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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伊莉不信地找出了这本书,果然在第十三章里,还有她夹的一页纸呢。.45

延森说了之后,秋月那边就没了下文,也不知道她怎么考虑的。

曹言和荷芳走了之后,延森干脆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公寓里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偏就要补一觉就这么困难,愣是没睡意。他回到电脑前,整理一下这两天的收获。

在几十个小时内,延森翻阅了难以计数的资料,大脑里也一时给塞得满满的。如果现在去中医学院上堂课,想来都没什么问题了。

东西是散乱的,弄成论文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看懂。尽管不是非常有把握,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个史无前例的“课题”,不知能不能把那样整天坐在显微镜和电子仪器前的学者们气晕。

如能成功,这铁定是一项重大成果了。不算昂贵的成本,自然能带来滚滚财源,想着想着,延森的脑筋又动到钱上去了。

易小楚可能就是他做的第一例“活体动物”实验,真正的推广尚需时日。一种新药被接受,需要更多的实验,还有烦琐的申报程序。嘿,才弄了毛胚出来,竟然想到这么多了,延森不由有些佩服起自己。

手机响了,是温赫的:“中午到医院旁的餐厅,一起吃个便饭。”

等延森赶到的时候,温赫夫妇和余秋月已在现场。

“咦,怎么都跑出来了,不用陪床吗?小楚这几天怎么样了?”当着她们,延森也不好呼其全名。

温赫答道:“小楚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只是情绪不好。”

“宿舍的同学在陪着她呢,小楚非要我出来吃饭。”余秋月回答了另一个问题。

温赫妻子林文菁轻轻地为余秋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两天把秋月累坏了,工作也耽误了。哎,都怪我们太忙了,也分不出身来。”

“没什么。我跟小楚是好朋友嘛。”秋月嘴里这样说着,脸上的疲惫却是显而易见,真是个好女孩子啊。

“来,咱们先吃饭。”菜上来了,温赫招呼道。

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延森也不管什么风度,看到香喷喷的菜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半天之后,微一抬头,却见林文菁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延森脸上稍觉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你也吃啊。”

突然脚下吃痛,原来是余秋月偷偷踩了他一脚。

“嗯,好,快吃吧小陆。看这样子,就跟好几天没吃饭了似的,可别把大小伙子饿坏了。”林文菁虽然只比他们大了十岁左右,但官场混得时间了,举手投足却显得成熟非常。

虽是开玩笑的话,让她一说出来却显得温柔而又不失体面。

“他确实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可能连觉也没怎么睡呢。”秋月从旁替他说话。延森心想,好啊,肯定是这个林荷芳,又是她把他给卖了。

吃的最快也最多,到了中途还是只剩他一个还在用心吃了,大家都瞪眼看着。

“唔,怎么,你们都吃好了?”延森对吃真的是很上心,“温赫哥,小楚还要在医院里住多久?”

三个人一齐点头,余秋月见多了延森的吃相,就说:“你继续,不用管别人。”

“你先吃,吃完再说。”温赫也像秋月那样劝道。

如果再这样下去,人家可能真的要把他当猪了,延森讪讪地说:“我吃的差不多了,你们边说我边听吧。”

“小楚现在已经稳定了,除了外用药,现在了就输液给点营养和支持的药物。只是,她的情绪很不好。”温赫心疼侄女。

“怎么,你们跟她说了?”延森吃惊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事也不能瞒多久,小楚是个聪明的孩子,早晚还不是要告诉她。”林文菁替丈夫作了回答。

延森把目光转向了余秋月,秋月说:“小楚不想再在医院住了,今天我实在犟不过她,给了她一面小镜子。延森,你也不用隐瞒了,我一开始就跟温赫哥说了,其实小楚也有这个意思。她想试用巴郎大叔的方子。”

余秋月没有细说易小楚发现自己变成那样之后的表现,但那情形也可想而知。没有亲眼得见,也能肯定她的心伤得非同小可。

她后来说的,让延森不免有些尴尬,偷偷做的事儿,他还是不太想让多人知道,再说温赫这两口子都是搞药的,不用想也明白,用没有经过批准的药品,对主管部门的领导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陆,我知道你不同于普通人,可是那种方法真的可靠吗?”温赫也是知道他会先天功法的不多人之一,“要知道这事可不能儿戏,关系到小楚一生呢。”

“秋月和小楚没跟你讲过?”延森有些奇怪,如果不说这些,还谈什么出院?

“都说过了。”余秋月答道。

“她们给我讲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温赫还是把矛头对准了他。

哎,延森只所以不主动要求,就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温赫还是把这个烫手的柿子丢给了他。

事已至此,延森也豁出去了:“温赫哥,嫂子,如果试试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如果不试,以目前的状况你们也知道,恐怕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药效我们是当时见过的,这几天我又做了些改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几天他们恐怕也没少请名医咨询,自然明白目前的医疗条件下,前景不乐观:“小陆,如果真能这样,我们可就把小楚交给你了。”

林文菁的眼里充满着更多的疑问,也许不明白延森说的这两天做了改进是什么意思。但看了丈夫没问也就不提。

她是药学院毕业的,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自然知道一种新药的研制成功意味着什么,更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像延森这种研究方式,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作为国家药事部门的“专家”,作出这样的决定,两人肯定经过深思熟虑,心里一定也充满着无比的的苦恼。因为这样做,就意味着丧失了现代医疗的信心,而这些正是他们在全力推进和维护的。

那句难听的话又冒上了延森的心头:死马当活马医。可不这样又能如何?

“温赫哥,我一定尽力而为。”延森能说的只有这句话了。

林文菁仍不放心:“小陆,要保证一定不能感染!”

这句话是专业性的。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在医院用药,不管疗效如何,无菌一定是没有问题。而像这种烧、烫伤,一旦感染,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延森这两天仔细分析过,这些中药材中有足够的防腐、收敛的药物成分,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小央宗也是个很好的证明。

延森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这样,我一会儿就去找院长说一声,给小楚办理出院手续,以后可就交待给你们了。”温赫看着延森和余秋月。

余秋月和延森同时应了一声。

他们两口子本来打算把易小楚接回家住的,然后请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

他们都觉得他们家住的离学校太远不方便。

最后温赫夫妇考虑工作太忙,家里又有个几岁的儿子,确实无法很好地照顾侄女,最终同意了延森的折衷方案:在学校附近租一所公寓,然后余秋月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出了这样一档子事,秋月也无心工作了,来之前向公司再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还是向崔总当面申请的。看在她父亲是公安局长的份上,崔总对她的申请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易小楚的伤都在上半身,自理完全没有问题,白天尽可以一个人在家,温赫夫妇也可以随时过来探望。

租房子的任务交给了延森,反正有人出钱,延森本来也曾考虑过要她跟他们住到一起,可是毕竟空间太小了。

接受了任务,延森就跑去了中介机构,看都有些什么样的房子出租。温赫嘱咐他说,条件要好一点,钱多花点无所所谓。

延森想了想,别看他们正正经经做着国家干部,就算廉洁行事,也少不了计划外的收入。他们这种司局级的主管,小笔一挥,甚至能决定一种药品、一个药厂的命运。

☆、请教

延森也就没打算替他们省钱,身外之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延森在房介看了看贴出来的各种户型,觉得还是在他的住处附近找一处住所比较好,他过来方便些。

看好了几处,就着人带着过去,进行实地考察。

打着让温司长好好破费一把的念头,他选中的都是些比较大的房型,要求在两室一厅以上,而且厨房和洗澡间要大,这才是现代都市人的生活嘛。

在看的过程中,延森不免就产生了一种代入感,以为真的是自己在买房子。

说实在的,这儿的房价贵的惊人。京里的房价本来就高。而这儿虽然不是超级繁华地段,却是高校、研究所林立,很多高科技公司都选址在这附近,自然就跟着寸土尺金。

而相对闹市,这里的环境又要安静些,有钱人更愿意住到这儿,所以地价比之市中心也是不遑多让。

在家里,刘柏年半卖半送他的那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在当地已经是非常高档的住宅了,价格在五十万元开外。

延森已经觉得非常奢侈了,他老爸老妈也愣是没舍得过去住。

可是同样的钱摆在这里,也不过能买到一套房子中一个不大的房间,所以对多数人来说,想在这里买上一套房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些出租的房子,因为建成年代已久,所以价格才稍稍便宜一些,而能租住得起的,也算得上是有钱人。

穿插其间的,不乏有后来新建的高档住宅区,但多数人来说,也就是看看而已。

延森也算是个多金的在校大学生,可口袋里的现金都掏出来,也绝对买不起,除非所有的股份都变卖了还差不多。可那是他一只能下金蛋的鹅,又怎舍得轻易宰杀呢!

抱着这种想法,他一定要好好地替温赫挥霍上一把。最终选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距离他的住所也就隔了几幢楼。

洗澡间真的很大,延森也存了点私心,秋月既然付出了,就应该住得舒服点。

这也是他的做人原则,就是在公司内,包括原来的延森科贸和现在的公司,都这么干。“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千古真理,所以在一些小的花费上也从来不用计算。

天气渐渐凉了,而易小楚的伤又注定了她必须既要通风,又要保暖,所以装一台空调也就必不可少。他又赶紧跑到附近的电器行里订了一台空调,明天就能来装上了。

这边的事情搞定,他打电话通知温赫,他说出院的手续已经办好,很快就能过来。

林文菁先过来看了,显得非常满意,夸奖延森做得漂亮。末了,拿了一张卡递给他,说里面是十万元,小楚的母亲前天打过来的,让他先拿着把钱交了,必要的东西抓紧帮忙添置,不够的再说。

延森几乎晕倒,还以为花小官僚的钱呢,想不到最终还是落到了易小楚父母的头上,心里倒也有了一丝好奇。看来她家里还是蛮有钱的嘛,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的确如此,不光易小楚本人,就是温老爷子也很少提及长子和长媳的事儿。

林文菁办事也很有效率,来的时候已经把被褥这些生活必需品等等都准备妥当,并且很快就收拾好了房间内的一切。

听说她的工作比丈夫还忙,看不出来对家务还挺在行的。

到了傍晚时分,易小楚在救护车的护送下来了,除了温赫和余秋月,还跟了几个医护人员,烧伤科的主任也在张院长的委托下亲自登门,易小楚这个在校学生也算够风光的了。

防护措施比较严密,又有医生、护士在,也不需要插手帮忙,整个过程延森都没看到易小楚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就被抬进了那间大卧室里。

好在他俩势不两立,看不着也就看不着吧。

当晚林文菁和余秋月都住在了这里,延森就赶紧撤了回去,考虑着等安定下来,就该拿易小楚当他的“小白鼠”了。

温赫夫妇工作都比较忙,家里又有个不大的儿子,只怕这儿以后的照料工作还得落到延森和余秋月身上。

果然,第二天一早过去,林文菁已经离开了,余秋月正在里面跟易小楚说话。

事已至此,不管怎样以后都要面对,延森还是隔着门跟她先打声招呼吧。易小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余秋月出来说:“延森,你就不要进去了,不太方便。”

延森嘿嘿了两声,心想,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这伤他早晚会看到,无论你变得多么丑陋。

“我在这儿等装空调的来,然后还有事呢。”

想不到等了一个上午,装空调的还没来,倒是来了位大妈,据说退休前还是个护士,温赫专门请了她来做家务,必要时还可以帮着打个针什么的。

大妈人挺好,说她的工作已经谈好了,白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家里没人的时候陪陪病人,然后负责做午饭和晚饭,等他们回来了就离开。

温赫考虑的还挺周到,易小楚在养病期间还能好好享受一下,当时伊莉在家抱病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这时突然产生了一个近乎龌龊的念头,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过来混饭吃呢。

这一天,延森差不多也成了新房子雇佣的钟点工,唯一的区别是没人给薪水。

陪着师傅装空调,看人家把新买的冰箱搬进来,总之要在这一天内完成必要生活用品的添置。然后就是帮着秋月收拾东西。

余秋月显出她的领导风度来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指挥着搬这搬那,可惜兵马少了点,只有两个手下可用。大妈干起活来很认真。但延森一个大男人,大活、重活当然都得承担。

秋月看看缺什么,就列个清单出来,这跑腿的工作自然也非他莫属。

由于他现在同情心比较足,再看看余秋月的小体格,还有那已经发胖的大妈,再苦再累,也只有接受下来。

中间秋月也出去了两趟,分别把自己和易小楚的日用东西从商场里买了来。

延森想不到有这么一天,热心做“甩手掌柜”的自己也会做了打杂的,而且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相处并不融洽的易小楚。

林文菁交给他的那张卡,他转手给了余秋月,他可不愿替易小楚掌管财务,自己还都让别人打理呢。

一天的时间,除了易小楚的房间,他的足迹踏遍了其它每一寸土地。而她虽然活动不成问题,也一直没出来,甚至很少听到她的声音。

大妈做的饭味道不错,坚定了他蹭饭的信念,不管怎样明天就要开工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在哀叹住宅狭小之余,更多的是担心,为自己的“医术”——如果能当得起这两个字的话。

治疗易小楚的烫伤,是一项心里彻底没谱的工作,他真的想有个人能分担一下自己的心里压力。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刘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直还没来得及跟她讲呢。

“刘雨,该怎么做呢?”

易小楚受伤的经过都给她讲了,延森又把自己这些天做准备的情况,几乎所有的细节问题也一一说给她听。

草原上跟巴郎大叔学医的事儿,很早就汇报过了。藏医的神奇让她也叹为观止,只是她学的西医,对这些并不在行。

延森不知道说了多久:动手的经过,心底的彷徨,他都没有隐瞒,对刘雨没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因为他知道,刘雨永远是最好的听众。

他的苦闷,她当然感受得到,讲述的过程中,除了偶尔打断一下,没弄明白的地方问问,更多的是倾听。

“小森,决定的事情就勇敢去做吧。尽人事而听天命,治病就这样子的。”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开了口说了这番话。

延森握住听筒,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心中的郁闷渐渐退却,躁动的心慢慢趋于了平和。

真恨不得她总在他身边,随时听到这温柔的声音。

“小森,像小楚这种情况,药石固然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解除心理上的重负也非常关键。只有她自己树立了战胜疾病的信心,才有可能取得一个好的治疗效果。”

延森默默的点了点头,相信虽然看不到,但她一定能感觉出来。

“在这个治疗的过程中,你和秋月最艰巨的任务,就是努力让小楚快乐起来。失去了美貌,对一个女孩子来讲,甚至过于失去生命。她乐观了,才有可能取得应有的疗效。”

她的这些建议,完全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考虑,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开始时想的没有这么复杂,他的工作不过就是配配药物,苦恼的也仅是如何找到最好的配方。至于其他,像易小楚的情绪等等因素,他根本就没有去想过。

听刘雨这一说才明白:心理调理在疾病治疗过程中,作为一个辅助的步骤,也是不可或缺的。健康的心理,才有助于更快地恢复。

刘雨又对一些细节问题,一一说给了他听,只要她能想到的。到了这时他才明白,做一个好医生,也并不那么简单。

易小楚住院,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了医生的对立位置上,事事从己方考虑,却没有想过要从一个医务工作者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的确是有些偏激了。只看到了阴暗面,而没有想积极的方面。

“好刘雨,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确实,从她的一番里,他学到的东西太多了,不仅是为人治病,也有一种对待生活和工作的态度。

刘雨轻轻的笑声从话筒那侧传来:“怎么,肯为了一个‘小魔女’向我致谢?我们小森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多愁善感啦?”

“刘雨,你也学会笑话我了?我跟易小楚同学一直都处于冷战状态,这次不过看她可怜,一片好心罢了。”

“是吗?你可得小心点,别惹太多的风流债。你每次做什么事情,总要惹上个姑娘才安心。”刘雨不笑了,以一种近乎严肃的声音进行批评。

延森苦笑,似乎确实如此。

在她面前他很少隐瞒,有什么事情也尽量讲给她听。但从一点细节,她似乎都能挖出重要的情报。

“我……”

轻轻的笑声传过来:“你什么你,用心去做吧,最后别让我给你出面收拾就行了。”

末了,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也不明白她所谓的收拾到底指的什么。

很快,延森就把那些瓶瓶罐罐和草草木木搬了过来,准备现场办公。

不可避免,他终于要见到易小楚伤后的样子了。

他的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紧张,她会不会也如此呢?

搬到这里来住,易小楚嘱咐余秋月千万不要告诉班里的同学,就是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她现在的样子。

除了这间屋子,公寓里所有的地方延森都熟悉了,包括余秋月的那间卧室,也是他帮着收拾好的。

那么,易小楚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自己能活动,屋里的摆设自然就是她的风格。

余秋月在里面做好了准备,悄悄向他招了一下手。

易小楚的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过多的饰物,色调也是简单的冷色,还是比较符合她“假小子”的风范。

用作梳妆台的桌子上,也就稀稀落落地摆了那么几瓶东西。

相比余秋月屋里那些个娃娃、饰物,两个女孩子房间的布置,有着天壤之别。

除了参加活动,余秋月在外面也极少涂脂抹粉,但女孩子该有的那些形态各异、高高低低的小瓶子,他叫得上名、叫不上名来的,还是一应俱全。

空调大开着,床前拉了一个布帘,正好挡住从门口过来的视线。

☆、怵目惊心

屋子里面温度挺高,就这么站着四下打量的功夫,延森已经觉得身上要出汗了,也不知道是真热,还是紧张所致。

余秋月轻轻地揭起了帐子,示意他过去。

易小楚仰卧在□□,头却偏向了里侧。面前似乎摆了本书,但书页的微微抖动,暴露了她不安的心情。

这时,延森看到的是半个光光的脑袋,她的短发已经都给剃光了。

她的身上搭了一条毛巾被,遮住了大半个身体。露在外面的双腿穿着睡裤,脚丫裸露着。

露出来的一点肩头很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应该是没有受伤的那一侧。

延森站在床边,并没有马上凑过去。昨天听了刘雨的指导,知道应该努力让她放松,心情好转起来,但他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小楚——”余秋月轻轻地叫了声,“延森过来了,让他看一下好吗?待会儿好给你用药。”

呵呵,咱也要享受大夫的待遇了,延森心想,先得把自己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又磨蹭了半天,易小楚终于把头转了过来,仰面躺好了。

触目惊心!

延森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看到的这一切,易小楚漂亮的脸蛋现在差不多可以称为阴阳脸了。

左侧额头到面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痂皮,是那种沉闷的深褐色,大概上面还涂了什么药物,散发着一股香油的味道。

还好眼睛没有问题,只是上、下睑有些挛缩,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都还完好。看来她的第一反应速度不错,水蒸汽喷出的瞬间,迅速地把脸别了过去,及时保护了这些器官。

易小楚睁大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等他俯身过去,马上就紧紧闭上了。

多么可怖的一张脸,这一瞬间,延森想到了一句并不合适的台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不过却只是形容的表象,而不表达那种意境。

右侧面颊娇嫩而柔软,似乎吹弹可破,光线照到上面,仿佛能透过亮光。顺滑的肌肉,即使绷起来也那么好看。

一只漂亮的眼睛轻轻闪动,长长的睫毛紧紧地盖住下睑,虽然紧闭着,却也掩饰不住那惊人的美。

目光实在不忍落在受伤的一侧,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叹息声。

转过头看看身边的余秋月,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脸上,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沉寂,没有什么词语能更好地描绘屋内沉重的氛围。恰在此时,空调启动,“嗡嗡”声及时响起,充斥在“空旷”的房间里。

延森想挤出一丝笑来,传达自己的信心,给两位女孩一点安慰。但嘴角牵了牵,却没有成功,不知道落在秋月的眼里,会不会比哭还难看。

受到静寂的感染,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易小楚那只美丽的眼中溢出,沿着嫩滑的面颊,缓缓流到颌下。

左侧的泪管大概也受损了,居然连泪都没有。

易小楚并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复杂异常。一丝压抑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小森,我现在是不是很可怕?”

认识这么久了,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已经努力在克制住心底的绝望了,但扭曲的脸不可避免地给了人一种可怖的感觉。

☆、品味

她表现出来的痛苦,使延森感到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很痛,却有一种冰凉的感觉,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延森想,应该说点什么,但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否认她的问题,并不是好做法,唯有默默地不作声。

他迟疑着伸出手,隔着毛巾被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一切尽在无言中吧,不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抚慰。

余秋月绕到另一侧,握住她那只正在拼命攥紧被子的右手。

借着这个机会,延森继续察看她的伤势,颈部外侧直到耳后,都呈现深黑色。

悄悄耸动鼻子,似乎还能嗅到一丝烧焦的味道,明白这不过是他的一种错觉,几天过去了,医院能做的也都尽力了。但仍给他这种感觉,说明烫伤真的非常严重。

眼睛再往下,左肩和部分前胸也暴露着,颜色却是怪异的嫩红。这儿是当时穿着衣服的缘故,伤的不是很重,虽然衣物起了一定的保护作用,但表皮和皮下却剥脱了,现在长出的是新鲜的肉芽。

毛巾被盖住的就是少女的羞处了,以易小楚的小身板,也没什么明显起伏。他感到自己有点无耻,都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到这些。看看边缘的延伸处,下面遮住了的一部分应该也有伤。

延森在心里迅速的做了一下计较:烧伤最严重的是颈部,已经超过了深二度;面部要稍好一些,但也部分破坏了生发层。而肩部和胸部就要乐观得多,普通的治疗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这几天恶补了烧伤学的知识,中医、西医都不曾放过,相关图片也看了很多,他自认诊断不会差得太多。

“延森,怎么样?”等他抬起头来思考,余秋月的眼睛又落到了他身上。

躺着的易小楚也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

说实话,虽然知道伤到什么程度,延森却还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目前的资料,烧、烫伤到了这样的级别,完全康复的记录还没有。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昨晚又听了刘雨的教诲,他明白易小楚已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半吊子医生”身上,一定要给她信心,才能更好地配合治疗。

“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就是需要小楚好好合作。”不管怎样,话要说得漂亮点。

易小楚睁大了眼睛。

余秋月的眼睛似乎要放出光来,紧紧地抓住易小楚的手:“小楚,延森说能好,我们要一起努力啦!”

易小楚宛如抓到一把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

“好,那咱们就开始做准备了。”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儿。”易小楚突然又说了一句。

延森和余秋月不明原因,奇怪的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乖乖地配合就是了。

延森紧张地等着她开口,希望不会太节外生枝。

易小楚一段话说完,不光是延森,就连余秋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森,你以后能不能别管我小叔叫哥了,人家听着好别扭。秋月,你也觉得很不舒服,对吧?”她又转向余秋月,“要不答应,我就不同意让你给我上药。”

延森额头满是黑线!这说起来好像倒是在求着她了,大违他的本意。

虽然他有一颗超脑,但就是再借给他两个运算速度更快的,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一个拒绝治疗的理由。

“小楚……”觉得不可思议的不仅是他一个人,余秋月拉长了声音叫道,深感于她的无事生非。

延森只有苦笑!

“易小楚,这事以后再议好不好?这一说,把我的思路都给弄乱了,要因为你捣乱出了错,我可不负责任噢?”

延森心想,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做交易的,都称呼了好些日子了,你一下不让叫了,我怎么办?她的称呼不可能变,自是想让他降级录用了。

“人家不管!”她说这话的口气,有一点撒娇的成份,但那张花脸,实在是有负于这种表情。

延森把脸拉下来,换上严肃的表情,坚决不能接受“敌人”的要挟。

见他当真起来,易小楚乖乖地闭上了嘴,眼睛又闭了起来,不过那神情,实在是不敢恭维。

余秋月一拉他:“好啦了,不要闹了,快开始吧。”

空着的一间卧室,暂时充当工房。不过,延森并没有马上开工,总要根据观察到的伤情,设计一下治疗方案。

笔记本电脑从他的公寓里提了过来,装的是搜集整理好的资料,不敢说翔实而充分,但可能用上的都没有丝毫遗漏。

中医那套“望、闻、问、切”,延森见过多次,自己也曾经作为研究对象,却不知道究竟如何实施。

以他的水平,最多做到形似,神似却是没有可能,干脆也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看是看得清楚,自认为诊断也不会相差太远。所作所为,更似中、西医结合,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半吊子。

秋月从房间里几度出来进去,延森也没有功夫理会。第一次“独立行医”,一定要做到稳当。

手里资料理顺之后,他综合各家之长,拿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好的配方,又马上打电话跟曹伯商量,听取他的建议。

如是者再三,反复修改后,他定下了一个方子。延森和千里之外的曹伯都觉得比较满意,就先照着这个来实施了。

电脑上打出了成型的药方,用量和配制方法也都写了下来,他可不想忙中出错。

看着这个方案,想想满心期待的易小楚,延森突发异想:现在有不少电子宠物,很多已经颇具人性化。是不是可以在电脑上模拟出一个类似的东西呢?让它模拟出各种疾病的症状,然后试验药物的治疗效果。这就不像象做活体试验那么危险,不行推倒重来。

玩游戏是这样,挂掉之后可以从头再来。起步时可以先在电脑上虚拟,等逐步成熟,加上曹言的本事,软硬兼施,造出这样的一个小智能机器人来,有很大的希望。

芯片和程序的制作,将是最大的难题,而且没有先行者可以借鉴。

现在很多领域进入了智能化层面,可以达到电子模拟的水平了,如汽车、飞机等航天机械的制造,甚至是驾驶员和飞行员的培训。

很多国家的军事演习已经完全电子化,甚至可以在战争前预测成败,然后决定是否发生战争。

诸如此类,不仅能做到有的放矢,还节约了大量资金。

但这些虚拟的毕竟还是机械性的或比较直观的东西,客观存在的做出来相对要容易些。

人体器官和大脑的思维,则是整个自然界最为复杂的东西,解剖可以越来越精细,但要想明白人的情感,绝非易事。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此处绝对可用。

想法也许只是以后的一个发展方向,延森还是为它开心非常,如果成为现实,以后会节省多少人力、物力呀!

灵感闪现带来的喜悦压在心底,延森高叫了一声:“秋月,快来帮忙吧,方案已经拿出来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余秋月手里拎着把牙刷,嘴上还沾着白色泡泡,小跑着就过来了:“真的行了?”

女孩儿形象都顾不上了,嘴边的泡沫随着兴奋飞溅,牙刷一挥,甩得他脸上都是。

“嗯!”延森有些得意,也不介意脸上沾到口水,伸手随意一抹,“来,准备干活吧。”

“明天吧,反正又不急在一时。”余秋月高兴过后,居然这么说道。

“嗯?”延森有些奇怪,这叫什么话?着急的是你,不急也是你,这不是给他的热情泼冷水嘛。

“太晚了,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弄呗。反正小楚已经睡下了。”

延森这才注意时间,原来夜已经深了,感觉才一会儿功夫呢,最近他确实接近了废寝忘食的境界。

“饭还给你留在桌子上呢,我再去热热,吃了早点休息吧,肯定把你累坏了。”

累,他倒没觉得,但经她这一说,倒真觉出饿来了。

“好,吃饭。”

等她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延森邀道:“秋月,你也一块吃吧?”

“我们早就吃过了,你这人,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吃晚饭的时候叫你半天,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余秋月的口气有点埋怨的意味。

他也能做到充耳不闻的地步?看来以前真低估了自己。延森心里暗忖,哎,还不都是为了这个易小楚。

不管这么多了,他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余秋月嘴里现出一抹微笑,看着他不雅的吃相,把盛着稀饭的碗送到他嘴边:“来,先喝一口,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延森想也没想,就着她的手就喝了一大口,不想咽得太急,猛地给呛了一下。

余秋月轻轻地替他捶了两下背,那只手却仍然端着碗。

“谢谢你,秋月。”他下意识地说了句,抬起头意示感谢。

两双眼睛对视,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停在眼前的碗上。

余秋月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暧昧,脸突然红透了,猛地把碗放在桌子上,说:“你慢慢喝吧,我去看看小楚。”

她进了屋就没再出来,延森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边吃边想秋月刚才的体贴入微,心里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一直听到他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才匆匆跑出来,脸上的红晕居然还在:“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收拾好了。”

延森坚持陪她把东西收拾完,说:“秋月,我回去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就在这儿将就一晚上吧,明天一早还得配药呢。”余秋月出声挽留道。

“不用了,反正又不远。那屋子里就一张光板床,也没法睡,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延森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你看外面的路灯都熄了,在这儿住一宿也不会委屈了你吧。”余秋月轻轻的声音,“你可以睡我那间屋子的,小楚的床那么大,我跟她挤挤。”

延森还想推辞。

“这么计较干什么,草原上咱们三个人还住过一间帐篷呢。”余秋月已经有些不乐意了。

她要不提,延森还真忘了,跟易小楚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也不是一次了,再来一回也无妨。

余秋月不理会他,到她的房间收拾去了。不一会儿走了出来,说:“都弄好了,你快去睡吧。”

说完话,也不看他,扭头就进了易小楚的房间。

躺在余秋月铺好的□□,松软的被褥似乎有一股隐隐的香气,一种不同异常的感觉,女孩子的窝就是香啊。

延森舒服地伸展着身子,哎,除了刘雨,秋月这是第二个认真为他做这些的女孩子了。

想起刘雨,他自然会想到了她昨晚说的那番别有意味的话。他也实在乏了,心力交瘁之下,没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

☆、品味2

第二天早上,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延森,起来吃早饭吧。”

是余秋月的声音,延森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等他洗了把脸出来,易小楚也出了房间,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一起吃早饭。脸上仍旧愁云密布,看不到一丝笑意。

要想再看到她灿烂的笑脸,恐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三个人静静地吃着饭,都没有说话。

延森心想,易小楚真该学学古代的侠女,弄块面纱遮上,否则也真的太吓人了。快点好起来吧,原先美丽的容颜再配上现在这副相对淑女的神态,一定也挺养眼的。

秋月多好,一直都这么乖。

“好了,准备开始吧。”

回到工房,备好原料,余秋月在一边帮忙,易小楚在旁看了一会儿,就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有一个难关他现在还无法克服,整个配方还是以巴郎大叔的配方为基础,所以也就不可避免地存在同样的缺陷:药物必须是新鲜配制,否则药效就会大减。

那味后来添加的中药,他仔细地调查分析过,其中的有效成分是一种皂苷,特别容易分解,隔夜之后就会失去应有的作用。

这以后可有得累了,要每天动手。如果能够找到一种疗效近似的代用品,而且性质比较稳定,那就舒服多了。

余秋月在一旁帮忙,按他的要求把药材磨成粉或切成薄片,他把弄好的药物混合在一起,慢慢调匀。

在等待的功夫,他的目光被辛勤劳作的余秋月所吸引。

她把身子半跪在地上,落入他眼中的只是一个侧面。拖鞋丢在一边,臀部坐在赤裸着的脚上,专注地双手用力,把一颗药材切成薄片。

扎起的头发轻轻在脑后晃动,整个身体从上到下,勾勒出了一条美好的弧线。

由于工作努力,加上屋子里比较热,浅粉的T恤因为出汗而贴到了背上,□□的一条肩带都能清楚地看到。

脸稍稍有些涨红,也见了汗水,一缕发丝沾到了额上。眯起的眼睛,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活上,似乎这就是全部。

多么有情有义的女孩子!

神情专注的脸上,荡漾着一丝圣洁的光,整个轮廓看上去仿佛晨光中的女神。

延森忘了自己手头的活计,禁不住说了声:“秋月,你真漂亮!”

“啊?”余秋月似乎一惊,抬起头来,“什么?”

她的脸上都是细小的汗珠,嘴巴张得大大,嘴角微微翘起,双唇红润,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秋月的嘴半天没闭上,回过神来才知道在夸奖她,赏了他一个白眼,又回过头去:“什么嘛。”

拖长了腔调,撅起的嘴巴亦娇亦嗔,别样的妩媚。

延森的头“嗡”的一声,想也不想就蹭过去坐到了她身后,伸手把她娇小的身子搂在了怀里。

她转过身来,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心情激荡之余,此时的延森再没有一丝犹豫,俯首就吻了上去。

沾到那张又热又软的小唇,似乎有种眩晕的感觉。

“唔。”她一只手用力地扳开他的脸,把小嘴猛地撤了回去,身子仍靠在他怀里,下巴却紧紧地抵在了自己胸前。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好香。着手之处,秋月的腹部轻轻颤抖。而她的羞状更让他心痒难耐,刚刚尝到点甜头,怎肯罢休?他又一次把脸凑了过去。

秋月的脸赤红,似乎要喷出火来。猝不及防之下,又被吻在了颊上。

这一次,她的手没再推,头却不停地摆动,抵抗之下反把香唇又送了上来。再一次地被覆盖住,秋月的身子一颤,唇却僵硬,仿佛活力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变得一丝反应也没有。

既然做了就管不了这些,他用力吸吮着她薄薄的嘴唇,仔细品味。慢慢的,秋月的反抗没有放弃,她的双手却反转过来拢上了延森的脖子。

上下牙齿仍紧紧咬合在一起,不肯放他的舌头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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