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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伊莉不信地找出了这本书,果然在第十三章里,还有她夹的一页纸呢。.13

延森接过来,没有说感谢,只点点头。余秋月似乎对延森的表现也挺满意,拎着东西把延森送到了车里,曹前则等在下面。

余秋月突然趴在延森耳边小声说道:“昨天晚上我又梦见狼啦,还啃了我的脸。”说完之后,一笑就跳下了车去。

想不到延森昨天偷吻她的时候,她居然在装睡,当时装作没有感觉,却什么都知道啦。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子,就这么意外的一击,一下就把所有的包袱都丢给了延森。其实最重要的,是她给延森紧张的心情加了一点轻松剂。

几经辗转,延森坐在了返京的飞机上。透过舷窗,看着云海。飞机给人的感觉,就是滑在密密的云层之上,有一种不真实的脚踏实地感。

曾经无数次地幻想坐在飞机上的感觉,可是真的来了,却在这种飘浮之中,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不为别的,只为了生死未卜的吴伊莉。延森多么希望这只是韵诗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延森都不会怪她。却又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吴伊莉至少现在还在抢救中,还有生存的机会,而不是他心中想过千次万次,却不敢触及的一个荒唐念头。

只祈求上苍保佑,可爱的伊莉姐一定要记得珍惜世间万物,美丽的她就如一朵渐渐盛开的牡丹花,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待她去尝试。

世上有疼她的家人,爱她的朋友,当然还有延森。

可怕的念头像一头贪婪的怪兽,吞噬着延森的内心。如果……万一……可爱的伊莉姐真的已经与自己天人永隔……

延森的心真的好痛。

平生首次乘坐飞机,没有不适,也没有开心,想不到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处女航。正午时分,飞机抵达了首都机场,延森打了个的,直奔第二急救中心而去。还没进到大门口,延森就急急地掏出了手机,问道:“韵诗姐,伊莉姐现在怎么样啦?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没有任何的寒暄,延森直接问道。

“你快来吧,人在二楼的抢救室呢。”

延森跑到二楼,杜韵诗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你可算回来啦。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延森边跟着她往里走,边机械地告诉她自己是怎么赶回来的。听说延森居然从千里之外的山里赶来,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韵诗牵着延森的手,把他引到了伊莉所在的抢救室门口,房门紧闭着,一位护士正端着一个护理盘子走出来。延森推门就要进去,被伸手拦了下来:“这位先生请留步,这里是特护室,里面正在抢救,家属不能进去。”

声音客气,却坚定无比。延森虽然心里着急,却不能拿吴伊莉的生命开玩笑。他听话地止住了脚步,尽管忧心似焚。

现在如果还他一个好好的伊莉姐在面前,不管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痛快地答应,当然最想听到的是吴伊莉那一声“臭小子”。

从门的一丝缝隙看进去,只见几个穿白衣的人挤在病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延森只好回头,把目光转向了一直陪伴在身旁的杜韵诗。既然是在抢救,就说明吴伊莉还有希望,既然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就要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韵诗姐,伊莉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刚送来的时候,还有一点意识,说了两句话,说一定先不能告诉她的家人,等好了再说,她的母亲最近冠心病发作,最受不得刺激。哎,这吴伊莉也是的,都这个样子啦,还想得那么多。”说完这句话,韵诗的眼中又要垂泪。

延森说不出话,只看着她,似乎她就是参加抢救的医生一般,就是他的希望。

“她从外边回来的过程中出了车祸,脑子受了撞击,后来就一直昏迷,作的脑部影像学检查,显示脑干有一处出血。正在止血、脱水治疗,防止出现脑疝。我们所长说已经请了医院最好的脑外科医生看过,如果保守治疗不能奏效,只有采取手术治疗。”

延森脑袋一片木木的,就听着韵诗一直说着。

“还有她的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现在只能暂时先采取石膏和夹板固定,只有待脑部伤势稳定后才能进一步治疗。”

韵诗也是个学医的,用近乎专业的术语给他介绍着伊莉的伤情,延森虽然听不太明白,却也听出伊莉现在正处在危险期,生命目前仍然没有保障。

他无力地软在门前的凳子上,韵诗的嘴巴不停开合,延森已经听不下去,完全限入了沉思之中。想到了跟吴伊莉相识的过程,当年跟刘雨在省城看到的她,是那么的青春靓丽,光彩照人。她的一颦一笑,如在眼前。接触下来,她大大咧咧,却又心细如发,看似粗心,却又机敏无比。

伊莉姐,我的好姐姐,我在等着你的醒来,我还要看到你灿烂的笑容,听到你爽朗的笑声。想到此处,眼泪无声地从他的颊上滑落。

☆、情难自禁

病房的走廊里嘈杂无比,不时的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及家属走动,对这一切延森却浑然不觉,一颗心只悬在生死未卜的吴伊莉身上。

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延森仿佛捕捉到了吴伊莉心跳的声音,尽管微弱,却非常顽强。觉得她对这大千世界充满了无限的留恋,有着旺盛无比的生机。

延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异能有所复活,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关心,产生的幻觉。但冥冥之中,延森却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要伊莉姐就这么无声地离开,坚决不要。

韵诗也是伤心异常,她没有劝解什么,只是陪着延森悄悄流泪。她掏出手绢,擦去了自己眼中的泪水。见他的泪水越流越多,又伸手过来,为他擦去不停滴落的眼泪。

延森对这一切浑若未觉,听凭韵诗温柔地为他擦拭。

谁知道泪水越来越难以抑止,只得从她的手中接过手绢,自己来擦,谁料这手绢却已经湿透。

轻轻地捏了一把,挤出了其中大量的水分。这是他和韵诗的泪水,是他们对吴伊莉共同的担心交织在了一起。

伤心再起,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下子就伏到了韵诗的怀里,好像她就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

韵诗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身材娇小的她,真的就像一个大姐姐在安慰着自己的小弟。嘴里说出了他们共同的心声:“没事的,小陆,伊莉会好起来的,她会没事的。啊……”

从记事起,就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痛快地哭过。一个小护士从他们身边走过,说:“喂,你们别在这儿这么大声,会吵到别的病人休息的。”

延森猛地从韵诗的怀里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看那护士年龄不大,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批评毕竟不是件好事。本来没有什么人注意,被她这一叫,不少路过的人都驻足来看。在这儿看到有人哭泣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一个大小伙子趴在一个姑娘的怀里哭,多少就有些希罕。

杜韵诗有些不好意思,先站了起来。延森向来自诩性格沉稳,对古人所说“宠辱不惊”非常佩服,平时就挺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认为“泰山崩于前而不惊”才是一个堂堂男儿的性格。哪知道事到临头,却是如此的不能自控,看似坚强的外表,受此轻轻一击,就被击得粉碎。

联想到自己从接到韵诗的电话开始,就已经完全失态,不知道曹言一家和秋月她们该是如何的担心。杜韵诗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却还要来安慰他。延森的心猛然开始觉醒,先冲着护士妹妹一笑,又拉了拉杜韵诗:“韵诗姐,咱们到外面走走吧。”心想,还是赶紧离开此处,好摆脱这种窘境。

出乎意料的一笑,让小护士一呆,说了句:“真是个怪人。”跑着去工作了。杜韵诗也是一愣,被他拉着走了出去。

韵诗关心地问道:“小陆,你没事吧?”

“韵诗姐,对不起。就是我太难过了,现在好多了,我想伊莉姐一定会没事的。”

杜韵诗点点头。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恰好碰到了研究所的所长和吴伊莉的导师一起走进来。韵诗跟他们打了招呼,忙着介绍说这是吴伊莉的弟弟。所长冲延森点点头,倒没说什么,吴伊莉的导师却有些奇怪地看着延森,因为他并没有听说吴伊莉还有个弟弟。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时间仔细去考虑什么,很快就收起了带着疑问的目光。

所长跟医院的院长是同学,对这里比较熟悉,领着他们几个进了医生办公室。

“刘所长,看来这位病人的病情有些麻烦,不手术恐怕难以解决问题,目前我们首先一定要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主管医生在大略地介绍了一下采取的治疗、目前的状况后,告诉他们必须要做手术。

既然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他转身叫过一个年轻大夫,说如果同意手术,需要有家属签字。

按照医院的规定,所有的手术必须有两名以上的关系人签字。所长在听了大夫的介绍后,迅速地在同意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代表的是单位的意见。

吴伊莉的导师又看看延森:“小伙子,你是吴伊莉的弟弟,这个字由你来签吧,要不要通知她的父母一声呀。昨天吴伊莉清醒的时候,一再说不要通知父母,可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他实在也拿不准延森与伊莉姐是什么关系,又转向了杜韵诗:“韵诗,这个字由他来签怎么样?”

“小陆,你看行吗?”韵诗把头转向延森,“我的心里实在是太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行吗?”延森也在心里问着自己。如果吴伊莉的病情需要的是他的鲜血,甚至是他身体的哪个器官,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写下自己的名字倒是非常简单,可是现在,只要一落笔下去,再次从手术室里出来的,说不定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想到这里,他的心缩成了一团。

做了手术,伊莉还有生存的机会。如果不做,那就连这一丝尚存的希望都没有了。

延森就自作主张,在这页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啦。吴伊莉,无论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里话,我都这么决定啦。如果有人埋怨,就怪我好了。如果万一,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么你的父母我一定会奉养终生的。延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不会的,伊莉姐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延森努力使自己的声音镇定一些。“我来签字好了。”

“好,那你过来一下,我再把手术的必要性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再给你交待一下。”年轻大夫公事公办的把他叫过去,拿过那张所长已经签好字的同意书,摆到了他的面前。

医生再一次不厌其烦地又把刚才的话给他作了重复,作为一个医生,这是他必须要做的,而且也已经经历这无数次这种场面,面对着病人或者家属,他要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行使自己告知的义务。把手术的必要性和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交待,也可以让医院规避医疗风险。

对于医生,这也许只是一个过场,是无数个工作过程的又一重复。但作为病人的家属来说,每一位亲人的生命都是唯一的,都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清楚这一切,也许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无论怎么说,只要还想挽留住亲人的性命,签字就是唯一的,没有其它任何的选择。就算这种情况,一个人的一生,这种情况可能要不止经历一次,可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要重新思考的,都要审慎对待。

无论是否能听得懂,他们都想能听个清清楚楚。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只是表达了家属对亲人的一种感情,血浓于水,没有人想自己会懂得医生需要怎么做,只愿医生会做到最好,希望能知道这么做有着无比把握,给家人一个承诺,病人一定会好起来。

也许大夫的解释,能给他们一些信心,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寄托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尽管没有一个医生会在同意书中写上: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亲人回来。就如同我们看奥运会的比赛,尽管知道我国的选手没有一点必胜的把握,可仍然盯在电视机前,盼着能带来万一的惊喜。需要的不是空洞的解释,而是希望能通过这东西传递一份信心,一份来自强者的信心。

在医生的面前,病人和家属永远只是弱势群体。

“您不用跟我说这么多了,我也不想问手术有多大的把握,我只想知道医院是不是为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好了准备。”

不知道在这一刻,延森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沉稳,对他的问话,陪在一旁的韵诗也暗暗点头。

“这点请放心,每次手术前医院都会充分准备的。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就会竭尽万分的努力。”医生的承诺跟他想要的一样,甚至语气更为坚决。可那个理应如此的语气,并没有给延森什么信心。

“现在病人的颅内还在出血,单纯通过脊髓脑脊液引流和脱水治疗已经不行,必须从侧脑室插管引流,但所有的开颅手术都存在巨大的风险,希望你们家属能够充分理解。”见惯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仍然细心地作着讲解。

开颅、开颅引流,这一点延森还是明白,伊莉姐美丽的头颅,就要被打一个洞,然后放置一根管子进去,延森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子,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所以只能同意。

虽然只是一个刚上完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可到目前为止,延森也签过了好几份合同,在不少纸张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同龄人种也算是经过了一些阵仗,可这次毕竟不同以往,自己这一落笔下去,也许跟伊莉姐真的就要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以前的一切跟现在比起来,只如儿戏一般。手中的笔似乎重逾千钧,他握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自从会写字以来,从来没有觉得写字是这么困难,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如同完全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在医生指点的位置,写下了“同意手术”,底下签上了陆延森这三个字,再端端正正地写上了“姐弟关系”四个正楷小字。

此时的延森,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已经完全湿透。

☆、投怀送抱

一切均已办妥,吴伊莉被送进了手术室,延森和韵诗大眼瞪着小眼,都无力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长凳上。

门外还有在等待的家属,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像是准备上炉的烤鸭,只要听到手术室的门一响,哪怕是被风吹动,所有的人都齐齐地站起来,挤到门口。

此时,延森反而感到了有一种轻松,其实事情最怕的就是悬而不决,而整个过程中,最难过的就是做决定前的那个时刻,一旦定下来,人没有了反悔的余地,也就不再那么容易动摇。看看身旁的杜韵诗,脑袋已经开始起伏,大概她已经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啦,现在已经疲乏至极。

“韵诗姐,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也给累坏啦。”

杜韵诗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怎么行呢,我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怎样,一定要在这儿等吴伊莉出来。”

“医生说了,手术至少得一个多小时,要不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我都快顶不住了,你也一定饿了吧?”

杜韵诗摇了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的脸红了。

“走吧,韵诗姐,咱们等在这儿也是干着急。”延森伸手拉她起来。

见延森跟刚才好像完全变成了不同的人,从不住落泪到神色坦然,变化的过程有点太过突然,杜韵诗在被延森拉起来后,居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延森的脑袋。

“我没发烧,只是我觉得伊莉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所以才会觉得饿了,走吧,韵诗姐,一起去吃点,填饱了肚子才能更好地等伊莉姐醒来。”

要说杜韵诗不饿,是不可能的,胃口受了影响倒是真的。稍加劝导,加上一点点的诱惑,她就跟延森一起跑到了医院门口,在那附近找了一个小吃部。

尽管心情好了些,可也没有兴致开什么玩笑,说是抽空来吃东西,其实也不过要了点最方便的东西,他们俩匆匆扒拉完,一溜烟跑回了手术室门口,跟众多的家属一样,重新做回了长脖鸭。

在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有两家病人家属,跟在推车后面,兴高采烈地陪着自己的家人回病房,让他们这些继续等待的人看着非常羡慕。也有一家人,盼望了半天,最后迎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身,凄惨的哭声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看着家属哭天喊地,延森和韵诗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互相用眼神鼓励,韵诗还说道:“小陆,不会有事的,所长可是请了这儿最好的脑外科医生为吴伊莉手术。”

延森也坚定的点着头,对她的话表示深信不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的心也悬得越来越紧。后来又来了两个伊莉的同学,也一起陪着他们,大家都趴在门前翘首以待。这其中就有那位周明。在此时看到他,延森都觉得非常亲切。

终于等到了伊莉出来,大家伙蜂拥而上,把她围了起来。可惜因为刚做过头部手术,包扎地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而且推车的护士也不让他们凑前。只说病人现在刚做完手术,还没有醒过来,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她休息。

尽管没有看清现在的伊莉是什么样子,但至少说明她已经经受住了手术的考验,渡过了最初的难关,生存下去还是大有希望,由不得大伙都有些放下心来。跟在车子的后面,一起回到了病区。

伊莉被送进了特别监护室,跟以前一样,家属和陪人还是不允许进入,眼看着天渐渐黑了,由于看不到吴伊莉,自己又都有事情,人也渐渐散去,只有韵诗陪着延森不肯离开,只说一定要和他一起,希望能够第一个看到伊莉姐醒来并开口说话。

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这才知道陪床的痛苦比等车尤甚。尤其是不能见到自己所陪之人,更是心无着落。

再等了一会儿,韵诗的男朋友赖明杰来给她送饭,也有延森的一份,这家伙表现不错。好说歹说之下,韵诗总算同意过会儿回去休息,其实在这儿人再多也没用,人家都是不让进去的。

以前跟他的接触比较少,看得出赖明杰比较做事老到,社会经验明显比他俩丰富,在说动了韵诗之后,也劝延森回去休息,因为即便延森留在这儿,晚上也只能隔着房门,看不到伊莉。

一时之间,大家都低头坐着,小心的说着话,尽量不去触及敏感的话题,这种感觉真的很累。

就在这时只听得走廊里“哒哒”的脚步声,异常清脆。走到了他们面前,脚步声止住,延森不由得抬起头来。

是杜韵杏。已经挺长一段日子没见到她了,虽然没断了电话联系。

“是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动作还挺快的。”她说话的口气是一点没变。突然一下子看到延森,非常意外,忘了在一边的姐姐和准姐夫。

延森悄悄地打量着她,多日不见,韵杏似乎变得丰腴了一些,脸也红润,更显得有神采。也更加爱修饰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职业装,非常精明强干,不得不承认,她是很美的,现在则又添了些成熟之美。

无论怎么说,她总是女孩子。延森站起身来,赞了一声:“韵杏,你真漂亮。”后来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当时这么说非常的不合时宜。

他轻轻地伸出一只手去,想握住她的手,韵杏却直接就向他贴了过来,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延森本能地把双手都伸了出去,她就投进了延森的怀抱。

“你这个臭家伙,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不是说进山修行去了吗?”

杜韵诗瞪大了眼睛看着妹妹,赖明杰也吃惊地张开了嘴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延森和杜韵杏会亲热到这种程度。

“韵诗姐打的电话,我就赶紧回来了,要陪伊莉姐。”延森心里难过,手上不由自主地更抱紧了她。

她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也是来看病人的。她轻轻地拍拍延森的肩膀,说:“好了,小森子,不要伤心,吴伊莉那么漂亮的人物,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延森的肩头上,看到仍然没有合上嘴巴的赖明杰,嘴上可就没那么客气:“死老赖,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亲热!”杜韵杏虽然衣着整齐,说话却仍是那副老样子。

“韵杏,你还真有两下了了,这么快就把老板给泡上了。”一直都看这老赖面面的,谁知道跟杜韵杏说话也这么没礼貌,看来他们也是闹惯了,要不是心情不好,延森早就笑出声来。

杜韵诗推了赖明杰一把:“明杰,别瞎说。”虽然她自己也有些不太理解,可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说妹妹。

“我就泡他,关你什么事。”说完还夸张地把脑袋架在延森的脖子上,做出更亲密的动作。

从小对妹妹的脾气就很了解,韵诗虽然有些疑问,也没太当会事。在医院里,又怕她和老赖再乱说下去:“韵杏,你别胡闹,不是来看吴伊莉的吗?她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韵杏听姐姐这么一说,也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关切地问道:“小森子,现在吴伊莉什么情况啦?”

延森刚想开口,杜韵诗说道:“韵杏,你来了,就在这儿陪小陆一会儿,我先回去休息啦,明天早上再过来。”

延森就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送走了两人。

然后再和韵杏在凳子上坐下,给她大略地讲了伊莉姐现在的治疗情况。

“这么说,还是没有脱离危险期啦?”听完延森的介绍,韵杏问道。

“嗯,我多么希望伊莉姐能早点醒来。”

听到话音凄凉,杜韵杏轻轻地搂住延森,用手拍着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了,她会没事的。”

这句话延森今天已经听过了无数遍,自己也说过了无数次,可每次听到、说起,都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真的。默默地和韵杏拥在一起,延森又无言。

拉起韵杏的手来到特护室门前,透过玻璃向里面看去,仍是洁白的一片,还有床头的监护仪在一闪一闪的跳动。

“医生没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韵杏觉到了延森手心一片汗湿,悄声问道。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也□□天就可以了。”他无法抑止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又无数次为伊莉姐祈祷。

“要不咱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来,这么靠着,会把人累坏的。”韵杏体贴地说道,“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延森默默地点点头,她说的有道理,其实问题每个人都清楚,知道无论怎么虐待自己,都不解决问题,只有等待,在此时,延森感到人力是那么弱小,生命是如此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宿舍楼已经关闭,因为下半年要重新调整,所有留在学校的同学都被赶进两栋楼里,分别容留男生和女生。延森只有跟韵杏回咖啡馆去了。

想到咖啡馆,他问道:“韵杏,咱们的店歇业了吗?”

“你还记得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忘光了呢?”韵杏有些埋怨地说着,“这两天放假了,来的人很少,我让大伙休息一下,过一阵子再开,我回姐姐他们公寓住了几天,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准备这几天回趟老家的呢。”

“韵杏,这一阵子多亏了你。我这人真是太不负责任啦,把店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你一个人的身上。”

“谁叫我是受累的命呢,拿你的钱还不得为你干活。”

延森拥住韵杏娇美的身子,没有说话,心里充满歉意,可再看看里面躺着的伊莉,难过又盖过了一切,低头离开了特护室门口。

韵杏感觉到延森心情的变化,她既为吴伊莉担心,更关心着延森,几次张了张口,却说道:“人家干得这么好,你有没有打算发点红包?让我也能潇洒一下。”

延森自然明白韵杏是在逗他,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韵杏,你要是喜欢就全拿去好了。”

“那可不行,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你就什么都不管了。好躲的远远的,省得看到我心烦对不对?”

“你千万不能这么说,你还不了解我吗?”

“人家就是不了解你才这么说呢,你这个人怪怪的,总是让人摸不透。你说,为什么这么久都躲着,不肯见我,打个电话也是说几句就挂,店里的事务也一概不管。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怕我会吃了你?”

☆、勇气

杜韵杏的本义是想把话题叉开,让延森暂时忘却烦恼,谁知道说着说着,她竟然当了真,诉起苦来。这么一说,延森真觉得是自己不对。韵杏的第一ci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是他让她告别了女孩时代,她没有一丝怨言。尽管无心插柳,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能说清楚到底谁对谁错,但要他承担责任,却也理所当然。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韵杏从来没提过此事,但他居然连去看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吗?

“韵杏,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的,希望你没有生我的气。”

“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刚刚死老赖不是说了吗,你是老板。”韵杏说的好听,其实,话里面还是有不少的怨气,“对了,说实话,你心里有没有一点想过我?”

延森当然想过了,无论心里怎么想极力回避这个问题,他都无数次的想过,更多的时候他是想到了刘雨,他在刘雨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得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身体,该怎么对她交待?韵杏也是对他这么好,他该如何自处?

跟每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在全身心的投入,可这能作为借口吗?对男人来说,每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子都是充满了you惑,那么不可抗拒。古人云: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可对延森来来说,现在已经取了二瓢畅饮,还有许多美丽的花儿在盛开着,冲他频频点头,人生不过百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无空折枝”呀。延森的心里现在还想不通那么多,可到底该如何呢?

延森现在的一切,都不愿放弃,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矛盾,美丽的伊莉姐现在还躺在病□□,生死未卜,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韵杏充满期待的目光,延森还是对她点了点头,说:“韵杏,其实我一直在想着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延森的彷徨、挣扎,韵杏不会感受不到,她也猜得出来,延森的心里还有别的女孩子,但看到他点了头,她还是显得很高兴:“那就行了,只要你心里有我。”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叹息一声,碰到这样的男孩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韵杏性子之洒脱,出乎延森的意料,只听她立刻又说道:“人家现在还年轻,你也是,我又没想独占你,你也不用这么苦恼,也不用你有什么承诺。来,笑一个吧,希望你的伊莉姐就会没事。”

延森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释怀,但他还是冲她笑了一下,估计比哭还难看。

“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也□□天一早吴伊莉就能冲我们微笑啦。”

听从了韵杏的劝解,他们一起回到了燕京,回到了已经停业的咖啡店。

一走进去,延森就在大厅的沙发上默默地躺了下来,韵杏也没有打扰,先是烧好了咖啡,又倒了一杯放在延森旁边的凳子上,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此时的延森,已经很久没有合眼,只觉得身心俱疲。双眼累的睁开都有些困难,却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在沙发上不停地翻滚。

在那个大雨之夜,延森也是边喝着韵杏煮好的咖啡,边向她诉说心里的苦闷,最后还发生了对他们两人无论是谁,都终生难忘的事情。时过境迁,她再次把咖啡端来,却谁也没有动口的意思,这次的事情比上次更让人伤心。

韵杏为他脱去了鞋子,又一声不吭地挤到了沙发上,悄悄缩进了他的怀里。

他伸出手去,把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韵杏也回拥着他,紧紧地贴到了他的身上。

夏天里本来穿的就少,这么亲密的接触,她的柔软和丰盈,延森都感觉得到。

她紧贴在他的胸前,搂紧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的双手,感觉到惊人的细滑。她的身子似乎也在逐渐变热,灼痛了他的心。

软香在怀,香yan无比,他却出奇地没有产生一丝的冲动,只是想紧紧地把韵杏拥在怀里,就如同一个落水人抱住的救命稻草。

风光无限,就在这亲密的接触中,延森的睡意却渐渐来临,用力地抱着火热的韵杏,渐渐进入了梦乡。感觉似乎韵杏柔软的手儿轻轻拂着他的脸庞,就此人事不知。

一觉醒来,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天光已经大亮,自己仍然睡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薄毯,韵杏却踪影全无,只有怀里幽香依旧,告诉他曾经佳人在怀。

清醒之后,猛地跳起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得赶紧去医院。门“吱”的一声响,韵杏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饭盒。

她冲延森一笑,说:“醒了,快吃点东西,咱们好去医院。”

延森感到自己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可口的早餐,学校里清清稀饭,隔夜的馒头,吃起来那么香甜。

看着延森飞快地吃完,韵杏把饭盒里尚余的稀饭倒给了他,自己也不再吃。

延森感激地看着她,平常看似喜欢胡闹的韵杏,这时也是那么善解人意:“你对我真好,韵杏。”

“你怎么这么虚伪,就这点清汤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喝,我就全给你好了。”

“不是这个。”听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延森脸红的辩解道,“是感谢你昨晚陪着我。”

韵杏想到整晚都被他搂在怀里,脸也红了,说道:“讨厌,人家也没做什么。”

有了上次突然超越男女界限的接触,他们俩没有更加亲昵,却变得容易害羞。从韵杏的话里延森听出了语病,不由得看着她微微一笑。

“讨厌,你笑什么笑,那么不正经。”韵杏的脸更红,“快喂饱了你的草包肚子,还得赶紧去医院,天不早了。”

延森匆匆和韵杏赶到了医院,只见杜韵诗已经早早地立在了那儿。一见到她,延森顾不上打招呼,叫了声“韵诗姐”后,就直奔主题:“伊莉姐怎么样了?”

杜韵诗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延森的心一跳,这是一个好兆头,看来有不错的消息。“护士说今晨她已经醒了一小会儿,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伊莉已经有知觉了。”

“真的吗?太好了。”听到韵诗的一番话,延森不假思索,一头就冲进了病房里面。

里面值班的护士吓了一跳,说:“喂,你干什么?”

延森不理会她的斥责,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前。重重包裹的病人并看不出样子,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说什么延森也不会相信这躺着的会是吴伊莉。

脑袋包得严严实实,身上被连了许多根不知名的管子和缆线,有的进有的出,床旁摆放着不知名的仪器,发出各种高低起伏的不同声响。

延森的双眼更多地投注到□□之人,心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情感。这时延森突然发现她露到外面的手有一根手指动了一下,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充斥在他心间:“伊莉姐,你醒了吗?”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你没听见吗?病人还在危险期,要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的人没有回音,但有着极强责任心的护士却反应了过来,继续大声地对延森进行教育。

护士小姐的帽子、口罩包得严严的,看不出年龄大小。延森央求道:“好姐姐,你就再让我看一眼吧。”

延森说完以后,又赶紧把眼睛回到伊莉姐身上,尽管无法看到她的模样,延森的眼里仍倾注满了盼着她快快醒来的渴望,刚才也许是个错觉,那手指似乎又轻轻摆动了一下,更坚信她已经听到了延森的声音。

也许被延森专注的眼神所感动,护士没有急着赶延森出去,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这孩子,冒冒失失的,你管我叫阿姨也差不多啦。”

延森终于还是被“阿姨”给推了出来,看看外面的韵诗、韵杏姐妹,延森的心情大好,把他看到的情形给她们描述了一遍,当然也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美好愿望,不免有些夸张。

杜韵诗笑了起来:“我刚才也进去看了,怎么觉得没有你说的这样呀?”

“姐,不是我说你。”这时韵杏插了话,“你这人骨子里就是缺少一种浪漫,在这种时候,人是要有那么一点想象力的,否则活得多累呀。”

“对,人要活在希望中,只要事情在向好的态势发展,我们就要极力讴歌。”延森对韵杏的话大感赞赏。

“你们俩呀。”韵诗再次笑了,“整个一对活宝,真让人拿你们没办法。”

果然,也许是他们的乐观起了作用,伊莉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连在她身上的管线越来越少,他们几个陪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在这种情况下,病人的生命已经没有问题,韵杏一个人回了老家,探望父母。白天延森在医院陪着伊莉,晚上则由韵诗负责。

四天后,她的脑室引流管撤了下来,人也从重症监护室搬了出来。由于造成车祸的车辆来自一家事业单位,所有的责任都在他们一方,所花费的资金也全部由肇事方负责,伊莉仍然得以住在了一个单人病房,这样还有一张床可供陪人休息。

这下好了,不再需要特护,他们可以进去陪着病人。伊莉虽然仍然精神萎靡,却也能说上几句简单的话,身上的重重包扎去掉了一大部分,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还是让人心疼不已。不过,能看到她的感觉真好。

在问清了没有通知她的父母后,伊莉长舒了一口气,显得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韵诗接到了通知,要求她去单位面试,韵诗在硕士研究生毕业后,没有选择继续读博,而是投书到距京不远的一座城市,打算进入一家药物研究所工作。这样能够陪在伊莉身边的,只剩了延森一个人,虽然有时不太方便,但还好有护士小姐不时过来照顾,并没有太难过。

既然生命已经没有大碍,延森想现在该是跟刘雨说一声的时候,否则以后她肯定会怪罪于他。

“雨姐姐,伊莉姐出车祸了。”坐在病床旁边,看着疲惫的伊莉姐睡着了,延森拨通了刘雨的电话。

“什么?!”听到延森的汇报,刘雨大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延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说清,果然,她很是生气,嫌他没有早告诉她,并说要赶过来看望伊莉。在打电话前,延森就知道会是这种后果,一顿埋怨是免不了的,她会急着来探望,也在意料之中。但在伊莉清醒后再告诉她,延森也没有后悔,这样至少她在路上心情还能好上一点。

☆、关切

挂上电话,延森默默地看着躺着不动的伊莉,好在她的生命得到了保全,但还有一条腿呢,听医生说股骨已经粉碎性骨折,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气管插管已经去掉,伊莉仍在吸氧,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几处擦伤,也已经结痂,还有多处肿胀,哪看得到一点当初秀丽的样子。

延森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这只手虽然没有破损,皮肤却没有一丝光泽,干巴巴的怎么看都不像长在一个光华正茂的女性的身上。延森看着液体一点一滴在进入她的体内,心痛得厉害,但总算吴伊莉的生命无碍。

延森就这么看着,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是余秋月。

“延森,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几个已经回来了。”

延森叹了一口气,余秋月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还是到了京城。而曹言也是尽职尽责,陪着她们两个一起回来。本来一个好好的暑假,结果变成了这副样子。

很快,他们三人一起出现在了医院里。其实他们在延森走的第二天就收拾了行装,结伴返回,只是因为他们坐了火车,所以晚了这么几天。

“伊莉姐怎么样了?”余秋月关心地问道,虽然没有见过,也早就听说了她。

“生命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恢复还得很长一段时间的。”

曹言和林荷芳还是第一次知道,但见了延森听说吴伊莉受伤之后的情形,也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由于延森的原因,也是非常关心。

大家坐了一阵子,延森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在一起陪床,因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会让人更多地想起病情。就让她们几个人回去。劝说余秋月也回家去看看,毕竟已经请假这么长时间了。

曹言和林荷芳发现人多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就同意了,余秋月却说什么也要跟延森一起在这儿陪着,说她是女孩子,很多事情方便一些,在经历了几次尴尬之后,延森也明白她说的有道理。

已经没有宿舍可住,延森把咖啡馆的钥匙给了曹言,让他先住到那儿,说有时间的时候,他也会回去住的。就让他和林荷芳先离开了。

看看说什么也不愿离去的余秋月,发现大概是由于赶路的原因,她显得非常憔悴:“秋月,你瘦了。”

“你还不是一样。”余秋月幽幽地看了延森一眼,把脸转向了□□的伊莉,“她一定很漂亮,可竟给伤成了这样子。”

“是呀,不过好歹命给保住了,还有一条腿,不知道会怎么样。”延森仍然在担心着。

这时,伊莉姐醒了过来,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床边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伸手轻轻握住了余秋月的手。

延森凑过去:“这是我以前的同事余秋月。”

伊莉姐勉强笑了一下,微微点点头:“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余秋月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乖巧地跑过去,倒了一杯水过来。拿起一把小勺,轻轻地为伊莉滋润了一下嘴唇。

还是女孩子细心,这许多事情延森根本就想不到。

伊莉又是一笑,头稍稍抬了一下,把眼珠转向延森:“你的朋友都这么漂亮。”

延森倒没说什么,余秋月脸一红,垂下了头。她用手扶住伊莉:“姐姐,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吴伊莉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秋月,我送你去韵诗宿舍休息一下。你晚上来陪着伊莉姐,好吗?”其实陪床是个挺累的活,没必要两个人全耗在这儿,还是分工比较好。韵诗在走的时候,把公寓的钥匙留了下来。

余秋月也确实感到有些累了,又明白延森说的有道理,女孩子晚上陪着,还是方便一些,就点头答应了。延森趴在吴伊莉耳边说了一句,把余秋月送了回去。

有个人替换着,好了许多,延森晚上也能回去休息一会儿。他吩咐曹言帮他把竞标的软件平台准备好,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交货的时候。赶紧整理好,刻录出来准备上交,否则就来不及了。这一阵子,延森确实是没有心情来捣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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