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伊莉不信地找出了这本书,果然在第十三章里,还有她夹的一页纸呢。.32
他从自己的卡里取了些钱出了门,考虑要给韵杏买点什么礼物,很久不见,还真有些想她呢。
正在商场里转着,突然接到了余秋月的电话,在说了几句话后,她突然问道:“延森,这个周末有空吗?我刚好有事到京出差几天,想去顺便探望一下舅舅,可不可以陪我去看望一下舅舅呀?”
延森知道秋月有个舅舅,曾经给过电话给她证实,余秋月还笑着说这世界实在太小。
巧了,她也要去,怎么都赶在了这个时间。想想人家难得来一次,没有理由反对。尽管怕韵杏会不高兴,可伤了谁的心都是他不愿意的。
到了周末,延森陪着余秋月一起出发了。走亲戚的姑娘特意打扮了一番,在春深的季节,显得分外靓丽照人。
来过了一次,已经算是顺水顺风,还是坐上了旅游列车。旅途非常顺利,跟余秋月说着笑话也就到了。
出了站台,人群拥挤,余秋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她似乎显得有些紧张,延森也想不通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她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小手。
一出站台,没用怎么细找,就发现了等候的韵杏。心急的她早就问了车的班次,提前到火车站来接。
韵杏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天气虽不热,以她惯常的风格,却穿的很少。
韵杏人瘦了很多,显得更加单薄,消瘦的脸衬的眼睛更大了,人却是那么精神十足。
她在春风中楚楚动人的样子,让延森心中大是怜惜,有了种要拥她入怀中的冲动。一别经月,这份思念可以想象。只因了余秋月在场,只得勉强忍下。
韵杏读懂了延森的眼神,露出了甜甜的笑。延森事先在电话里跟她讲过,所以看到余秋月,她没有感到意外,但却不像他有这么多的顾忌,走近前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留下余秋月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
余秋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因为延森还没来得及跟她讲清楚,见到韵杏就有些手足无措,拉着他的手也忘了放开。这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韵杏在他的怀抱中并没有停留,马上挣脱开来,从他这里抢走了余秋月的手,自己拉着,还开起了她的玩笑。
听了韵杏打趣的话,本来余秋月很不自然,可在韵杏的一番解说之后,又释然了,却被弄得更加不好意思。
韵杏笑呵呵地带着他们上了那辆熟悉的车子,一段时间的锻炼,她的车技已经非常娴熟了。
余秋月没有办法,打消了先去看舅舅的念头,听任韵杏开车拉着他们。
春节过后,韵杏卖掉了在京的几家咖啡店,拿到了一笔钱,到了韵诗也就是吴老所在的这所城市创业。虽然开加盟店也能赚到些钱,她总跟延森说有种受剥削的感觉,所以下了决心离开。
从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忙着。万事开头难,她遇到不少困难,又从延森这儿拉了不少赞助。但她不提要搞什么,延森也没有仔细询问,心里好奇也尽力忍住,因为深知韵杏不是个只凭头脑发热做事情的人。
延森事后想起那次告别韵诗后,她拉着他在大学里转,就猜她打的还是大学生的主意,毕竟这帮人的钱还是好赚一些。而且也猜可能跟餐饮业有关,但他早就答应在先,她有完全的自主,所以他一直也不过问。
坐在车上只听着她与余秋月说话,猜她会把他们带到哪儿去,感觉无非是那所大学。
谁知道她的行动完全出乎了延森的意料,拉着他们东转西拐的,最后竟然到了一处仓库模样的房子。
看着刷成白色的一处地方,外面也没有什么标志,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你们猜这儿是干什么用的?”韵杏不肯把葫芦里的药直接倒出来。
“韵杏,你在这儿放了什么东西?不是要家开仓储式的超市吧。”余秋月看她神秘的样子,觉得好玩,又有些刺激,先开口问道。
韵杏摇摇头,把目光投到延森身上:“你能想到吗?”
延森看看几个小小的窗户,采光也不好,知道余秋月的想法是错误的,却也猜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韵杏一左一右拉着延森和余秋月:“走,进去一看不就知道了。”
“只要不是个魔法屋就行,进去一趟再出来,整个世界都变样子了。”延森开玩笑地说道。
余秋月猛地推了延森一把:“讨厌,别说这么恐怖,韵杏又不是老巫婆。”
她胆子真够小的,韵杏却不因此作罢,而是冲她咧开大嘴,做了个鬼脸:“我就是大魔鬼。”说完自己也笑了。
韵杏掏出钥匙开房门,余秋月却跑到延森身旁,抓住了他的胳膊:“这儿真的阴森森的,感觉直冒冷汗呢。”
“没错,”韵杏笑了,“这儿根本就是一个小冷库。”
“真的呢,是一个小冷库。”余秋月惊奇地叫起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房子并不大,靠墙放了两个货架式的冷柜。
“这儿放的是冰激凌样品。”
“噢,那我得尝尝,看看我们韵杏牌的冰激凌是什么味道。”延森已经约略地猜测到了她的用意。
“我也要一个。”余秋月跟着起哄。
“嗯,味道还不错,不比咖啡馆的差。”延森边细细品尝,边点评道。
“到这以前,我就打算还是在高校里建几家咖啡店,毕竟对这个还熟悉些,上手要稍微容易。现在已经在两家大学租好了店面,广告也打了一些,马上就准备上马了。自己做事情是不容易,花起钱简直就像流水一样,而且丢下去连个水漂都不起。”
这说得倒没错,京里几家店出售得到的几十万,加上后来又拿出来的几十万,真不是个小数目了,可到现在还没能开张呢。
余秋月小口地品尝着,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唉,这种还真没吃过呢,名字也挺有意思,森杏……森杏……”
突然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原来这是特制的。”
韵杏的脸微微一红:“是挺独特的,现在市面上是没有的,是从我和小森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我觉得挺好听的。”
韵杏真是用心良苦,延森在心里感叹。当着秋月的面,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小手。
韵杏把头转向一边,装作没感觉。还真是少见韵杏这种小女儿的态势。
“我找最好的冷饮厂家订制的,开始人家嫌量小,还不肯按要求制作呢,可费了不少功夫。”
延森自己并不丰富的创业史,尚且经了那么多的曲折,何况一切从头开始。虽听她说来轻描淡写,其中的艰辛延森多少也能想到。
“在咖啡馆的时候我就留心了,其实东西都差不多的,只要保证质量。关键就在宣传和定位,只要把品牌和服务搞上去了,就能得到承认。我正在搞活动,请了一些大学生做宣传活动,这儿的样品都是拿出去请大家免费品尝的,拉走了一些,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韵杏,你好厉害。”余秋月不由赞扬道。但延森注意到她的眼角几次扫过他拉着韵杏,神色一黯。
“没什么的。”韵杏悄悄甩开他的手,拥住了余秋月的肩膀,“只要用心,你也能做好。”
“好了,看完了,咱们该走了,再呆下去要变冰棍了。今天周末,可以去宣传现场看看。”
走到外面,口头再看看这见小小的冷库,延森不由心生感慨:“韵杏,其实你不必事事都亲历亲为的,可以请些人帮着干的。”
“就是呀,韵杏。那些大老板们都是只把握方向,具体的事情自己是不做的。”
“你以为我不想。”韵杏白了延森一眼,“可现在哪有这个实力,人倒是请了一些,但资金紧张,何况一切刚开始,不自己盯着,别人干怎么会放心。要真正开业的话,还需要大笔的资金呢,你肯定指望不上了,我正在联系贷款呢,好在韵诗和一些同事肯给我担保,可惜只能搞到小额的,一下子没法搞大。”
“韵杏真的很辛苦呢。”
“那当然了,你是大股东,到时赚了钱也有你的份,可不能这么做甩手掌柜的,得出点力才行。”
余秋月扫了延森一眼:“他能干什么?”
韵杏拉住她:“所以需要你们来给我助威呀。秋月有钱没?有没有兴趣入股?我还专门请人炒制,要做自己的咖啡,省得钱都让别人给赚去,白忙活半天。”
余秋月一吐舌头:“我可没这么多钱,爸妈不肯给我的。”
“秋月,你也是有钱人家,就弄个十万八万的入股嘛,也算给我们帮忙,搞好了还能分点红。你回去跟李阿姨说说,说不定肯呢。”
余秋月嫣然一笑:“我问问吧,能不能行可不敢说。”
☆、苦恼红颜
延森和余秋月跟着韵杏跑到了一家高校,一起做了半天的宣传。你别说,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品尝,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围观人还真是不少,他们这些工作售货员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
余秋月的影响力显然比延森大的多,女生的优势可见一斑,难怪韵杏请的也大多是女孩子。因她长得漂亮,惹得不少男生围着转,有小伙子还打听这个姑娘是哪家学校的。
韵杏没有陪他们一起去看秋月的舅舅,理由是自己最近太忙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有孕在身的姐姐了。
离开活动现场,天已经不早。此时延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答应了韵杏来看她,可也答应了要陪秋月去看吴叔叔。
韵杏没有显出一丝的不乐,非常大方地把延森让了出去。秋月则稍有些神色怏怏,来到这儿快一天的时间了,而且她已抽空给吴叔叔打过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韵杏把他们送到了吴叔叔的住所前,不停地说着自己的各种构想,还是非常开心。目送着她开车离去,延森心里很有些不忍,已经有一段没见到了她,可到了身边偏又不能陪她。
“延森,要不你就跟着去看韵诗吧,我自己去舅舅那儿就行了。”看到延森神不守舍的样子,秋月开口说道。
她的话把延森的思绪扯了回来,大老远地来了,不去看看吴叔叔又怎么说得过去,秋月帮着做了一天宣传,再放她一个人走了,也不合适。
“不用,我还是陪你吧,早想跟吴叔叔聊聊了。”他勉强把自己的心思从韵杏那儿收回来。
天有些擦黑的时候,延森又一次看到了吴叔叔。见到秋月,他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记得延森来他这儿时,只不过简单在家要了几个菜,这次看来要多破费一些。他慈祥的眼神落到外甥女的身上,简直不愿意移开,完全把她当作了已出。
本来吴老对延森已经不错,算得上很赏识了。可这次跟秋月一起过来,他基本没有机会理会延森,吃饭时也忘了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只点了外甥女爱吃的东西,反倒是秋月还记着问问他吃点什么。
吃饭的时候吴老也是不停地夹菜给她,对延森则只是偶尔问一句,害得延森差点以为他老人家已经把他给忘了,忘记了他曾经陪他度过了半个不寻常的夜晚。
在秋月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终于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小森,很高兴你能跟秋月一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延森倒,这句话似乎他在一见面时就应该说的。
“吴叔叔,我早就想来看您,向您请教了,只是总没有机会。”
“嘿嘿,我这个外甥女不错吧,既漂亮又能干。”
“当然,秋月确实是个好姑娘,我们也一直处得很好。”
“那你对她就没有什么想法?这样好的女孩子可不多见的。”在舅舅的眼里,外甥女什么都是好的,这也不奇怪。
说了几句,没见秋月回来,他继续说道:“小伙子,你跟韵诗的妹妹是怎么回事来着?我记得好像说她是你的女朋友的。”
韵杏,是啊,她当然是他的女朋友啦。延森不想否认这个问题,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言多有失。
吴老摇摇头:“那就有些麻烦了,我这个外甥女外柔内刚,其实性子很要强的。她对你应该是很不错了。”
秋月的性格,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如果说她外柔,也只是在少数人面前,其实她是很外向的,不过在延森的面前,也是小女儿神态多些,有时甚至可以说是柔情似水。但这些话延森无法对吴老说清楚,也很难解释明白。延森静静地听着他说,没有插嘴。
“难以取舍了是吧?”吴老用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对着他,“哎,我当年也是如此啊。你总要好些了,现在这年代,比我那时还是好了很多。趁着年轻,别有太多顾虑,多给自己些机会。把事业搞好,一切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话在延森听来,很是模棱两可,不太好领会,点点头未置可否,还是没有说话。总不能说他说的对吧,他认为现在只有韵杏在中间,如果知道了他还有其他的红颜知己,不知吴叔叔会做何感想。
“好女孩子嘛,就不能错过了,否则到时后悔的还不只有自己。”听他继续着话题,简直有些诱惑他的意思了,延森真盼着余秋月快些回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如何作答才好。
几次四处张望,还是没见到余秋月,他心里那个着急:“吴叔叔,我问过曹伯伯了,他说如果合适,会把药方交给我和曹言研究的。”
在一次电话中,延森曾经旁敲侧击地跟曹伯提过,他也是人老成精,很快就明白了延森的意思,说自己考虑考虑。后来曾偶尔在电话中提到,他的这些都会交给曹言的,只要他们兄弟好好合作,有的是机会。其实这就是间接地答应了下来,前提当然是要有曹言的参与了。
曹伯是多虑了,他怎么可能把曹言甩到一边呢,一直都是把他当作好兄弟的,就连若溪也看作亲妹妹一般。
“怎么,不好意思了?那我也不说了,我可没要求你对秋月怎么样啊,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敢作敢为,千万不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至于这个中药的事情,有机会就要抓紧,我觉得自己的精力越来越差了,怕是干不了几年了。”说到这里,余秋月已经出现在过道,“好了,咱不说这个了。就说高兴的事情。”他非常珍惜这难得的时光
“吴叔叔,你现在正是年富力强,做事业的时候,怎么会老呢。”
吴叔叔哈哈一笑,伸手示意,不让他再说下去。
余秋月已经走过来坐下:“舅舅,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闲话罢了。”吴叔叔看到外甥女就两眼放光,当然他刚才的话是不能对女孩子讲的。
延森注意到余秋月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心里考虑她刚才出去可能哭过,所以才会这么久。唉,女孩子的心事,真是难以捉摸。好在吴老只顾了高兴,没有注意到。
这顿饭吃的有够漫长,基本都是在听甥舅二人说话,吴老就没吃什么东西,只是跟余秋月絮絮的讲些自己兄妹小时候的事情。
人老了可能话就会多吧,何况是个单身老男人,当然会有更多的感慨。不过听的多了,也加深了对他的了解。守着外甥女大约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没提那些“光荣历史”。
吴老的经历在延森心里就有了一个大约的概况,再联系他先前对他说的那些,就明白了他这许多感慨的原因。人是应该珍惜自己的青春岁月的,延森也下了决心,就试着享受自己的人生吧。
这晚住在了吴老的客厅里,第二天买了礼物在余秋月的陪同下看望了怀孕的韵诗,几个月过去,她的身子臃肿了很多,已经有些不方便。做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呀。
他却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跟韵杏相处,心里不由添了些遗憾,临别的一个拥抱,也不能解除心中的相思之苦,看样子韵杏也有很多话想说。但事已至此,只好以后等有机会了,反正正式开业的时候是一定要来的。韵杏创立的这番事业,多少也有他的份。
在回去的路上,余秋月跟来时判若两人,话少了很多,只要他不问,她就很少开口。
延森问过她昨晚为什么会哭,她解释说看到孤身一人的舅舅,心里难过。听她说的轻描淡写,他不好再问,一路上闷闷地回到了京里。
见秋月总在默默地思考,不知道想些什么,延森本来下了决心,想提出以后要多联系,受她情绪的影响,却不知从何开口说起了。
送她回了酒店,他们的晚饭就在酒店解决了。这次吃得挺清静的,没人来打扰。
饭后,他们在酒店的绿化林里随便走着,感觉有些闷得慌。
天色早已完全黑了,延森轻声说:“秋月……”
延森正想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正好她也抬起头来:“延森,我想……”
两人又同时住了嘴,问道:“什么?”
“你是女生,先说吧。”延森把机会让给了她。
“好吧,那我就说了。”到了一处假山的背面,正好遮住了光线,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我,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单独出来了。”
“为什么?”延森吃惊地问道,怎么也想不通在沉默了半天后,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在去舅舅那儿见到韵杏之后,我就已经决定了。我觉得自己接受不了有这么女孩子在你身边,所以……”
一辆车从旁边的小路上开过,车灯照在秋月的脸上,忽隐忽现,她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我是个自私的女孩儿,让别人分享想要的东西,现在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渐渐地适应了黑暗之后,延森发现两清泪从余秋月的颊上滑落下来。
“秋月……”延森突然觉得这个以前看似高傲的女孩子,此时竟显得那么无助,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如果要他放弃已有的一切,与她一起,他能做到吗?不能,可是,如果让她迁就他,自问能对得起那么骄傲的她么?
沉吟了半天,她似乎下了决心:“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声音已经哽咽了。
“秋月,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
“好了,你别说了,延森,我不怪你。隐约中总觉得你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得到更多的。以前……也许是我奢望的太多了。”
“秋月,不要这么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延森心里蓦然间就被感动充满。
“以后,咱们还是会跟魏顼、王强一起玩的。不是吗?我相信你的为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好朋友失望的。”说到这里,余秋月已经泣不成声。
延森还能要求什么,原来自己所想的不过是一个小男人的美好愿望而已,他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他又想起了刘雨,想到了韵杏,他敢于真正地面对过她们吗?
“秋月,别说了。”延森的眼里突然也被泪水盈满,如果不是一心想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只怕也早就哭了出来。
余秋月一只手扶在山石上,身子整个抽泣起来。一边角落里躲着的一对男女,此时突然现身,把延森吓了一跳,怎么早没发现呢。男子嘟囔着什么真扫兴之类的话,两人离去。
延森突然兴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只想过去要把他痛凑一顿,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愤闷。竟然要施虐,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闭上双眼做了一下深呼吸,等两人走远,才压住了冲动。
只觉得胸腹之间抑郁难当,赶紧把目光投到余秋月身上,感受着她的黯然神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好半天,等心绪渐渐平复,余秋月也止住了哭声:“延森,时候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延森半晌无语,就这么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孩。
“秋月,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余秋月未发一语,突然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
回到公寓里,曹言和荷芳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最近网站走势很好,这两个也干劲十足。
“森哥,快来看哪,又有家大站想与咱们合作了。”曹言没发现延森的无精打采,兴奋地叫道。
“噢,你和荷芳看着办吧。”延森丢下一句话,也没去洗涮,就进到房间里躺下。
刚脱下的外套上,还是湿乎乎的一片,那是秋月留下的泪水。延森不能要求她什么,等她终于哭够,才把她送了回去。
他瞪大双眼躺着,只觉得全身从没有过的疲惫。
曹言端了杯水进来,关心地问道:“森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曹言,有点不舒服,你去忙吧。”
荷芳也跟了进来:“要不就医院看一下吧。”
他摆摆手示意不要紧,靠着床坐起来:“没事的荷芳,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啦。对了,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很新鲜的倒没有,有一件旧事,倒跟你有关。”
“什么?”他有一段时间没到学校里去了,不知道什么会跟他有关。
“你的那家咖啡店早就卖了,知道现在是谁接手经营了吗?”
延森摇摇头。
曹言接着道:“是那个叫杭伟的。”
杭伟,是他!他们之间发生的详细经过,从来没对他们讲过,曹言可能隐约知道一二。
延森的心里泛起一丝苦笑,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是他呀,想不到这个富翁还对这种小东西感兴趣。无所谓了,反正卖了,谁开还不一样。”
见曹言还想再说,延森说:“我累了,想一个人躺会儿,你们做事去吧。”
荷芳乖巧地一拉曹言的手,两人走了出去。
杭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延森几乎把他给淡忘了。只留下心底隐隐的痛,想不到又被提了起来。
就这么想着,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勉强打起精神去雅都上班,刚进办公室坐下,就被余经理叫了过去:“小陆,今天陪我去现场看看。”
余经理相邀,延森只得收起自己满心的不悦,痛快地答应。王允民一直说她业务很棒,不知道做这个再好能好到什么地方,正好趁此机会学习一下。
这一天跑了几处已经交工的房产,因为一些小的细节,住户提出了质疑。按说这些问题已经交到了物业管理公司手中,已经不在公司的管辖范围之内了,可黄总为了公司的声誉,要求只要有客户投诉,售后服务人员一定要出面,解决不解决则是另一回事。
而这些问题又集中在一个小区,又有黄总的特别交待,所以她才会亲自出马。
跟着出来,延森不太关心细节上的问题,只是看余经理是怎么跟人打交道的,反正万变不离其宗,事情的根本都是差不多的。
见到客户,余经理就不是在公司里员工面前那副严肃的样子,满脸都是笑容,说话很客气,给人很和蔼的感觉。但一谈到正事,马上就又板起面孔,不再有笑容。点着头一丝不苟地听着,也很少插言发表自己的意见。
☆、遮遮掩掩
多数人往往就会被她拿住,最后同意她的说法。
走访了几家都是屡试不爽,延森不由忘了自己的烦恼,认真地注意起来。原来做服务并不总是陪笑的,有时板起脸反而好处理事儿。
她的工作也真有效率,中午只在外面随便吃了个盒饭,本来比较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延森学着她的样子,非常配合。加上自己的领悟,有时两人还有个黑、白脸之分,事情办起来出奇地顺利。
延森对余经理感到钦佩,而她也表示出了对延森的欣赏。
人年轻,腿脚自然勤快,也还没有养成那些拖拖拉拉的毛病。在以后的一段时间,只要有问题,余经理也愿意带上延森一起出去。
她是个爽快的人,一段时间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逐渐融洽,彼此也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延森学到了不少东西,渐渐地能够跟她很好的配合,偶尔还会得到一声表扬。
工作上有了干劲,那些烦心事就稍稍淡忘。只有一闲下来,烦心才会冒出来。所以他唯有拼命的工作,来掩饰住自己心中的不安。回到公寓,就努力跟曹言、荷芳一起开拓网站业务,一直到累了、乏了,支持不住才去睡觉,不给自己思考其余的机会。
由于他拼命的工作,渐渐得到大家的认可。勤奋总是没有坏处的,只要你有付出,就会有收获,慢慢地,延森喜欢上了这个工作。
一个多月后的周末,魏顼打电话给他,语气很是不友善。
“陆延森,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这么长时间都不照个面了,连个电话也不打。”
延森明白这小妞肯定不是为这个怪他,陪着笑脸道:“你不是知道我正忙着打工吗,能有什么鬼可搞?”
魏顼沉默了一会,没接话。
“你少打岔,谁跟你说这个啦。”魏顼不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我想知道你跟秋月怎么了?我去找了她几次,她都是闷闷不乐的。我开始也没多想,可上周她叫我和王强出来吃饭,居然带了个男生作陪,我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
延森勉强在电话里把笑容堆起来:“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嘛!”
“秋月对你多好,到底什么事嘛,说出来多好。你这样子,搞得两人都痛苦的。”
延森还没答话了,电话另一边居然响起了王强的声音:“老大,是我,王强。你这人看起来话挺多,其实心里藏的东西很少往外掏的,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拜托你就把真实的想法对人家讲出来嘛,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余秋月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看她跟那个男生也一般,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要再这样下去,兄弟也没得做了。”
“就是,你这人一点真心也不拿出来,让我们怎么相信你。”魏顼在旁边插嘴道。延森猜测,他俩一定开了免提。
听到这两人的话,他的心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抛开魏顼不谈,王强那是他在青荇公司时的哥们,居然也这么看他。
想到秋月,延森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总不能对这两口子说是她先提出来的吧,那不更乱套了。
秋月真的是很好,对他更是没说的。她送的那块梅花表,如今还锁在他的抽屉里。最让他留恋的自然还是山中那无拘无束的光景,那山里的美好,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即使他不敢去触及,这一切又怎会挥之而去。
但他要尊重秋月,保全她的自尊。
“真的没什么,不信你们打电话给秋月,我们还是好朋友。”
“你别这样子,秋月的心思我最清楚。”魏顼抢着说,她真是个值得交往的好人,秋月有这样的朋友,何其幸也。
两人不满于他的遮遮掩掩,最终数落了他一顿后,挂了电话。王强还算够交情,临末丢下了一句:“老大,我希望不是真的看错了你。”
延森本已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因这二人的电话造访而糟糕至极,害得他这两天又是失魂落魄。如果不是伊莉请他吃了一次饭,只怕这两天都要绝食来表达自己的郁闷了。
周一到了公司,他的心情坏极。一个人闷坐着不想说话。以至于余经理过来一趟,都注意到了他不对劲,把他叫过去问话。可是这些能对谁说呢?她见问不出什么,讲了些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的套话,却也显出了对他的器重。
从她的办公室出来,突然听到大间里传出了吵闹声。经过一段锻炼,延森已经能够习惯这种局面,仍旧从容地走了进去。
“为什么我们的房子会缩水那么多?要好好给我们一个交待。”一个女人气呼呼的声音。
养成的职业习惯,很快延森就被吸引,暂时把自己的心事抛到一边,注意起来。
听了半天,总算明白,原来这些住户已经入住了一年多,有一家在重新装修的过程中突然发现,实际的居住面积居然缩水了好几个平方,请了人做了测量以后,证实果然如此,就几家联合找了来。
王允民和另一位同事正在口干舌燥地解释,可事实摆在那儿,这些万金油话自然不会收到效果。
延森走到跟前,把那个专业的测量报告拿过来一看,果然跟合同中的面积少了。延森心中怒气大生,如果是他,发现这种行为也是难以忍受的。
其实很多时候住房完工以后,可能会出现实测面积存在偏差,但大多都会与客户协商,给予退赔或是补偿。可公司这次一声不吭,那就是明显的欺诈行为了。
延森把几个代表让到沙发上坐下,他做了一个大大超过自己权限的决定。
“几位放心,如果确实证明面积有误,公司一定会给予补偿的,请大家先回去,我们落实一下。这是我的工作牌号,请大家记下,公司会处理好的。”
他的话,把几位同事吓了一跳,因为这整幢楼的面积都出现了问题,如果真的要赔偿,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更会对公司的声誉有影响。牵涉面这么广的事情,就连余经理也不会轻易开口做主的,这显然不合情理。以前也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以拖为主,然后再局部处理,各个击破。像延森这个弄法,可能会捅出大篓子来。
但这话却让住户听着舒心,又稍作询问之后,一群人欣然离去。
可能是期间听到了别人的汇报,余经理又把延森叫了过去:“小陆,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敢乱讲?应该先向黄总汇报,然后请律师来想办法的,你这样说了,如果以后处理不好,会引发更大的纠纷的。弄成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看黄总怎么办吧。”
“余经理,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这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一个人承担好了,我不后悔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反正我觉得问题出在公司身上,拿出诚意来解决才是正理,。”做完这事,延森甚至有种痛快的感觉。这会儿对她说起,也是毫不含糊。
她看着延森好半天,才说道:“好了,都发生了,就先这样吧。不过事情哪会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呀。”
言下之意很明显,通过她的表情,延森明白,就是想一个人扛也是扛不住的。如果出了问题,她这个做经理的当然难辞其咎。他突然产生了一些悔意,如此牵扯到了余经理身上,可大非他所愿也。
“余姐,对不起了。”他心中很是愧疚,称呼也跟着变了。
“小陆,人有正气没什么不对,关键是要讲究策略,你这样只会更加重矛盾,不会起到好作用的。还是年轻呀,缺少磨练。我先去跟黄总说说吧,希望事情不会太糟。”
她说的这些,延森不是考虑不到,但年轻人的火性却不允许自己这样想,距离世故,他还有很远的一段呢。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能不把其他人牵扯进去,就随它去吧。
延森回到大屋,大伙七嘴八舌,正在分析事情可能出现的后果,吵得他头都大了。
不想再听这复杂的分析,他静静地等余经理回来。
到了下班时她才回来,奇怪的是却没叫延森过去,接下来的几天都没交待什么,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到了新的一周,恰逢发薪水的日子,李秘书过来说黄总要见延森。
他心里忐忑地到黄总的办公室,明白肯定跟几天前的事情有关,自己倒无所谓,就怕会对余经理有影响。
“老弟呀,我听小余说过了,你干得很不错,工作上有声有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黄总开了口,很是和颜悦色。
延森没有被虚话所蒙住,这不过是开场白而已,不知道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把一个信封推过来:“既然你干得好,拿薪水也理所应当。只是老在售服部待着,我也不好跟林行长交待。这样吧,你觉得哪个部门合适?换个地方吧。”
说的好听,就是不想让他在售后服务部干了,怕再惹事。当然,他这么宽容,看的自然是林行长的面子了。
他想,如果这样离开也好:“黄总,我要为前几天的事儿向您道歉,不过这不关其他人的事。钱我是不要的,事先都说好了。”
黄总哈哈一笑:“老弟,你多心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到什么的。年轻人嘛,谁还没个血性,你就放心换个地方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里尽管有敷衍的意思,但也暗示了不会怪到余经理头上。延森的心总算放下来,再次推辞了那个信封之后,他选择了到售楼部工作,是该换个地方了。
回到售服部跟大家告别,王允民对他特别羡慕,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不仅没事,还换到了一个更好的部室工作,他悄悄告诉延森那边可是有提成的。
延森一笑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去跟余经理话别。
“小陆,你要走了,当大姐的还真有些舍不得呢。我喜欢你这样的男孩子。”她也是真情流露,不再摆经理的架子。
“余姐,可别这么说,我跟你学了不少东西呢。”
她笑了起来:“在这是最没出息的,能学到什么东西?只要别嫌耽误了你的前程就好。
“余姐,跟你这一阵子,收获很大。”延森笑了笑,“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要绷脸再绷脸,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难怪大家都很服气你呢。您的这些做法,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以后肯定用得上。”
“哟,不愧是个燕京的高材生,绷脸也提升到理论高度了。来……”她亲热地把延森叫到近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递过来。
“什么?”延森好奇地问道。
“咱们这个季度的奖金,公司规定由我来支配的。谁干得好,就能多拿些。虽然你是个新人,其实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这是给你的一份,别嫌少。以后到了售楼部,有空也多来看看大姐,听你说话蛮有意思,我会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延森感动中,对这笔钱他却没有推辞,坦然地接受了下来,再拒绝没什么意思了。余经理对这点非常欣赏,点头微笑。
“到了那边,那个卞经理要多注意一些。我跟她接触虽不多,但听到了一些,你自己小心。”
过会儿,李秘书带他去了售楼部。相比之下,这地方可气派多了,处在一楼的显要地段,装饰也豪华得多。
“卞经理,这位是新转到你们部来的陆延森,黄总特别交待过的,请多照顾。”
李秘书又回头对延森说道:“小陆,刘经理出差了,过两天才能回来,卞小姐是副经理,人很热情的,业务也很棒,你要多向她学习。”
“嗯。”延森点点头,这儿是不一样,还设有副经理。他把脸转向卞叶霖,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从李秘书和余经理的嘴里,感觉听到的是两个不同的评价。
意外的消息让延森兴奋起来,刘雨打电话来说,过几天要到京里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的情绪也因此而好了许多。有太多想不清楚的问题,一直想有个人交流一下。
在这儿混了这么久,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可以说说心里话的,真是郁闷至极。曹言、荷芳这样的好朋友,可在一起说说笑笑还行,但很多心里话是无法跟他们讨论的,唯有他可爱的刘雨了。
几天一直在静静的等待中,盼着能快点见到她。按照预先计划,这周她就该到了,又突然来电话说会议又推迟了一周,哎,真是好事多磨呀。
刘经理到南方出差没回来,卞叶霖对他很关照,办一些业务的时候也愿意带上他。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帅”,还是因为黄总特别关照过。
卞经理个子不算高,留着一头短发,人很漂亮。身材惹火,合体的工作服似乎也掩盖不住,丰满的胸部走路或是笑起来一颤一颤的,甚至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她特别爱笑,人也和气,没有一丝架子,非常容易相处,不像余经理那样乍看起来就比较难以接近。跟大家也很合得来,没事时大家都愿意跟她凑到一起谈天说地。
她的故事也出奇多,能讲许多“典故”,经常就把大家逗得哈哈笑。讲到高兴处,就会随便拍着身边谁的肩膀,非常亲热的样子。
但工作还是很讲究效率,以上这些只发生在空闲时,她对这分的很清。延森来了之后,没听到有人说她不好,也许是时间太短,人家不会对他讲吧。但他觉得余经理这个人不错,也更稳重,说话不会没有根据,也就心存疑虑。
对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样子,延森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与自己经常交往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这样的。听她讲到那种带点色彩的笑话,经常会觉得有些抹不开。
☆、寂寞难耐
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多数都见过些世面,也都已经习惯了她,年龄差不多的跟着起哄,小一些的则听着微笑,一般不插话,一心想闪开的,就只有延森一个人啦。
不管怎么说,这儿的气氛还是非常融洽的,大家在尽心工作之余,彼此之间说说笑笑也很不错。到的第一天,卞经理就请他一起吃了顿饭。
延森因为自己还不熟悉,所以也努力地干活,盼望有更多的机会学些东西。
售楼其实也是一种技巧,很多的东西外行不会明白,像跟顾客交流:除了建筑本身的硬件部件,经常还要讲到什么采光之类,比较深奥的则会提出什么光影之类的东西。这都是跟个人的工作经验有关,只有经过了长时间的磨练,才会慢慢入门。
这时尤其重要的是得把握顾客的心理,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才能有的放矢。此时延森有些怀念起自己原先能够猜度人内心的本领,如果还在的话,做起这种工作自会事半功倍的。而现在,只有先学会慢慢倾听,跟在前辈的后面慢慢学了。
所以唯有勤快些,别人才有可能愿意透露点东西给他。卞叶霖这方面很让人佩服,一点也不保守,自己会的东西总是会尽力讲给他听。从她这儿,延森可以说是收获最多。为表感谢,只有多跟着她,做些跑腿的力气活。
一位年长的师兄开玩笑说延森快成了她的私人跟班了,而几天的时间,他就被大家公认为腿脚最勤快的。他大学都上了快两年了,能得到这个评价也算不易。
转眼又到了周末,本来刘雨该到了,却偏偏推到了下一星期,延森感到真是没劲,不知道明天用不用自己上班,毕竟这边跟售后那儿还是有分别的。
快到下班的时候,延森在门口问道:“卞经理,我明天还来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