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伊莉不信地找出了这本书,果然在第十三章里,还有她夹的一页纸呢。.31
“这可是你说的噢。”她少有的不在意调侃的语气。
掏出钥匙打开门,一个突然跳过来的物件把延森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大活人。
“嗨,你小子偷偷跑回来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以为招贼了呢。快如实交待,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敢带不良女子回来,居然偷穿我的睡衣。”林荷芳连珠炮般的发问,一下子把延森给震住了。
“你不好好在家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他镇静了一下,反问道。
从在省城意外相遇之后,他们之间似乎又熟悉了很多,林荷芳也越发放肆,听他的问话,脸上很不屑的样子,刚要开口反驳,韵杏的身影从他的背后出现。
她一下子愣住,不好意思地说道:“韵杏姐,我不知道是你。”
韵杏毫不在意,拉过她的手:“哈,荷芳,这么凶呀,不知道曹言怎么受得了你?记着下次不用叫姐姐啦,最好也不要叫不良女子,多难听,叫我韵杏就行了。放心好了,我会买件新衣服还你的。”她还挺大方。
这一说,更把林荷芳臊了大红脸:“韵杏,我可不是对你的,我是说这个人。”无奈之下,矛头自然又对准了延森。
“那有什么分别?不过,你做得对,这个人是该好好教训一下啦。”韵杏很开心地听到荷芳对延森进行人身攻击,变脸也很快。
女孩子这么容易就会结成了同盟?为了扭转不利的局面,延森迅速说道:“荷芳,曹言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人很寂寞吧。”
“讨厌啦你。”林荷芳脸一红,扭头不理他,拉着韵杏进了自己的房间。
“荷芳,有时间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林叔叔,你帮个忙吧。”延森赶紧跟在后面说。
林荷芳没回答,却是韵杏的声音传过:“小森子,你省省吧,人家荷芳可是有主的人啦。”
……
老林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表情显得比较严肃。不知道平时在家是不是总这样,延森真有点同情荷芳,要整天面对着这样一副脸孔,是够闷的,不管官多大,总不该把办公室里的嘴脸带到家里来吧。
等不及曹言回来,延森想早点见到这位国家信托银行在京分行的行长。刘柏年教导过他:要想有所作为,跟政府官员打交道是必修课目。好在是同学的父亲,也不会显得太冒昧。
不管嘴里怎么说,她还是痛快地把延森带到了家里。女主人不在,据荷芳说妈妈基本都是这样,她事先下了通知,林行长才会在的,否则家里就不会有人啦。
空荡荡的一个大家,真不如小公寓温馨,难怪她宁愿跑到那儿玩电脑,也不肯呆在这所冷冷清清的房子里。
延森知道他这样的家庭,不会稀罕什么东西,也没动心思去准备,就把自己在古玩市场淘到的一幅柳公权的字带了来。
说起来延森当初找到这幅真迹很不容易,是那天闲转无意间发现的。对书法作品,延森一直是情有独钟的,也不时去那个地方转转。
想不到还真碰到了,当时异能还在,发觉卖者是急着出手,要价也不算出格,就给了个他能承受的价格,拿到了手。
从刘柏年哪儿听到林行长可称是唯一的嗜好,也就是古董字画,延森只有忍痛割爱,拿出来做了敲门砖。
“坐吧。”林行长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说话还算客气,毕竟是老战友的“干儿子”、女儿的同学,又有过接触。
柳公权的字展开,林行长兴致上来,脸又好看了许多,跟延森讨论了一番。
荷芳对这东西没兴趣,听的很没劲,把水倒上就在屋子里转,又不好离开。
延森干脆直奔主题:“林叔叔,小侄有个想法,想听听您的建议。去年我和曹言、荷芳三人做了个网站,是关于网络支付平台的,有意在今年转成商业化的。您是经济方面的专家,干爸让我多向您请教。”
他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你们几个小家伙办的那个网站?嗯,我知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网络的东西我不太在行,让行里的系统管理员看过,说是弄得挺不错。要想做成商业网站?——那就不像你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啦,有好多的先期工作要办理,恐怕你们没有这么多的精力。而且过早进入这个,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的说法跟刘雨挺相似。韵诗突然发现,他对女儿还是很关心的,虽然平时对她好像很放任,但这点“小事”居然也会过问。看来得告诉曹言,以后要小心点了,荷芳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监视之下。
林荷芳本来很无聊,听延森话锋一转之后,居然说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很出意料。她家里条件这么好,参与到他们之中,不过觉得好玩。不想听到了延森这样的想法,耳朵马上就竖了起来。
“林叔叔,我们几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只有个初步的设想。您就给点建议吧。”延森不假思索的把荷芳和曹言两人拉了下来,看女儿的面子,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这个嘛,想法虽然是好的,你们毕竟还是学生,要以学习知识为主。我并不反对偶尔尝试一下,但这毕竟太费精力了。再说,方方面面右牵扯到的太多,我也没什么好帮你们的。”他打起了官腔,一副教训的口气,这通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荷芳听延森说了之后,显得跃跃欲试,见爸爸这通说辞,就说:“爸,你就帮我们想想办法嘛,求你了。”她很快地认同,对父亲撒娇地央求着。如此合作,仿佛他们事先商定好的一般。
林行长冲她一瞪眼,似乎嫌女儿多嘴,不悦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林荷芳撇撇嘴,没敢搭腔。
“林叔叔——”延森还想再说点什么。
他把手一挥:“这样吧,几天后有个聚会,到时你们陪我去见识一下吧,慢慢就会明白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啦。”
延森一听,也许有门,刚要开口再说,林行长已经站了起来:“好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去开个会。荷芳呀,中午陪小陆出去吃个饭,我回不来。”
他的态度还不错,冲延森笑了笑:“到时让荷芳通知你。”穿上大衣,夹起皮包,扬长而去。
“爸——”荷芳叫了一声,无奈她爸爸已经走向门外,只好轻声嘟囔道,“这人真是的。”
还不到开学时间,曹言也提前了几天回来,感觉好像是荷芳偷偷把他招回来的,延森想不到花钱装了电话,倒方便了他们。要早知道荷芳家这么排场,就不做这大头了。
林行长安排的事情还要过几天,应该是正式开学之后的事了。
荷芳和曹言两人商量好了,追着问延森到底想搞什么鬼名堂。以后还需要他们的鼎力相助,延森自然要大体讲解一下,最主要还是描绘一下光辉的前景。
二人很容易被说服了,这种挑战无法对谁,都是值得尝试的。何况年轻人,有机会谁不想做点什么。
小两口都表现出了难得的热情,没事儿他们就凑在一起,讨论怎么改进和完善,力求做到最好。
韵杏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几天都没收到来自她的消息。应伊莉的要求,延森去车站接了她回来,又做了一次“苦恼”的跟班。
看起来她在家过得挺滋润,人显得稍稍胖了些,也更有精神,唯一不变的是对延森的打击,似乎还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向。
好在导师提前告诉她开了一个新课题,所以只在他们公寓待了半天。没有太多机会把延森“折磨”,就很快回到所里。以她的性子……延森突然发觉吴伊莉在向工作狂转化了。
看看乱糟糟的公寓,延森苦笑道,我们几个又何尝不是如此。哎,要是婉晴在就好了。
新学期开始,曹言和荷芳都只得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忙碌起来。延森当然也得回到班里,同学相见分外高兴是免不了的。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成绩问题,年前参考的学科如果效果不理想的,就要忙着准备补考。别看教学环境宽松,如果拿不到足够的学分,还是会有大麻烦的。
延森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满意的,过去的时间里,已经修足了差不多三年的学分,以后过起来会更加从容。就算逃上几天的课,辅导员也不会再过问的。呵呵,他爱学校,喜欢这种教学方式。
如果再努努力,今年就能把修完学业所需的学分都拿齐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毕业证还是要等到最后统一发放的。
坐到班里,他发现自己上课最少,修到的分数最多,这个原因让延森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尤其几位需要补考的,更是佩服有加,都想找延森问问其中的窍门。
大二正是打下学习基础的关键时刻,再加上韵杏的整顿工作,班里还在咖啡店里打工的已经没有几个,只剩了谢玉莹等少数几人,所以多数人对此已经不太关注。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又不住在一起,没谁会特别注意其他人在忙些什么,这就是现代大学,享受这步入社会之前的美好生活吧。
作为生活委员,延森能为班里做的有限,似乎除了偶尔大家凑在一起吃上一顿。
不是谁都能在一起做事情,人的能力毕竟是有区别的,延森想,也许是时候该卸任了。虽然总还有人希望延森能有点办法,帮助多数人脱贫致富。
☆、以身相许
几天来比较清闲,开的课也没什么吸引力,延森主要就是待在图书馆,这儿还有许多吸引他的东西,作为全国最知名的学府,馆里有价值的好书特别多,毕竟网络上不是什么都会有。
他拼命地把能搜罗到的一切记下,这天从图书馆出来,又是头昏脑胀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意外地被谢玉莹截获了。
“陆延森,你这个大忙人可真难找,光顾了自己上进,是不是忘了照顾一下同学啦?你可要想想办法,别到时让我们几个下了岗,人家还想指望着赚点钱买衣服呢!”
延森被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玉莹,出了什么事吗?”
“别装了,咱们学校的咖啡馆出售,不是你的意思?”这话很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了。
延森大吃了一惊,这可万万没想到,好好的,韵杏又在搞什么鬼?
突然想起了那天她说过的一番话,原来她已经画好了圈,等他往里跳了。
“记住了,进去之后多看少说,不懂的少问,有什么疑问回去给你们解释。”车子停在嘉华世纪酒店前,林行长再次对延森和荷芳嘱咐着。
一个保安跑过来敬礼,替林行长把车门打开,延森主动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出来。见林荷芳仍然坐着没动,过去拉开了门把她放出来,死丫头还挺大牌的。
一个胖胖的家伙闻声从里面跑了出来,高声叫道:“唉呀呀,林行长,可把您给盼来了,寒舍蓬筚生辉呀。快请快请,里面王局长他们刚才还问呢!”
林行长在他的手上稍稍一握,大踏步往里走:“黄老板客气了,别嫌我们打扰就好。老王早到了吗?”
黄老板满面含笑地答应,胖胖的身子,麻利地伸手做着邀约的动作:“是啊是啊,王局长来的早。”他全副精力放到行长身上,听到后面的话,才注意到延森和荷芳。
“忘了做介绍,小女荷芳,她的同学陆延森。”林行长脚上并不停留,指着他们两个介绍。
黄老板的目光立即落到延森两人身上,脸上笑容再次堆起:“好好,真是虎父无犬女。年轻人,欢迎你们光临,二位真是……”满嘴谀词喷涌而出,听得延森和荷芳的脸都红了。
他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一切本就如是,让延森心下好是佩服。说话间几人进入了大厅里。
这才是现代的聚会,没了常见的一桌挨着一桌,完全是自助式的摆放。大厅的一侧摆入了数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各种吃食和酒水,客人可以自由取用。
里面人并不很多,端着杯子三五成群,一团升平的气氛。
林行长向里面走入,吸引了不少目光,围在一起的人群马上散开,举起杯子热情地寒暄。
这样的场面,延森还真没有经历过,以前参加过有限的几次酒会,也还都是那种圆桌式的,尝不到这种被这么多人所掩拥的感觉,尽管意不在他。
林荷芳悄声对延森道:“今天沾了你的光呢,以前老爸从不带我来这种地方,真的好热闹,可惜曹言来不了。”她兴奋的两眼放光,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情景?高朋满座,打扮得如公主一般的自己,就是这派对的主人。
林行长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得体地回应着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老林,我们在这儿呢。”远远地有人喊着。
林行长排开人群,走了过去,延森和荷芳紧跟在身后,这么多的陌生人,非富即官,延森心里竟稍感怯怯的。黄老板尾随在后。
“王局长,你今天真够积极的,难得呀。”林行长走到几人面前,脸上已经是热情的笑脸,比之刚才,平添了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叔叔好。”荷芳作乖女状地称呼着。
“好,好……”王局长看着荷芳,慈爱的目光就如同对待自己的子女,“老林呀,你可真行,今天带了公主过来哟,这位是未来的驸马爷吧?”
“说笑了,说笑了。”林行长真的是笑容可掬,“小女和她的一个同学,是我在部队一个老领导的孩子。”
这话可有学问,跟事实有点差距,却没有语病,无论怎么考究都错不了。
“这几位叔叔伯伯荷芳都认识吧。小森,这位是工商局的王叔叔,我多年的老朋友。”
在他的指点之下,这一圈的另两个人分别是税务局的付局长,证监会的吴主任,都是京都金融界腕级的人物。信托银行虽然已经商业化,但政府仍是最大的股东,林行长也算是大半个政界的人。
黄老板只在旁边恭恭敬敬地陪着笑脸,却不来插言。王局长看他一眼,“黄老板去忙吧。”他立即知趣地消失了。
“几位兄台,这孩子和荷芳是同学,两人都缠着要来,你弟妹也帮他们说话,我没办法只能带了来。小孩子家瞎胡闹,几位做长辈的,可得多担待着点。”
三个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出来历练历练,见见世面是好事,这还用林老弟说么。孩子们,有什么事就对叔叔伯伯们说,能帮上忙的自然尽力。”几人都是人老成精,无论林行长怎么解释,也明白他是有用意的。
林行长不再多言,对延森和荷芳吩咐道:“你们随便玩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延森和荷芳两人走离了这一小撮人,看看周围除了服务人员,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很少。虽然不时有人冲他们打招呼,想必也只是冲着林行长的面子。两人觉得甚是无趣,就到了一边吃东西,随意交谈。
本来曹言要一起来的,可巧他们系里今天组织一个什么考试,就只好他们两个来。这种情况下,在场的人当然会误会延森和荷芳的关系,把他们当作一对恋人。好在年龄都大一些,不会对他们说什么,也免除了尴尬。
笑容可掬的黄老板在百忙之中也不忘了出现在他们面前,殷勤地问还要点什么,态度可谓端正。
周围观察,再听听谈话,延森渐渐就能看出端倪,黄老板做的是房地产生意。这一行的原则就是借鸡生蛋,跟这几个部门搞好关系自然是最重要的。
“雅都”在京是家很有名的房地产公司,接过不少大工程,身价早就过亿。做个商人也挺不容易的,虽然口袋里多金,见了这些当官的还是要鞍前马后,称作“财神爷”。
人虽不少,主要也就是来自几家商业团体。“雅都”搞这个聚会,就是想搞好与这些人的关系,业界自然请的几家都是与自己关系不错,而且业务不会有冲突的。雅都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都悉数到场。
人到齐之后,黄老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一番客套之后,大家仍旧基本保持原来的状态。随着酒兴上来,渐渐都有向林行长几人靠拢的趋势,这正是商人的本性。很快几人就被分了开来
延森留意观察着周围人等的言谈举止,渐渐就领悟了一个道理,难怪课程上专门设有政治经济学,这政治、经济的确是密不可分,有许多的相通之处。
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政客想要的是权力最大化。为官者有了权力也就不缺钱,而经济只有傍上了权力,才会获得更大的收益。表面上看来,权力才是主导,所以商人就自然会向政客靠拢。
两者好像是独立的,其实是联系在一体的。看看为商者,延森真替他们感到悲哀。职能部门理应是为经济服务导航的,现在观念还是需要有一个大的转变,才能真正沿着健康的轨道有序发展呀。
延森也明白了林行长此次带他们来的用意,认识了这些实权派,只要他们一句话,就会无往而不利。可这是他追求的吗?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正好看到林行长被几位老板包围,延森心中一动,悄悄一拽荷芳走了过去。
“林叔叔,今天好热闹,小侄真是开眼界。”
他也喝了几杯下去,虽然在这些人中间尽量还端着架子,神情已略略显得有些兴奋。
回头看看他们,老林脸转向女儿:“怎么样荷芳,好玩吗?”
“嗯。”荷芳应了一声。
“林叔叔,这些公司都很有名气,小侄好心仪几位老总的风采,正好功课不是太紧张,能不能跟着学习上一段时间,也好长长见识。”
“噢?”他看看周围的几个人,开玩笑地说道,“这还不简单,几位叔叔、伯伯,哪个不是大款,随便谁掰下一点来,都够你学的了。”
没等他针对谁,有几位老总抢着道:“去我们公司吧,正好有职位适合年轻人,做兼职也行,待遇也不须林行长吩咐。”
他们明白要是接纳了眼前的年轻人,就相当于变相跟林行长拉上了关系,这么好的机会非常难得。
黄老板的耳朵真够长的,远远就走了过来,一把就攥住延森的手:“几位都别抢,我老黄早就看上这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了,想请他到我的公司帮忙。”
延森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看中了他的“才华”,但这个提议却正合他意。近年来房地产呈复苏的态势,大有上升趋势,这雅都也算是个知名的企业,去了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对自己以后创业会大有帮助。
他看过不少经管类的书籍,但仅仅是纸上谈兵,没有怎么经过实践检验。虽然多多少少做了点小生意,相比起来,不过是小作坊式的,进入一家正规的公司受受教育,将会很有裨益。
见延森没有反对,黄老板高兴地就跟挖到了宝一样,一个招手,一位漂亮的小姐来到面前:“李秘书,等宴会结束后就请这位陆先生去咱们公司,把工作服做好,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职位。”
林行长并没有特别的表情:“黄老哥别太惯孩子了,年轻人要从基本的东西做起。”
林行长等几位领导讲过的每一句话,都很有琢磨头,乍听上去没有什么内容,关键就看听者的领会能力,但不管事情结果如何,都不会授人以话柄。
“黄伯伯,林叔叔说的对,我还年轻,肩上扛不了重担,就看您的时间安排,我希望从最基本的做起。”
“好,年轻人有志气,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没空,那就明天过去吧。”看来他误解了延森的意思,不过无论怎么说,他都会说好。
“黄伯伯,明天不是星期天吗?”
“哎,我一个扛活的,哪有什么周末,一年四季都是工作时间,随时恭候。”黄老板人还挺风趣的。
客气了几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就在这功夫,另一位拼命游说着荷芳去他公司,她却不是很感兴趣,给拒绝了。
“小森,你到底搞的什么鬼,不是要想怎么自己办网站的吗,怎么成了替别人打工了?”在回公寓的路上,林荷芳嘟着嘴不解地问道。
“先学学别人怎么干嘛,总不能一点经验也没有,扛着枪硬往上冲吧。”
“搞不明白你这人啦,不过这次可是我爸爸帮了你的忙,你怎么感谢我?”
“我能怎么感谢,想以身相许又怕曹言不答应。”
“呸,啥人呀。”林荷芳也知道延森逗她,“还是请吃晚饭吧。”
☆、用心良苦 上
明天就要去雅都了,延森心想,不知道这个比宏致规模还要大几倍的公司会是什么样子?
黄雅源,延森握着精致的名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个名字跟那个胖胖的家伙联系到一起。
“陆老弟,我正在办公室等着你呢,快上来吧。”电话里的声音分外响亮。
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长长的老板台后面,黄老板看上去比昨天颇有不同。他打了个电话,曾见过的那位女秘书很快跑了进来。
“你叫人来给这位陆先生量一下尺寸,把工作服做好,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啦。”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在自己的产业里,他胖胖的身子很有些气势,有那么多的不同。
很快就有人赶了来,为延森量好。老板亲自发话,工作效率当然高。
“陆老弟,你想到那个部门去?不行干脆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助理吧。”黄雅源客气地询问他的意见,不像是他来学习,倒似他要求延森办事。
部室名单都在一张纸上,延森拿在手里慢慢翻着,有这么多的业务部门呀:“黄总,我就是来学习的,想提个一个小小的要求,千万别发薪水给我,如果觉得我还行,再发不迟。再一个希望您能给我到底层锻炼的机会。”延森不想依靠林行长的大面,受到太多的关照,那样就无法达到他此行的目的。
“那怎么行,岂不屈了你老弟的大才,要不愿意陪我,你就到下面做个部门的经理。”他还真下本钱。
“我能不能到售后服务部去?”看了几遍之后,延森下了决心。
“哎,怎么去哪儿,学不到什么东西的,到时我怎么向林行长交待?不行、不行。”
再三要求之下,他总算同意了延森的要求,到售服部做个普通职员。
“好吧,既然老弟坚持,就去那儿待几天吧,要是不习惯随时回来,再重新安排。今天周末,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直接来找李秘书,让她带你过去。我今天下午要去南方,不能回来陪你老弟了。”原来延森还能享受不同的待遇,可以休息的。
伴随着他的哈哈,延森走出了雅都集团,回头看看这座高高的大厦,就要在这儿度过一段时光了。
这个周一,延森比曹言和荷芳起得都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做打工仔,要给大伙儿留下一个好印象。
辅导员痛快地答应了延森的请求,可以离开学校一段时间,因为修的学分早已足够这学期用的。想到不用再天天跑教室,延森高兴之余,又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在雅都先找了李秘书,因为老板不在,她的话也多了些。效率还真快,订做的工作服已经到位,她拿出来让延森换上,顺带还指点了一些公司里要注意的事项。
工作服是深灰的西服套装,色彩庄重沉稳,做工也很不错,笔挺的外套穿上,李秘书夸奖他人很精神。她说新招募的员工领服装是要交押金的,在公司做够一定时间才能退还,因为老板特别吩咐,他的就免了。
李秘书的工作服是同色系的套裙,看上去得体大方。延森心想,大公司在各方面做的的确好,延森科贸很有必要学一下子,舒飞来他们订做的工服确实显不出档次。
“李姐姐,咱们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样的?”交谈之后,延森觉得这位秘书小姐跟黄总的关系很不一般,以后也许还要她多照顾,所以口里称起了姐姐。
李秘书抿嘴一笑:“没人的时候可以叫姐姐,在员工面前可要注意,叫我李助理就行了。”
“谢谢姐姐指点。”延森的嘴很甜,也许是心里有点紧张吧,再一次出来打工,很希望自己能跟每个人搞好关系。
“至于公司里的人际,很复杂的,时间长了,你自己就能看出来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吧。”李助理的口风还是很严的,不愧是总经理助理。
“余经理,这位是公司新来的陆延森,黄总亲自安排下来的,要在你们部门实习一段时间。”李助理把他引到了售服部后,直接到了经理办公室。
余经理的表情冷淡,听说是老板亲自安排的,没有显出分外的热情,反面从眼中显出一丝轻视。
经理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留着短发。人长得不是很漂亮,看上去显得精力充沛。延森一直留意她的表现,神情的变化没能逃脱他的观察。看来社会上是与学校有很多不同,他要多注意了。
“余经理,我是燕京的学生,这次来雅都锻炼,还请您多指教。”
听说是个在校学生,她抬起头来格外地多看了延森几眼,值得玩味的表情一闪即过,却也没多问什么:“也没什么好指教的,跟我来吧,跟同事们认识一下。”
连个笑容都没有,延森感到这个余经理不是太好相处。心里想着,跟她走了出去。
工作室是一个大大的套间。里间屋不大,拥挤地摆放了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醒目的员工守则,延森匆匆扫了一眼,无非就是要态度和蔼,不能跟客房争吵之类的。看看“解说”,就知道这是块是非之地。
外面宽敞的房间,大片空场上摆了几圈沙发围成了几个区域,是为方便跟客户交流准备的。
余经理简单跟几位同事交待了几句,对延森道:“你先跟大伙认识一下吧。”又对着旁边一位老兄说道,“小王,你带这位新来的陆延森熟悉一下咱们这儿的规定。”
等她一出去,本来安稳地坐着的几个人“呼拉”一下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热情得让人不可思议,吵得延森头都大了,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好了,大家好好工作。”余经理杀个回马枪,又出现在了门口。各人马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剩下那位被称作小王的老兄因圣旨在身还留在身边。
他爽快地握了一下延森的手:“王允民,叫我王哥就行了。”
“嗨,老弟,我说你有关系怎么还选这个部门?”他拉着延森到一边小声问道。
现在不是公司招聘员工的档儿,能进来的当然有各方面的原因。延森故意不解地问道:“王哥,咱们售服部有什么不好吗?”
他像看到原始森林里出来的动物一般:“看来你真是不懂,售后服务、售后服务,说白了还不就是出气部,待的时间长了,人都变神经质了。薪水比起来不算多的,余经理人还很严厉,稍有点门路的人都不愿到这个部,我们几个这是没办法。”
王允民心直口快,延森真担心这样的同志干不了多久,就会有被炒鱿鱼的危险。延森心里对他倒挺感激,全面为他着想。延森笑了笑,不想再引发他更多的牢骚,让别人听见反而不好:“王哥,给我讲讲咱们的规章制度吧。”
他指着墙上的东西给延森看:“都在这儿了,背下来就行,这就是咱们的行动指南。”见延森不接话茬,担心他是公司派来的“探子”之流,王允民不再提先前的话题。
很快,几位同事都熟悉了,不算余经理,还有三女两男,加上延森就正好平衡了,这是比较小的一个部门了。几位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比较能言善辩。也是,要对付找来诉苦的,能说会道是最起码的。未经审核就把延森放到了这里,难怪余经理不太满意。
上班的第一天很平静,只有少数几个客户来询问,也没有延森想象中的激烈争吵,看来是他把一切看得太复杂了。部门的规章制度很快就了解了,热心的王允民听说延森是个在校学生,还特意找了本《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给他看,说看好了能多保护自己。
每晚回到公寓,延森还是与曹言、荷芳一起研究网站,这不用去教室了,反显得时间更充裕。
参加工作的第一周,过得实在平淡,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开始与几位同事相处不错,大家互相说笑倒也开心。后来黄总来看了延森一次,嘘寒问暖一番。几位同事似乎对延森有了戒心,本来还算融洽的关系反而生疏。
几位男同事下班之后,经常互相邀约,吃饭或者去喝茶,却一次没有叫延森一起去。因为他还是学生?还是因了老板对他的重视,就不得而知了。
这儿的工作方式,延森不敢苟同。接待来访的客户,也只见同事们用各种方法敷衍塞责,很少有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拿出来,只要把来访者糊弄走了,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一点没有诚信,难道这就是看似红红火火的房地产业的售后服务吗?
他的信心不由大受打击,雅都算是家比较成功也很成规模的公司了,难道参加了工作就是这个样子吗?他心里对出来锻炼本是充满着激情的,却弄得这样没劲。
他非常郁闷,觉得怏怏的,似乎有力气没地方用。同事之间很难成为知心朋友,特别难过的就是那个余经理似乎总不拿正眼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残次处理品一样。
新的一天开始,延森跨进了雅都,刚到了售后服务部,就听得里面一片吵闹声。
两位女同事被一大群人围在了中央,来人七嘴八舌,听不清到底都说的是什么意思。
延森刚想走过去看个究竟,王允民从一边冒出来,一把扯住了延森,小声道:“兄弟,别过去凑热闹,这帮人来了好几次了,你不明就里,乱说话会惹出事端来的,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走的。”
“王哥,究竟怎么回事?”延森不由好奇心起,在这儿已经待了一阵了了,照以前的规矩,只要发生事情,无论私交如何,大家绝对会一致对外的,像王允民这种摆明要置身事外的时候很少见。
在他的解释之下,延森好歹大体上弄明白了:这批人是一帮拆迁住户,原来住的地方两年已经被铲平,按照与雅都的协议,没有拿到补偿款的住户,在搬出来时就已经交了差额款项,照当时的合同,一期应该开始逐步回迁了。
不巧的是,那块土地刚刚平整好不久,居然被政府相中了,要在那儿建大型运动场馆,就这样被征用了。作为开发商的雅都从上面得到了一定的补偿,但这相比起来开发后的利润,应该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失。
他又悄悄说道:除了减少的利润,按照惯例,还得赔偿预交款用户的利息,加上开发前期投入的费用,见光的不见光的,总的算来是赔了,黄总因此事挠头的很。
这帮“回迁户”最近不知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明知道回迁无望,还是过几天就来闹上一阵子。
余经理亲自出马,也未能奏效。说实话,延森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她的表现,可听同事们的口气,对她都挺佩服的,如果她都办不成的事,别人更不可能有办法。
可能这批人得过什么人指点,一次甚至吵到了黄总那儿,现在只要一听说这帮人找来,他就能躲多远躲多远。快嘴的王允民说可能是受到了对头的挑唆。
延森听着王允民讲述,边看着那边争吵的一幕,两位女士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可这帮人根本就听不进去,只知道叫嚷着“还我们的老宅”。
乱哄哄地根本就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位女士被人群淹没,完全被环绕在其中,显得楚楚可怜。
“都给我住嘴!”如果有理道还罢了,这根本就在无理取闹嘛。延森忍不住大吼了一声。还真管用,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总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何况行动准则里写明了,对待客户要有礼貌,不准高声,对着吵架更是不允许的。再一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拿工钱,像二位女士这个做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一招,是在武警部队时,向林、舒两位大哥学来的。他们带兵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大吼一声,队伍马上就会变得肃静下来。延森当然很羡慕那近似沙哑的大嗓门,没人的时候也曾试着偷吼上几声,只可惜平时没有机会施展。这次使出来,嘿,还真管用。
好景不长,仍带有稚气的面孔没能唬住来人们,片刻宁静之一,马上又嘈杂起来。
一个年长者站出来:“你这个小孩干什么的?在这儿大呼小叫。”
延森正正自己的工作服:“老大爷,我是雅都的员工。您几位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干什么!我们来讨个公道,就想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一个魁伟的大汉越众而出,瓮声瓮气地说道。
“根据消费者权益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如果与商家发生纠纷,几位有多种选择的途径,一是可以与经营者协商和解;二是请求消费者协会调解;三是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诉;四是根据与经营者达成的仲裁协议提请仲裁机构仲裁;五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么多都是解决问题的有效途径,我们雅都目前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几位耗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想想其他的办法。”延森仍然用这种来自军旅的声音高声劝解。
此时此刻,一味示弱于事无补。好在他有了王允民的指点,事先看了看相关法律,记在了心里。
“我们为什么要想其他办法,合同是与你们签的,不找你们找谁?我们已经向律师咨询过了,公司应该再给我们点补偿。”还是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跟你这小兵崽子说了也没什么用,还是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吧。”
没有可能再住回原处,是明摆着的,这群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可是雅都本身能有什么办法?道理就摆在眼前,这样争执有何意义呢?
延森用力地冲入人群之中,把两位被包围的女同事拉了出来。虽然静心赋不能用,体质还是摆在那儿。
☆、用心良苦 下
“包括政府行为在内的不可抗力都是属于免责条款的,几位再在这儿纠缠没什么意思了,要找政府还是上法庭我们随时奉陪。来,二位哥哥,咱们送客了。”回头示意几位男同事配合一下。其实延森说的这些肯定已经不知道被说过多少遍了,不过这些人听不进去而已。既然正常的途径没法解决,只有比比谁的嗓门大了。
他不明白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努力显得如此霸道,也许受两位女同事刺激,产生了要作保护者的念头。
延森冲到人群前面,抵御着不时的推搡。
两位“有经验”的老兄嘴里虽然应着,却并不随着他上来。两位女士见有人出头,更是缩到了墙角。
真够不地道的,再想想人家都怕扣奖金呀,可他怕什么呢?大不了不做了,念及此处,豪气更生。
几位在冲击几次未果,见无法赚到什么便宜,而延森态度又十分强硬,终于选择了悻悻离去:“好小子,那咱们就法庭上见吧。”
法庭上见倒是没什么好怕的,这样不明不白地耗着,才是真正耽误功夫,但这话延森终究没有说出来,站在对方的角度,这些人的心情也应该可以理解。
人群终于离去,几位同事围过来,夸奖了延森几句。透过几人的眼神,分明是充满了同情,似乎他已经大难临头。
延森突然发现余经理已经站在了门外,等屋里安静下来,才走进来:“好了,大家工作吧。”眼睛扫了延森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发展很出乎他的意料,这件事情发生后的几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可能因了他的强硬态度,这些人也没有再来。
都说是枪打出鸟,上司却没来找延森的麻烦,倒也算是万幸。同事们对他好了许多,态度大有改观,有事没事爱跟他说话了。
两位女同事当天就邀请延森吃饭,后来几位男同事也肯请他一起喝咖啡了,可他思来想去,还是全都给拒绝了。他无法接受他们做事的方式,几人的冷眼旁观,让他心里别扭。
余经理曾经把延森叫去,却只问了些闲话,无非就是在这里过得怎样,是否习惯,也没提及那天的事情。明显脸色好看了许多,也许是他的“英勇”行为得到了赏识。
虽然跟大伙的关系逐渐融洽,他还是慢慢觉得太过平淡,这个工作相对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挑战性。基本简单重复的工作,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小。
正好几个比较大的网站想与他们联合,延森一直忙着在网上与他们谈合作条件,又要与曹言和荷芳一起进行改动。所以晚上一回来,三个人就埋头其间,也没有时间去多考虑。
刘雨总会经常打电话过来,问问他打工生活的情况。倒是韵杏,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
“韵杏,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对她放心不下,延森忍不住打通了电话。
“死森子,你还真有先见之明,知道我会找你。正好,这个周末过来一趟吧,本姑娘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过来看看吧。”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韵杏,想我了没有?”延森开玩笑地问道。
“想你,才怪呢,人家忙得一塌糊涂,你却整天风流快活,还想让我想你。快快如实交待,在那家公司里有没有泡上漂亮姑娘。”
她的性子却是不改,延森苦笑一声:“哪有的事儿?咱可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还会有谁是。人家不管了,这个周六一定赶来,否则以后不理你了。”韵杏现在越来越有魄力了,居然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说归说,延森还真是有点担心,不知她怎么样了,这个周末一定要看看她。
正好到了公司发薪水的日子,同事们兴高采烈的去财务部领钱,王允民叫得最欢,最近交了女朋友,花费也多。
看着别人去拿钱,延森还真有点羡慕。雅都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员工们最少也能拿到几千块钱。
虽然他事先声明过不要钱,而且自己也不缺钱花,可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正想着呢,好事就来了,李助理在下班前把延森叫了去,拿了个信封递给他,说是黄总特别嘱咐给他的津贴。
他一番推辞,不愿让她为难,收下了这几千块钱,只是事后又悄悄地把信封还给了黄总。对钱他并不排斥,几天前还刚寄了点钱给曹伯,算是赞助若溪的学费,小妮子刚上了高中,还经常打电话给他,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