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春雷滚滚桃花开》作者:阿波罗十二【完结】 > 『書香門第━◆囡尐』春雷滚滚桃花开.txt

  吴伊莉不信地找出了这本书,果然在第十三章里,还有她夹的一页纸呢。.44

先天功法还有一个特别的功用,一点思想的改变都能被无限放大。

这一天郑中普给他的影响,远胜过去。他的部分思想、处事的精华,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收获了不少东西。

忙活了一天,晚上又考虑着哪天出发,好去订购机票。

曹言和荷芳也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快活了。两人应该也开心非常,以昨天郑中普提供的评估报告,就算荷芳不那么稀罕,曹言也是身价百万的人物了。

他正在心里“嘲笑”这小两口,突然电话响起,打进来的竟然是余秋月。

她急促地说:“快去看看小楚吧,她受伤住院了。”

延森的心猛地一跳,刚刚还想先天功法呢,自从跟她沾上边,不论自己,还是身边的人,似乎从来都没少断了过跟医院发生联系,易小楚又是怎么了?

“怎么了秋月,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楚给电话我,她是为救人受的伤,具体原因我还不清楚。你快去看看她吧。”

嗯,这倒怪了,前两天刚听说她因为打人而获罪,这事还没来得及问秋月,怎么又出了见义勇为的事儿,还真是块炒作的好料呢。

“秋月,易小楚伤的怎么样,不要紧吧?”延森边急急地穿着衣服,边问道。不管怎么想,也知道这事耽搁不得。

“我也不清楚,你快去吧,然后把情况告诉我,我很为她担心。”

受伤也就受伤了吧,延森想,既然还能说话,当然也不会怎么太严重吧。伊莉出了车祸,那可是过了好几天才醒过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升起在心头。

想到伊莉当时的情形,延森心里乱起来,易小楚的伤肯定不打紧吧?又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都到了医院里了,找我干什么,我们的关系好到这一步了吗?

秋月也太大惊小怪了,拿根鸡毛就当令箭。那次在草原上的小央宗伤的够厉害吧,他们走的时候不也活蹦乱跳的了,基本看不出多少被烧伤时的痕迹了,她又不是没见过。

他明白这些想法不过在安慰自己,心里竟然产生了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时起,他对这个易小楚变得这样关心了?

他突然想到,她不会想到巴郎大叔的治疗方法了吧?在他跟他们两口子学习的时候,她和秋月基本每天跑去看看那个小央宗的伤势,也见证了小女孩的神奇恢复。

他心里一股莫名的气,不由发泄到秋月身上,她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不知道以前的大将风度都到哪儿去了?

到了医院,送进烧伤病房的易小楚不容人探视,就连闻讯赶来的学生处长、物管处长等也被挡在了门口。

也就在这功夫,延森听易小楚的室友说,明白了她受伤的原因。

事情就发生在晚饭之后,她们两个人到锅炉房打水。突然听到里间传来“嗤嗤”的声音,探过头一看原来是锅炉的保险阀跳开了,冒着蒸气,随时都会爆发。

危险时分,易小楚跳过去压下了保险阀,灾难暂时解除,她自己却给喷出的蒸气烫伤了,才马上就给送到了医院。

当时这位同学只顾得害怕了,忙着叫人,竟然没顾上看易小楚伤在了什么地方,伤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学校领导也闻风赶来了。

延森心里气愤,真是马后炮,早知道隐患也不抓紧检修,后勤公司那帮子人除了会收钱,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牢骚之余,不由对易小楚产生了几分佩服,这死丫头还真是侠肝义胆,够胆大包天的,要换上了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她这样的勇气。

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也不过搓着手干着急,也不知道她到底伤势如何,可别毁了容才好,否则可惜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无计可施之下,他也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在病房外头转圈了,只盼着里面的护士碰巧出来一下,好能问问病人的情况。

正在这时,楼道口突然出了杭伟瘦高的影子,手里拎着个皮包,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怪罪

后面两个像保镖的小子不知道是他公司雇佣的职员,还是技击社的同学。要是穿上套黑西装、白衬衣打上领带,再整副大墨镜戴上,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延森想,他好歹也是校内的知名企业家吧,怎么会想到弄成这副样子,以前的他好像不这样吧。

就算一年多前跟延森“决斗”时,杭伟也还是很斯文的学生哥样子,虽然那时已经很有钱了,当时延森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嘛。

延森到学校就比较少,他在外面的时候可能也更多些,相遇的机会几乎没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

从来没有想念过他,不曾想着来那么一次偶遇,但大家是“熟人”总没错。这次到医院,不知道他为啥弄成这副阵仗。

面对有点像黑道大佬模样的杭伟,延森实在无法感冒,也许是自己的内心作怪,对他有种天生的抵触吧。

可既然在这儿碰面了,无论什么姿态,当他空气明显不合适。毕竟都是易小楚的同学,大家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来到这里,希望病人康复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那就学学郑中普那套吧,估计用来对付杭伟会比较有效,那当然还要适当做做加工。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延森当下堆出自己最慵懒的形态,脸上挤出笑容,语气却淡到不能再淡:“杭学长来了。”

大概是一直未能俘获佳人芳心的缘故,他对延森看起来更不感冒。

那一次的争斗,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不是普通的沟通就可以逾越。以杭伟的实力,也不会不知道延森跟易小楚经常接触,至于其中的尴尬,就非他所知也。

那一击对延森造成的伤害,不知道他是否清楚。但所有的迹象表明,他早在无形中把延森当成了“敌对势力”,却是勿庸讳言。

如果不发生易小楚的事情,他们会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毕竟还有点共同爱好。可见“情之一字”,误人甚深。

杭伟也是个大哥级人物,这种场合也不能很失了风度,冲延森点点头:“你好。”

虽然客气,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寒冷。

他很快昂着头越过延森,来到易小楚的两位室友面前,向其中一人问道:“小冯,小楚怎么样了?”

他跟这些女生还真是熟悉,估计是没少往女生宿舍跑的缘故。

延森心里偷笑,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快意,你杭老大再厉害,不是也有很多搞不定的事情?

女生对杭伟很客气,如果不是对“有钱人”特别的尊重,就是沾光被杭老大请吃饭不止一次、两次了,所以非常熟悉。

她跟杭伟细说的功夫,又有人上来了。

回头一看,正是成双成对的曹言和林荷芳。

让延森好笑的是,曹言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胳膊被荷芳挽着,倒是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一副酷酷的样子。

刚刚还觉得杭伟摆谱,带着那两个家伙有点过分。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扮猪吃老虎”了,摆明是拆他台来着。

荷芳一脸焦急,关心起易小楚的伤势。

曹言站近延森的身旁,倾听两人谈话的内容。眼镜也不摘下,还是那副酷相,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延森真想狠狠地给他来上一下子。

往杭伟那边看了看,他的目光正好从这边收回去。哼,虽然延森身边这几个人没他那么威风,好歹都是真实的交情,不是钱堆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位医生模样的女士走了过来:“谁是病人的家属,过来一下。”

一大帮子人“呼拉“一声全跟着过去,进了医生办公室。

女医生率先在凳子上坐下,回头一看,眉头一皱:“不用这么多人,留几个管事的在这儿就行了。”

这帮人多数是学生,有学校领导在,最讲究纪律,又“呼拉”一声,退出了大半。屋里除了学校的领导,剩了不多的几个人。

杭伟示意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先出去,曹言和荷芳走了,延森也想留在里面。

“你们谁是患者的家属?”

“病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家属还没来。我是学校的学生处长,有什么事就请讲吧。”学生处长答话。

“病人的烫伤很严重,失水很多,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女医生绷紧了脸,一句废话没有,上来就开门见山。

延森最烦这种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感情的谈话了,让人很不舒服。

医院的服务意识还有待于进一步加强啊,观念需要转变,摆正了位置,这种情况就极少会出现了。

语气圆滑不要紧,毕竟医疗风险是会随时出现,盲目乐观要不得,但你和颜悦色的说话,总不会影响美容吧。

这种情况越是到了上级医院越严重,大概是做老大惯了,什么人来了都像求着他们。下面反倒好,延森他们市里的医院就比这边态度好得多。

延森见过刘雨她接待病人,虽然平时脸上表情不显得丰富,也很少笑,但在跟病人或家属谈话却也尽量用一种比较平和的口吻。

“是、是。”延森看到处长一脸恭敬的样子,就忍不住好笑,让你总在学生面前板着脸,报应来了吧。

“可是,刚送来时她不还清醒着吗?”延森忍不住插了一句。

医生不耐烦的看了延森一眼,见他一脸诚恳,这个问题又比较敏感,还是回答了一句:“现在已经有些昏迷了,病人脱水很严重。”

杭伟向延森瞪了一眼,目光很是凶恶,意思是嫌他多嘴了。

延森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去看他。大概是医院进多了,见的医生也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伊莉在急救中心住院的那几天,各级大夫,什么样的表情没见过。也有一个感觉,就是态度跟年龄成正比,年资越高越要和蔼些。

倒是杭伟的紧张让他有些好笑,病人家属要知情权也是正当权利嘛。

医生的话,很快把延森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会儿,打印出了一份文件。

“阅读一下这份《病重同意书》,要是没什么意见,选一个人在上面签字!”

两位处长大人拿过商量了一下,准备签字。杭伟也凑过去看上面内容。

延森还是站在后面,其中的意思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管怎么说,签就是了是,哪有什么选择?

看着电脑,延森突然觉得一件事情很有趣,原来这个管理系统正是他当年的“作品”,只是经过狂想公司几年的加工演变,基本上面目全非了。

只因延森太过熟悉,更多的是做了些外壳的变化,内核改动不大,依稀发现了些痕迹。

依据当初的协议,延森连署名权都没有,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别人还能不能想起,这个东西只是一名青年打工仔所为。

延森的“发迹”主要还是缘于这套作品,如果现在再让他做一次决定,还会再选择将其卖掉吗?

医生拿过学生处长签过字的文书放到病历夹里,又说道:“还有,病人可能需要大量应用蛋白和其他贵重药物,以纠正体液失衡,要花不少钱,你们哪位去把押金再交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延森的错觉,谈到交钱的时候,医生的声音好像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学校领导还没发话,杭伟冲外面叫了一声:“大武,你进来一下。”

其中一位“保镖”快步进来。

“大武,你去住院部把押金交一下。”说完,杭伟把自己的皮包交给了他。

杭伟的名气响亮,两位处长当然认识他,听见他斩钉截铁地吩咐手下,一时都没回过神来,那个叫大武的已经拿着包跑了出去。

唉,有钱也不能这样吧。延森心想,易小楚出了这样的事情,费用当然也是由学校方面负责了,后勤集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唉,延森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对杭伟的反感在这一瞬间减轻了不少。不可否认,杭伟对易小楚确是用情至深,不由人不感动。

易小楚实在没人管,延森也会毫不犹豫掏钱的,却难以做到像他这样积极主动,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算不算一个典型的守财奴,不该自己花的钱,一文也不想动用。

也不能怪他,如果换成延森深爱之人,大概也会不计一切后果的跑去交钱吧。

医生完成了任务,示意大家可以出去了。

一走出去,学校领导就跟杭伟谈到了费用的问题。

这种事情,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延森走向曹言和荷芳那边,很快就接到了秋月打来的问询电话,延森把情况跟她说了,然后又说:“秋月,杭伟对易小楚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看人家,多痴情,哪像你。”余秋月口气里颇有些怪罪的意思。

“可惜小楚对他就是不感冒,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想想可能有些不好意思,秋月又接着说了一句。

话题进行到这里,自然就没办法讨论下去了,感情的事儿,谁都说不清楚。

时间渐晚,到最后还坚持在病房外面的,就剩下了两个人,延森和杭伟。

百无聊赖之间,延森往另一边看去,杭伟静坐着养神,显然也没有睡着,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感想。

延森随意坐着,悄悄地让静心赋在体内运转,以驱除自己的乏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到精神已经有所恢复。看看杭伟,坐姿比较奇特,大概还在运功吧。这时没有心思去考虑柳阿姨当时所说先天功法不同派别的事儿,也懒得去理他,。

☆、面对面

这时,一个小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易小楚所在的病房。

远处的杭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向里张望。虽然看不到什么,却也盯了好久。

无论怎样,他都算得上是个痴情种子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无奈地离开了病房门口,向楼梯口走去。不可避免地经过了延森的身边,不带任何表情地扫了一眼,脚步却故意加重了。

延森抬头注视着他过去,注意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从背面看不到他的神情,想必也挺复杂的吧。

楼梯口,杭伟打起了电话,给自己的小弟下着什么指示。

时间尚早,病区只是偶尔有人走动。没过多久,杭伟的那两个小弟拎着早点上来了。

延森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他的份。喝着香甜的豆浆,他觉得杭伟这人其实也不坏。

到了查房时间,易小楚的室友小冯也来了。她去询问的结果,是易小楚已经醒过来了。她这次打听的是个男医生,效果也还不错,得到了好消息。

三个人被挡在病区门外,尽管有了好消息,却更加心急如焚,盼着查房赶紧结束,也许就让进去看看易小楚了吧。

延森从来没想过,自己对她也会这样关心。

终于那一刻来临了,他们又被放了进去。医生通知他们,可以去看一下病人了,只不过易小楚的脱水刚被纠正,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能多讲话。

不等他的话说完,他们几个已经快速的冲了进去。

这是间监护室,里面只安置了两张病床。有一点设计让延森比较欣赏,就是两床分别用一个纱帘隔了开来,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互相不干扰。

纱帘是那种透气、透光,但不能透视的,虽然不能完全避免交叉感染,护理却方便了

毕竟是男人,要稍做避讳。稍稍迟疑的功夫,小冯已经钻了进去。

延森和杭伟都准备去掀那个帘子,差点碰到一起,又同时住了手,互相瞪了一眼。

小冯钻了出来:“你们两个不要进来,在外面就行了。”

杭伟“嗯?”了一声,延森稍作思考就明白了,烫伤跟烧伤一样,创面是要暴露的,他们进去确实有些不便。

易小楚微弱的声音:“小冯,谁在外面呀?”

“是陆延森和那位杭大哥。”

“噢。”易小楚轻轻地应了一声,“延森,你不要进来了,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好的。”延森答应,病人为大嘛。

易小楚又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小冯又一次钻了出来。

“杭大哥,小楚说谢谢你了,也请你不要进去。”

这一说之间,亲疏立现,杭伟的脸色立刻变了,看向延森的目光能杀人一般。

延森故意冲他眨眨眼,装出最“可爱迷人”的友好表情。

昨天刚受伤的时候,易小楚就“想”着延森了。巴郎大叔的神奇药物和疗法她应该记忆犹新,比许多现代的治疗方法效果都好,她当然还是抱有希望的。

延森想,可惜不知道易小楚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那种药膏会不会有效?

易小楚为何会对延森显得“亲热”,其中的原委,延森当然不会对杭伟讲,杭伟自然无从知晓,脸色却更难看了。

旁边的护士发话了:“好了,看过病人了,你们都出去吧。”

小冯再一次钻了出来,延森当先向外面走去,反正不让“参观”,要知道易小楚的情况,慢慢问她好了。

刚出病房门口,差点跟人相撞。抬头一看,顺口就叫了出来:“温赫哥,嫂子!”

来的正是易小楚的小叔温赫两口子。

侄女意外受伤,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温赫夫妇,自是心情有些沉重。

“小陆。”温赫拍拍延森的肩,点了个头,脸色很凝重。

温赫两口子冲杭伟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进去了。

看杭伟有点发愣,延森给他做了介绍:“这是易小楚的小叔和婶子。”

“噢。”他下意识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延森估算着里面的人也该出来了,忽然走廊里声音响起:“张院长这边走。”

回头一看,穿着隔离衣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当先的正是烧伤科的主任,今天早上在被赶出之前,延森刚刚见过。

主任正对身旁一人介绍着什么,不用说这人就是他刚才口中的张院长了。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他们“镇守”的这间病房,刚好温赫两口子正出来,又被热情地簇拥了回去。

在京里,温赫这样级别的干部,如果说一网撒下去就能捞上来几个上来,显得有些夸张,但很多连专车都没有却是事实。

这家医院在京里也算规模很大的,惊动院长亲自来前来,自然跟他所管的部门有关了。

温赫原先主管药事,最近负责上了医保这一块,对医院来说,自然跟“财神爷”没什么分别。他妻子有着新特药委员会副主任的头衔,自也有其特殊的吸引力。

时间过得并不久,小冯从里面出来,对杭伟说:“杭大哥,他们要给小楚换个单身病房,还答应我可以留在这儿陪她呢。”

延森不由苦笑。

官商、官商,看了看与他一样站在一旁的杭伟,原来很多时候官比商更重要。金钱可以带来享受,权利却可以主宰命运。只有官商融为一起,才是最佳搭配。

一辆车子推过来,易小楚遮得严严实实,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推到了相距不远的一间单人病房。

小冯和温赫妻子留在了新病房里,温赫被热情的院长拉着去了办公室。

温赫略带点歉意地向延森挥了挥手,被无奈地拉走了。延森和杭伟似乎只是整个事件的看客,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哪。

到了午饭时间,一直沉默的杭伟却突然发话了:“延森,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杭伟开口请吃饭,这可是延森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不论心里怎么想,拒绝是不礼貌的,何况有人请客还能不高兴,他当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杭伟倒也不吝啬,点的菜挺丰盛。延森也饿了,等菜一端上来,就好好享受。尽管也为病人担心,绝食却是没有必要的。

杭伟显然不是这样想,整个过程几乎没动过筷子,更多地是凝神思索。偶尔把目光落到吃得不亦乐乎的延森身上,却一直未发一语。

延森其实一直在注意他,杭伟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请吃饭。看他几次想开口说话,嘴张开了又强忍住。延森故意装作不知,埋头吃东西不加理会。

等吃了个差不多,延森才说道:“杭总,明人不说暗话,请直言吧。”那次动手时,延森还是称呼过他杭大哥的,后来就再没有过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时过境迁,如今只有这个称呼比较合适了。

“那件事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小楚后来也说过了,你也是无意中才做那样的事情。”杭伟总算有了机会。

道歉?这种事情是简单地道歉就行的吗?延森也不想就此事再多纠缠了,心里这么想着,嘴里淡淡地道:“既然都过去了,何必再提,没什么意思。”

“这么说,你肯原谅我了?”杭伟把手向他伸了过来。

能接受这第二次握手吗?延森故意装作没看见,眼睛落在了桌子上:“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杭伟讪讪地把手缩回去:“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天中午当然也不会例外,延森抬头盯着杭伟,听他的下文。

“你认为小楚怎样?”

“什么怎么样?”

“好,我也不跟你绕了啦。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小楚了,对我怎样都无所谓。”

延森心里有些怒气,好像一切倒成他的错了。心想,你那样对我,一年多时间我都忍了,就说:“杭伟,你这叫什么话?易小楚怎么样,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们如何,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把我扯进去。”

怒气上冲,延森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摸着石头过河

杭伟很苦恼的样子,对延森的冲动倒显得一点不介意:“我当时是不该出手那么重,可是事后也感到很内疚。但从那次之后,小楚对我大不如以前了,能说跟你没关系吗?”

延森想,我比窦娥还冤呢,倒怪到我头上来了?他没好气地说:“这么跟你说吧,自始至终,我都对这个恶女不感兴趣,她的事情也请不要扯到我身上。”

“你怎么这么说小楚?”杭伟对她真是很维护,说他自己没事,现在竟生起气来。

“这也不是假话,我说的就是本人对她的印象。你觉得易小楚好,那是你的事情,请不要再跟我纠缠不清。过去的事儿,我也不想与你计较。你们的事情我也没兴趣知道。”

说完这番话,延森扬手叫服务员准备了些吃的给小冯带去,然后吩咐结账。

杭伟被噎得愣在那里说不出话,居然也忘了是他要请客。延森想,哎,还得我破费,早知道不来了。

“我还要给小冯送饭去,失陪了。”说完,延森拎上准备好的东西扬长而去,留下杭伟继续思考。

哈,爽快,真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没走出多远,后面脚步声传来,杭伟居然又追了上来,看来不收到点效果是誓不罢休了。

延森干脆停下来,看看他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药。

“知道小楚现在的情况吗?”杭伟低低的声音问道。

延森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大家都没见到人,心想,你不知道我当然也不会清楚。

“小楚伤的很严重,左边脸、脖子和上身都被烫伤了。左脸还是深二度烫伤,医生说肯定要留疤了。”

“啊,你听谁说的,真有这么严重吗?”杭伟这么一说,延森一下忘了跟他计较了。

易小楚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要留下疤痕,真是太可惜了。虽然先前曾有过这种担心,但还是不愿这成为事实。

“千真万确,小楚可能真会毁容的。”杭伟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从出事到现在,他可以说一直没离开左右,怎么会先他知道这消息?延森细一想,有钱人想办法打听这点事应该也不算什么。

“真是太可惜了。”这倒是延森的由衷之言。

“无论怎样,我对小楚是不会变的,所以真心希望你不要再打扰她了。”

延森涌起的痛惜,很快又被他的话惹恼,怎么就认定了他对易小楚有不良企图呢,他看起来就对她那么有兴趣吗?

“杭伟,我再次重申,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言,作为同学,我同样很难过,也真心希望她能好。但请你不要把这事跟其他联系起来,我从来没有、也不想干涉什么人。至于易小楚是不是喜欢你,跟我一点关联也没有。”

“陆延森同学,我知道你懂先天功法,虽然猜不出属于那一派,但你不能因此就率意妄为。”杭伟的声音也高起来。

延森心想,他的脑子真是短路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都懂先天功法,当初几乎把他给废了,现在还有脸提。

杭伟在学校里声名远扬,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侥幸。怎么碰到感情的事儿,就失去那种游刃有余的风采了呢?

原来杭伟也知道先天功法分不同的门派,如果不是柳阿姨提起,延森是不知道的,因为他的启蒙老师——温老爷子也不明白。

这一瞬间,延森的恨意没来由减弱了,反而感到杭伟很可怜。爱这东西是需要双方认同,勉强不来的。堂堂一个男子汉,也是事业有成,居然在感情上如此弱智。

爱不是单纯的给予,更不是索取,但也绝不是摇尾乞怜。他连这基本的认识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杭学长。”延森换了一个称呼,这么一个“钱途远大”的人就此沉沦确实可惜,“痴情本身是没错,但一定要用对地方。任何事情,如果只是一厢情愿,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怨天尤人更要不得。希望你能够幡然悔悟,及时调整心态,适合你的人有很多,并不是世上只有这一个。”

杭伟彻底愣住了,一帆风顺的他,可能从来没有对他讲过这样的话。

延森看着曾经强大的杭伟就那么委顿在地,像个家里唯一的一头牲口被地主、恶霸牵走的旧时代老农那样,痛苦地靠在了路边的墙上,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不,我是真的爱小楚。”

延森轻轻地摇摇头,提上给小冯准备好的午餐打算走开,任他一个人呆在那儿。

延森突然发现,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你自己。

先人已经说过:世上最可怕的动物是人。而延森觉得能给最大伤害的,就是自己的心。

“哀莫过于心死”。杭伟就被他自己打垮了,不须谁人动一根指头。延森曾经想过,如果非要报一箭之仇,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商业上击溃他。

可是现在不需要了,如果他不能振作起来,延森也没有机会再进行“报复”了。

人活在世上,要想发展,是需要对手的。学校里最强的两个人,郑中普已经和他成了朋友,如果再没了杭伟,岂不少了许多趣味?

他的脑海里想起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顶天立地的大侠,手里提着一柄木剑,“拔剑四顾心茫然”,曲高和寡、无敌的滋味是寂寞的。

尽管延森距离这个境界还有很远,但如果前进路上有杭伟比拼,也是美事,又怎么舍得放弃这样好的对手?

延森走了两步回到颓丧的杭伟身旁,从提着的袋子里拿了两张餐巾纸丢到他的面前:“好吧,我们打个赌,最强者得到易小楚。”

不知道是不是赌气,更不明白怎么就兴起了这样的雄心,丢下这句话,延森昂首向医院走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延森,小楚真的有麻烦了,医生说她可能无法恢复原来的美貌了。”余秋月的电话这时候打来,听声音,她的心情糟透了。延森在电话里知道,是温赫把消息告诉了她。

“她自己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呢,小楚身体很虚弱,总是迷迷糊糊的,现在又睡着了。”

延森点点头,原来杭伟说的是真的:“医生就没有办法了吗?”

“温先生在忙这件事呢,已经请市里最好的烧伤科医生来会诊了。”

延森沉默了一会,余秋月接着追问:“用巴大叔的药会不会有效呢?我记得小央宗恢复得可好了,当时烧得可厉害着呢。”

“我也不知道。”延森只有如此做答,他不知道那药对烫伤的疗效如何。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四小时了,应该说已经不是最佳的时机。

就算延森能照着把药膏做出来,医院也不可能让他有试验的机会。

“好好想想办法嘛延森,这可关系到小楚一辈子的大事呢!”余秋月央求道,她已经认定了现代医学对此无能为力了。

鸟儿尚且爱惜羽毛,延森何尝不明白失去曾经的美丽,对一个女生的打击会是多么致命。

“我回去看看吧,要想这么快跟巴郎大叔联系上也不可能,尽力而为吧。”

最好医院能拿出好的解决办法,因为延森没有任何把握的。巴郎大叔的治疗是草原上唯一的希望,而在这现代化的大都市里,显然不是这样。万一失手,只能追悔莫及。

“好,那你快走吧。”余秋月却不给延森反悔的机会,哄着延森赶紧回去。声音里充满的那份信任,仿佛易小楚的未来就落在他的肩上了。

延森巴不得自己真的是那绝世名医,可以手到病除,在治好易小楚的同时满足余秋月的愿望。

可他是吗?不是,所以只有一阵阵的心虚。

回公寓的途中,他感到自己很有些自欺欺人。嘴里不肯承认,甚至心里也不愿意去触及这个话题,但他还是很关心易小楚,这却无法否认。

在他交往的所有女性中,延森和她之间是最充满戏剧性的,也是对抗性最强的,时至今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以说仍然没有结束。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越是不堪回首的东西越要去想。

易小楚长得好看,固然是吸引人的一个方面,但卓立独行的性格,却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而她的侠肝义胆,则有些让人钦佩了。

她的桀骜不驯、可能有些奇怪的性别取向,甚至在他面前无礼占三分的行事方式,都让人难以释怀。

这些也就在路上想想,回到公寓就顾不上考虑这些了,一头钻进药材和资料堆里,细细寻找解决方案,他真的不想易小楚的生命中留有遗憾。

他从屋角找出了一个事先做好的牌子,上书“请勿打扰”四个血红大字,这本来是他开玩笑给曹言准备的,告诉他如果要进行什么少儿不宜的节目,一定要提前挂到门上。

曹言倒一直没好意思用过,这次延森给挂出来了。把屋里所有能吃的方便食品都搜罗一空,放到了他的卧室,然后就把牌子挂到门上,开始了工作。

草原之旅,延森可以说是收获巨大,学到的东西回来后做过总结,也没少跟曹伯商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根据现实情况,以他的“水平”,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由于各人都用手机,公寓电话平时用的机会不多,朋友们习惯了也都很少打。这次就摆到了他手边,有什么疑问好随时打到曹伯那儿讨教。

巴郎大叔远离了现代通讯,紧急时刻无法联系上,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他开开电脑,连上必须的搜索引擎,进入各个专业数据库,好随时查找需要的资料。

伊莉受伤那会儿,曹伯对骨折和外伤疤痕的手段他是亲眼得见,也亲手应用过,堪称神奇。对于治疗烧、烫伤,曹伯虽也有一套,却不是拿手。当初听延森讲了巴郎大叔,他颇有些自愧不如。

曹伯听他说了巴郎大叔用药的情况后,后来打电话说准备自己动手配制试用,不过有很多药材不那么容易找到,他正在想办法。虽然此举有些泄露机密的嫌疑,但如果不是延森,他们怕是永远也找不到机会融会贯通。

当时伊莉生病时用的那套瓶瓶罐罐,一直都躲在延森的床下。他的床底现在可是百宝囊,柳阿姨赠送的一堆药材也堆在那儿。还有回来的路上,经过药店买的那些常用的中药,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先根据巴郎大叔的方子,把当时给小央宗用的药膏配了出来,与易小楚目前的病情并不完全对症,配方需要不断调试,好在能想到的,都曾经向巴郎大叔请教过。

此时的延森已经心无杂念,要倾注了所有的能力,完成这个前所未有的“壮举”。

中医成分学现在相关研究已经很多,专家们早就开始分析其中的有效成分,网上相关资料倒也不难找到。

最重要的就是动用自己的大脑,把这些有用的信息串联起来。可惜延森对医学了解还是太少,幸好有曹伯这个行家。

听说了延森手头正要做的事情,他是全力支持,只要有空就待在电话旁边,随时接受咨询。

有了他的建议,延森的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同时心里也不无担心,就算做出什么来了,真的能达到预期的疗效吗?

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试验,这么多年以来,各方面专家对烧、烫伤后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过,但真正完美还是没有达到。

如果不是及时施治,而巴郎大叔恰在身边,小央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易小楚好起来是不庸置疑,但是要想完好如初的愿望能实现吗?

房内的灯一直亮着,延森忘记了白昼,忘记了所有一切,更顾不上休息,顾不上留意曹言和林荷芳是否回来。

饿了就手抓点什么塞到嘴里,实在乏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或是祭出静心赋来恢复体力。

时间紧迫,时间就是一切,只要想到了什么问题,他就打电话给曹伯,不顾他是否正在休息。

科技发展到现在,像他这样纯理论的研究是个异数。大实验室里设备精良,研究已经达到了量子理论。

而他所能做的实践就是把药材做成不同的剂型,仅此而已。

窗外的光线黑了白,白了又黑,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在电脑上不停地分析、操作,然后坐在桌前制作药剂。

☆、信任

伸展双臂,全身的肌肉酸疼无比,延森再次练起了静心赋。看着做出来的那些药膏,才稍稍有些欣慰。

不管怎样,闭门造车算是完成了,依托的基石就是巴郎大叔制作的药膏。

缺少了临床的实验,研制出来的怕不一定会是什么,但不管怎样,总算出炉了,延森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是非成败,他已经尽力了,下一步该做什么?也许最好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觉,但现在还不行,他得第一时间通知余秋月,“工作”完成了。

至于易小楚愿不愿意做小白鼠,那就非他所能知也。

他习惯性地抓起手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拿出电池换上,开机显示时间字幕:不会吧?已经过去两个白天、三个晚上,又是一个新早上了。唉,时间过得真快,他全然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这其间一定会有人在找吧?就如同上次去了草原一样,他再次玩了个短期的失踪游戏。

曹言是怎么搞的,他闷在屋子里这么长时间都不来骚扰他一下?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推开房门走出,突然瞪大了眼睛:曹言和荷芳挨在一直坐着,甜甜蜜蜜地吃早饭。

看到满满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摆在盘子里几根松脆可口的油条,延森的心动了。

荷芳早已迅速地端起面前的牛奶,“咕咚”喝下去一大半:“不好意思,我喝过了的。”

曹言就没有这么幸运,还没有意识到“灾难”降临,眼前的杯子被延森抢到了手中,“咕咚”一声,与荷芳稍有不同,已经见了底。

看着一脸无辜的曹言,延森嘴里咀嚼着,一脸遗憾地把杯子倒了过来,很快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喝完了。”

两根油条被他迅速地丢到了肚子里,延森开始反客为主:“曹言,你太不够意思了,哥哥我在里面待了那么长时间,有好吃的,也不知道招呼一声。”

“这个……”曹言一脸正经,回头看了看他门上挂着的红色招牌,“这个,怕影响了老大的好事嘛。”

延森想,这小子“堕落”了,更可气的是居然还装出很受伤的样子,真是交友不慎哪。

更为可气的是,看到两人的神情,荷芳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脸上闪过狡黠的笑:“森少,曹言让你教坏了,曾经多好的孩子。”

“荷芳,关系到人家的名声,这个不好乱讲的,我仍然还是那个纯情少年。”曹言是彻底崩毁了,脸上表情未动转向延森,“反正知道老大无论怎样也不会自杀,所以就算给兄弟我一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说完这“道貌岸然”的台词,曹言的手伸向盘子,不想却摸了个空。延森哈哈一笑,因为这会儿功夫,饥饿的他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向“猎物”动手,曹言当然只能扑个空了。

林荷芳照顾他,把手里还剩下半截的油条做了友情赞助。延森心里偷乐:你小子想跟我斗,道行还差了点。

“出关”之后,这是他难得的休闲时光。

“秋月说了,你出来之后就让我赶紧通知她。不过你既然出来了,就自己知会一声吧,也可以省我点电话费。”

还不待延森的快乐落到实处,荷芳一开口,迅速影响了他斗争获得胜利后的喜悦,还是她的道行深啊。

“嗨,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得赶紧跟她说一声。”延森说这两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敢情已经跟秋月联系过了。以她对延森的了解,自是不难知道延森在干什么。

但不知道如果他告诉曹言,他是为了易小楚才这样,不知曹言又会做何感想。

延森热情地倒了杯水,送到吞咽有些难度的曹言面前,深情地说道:“兄弟,慢慢吃啊。”

受到延森的照顾,曹言反一下子噎住了,旁边的荷芳则做出呕吐的表情。

关心完兄弟,延森打电话通知余秋月,把“研究成果”通报一声,选不选,就是她和易小楚的事情了。在电话里知道,原来秋月已经坐飞机来到了京城,现在正在医院里照顾易小楚,把小冯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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