,业余时间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互相之间切磋的方面逐渐多了起来,不仅是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延森已经非常留恋这里的军旅生涯,觉得兄弟们实在又爽快,说话、做事没那么多弯弯绕,不用有太多的想法。
他的驾驶技术也很有长进,破烂的大卡车,他已能开着满场飞,一些基本的故障也能自己排除。刚学会开车的人都感到新鲜,延森自然也不会例外,开始不守规矩地把车开到了场地的外面。
正在起劲,就听一个声音说:“小陆,快过来。”舒飞来骑着摩托车远远地冲延森招手。这卡车的轰鸣声振聋发聩,可与火车有得一拼,要不是延森听力过人,想听清他的话,还真要费不少力气。
“吱”地一声巨响,延森把车子在他近前停了下来,问道:“什么事,舒大哥?”
“快回去,有人来看你呢。”舒飞来的脸上带点笑容,显得有些神秘。延森心想,不会吧,知道自己在这儿的人没几个呀,也都告诉他们不必来看自己的。
☆、一语中的
延森把车子停在车场,带着些许疑问跟着舒飞来往宿舍走去,一路上心里一直在捉摸,不会是什么地方没做好,露了馅,公司领导到此处来擒拿自己吧?
“就在那边接待室呢,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陪你啦。“舒飞来指了指一个房间,示意延森过去,自己却掉头走了。
带着狐疑,延森推开了接待室的门,一个窈窕的身影蹿了过来,欣然道:“森哥哥,我们来看你了。你也真是的,太小气了,来了这么好玩的地方,也不告诉我。”
婉晴话音未落,已经冲过来拉住了延森的胳膊,轻轻晃着。正在一边坐着的是魏顼,看着婉晴那副样子,冲延森暧昧地微笑。平时都是延森取笑她跟王强,现在她可逮着机会了,还不趁机报复?
进屋里,延森根本不用去看,只需注意一下飞奔过来的身影,就知道如此形象者舍张婉晴其谁,也就恍然大悟了,肯定是老妈顶不住她的软磨硬缠,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去向。但还是有点疑问,她老人家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呀?
旁边魏顼也站在来跟延森打了个招呼,为了洗清自己,先说道:“延森,咱可先说清楚了,有人非要来看你,你可不能怪我,此事可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是王强被张婉晴缠得没有办法,把我给出卖了,人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带她来这儿的。”延森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魏顼姐姐一点都没骗人,就是这样子的,森哥,你千万不能怪魏顼姐姐。是我千求万求,她才肯带我来的。都是你不好,一个人跑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哼,就把我一个人当外人。害得我缠了雨姐姐半天,她才指点我去找王强哥。”说完她嘟着嘴,做出很生他气的样子。
延森心想,这婉晴是真有办法,这样的途径她也能想到,这得拐多少个弯,看样就算是挖地三尺她也能把自己给抠出来。看了看装作满脸不乐的婉晴,他哪还敢怪人?心想,没人往死里怪自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婉晴见延森没说话,又开始嘟嚷,“瞪眼看着我干什么?知道你会说,婉晴你还小,嘴巴不严,让你知道了怕会告诉别人。跟你说,我又不是傻瓜,这样的事情我才不会说去呢。你不就怕让人都知道了,说你旷工不务正业么?”边说还学着延森说话的声音,但凡是有人在场,婉晴对延森的态度都是这个样,惹得魏顼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我……”还真是让她一语中的,延森无言以对。
“好了,张婉晴。你不是来给延森送吃的么,你要再这个样子,他回头又该怪我了,嫌我把你带到这里。”幸好魏顼性本良善,及时地给延森解围。
“对了,森哥,我给带来了很多好吃的。你快看呀。”她晃了晃双手,满满两大兜子东西出现在延森的面前。
虽说部队里生活也很不错,但一切都是严格按照食谱来的。再说了,伙头军做出来的东西也难比上婉晴的手笔。虽说是能量够了,可无论什么好菜都是一大锅炖出来,刚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换换口味,觉得挺好吃的。可吃来吃去,大碗的牛肉,大块的土豆,胃口就大受影响,这又不是梁山。
这一阵子着实把延森馋得不轻,他急急地打开了袋子,一股香味就散发出来,真不错,都是好东西,婉晴亲手做的,自然全是他爱吃的。延森伸手绰起一个鸡腿,就准备恶狠狠地啃一口。
手背上已经被拍了一下,婉晴说道:“森哥哥,你怎么这么嘴馋,还不先去洗洗你的爪子,看你的手,黑油油的,没准是在这里做修理工吧。”婉晴还真是目光犀利,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延森虽然不是维修人员,但亦是相去不远。
魏顼在一旁掩嘴轻笑,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很是为自己的好友担心。她的心是向着余秋月的,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漂亮、身材出众的小姑娘,性格又是这么活泼可爱,觉得实在是余秋月的一个劲敌。
有了好吃的,延森就不再管他人是怎么形容自己的双手,爪子就爪子吧。洗完了手出来,不用人提醒,已经抓起一个鸡腿啃将起来,侧眼间,发现魏顼身边还有一个大袋子,从上面看过去,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的应该是水果。
“啊,魏顼,你们小两口对我还真的不错,知道我混的不易,还记得给我带点吃的,看来王强在你的调教之下,进步还是很大的嘛。”延森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大个鬼,想死你个大头鬼,美死你呀。”魏顼含羞带怒地冲延森啐了一口。听延森言语无忌,她心中大羞,一点不顾忌淑女风范,把能想到的恶毒言语全冲着延森来了,“还想吃我们买的东西,别忘了你还欠了我不少帐呢。我还想从你这儿吃点回扣呢,要不我就全拿回去得了。”
延森哑然失笑,嗨,还真把这茬给忘了,当初为了让她答应给自己美言,许下了若干的承诺,自己能来这儿,她可是居功至伟。这一下子激怒了她,把老帐都翻了出来,连忙说道:“别别别,我就知道魏顼人最好了,长得漂亮,心眼又好。我在这儿好些日子都没有吃上新鲜水果啦,等回去后你想吃什么我都买给你。你们是不知道,在这儿那个苦呀,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好吃的。”为了吃上这些水果,他的满嘴谀词随口而出,狠狠地拍了魏顼的马,虽然感觉有点大失身份。
来这儿的时候,延森口袋还真揣了几千块钱,以备不时之需,可惜在这儿住了有些日子了,愣是一个大子也没有花出去。
“哼,这还差不多,说得像样。你这次可不能再耍赖了,我想吃的东西可多着呢。”魏顼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还有我呢,我也要。”婉晴不失时机会在旁边提出申请。延森无语,唉,这死妮子,什么事情都少不了她。
“去,婉晴,你就别在这儿瞎搀和了,哥哥我又没欠你什么。”
“不行,你这次骗了我,回去一定得好好补偿。”婉晴不依不饶。延森心想,这丫头,不管给她什么,对她多好都记不住。可要是一个做不好,就全在她心里了。
跟女人拌嘴是一个男人在世界所能做的最失败的事情了。延森跟她们两个争论半天,除了缠身的债务越来越多,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收获了。
魏顼和婉晴仍在不停地对延森进行着精神上的攻击,延森的脑袋都大了,这时候延森想到了刘雨,要在有她在就好了,肯定会想法帮自己解脱的。
☆、悉心施教
可是现在,唉。延森想伸手抱住脑袋,可又怕会连脑袋上也受到打击,只得随机应变,把双手高高举了起来。以后还得学得聪明点,在女人堆里,男人装聋作哑将是一门必修的功课。
“好了,两位尊敬的小姐,你们永远是正确的。我知道错了,有什么等我回去后再说,好不好?”
看到他实在可怜,两人善心大发,总算同时停下了嘴来,结束了对延森的声讨。
“知道吗?这些水果都是秋月买了让我带给你的。怕你在这儿缺乏维生素,听说要来看你,巴巴地跑去买了来。看你这人这么贫,不知道哪点好。”魏顼说道。
“是是是,我不好,比你家王强可差远了。”明知不好,可延森还是忍不住,又招来了魏顼一个白眼,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只怕延森已死了不止一次了。
“就是,余姐姐对你可好了,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当然了,还有魏顼姐姐和王强哥哥。”婉晴倒是挺全面的,还在一旁帮着腔。
也不知道她是缺根弦还是怎么着,在她看来,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好的。看着婉晴的小脸,延森心里实在奇怪,魏顼给余秋月说好话也就罢了,一点也不稀奇,倒是这个小丫头,让延森越来越看不明白,看她平时脑子也够使的呀。
倒是余秋月蛮够意思的,还经常想着自己。
好不容易送走了二人,延森一个人在屋子里品尝着久违的新鲜水果,想着心事。
一个不留神,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本来事先打算好了,在这儿锻炼上一个月就回学校,想不到军营生活是如此地吸引着自己,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得充分利用剩下的时间,抓紧从林大哥那儿再抠点东西出来,方称得上是不虚此行呀。
想着事情,两个女孩刚才用言语对自己进行狂轰乱炸的后遗症还在,让他不免有些失神。
“行呀,小陆,有两下子。一个人在这儿偷吃上了,怎么有了好吃的,就把做哥哥的给忘了。”一番话吓了延森一跳,一口香蕉噎在了喉咙里,舒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了进来。
“舒、舒大哥,来,一起吃,我正在想事情呢,没注意到你进来了。”惊得延森都有些结巴了。
“小陆,不赖嘛。这两个那个是你女朋友?我看都不错。是我们支队的千金,还是那个小丫头片子?”粗人就是粗人,不管怎么假斯文,紧要关头还是露出了“英雄本色”,一句话未完,就直奔中心,也不讲点策略。
“没有的事,都是普通朋友而已。舒大哥别乱说。”延森略显忸怩。
“哈哈。”舒飞来爽朗的一笑,“别骗我这个老粗了,我看不像,两个女孩对你都挺不错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我和你嫂子结婚都十几年了,儿子今年都该上初中了,可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总共也没有半年。”他停了一下,作叹息状,又说,“我还真羡慕你,要抓紧呀,看好的就不要放过。”
晚上在进行完了政治学习之后,舒飞来叫过林队长,他们三人坐在了一起,开始进攻婉晴带来的食物。他们虽说都已经结婚多年,可是长年在外,跟延森一样,也算是单身,不过是老一点的单身汉。
两个人也都够馋的,见了好听的,是没命的上,延森不禁想起了一句话“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前贤之言,甚是有理,“万事吃为先”呀。
舒飞来不知道从哪儿捣鼓了一瓶白酒出来,在礼让了延森一番后,和林队长两人对酌起来,也幸好延森不好这一口,否则根本不够喝的。推杯换盏间,那瓶酒已经见了底,两人却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兴致却是已经起来,林队长舔光了杯底的几滴残酒,看了看了延森,说道:“延森,没事叫姑娘们多来几次,也让我和你舒大哥多解解馋。”却根本就忘了当时连延森也差点被他赶跑。
舒飞来酒量要小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半斤白酒下肚,已经打起了嗑睡,趴在桌子上小寐起来。此时桌子上已经是一堆森森剩骨,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溜进了他们的肚里。
“延森,今年大哥我可能也要回到地方上了,在部队上混了二十几年,还真有点舍不得。”乘着酒兴,林崇很是健谈。
“不会吧,林大哥,以你这样的身手,又有文凭,正是在部队里大显身手之际,怎么会退伍呢?”
“我不想走,部队也不愿意放我,可是有一个部委的领导专门点名要我回去,我也……”可能他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止住了,打了个哈哈,“不说了不说了,你看我跟你说这干什么?”
他的口风还真严,要不是喝了点酒,又觉得延森是一个小青年,大家谈得来,怕连这几句延森也听不到。
“林大哥,来这儿时间不短了,我也快要回去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到京城的大学深造了。”
“是嘛,也这么快。你不是已经出来工作的吗,还要读书?不过也好,到京城去,到时我也该回去,咱们还能经常见面,多好。”
“咱们一言为定,到时可别不管我吃饭。”自从伊莉姐给放了行,延森也敢大言不惭。
“行,没问题,你嫂子的手艺也不赖。咱不说这个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走,咱们到外面去,我再教你几个我拿手的绝招,以免到时你说哥哥藏拙,对你不尽心,还留一手。”
要走的话一出来,延森和林队长都有了些依依惜别之意,在有闲暇之时,他总是尽量多教延森一些。要说林队长这军中战神可真不是吹的,是有真本领,加上他善于总结,在短时间内把一些精华的招势一股脑地灌输给了延森。
☆、忧伤的曲调
这几天延森连看书的时间也几乎没了,一有时间就抓紧练习,进步非常之快。连林队长这个教的也惊讶坏了,赞道:“延森,你这哪是学功夫,简直是在吃呀,你这消化能力也太强了点吧,多亏你学的时间不长,否则我很快就要没得教了。”
听到林崇的夸奖,延森只是嘿嘿地笑,心想我也不用谦虚,学得确实快,不仅是这个,学什么都快。只是这两天咽下的东西太多了,有点噎住的感觉。
每天晚上他睡得都很晚,可是躺下后,各种招势总是在脑子里翻腾,难以入睡。睡在□□也不老实,心中总有一种按捺不住的东西在不安分地涌动,感到似乎有团火在燃烧。有一种冲动,就是想找人较量一番,好把这种思绪稳定下来。幸好舒飞来已经很累了,无论延森如何,都影响不到他的休息。
如是者几天,舒飞来终于发现了延森有些异样,说:“小陆,我看你这几天有些不一样,不会是练功太累了吧?得注意适当的休息呀。”
他还不放心,又把林崇请了过来,说:“老林,我看小陆不太对劲,你看他双目放光,脸颊潮红,杀气腾腾,该不是练功过度了吧?”
林队长哈哈一笑,说:“没问题的,这说明他已经渐入佳境,我在练了一阵子后,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光芒四射,这是一个好男儿的征象呀,我看没什么不好的。”
但延森觉出,林队长言犹未尽,有什么话不好说出来,肯定还藏了些什么。不用他们说,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正常,早上起来照镜子时,发现自己双目赤红,带有杀气。显得太过精芒外露了,延森心想,该不会传说中的“走火入魔”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了吧?
果然,在无人时,林队长悄悄把延森拉到了一边,说:“延森,跟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练过气功一类的,你这学习的速度也太快了些,看你这两天状态是有点不对。”
延森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他低声说道:“林大哥,我小时候确实跟一位老人学过几天打坐练功,可从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呀,一直普普通通的。”
林崇拍了拍延森的肩膀:“好兄弟,多注意点,要好自为之,你确实有点异于常人。”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看延森的双眼里,有点担忧,还有点别的什么味道。
他的想法自是瞒延森不住,他心里在念叨:这小子以后不成大善,必成大恶,一定得好好引导。
延森心道,林大哥,你也太小看了,兄弟我必不会成大奸大恶,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虽这样说,他对自己也是非常有信心,可两位大哥的话,还是让他心生警惕。
于是,这天晚上,延森没有再去练习,一个人默默地走了出来,到了训练场边的一个小山包,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是时候好好反思一下啦。
一个人默默地躺在山包上,今晚的天气不错,星空晴朗,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西方的天空,几颗明亮的星星在执着地闪烁。偶尔会有流星划过天空,迅速地消失在天际。
这军营所在显得很是荒凉,所以视野更加开阔。双手枕在脑后,对星星眨眨眼睛,听轻微的风儿唱歌,心下一片宁静。
他静静地思考着自己最近的变化,突然《静心赋》中的一段话飘过了他的脑际。
“但凡大成者,不拘泥于形。所谓反璞归真,平泊淡然,乃为至上。”从温老把书送给他,他自以为已经熟记于心,好久都没有再翻了。
静心赋讲究的是修心养性,顺其自然,自己一心只求速成,心仪林崇大哥的外在形象,走了刚猛的路子,是太过着相了。老子说过一句话:寒极不生寒则生暑,暑极不暑则生寒。不就是告诉我们动静结合的道理?一切应心,才是正理。
正想到此处,突然一只飞鸟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迅速地掠过一段山坡,消失在无边的静夜里,延森默默地注视着小鸟消失的地方,心胸突然一下子豁然大开。
他双手伸开,成“大“字型躺着,任由轻柔的风儿从他的身上掠过,心中的烦燥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子暴戾之气也不复存在。“我想通了!!”他一声大喊,惊起了飞鸟无数。
外力就如同是这吹拂而过的风儿,无论轻柔还是狂暴,在它们过后,他还是他。又何必过于拘泥,一切只待水到渠成。这一番思考,使他一下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一切释然,他终于放下心中所想。延森潇洒地站了起来,轻轻地拍去了沾在身上的泥土,就像扫去引起苦闷烦恼的蛛丝。想通了,就该回去睡觉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顺应于心,延森之所得也。
他吹起了轻快的口哨,走在了回营地的路上。
他一路上四处顾盼,到了宿舍门口,咦,怎么还亮着灯呀?他不在,劳累了一天的舒大哥照惯例早就该熄灯睡觉了。每天晚上延森看书都是用一个小床头灯的,今天他是怎么了?难道他也满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