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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神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7

☆、出航

不过几道家常小菜,一瓶老白干,两人吃得特别开心。也许是即将离别,也许是两人将心比心。黄胖子的豪爽,独特的魅力,还有对自己的恩情,王辰逸都深深铭记于心。

下午一点,黄胖子开着那辆长安面包车穿梭颠簸在江边的郊外,大约两点钟的时候,车停了。这里有些荒凉,四处无人,只有前方一块稍微平坦的空地停有一辆大型货车。黄胖子和王辰逸一下车,货车上立刻下来两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两人一脸冷漠。

黄胖子倒是豪迈微笑上前,掏出两根烟递给他们,打起招呼,但没有多余废话。指了一下旁边的王辰逸介绍,那两个青年面对黄胖子冷漠的表情也暖和许多,深深看了一眼王辰逸只是点点头。黄胖子带着王辰逸走到货车后面的车箱,打开箱门。

里面全都是装着货物的纸箱,黄胖子略微严肃轻声道:“小子,接下来几个小时你就呆在里面,无论是想拉屎还是想撒尿都给我忍着,由其是看车停站,不许发出一点声音更不能动。明不明白?”

“嗯。”王辰逸点头应声,他知道,黄胖子是要把自己藏在集装箱中过海关。这大型货车一看就是跑长途运输,王辰逸知道肯定是偷渡,过几道海关是少不了的。也不知道黄胖子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多问。一个月相处,王辰逸已经很了解黄胖子这个人,他非常神秘,背后似乎藏有很多东西,而且他为人很义气。

飞跃跳上货箱,直接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黄胖子和那两名青年也都跳上来,搬起纸箱子把自己完全挡住,从外面看,里面只是装满了货物纸箱而以。黄胖子倒是细心,给自己留了足够可以坐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坐着总比站着好。只是一下变得黑暗,还有些透不过气。

之后过了很久,王辰逸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坐在狭小的角落,有时平稳,有时又颠簸得厉害。而且坐久了,身体不能动惮,王辰逸身体变得都有些麻木。有好几次,货车都停过,隐隐约约听见黄胖子客气豪爽与外面的人在交谈,还有人在喊检查之类的话。

货箱门打开,一丝丝微弱的光线从堆积货物纸箱的缝隙透过,射到王辰逸身上。知道有人上车检查,别说动,王辰逸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过检查的人只在车箱里随便瞟了几眼就又把门上。好在有惊无险,虚惊一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在次停下,惯性的力量把王辰逸猛然惊醒,自己居然睡着了。车门打开的声音与前几次相比隔外震耳,没有光线透射进来。箱子被人快速搬开,王辰逸先是有些惊慌,但下一刻他就彻底放下心。因为是那两名青年正在埋头搬送货箱下车,黄胖子站在旁边笑道:“小子,到站了。”

由心而发的松了口气,到站了,也就是通过了海关。微风随着箱子的搬开拂进,王辰逸顿感一阵凉意,这才看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看来自己睡了很久。跟着黄胖子轻跃跳下集装箱,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也帮忙下货。看到从车上突然多出一个人,他们竟然没有丝毫诧异,看来平时这种事情他们都见得多了。

这里应该是某个仓库,那些穿着蓝色工作服装的工人正在用叉车把一箱箱货叉进仓库中存放。黄胖子带王辰逸走出仓库,外面等了一辆长安面包车,车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朝这边招了招手,黄胖子朝他展露微笑,也对王辰逸说道:“上车。”

车一路直奔,通过反光镜,王辰逸看见开车的中年人表情木然,他有些瘦小却精悍。一句话也不说,但给人很凶狠的感觉。似乎察觉到被王辰逸打量,中年人透过反光镜回盯了他一眼,王辰逸赶紧将视线移开。问道:“黄大哥,这是哪里?”

“福建。”黄胖子淡笑道。

“福建?我们已经离上海这么远了?”王辰逸略微惊异,在货车车箱中他一直坐了很久,后来实在太累就睡着了,一觉醒来想不到竟然到了福建。要知道上海离福建可不近,那这趟车到底开了多久。

黄胖子没有太大表情,依然淡然而笑。“先‘跳船’把你偷渡到台湾,然后在辗转去日本。只有这样做对你才最安全。这一个月,天天守着你,大陆这边还有很多事我都没有处理,我只能送你上船,后面的路我已经稳妥,会有人接应你。”

‘跳船’就是坐船偷渡,现在很多人都是‘跳机’,也就是用假护照在验票处蒙混过关坐飞机偷渡,王辰逸知道黄胖子的意思。自己被全国通缉,早已成了名人。虽然沿海地区离重庆很远,但前段时间报纸新闻大肆报道,不说全国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起码也有很大一部分知道他王辰逸。

跳机已然不可能,所以只能跳船。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车停在海边一处非常隐秘的礁石摊堆,关灯熄火。略带咸腥味的海风阴面扑鼻,波涛浪打声传入耳膜,洗涤王辰逸心中的无俦。此时已经是深秋,海风吹拂冰凉刺骨,王辰逸刚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星空夜色,繁星弥漫,月灰冷寂,使人心旷静谧又略带伤感。静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令人神舒,伤感却是因为自己的坦途人生即将开始,马上就要出国了,而且还是偷渡,怎么不叫王辰逸心有所属。毕竟这是自己的国家。

月灰散下的光氤,才使四周不显得那么漆黑深遂,但远眺也瞧不清物色。那个中年人打量王辰逸一眼,说到:“跟我去海边,船就停在那里。”说完他朝漆黑的下手方指了指。

轻拍王辰逸后背,黄胖子示意他不用紧张。随后,王辰逸跟着黄胖子和瘦小精悍的中年人走到海岸边。

活了二十几岁,王辰逸只去过两次海边。一次是执行任务,当时看见湛蓝波涛的大海,因执行任务紧促的心立即变得开阔无垠,没亲身看见大海,跟本不了解那种波澜壮阔,舒适畅快,心胸开阔的心情。但第二次就是现在。

除了浪打在沙滩礁石上的声音,还有黑压压一片起伏褶皱的波纹,就是偷偷靠在礁岩起伏摇晃的船灯。

岸边站有两名中年人,他们显得十分警惕,一看就是蛇头。看见王辰逸这一行人接近,两名蛇头明显松了口气,黄胖子始终都保持着笑容,他淡然的时候令人信服,微笑的时候憨态可掬,使人感到豪爽和亲近。

黄胖子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永远都有一种人格魅力。他上前与两名蛇头依依相抱,他们似乎都非常熟悉,恰谈与动作都很随意。其中一名看上去象是头领的蛇头经过黄胖子介绍,打量了一下王辰逸。从刚才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人叫徐昌林,他双眼微凸,一脸冷酷,还带点络腮胡。

黄胖子豪迈,嗓门也有些大,虽然讲得小声,却没有一点轻言细语的味道。“徐老弟,路上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兄弟,在船上别让人欺负他。”

“肉哥,你兄弟就是我兄弟,我敢保证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徐昌林说话矮了一分,爽快答应。王辰逸瞧得出来他并不虚伪做作,似乎很卖黄胖子面子。如此,黄胖子在王辰逸心目中的神秘又加深了一分。

做事,安排。只要不是重点,黄胖子事先很多细节都不告诉他,一般都是到了最后王辰逸才知道。这并不是黄胖子不相信王辰逸,以这个月的相处,王辰逸反而认为这是他怕暴露偷渡这条线路的消息保护他,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万事小心为妙。

转身看着王辰逸,黄胖子轻拍他肩膀。劝送道:“小子,我只送你到这里,是福是祸,后面的路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住我跟你说的。”说完竟然深深拥抱王辰逸,他也紧紧与之相拥,黄胖子身上很多肉,抱着感觉很柔软,舒服。

短暂的相拥,分开。王辰逸情感流露,深深感激道:“黄大哥,谢谢,你的大恩我王辰逸永远忘不了,我一定会回来。”

“嘿。他妈的。”王辰逸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感情,竟然有些娇纵。黄胖子笑骂一句,轻轻一拳打在他胸膛。“快上船,天亮了就不好走了。最近近海一带查得很严。”转身望着徐昌林,嘱咐了一声。“老徐,这次辛苦你们了,快走吧。”

徐昌林应声点头,朝王辰逸招了招手便踏上甲板。终于上了船,即将离开祖国的土地,一股复杂的心情汹涌澎湃。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有失落,有希望,有伤怀,也有怨恨,而且还有一种平静。王辰逸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心情竟然还能平静得起来。

“铛,铛,铛,铛……”沉闷的爆响,船朝大海深处驶去。王辰逸望向深邃黑暗的瞧岩边,直到黄胖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头等舱

见王辰逸站在船头怔怔出神,徐昌林轻拍他肩膀。“王老弟,这里风大,到船舱里去。”

这是一条中型渔船,从福建没有直接到台湾的合法油轮,一般都是从福洲或金门乘座飞机前往台湾。所以只要是到台湾的船,几乎都是偷渡。和八九十年代相比现在跳船偷渡的人已经很少了,还在做这种生意的蛇头更多的收入来源一般是走私,而为了避免被海上□□抓捕查封,偷渡用的船几乎都是渔船结构。

就算被抓住,可以说船上的偷渡客都是自己船上的渔名。而为了做得更进一步完美,甚至有的偷渡船还有合法的捕渔许可证。

其实,海上□□执法相当尴尬,困惑。海峡两岸有许多群岛,而海警人数却并不多,海上时不时发生肇事,非法捕捞,偷渡。遥望烟波浩渺的海峡两岸,中国海警是深有感触和力不从心。就比如偷渡,就算明明知道蛇头船上是偷渡客,但一时没有完全证据。

就算在海上将它们暂扣,也要出使相关手续,回报海关海警,依依验查证明身份。离海岸近还好说,如果离得远,那过程就相当繁琐,耗时。遇到敬业的海警还好,如果遇上那种私底下与蛇头有不菲关系的海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管得了?

就是因为这些漏洞,国内大量的国宝被不断走私出国,因受人蛊惑为了达成梦想或像王辰逸这样的人才会偷渡出海。王辰逸以前是刑警,对沿海的一些规则并不了解,这些都是黄胖子告诉他的。

跟随徐昌林进入船舱,一片黑压压的人映入眼帘。这些全是偷渡客,他们紧锣密鼓坐在船板上,一簇一簇挤成几团。王辰逸跟随徐晶林一下船,数十双眼睛像鹰一般盯着他,令有人有些不寒而栗。王辰逸不知为何会这样?

不过,王辰逸并没有和这群偷渡客呆在一起,他跟随徐昌林进到另一间单独的船舱。上下两层的双人床,旁边桌子,板凳都有,看上去有些简陋陈旧,却比外面那群拥挤一簇偷渡客呆的地方好得多。

“王老弟,你在这里休息,到港我会派人来叫你。”徐昌林表情淡薄,不过说话却客气。王辰逸明白,这全是因为黄胖子的关系,自己才能坐上“头等舱”,要不然也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先前在货车车箱,王辰逸已经睡了很久,现在哪里还有睡意。他也客气了几句,蛇头徐昌林就叫他慢慢休息,自己出去了。座在床沿将背包扔在床头,背包是还在车上时,黄胖子给他的,里面是些食物,水,和一些简单的衣物。

打量舱内,孤独的情绪情不自禁涌上心头,独自一人偷渡逃出国,想想以前,还是刑警大队队长,当时何等风光,怀以远大抱负治理警界,然而现在。

惆怅的情怀随之飘逸,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如果不是蒋局铺路,如果不是黄胖子指路,自己现在还能在哪里?

原本没有睡意,孤独惆怅的情绪涌动心扉,王辰逸只觉异常疲惫。倏然,一片饮鸩的轰动,只听见外面有人发出厌恶,观触的纷论。王辰逸一时好奇,跑出舱外。随声寻去,竟然是刚刚经过的甲板舱的那群偷渡客。

此时他们已经一片哗然,更多的是讨论和观望。徐昌林也跑了过来,看了王辰逸一眼就瞥向人群。原来,有两名偷渡客晕船,呕吐了一地,匍匐在船板上,满脸苍白,异常难受的模样。有几名与他们挤在一起的人,身上沾满了污秽,那一阵厌恶的喝喊就是他们发出的。

“行了,安静。”见众人纷沓它说,徐昌林一阵怒吼。船上立即安静得鸦雀无声。紧接,他朝偷渡客问道:“你们谁有晕船药,给他吃点。”

徐昌林一问,依然安静得无人回答。一个个都谨慎闪烁避开他的眼神。只要是偷渡,懂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上一些药品,只为以防万一。但他们没有一人说有,更没有一人愿意拿出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人在外,由其是在海上,谁会把自己的老底拿出来,平时不起眼的一点药一点水,也许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成为救命稻草。这些人全都是为自己着想,都不愿意帮助他人而失去减少必备的东西。

见没有一人理会,徐昌林也许有点觉得颜面无光,怒气更盛,环视众人大吼道:“他妈的,现在是他们两人晕船,在过会儿挨不过去我把他们扔到海里,如果你们其中有一人在次呕吐,老子直接就扔到海里,信不信?”

这一威慑,果然下面有些动容。徐昌林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如果谁有晕船药不拿出来,如果这两人晕得实在是厉害,不得以只好把他们扔到海里。如果在有人呕吐晕船,徐昌林是一次机会都不给,直接把他们扔下船。

这不是危言耸听,现在偷渡有一条铭文的潜规矩,只要有发生病疫,可能会传染其它人,即使是蛇头也不会在要那点偷渡费,直接把他们扔进大海,防止其它人被传染,舍小取大。而晕船的人,会呕吐秽物,况且还不会是一两次,这就容易令船员生病。

更严重,如果晕船的人气血攻心,一时受不了死亡,谁都知道,死人会对活人有多大影响,而且这还是在海上,海上发生急病瘟疫比在陆地上快几倍,没有医疗用品不说,还无处躲藏。反正都是偷渡的人,都是些不受法律保护的“贱命”,谁会在乎多一条少一条,死了他们,找谁去理论?蛇头?当然不可能。

听上去虽然不把命当命看,现在偷渡的人条件却比以前好多了。如果是八九十年代那代盛行偷渡。遇见这种情况,船上的船员是绝不废话,直接把他们扔下船。一天只给偷渡人完全不够喝的水,水质也非常劣质。

上船前偷渡客直接把所有费用缴纳全,然后上了船就是这般非人对待,如果谁敢替人说话,直接扔下船,敢冲撞蛇头的更是不用多说,反正蛇头已经把钱收了,他们也不在乎这些。更有甚者,直接将所有偷渡客的钱全抢了,把他们扔下海。

就是因为如此,后来偷渡的门路低落一段时间。到现在,为了拉生意,上船前蛇头只能收取一半,下船后才收另一半。而且态度也没有以往的蛮横。不过也是相对以往。

但是,中国的穷人太多,仍然有经不起诱惑,怀揣梦想的人,选择偷渡远洋,打洋工,辛苦几年,混得好在当地落叶生根,如果一般的,也就存满了钱风风光光回家。而现在,选择跳船的人少了,跳机的人却多了,但他们目的一样。

话到此处……

当然徐昌林并不是真的要把他们扔下去,这一群也有好几十号人,而且看样子,旁边还隔了一层船甲,对面也有轻声的讨论声,看来也是偷渡客。扔一个少一个,他只收了一半钱,另一半还没收,谁愿意和钱过不去。

在说,如果真的做绝了,难免引起这群人的不满,王辰逸看了看船上,徐昌林是蛇头,他手下的人也才十个左右,真把这群偷渡客惹急了,他们群起而攻之,徐昌林得不偿失。

偷渡客动容了一会,有些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目光闪避,而难受至极的两人却没人理会。王辰逸实在是看不过去,对徐昌林说道:“我那里还有一些药,我去拿给他们。”

“诶。”徐昌林刚刚诶了一声,王辰逸就跑开了,他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不多时,王辰逸拿了一个白色瓶子给徐昌林。“给他们吧。”

徐昌林叹息摇首,淡笑不语,交给旁边一个手下。看着两人把药吃了,徐昌林也没吩咐说把地下的秽物清理清理,甩甩头,说道:“兄弟,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驾驶室,有四个人。一人掌舵车钟,徐昌林还有当时在岸与他站在一起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二把手,还有就是王辰逸。驾驶室角落摆有一桌卤味和一瓶白酒。

徐昌林招呼王辰逸座下喝酒,王辰逸也不娇纵,倒满一杯客气敬过两人。徐昌林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平淡的笑,而后似乎自诩又似乎对他说。“我有点明白肉哥为什么要帮你。”

☆、中转站

“嗯?”不明所以,王辰逸疑惑盯着徐昌林,随后释然。黄胖子帮自己一是看在蒋局面子上,二是和黄胖子相处久了,王辰逸也看得出来,似乎他有些欣赏自己。

徐昌林和王辰逸还有他的兄弟碰完杯,一饮而尽,咂咂嘴。“王老弟,我徐某人阅人无数,我看得出来,你将来必成大器。”

如果是从前,王辰逸会感到高兴,因为从前的他还是大队长,梦想,理想,只要努力,他坚信一定可以成功。而现在,家迫人亡,一无所有,不论徐昌林是讲的真心话还是假意的称赞,王辰逸已经不在乎了。黄胖子当初那句“好好活下去”突然徘徊在耳边。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好好活下去。到日本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好好活着。报仇,报恩,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顿饭吃了一小时有余,其实更多时间他们都在喝酒,三人整整喝了六瓶老白干。王辰逸很想醉一次,心中有太多牵挂,羁绊。在到达日本之前最后放纵一次。但,不知为何,虽然脸有醉意,但他的心却没醉。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大脑思路比从前更加清晰,广泛。

有人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醉的时候无论是否喝酒都会醉。那么,把酒臆醉何不眠,为什么喝了酒,王辰逸都还很清醒?

破晓划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天亮了。船在茫茫大海航行一夜,摇曳起伏,漂泊。王辰逸喝了很多酒,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由于徐昌林和黄胖子之间关系似乎不错,没有人限制他在船上的行动。

王辰逸站在船头,正好,暖和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懒洋洋的,非常舒服。但依然填补不了心中的恻隐。

蛇头与他的手下并不是想象中那般冷酷,对待自己就像朋友一般,热情熟络。能有这种待遇,王辰逸很明白,全是黄胖子的关系。而其它偷渡客,他们就没有那么好运。

昨天昨晚上,晕船的两人在服用王辰逸的药之后,镇静一些,除了没有在呕吐,并无其它效果。依然无力虚脱匍匐在角落,其它偷渡客像是遇见瘟神一般,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没有人理会。这就是“跳船”的悲哀。

如果是从前,看到这翻情景,王辰逸会义不容辞甚至义愤填膺管上一管,但经历过那次事后,他看淡了很多。把黄胖子给自己的药拿给他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淡漠穿过他们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腥味浓重,扑鼻欲呕,王辰逸来了一夜,但对这些气味还是很不习惯。从黄胖子留下的包里拿出一条烟,抽出一根点上。徐昌林难受无力推开门走进来,王辰逸翻身坐起,看他样子知道是昨晚酒喝多了的缘故。问了句:“你没事吧?”随后扔了两包烟给他,也算是对自己特殊待遇的谢礼。

虽然黄胖子是干什么的现在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徐昌林和他是什么关系,但从他们对待自己的种种,王辰逸猜到肯定不简单。

徐昌林接过烟揣进衣服里,脸色柔和一些。回了句没事,之后问他玩儿不玩牌,反正离到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王辰逸本就想放松下,并未多想就同意了,而赌注当然就是烟。

下午的时候,船舱驾驶室,王辰逸和蛇头徐昌林还有几名船员正玩儿得兴起,一名船员跑进来对徐昌林平静说道:“昌哥,死了一条人蛇。”

听到这句,王辰逸忍不住微皱眉头。“人蛇”就是偷渡客,几十年前还盛行行海偷渡的时候,蛇头把偷渡客关押锁在甲板下狭小的船舱,他们挤在一起向蛇一样蜷缩,因此被叫做人蛇,而带他们偷渡的人叫做蛇头。

那名船员跑进来说死了一条人蛇,也就是死了一个人。徐昌林搭下牌,带着船员来到另一个船舱,这里是昨天王辰逸才来时,经过的那道船舱被隔绝开的另一边。王辰逸跟着徐昌林刚到门口,已经有两名船员将那人抬出来。

徐昌林抓过死去偷渡客还紧拽手里的包,打开翻看。有一小叠钞票,一包烟,一个户口还有衣物。他脸上一喜,随意抽了一半钞票,然后将另一半扔给手下船员让他们自己去分,而烟和剩下的一半钞票他自然是留着。那户口不用看也知道是假的,甩进包里。

朝两名手下一甩头,非常默契示意了之后该做什么,徐昌林便转身往来路反回。王辰逸犹豫了一下,有些严峻跟随徐昌林。回到驾驶室,徐昌林跃跃欲试拿起牌,见王辰逸无动于衷,随意问了一句:“第一次见到死人?”

没有回答他,坐到对面。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望着他。“这种事经常发生?”

“经常。”徐昌林无所谓耸耸肩,像是习以为常。“死人很正常,只不过他运气不好,缺水,又热。看样子,那人应该是受不了晕船死的。见得多就好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王辰逸没有动,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个人。他早就看淡很多,无时无刻不默念黄胖子的话,但亲眼见证过他还是忍不住惊叹。一个原本怀揣梦想的人,就因身体受不了,死在这里。前一刻他也是活生生的人,刚刚看着他被人抬出船舱,一脸死气,双手僵硬下垂。他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人。没有人知道。

徐昌林起身走到王辰逸旁边,轻拍肩膀。“你在想什么?”王辰逸吓了一跳,望着他冷漠,淡然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法适应,从前比这更冷的脸都见过,都不曾怕过,为何今日却无法适应,甚至是不敢面对?

不过,这只是一瞬的懿动,王辰逸又恢复过神,毕竟他从前是□□,见得多了。而且也杀过人,那天夜晚发生的情景历历在目。

轻轻摇头,王辰逸起身,什么话都没有说。徐昌林却笑了,笑得随意,看在眼中,王辰逸却觉得有些冷。

又过了一天,船员又从船舱中抬出两具尸体扔进大海中,王辰逸瞧见,正是昨天晚才来时,他一时看不惯把自己的晕船拿给的那两人。他们,还是忍受不了,死了。

这一天一夜时间,王辰逸有观察过。偷渡客被关在狭小拥挤的舱底,又热又脏,没有风,徐昌林叫人给的水少,食物少,不说渴死饿死,关在一个既热又不通风的地方,闷也闷死了。

尽管王辰逸明白偷渡的过程,有微微怒气,但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驾驶舱里,不知徐昌林在和谁通着电话,他讲的全是日语,一句也听不懂。等他挂断电话时,走到王辰逸面前:“王老弟,收拾东西,到站了。”

“到站?这才一天一夜时间,中国离日本可不近,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王辰逸面不改色却心生警惕。

徐昌林笑了笑,这种老江湖一个比一个滑头,也许看出他的警惕,补充道:“王老弟,难道肉哥没告诉你这只是一个中转站。”

“嗯。”听到这里,他更加疑惑,黄胖子上船之前并没有跟他讲什么中转站。看出王辰逸的疑惑,徐昌林解释道:“你也知道偷渡有多苦,可能肉哥是怕你知道不肯上船。我们只负责把你从福建送到台湾基隆离钓鱼岛海域,由于最近海警检查得非常严,所以我们绕了很大一圈,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这里。接下来会有另一艘更大的船直接送你去日本。”

王辰逸在心中冷哼一声,黄胖子是什么人,他对待自己根本没有芥蒂,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跟自己说。肯定是徐昌林把这趟生意转让给了别人。黄胖子和蒋局都说得对,出门在外,谁都不要相信。

背着包,跟徐昌林来到船头甲板。四周漆黑,透过船上微弱的灯光,波涛浪潮一片汪洋,除了海还是海,经过这一天半的“隔离”,陆地是什么样子王辰逸都差点忘记。

徐昌林手下的船员将舱底的偷渡客依依押带上来。慌眼看了一下,差不多两百多号人。并不明显的灯光恍惚看见,这边的偷渡客大多是男人,女人很少。这船并不大,最多装下七八十人都非常拥挤,想不到却有两百多号人。也许是呆在里面的时间还不算长,这种情况下才死三名偷渡客,已经算是幸运。

突然,王辰逸瞧见远处海平面有灯光,徐昌林拿出对讲机说了句“看见你们了,快过来。”,然后又说了句日语,王辰逸听不懂。

十几分钟后,两船相遇。对面那也是艘渔船,算得上一艘小型游轮那么大,和徐昌林这艘相比,简直大人站在婴儿面前一般,给人压迫感。两船停好,对面渔船底部舱门打开,立刻有人搭下两块木板直达这边。

在徐昌林手下的吆喝声中,这边的偷渡客按着顺序通过木板上到对面的渔船。最后只剩下王辰逸少数几人。

心中生出一股无言的怨气。徐昌林这蛇头真他妈杂碎,偷渡都还要转接给别人,听他刚刚用对讲机说话,那艘渔船明显还有日本人在。连黄胖子都被他隐瞒住了。

怒归怒,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上到对面这艘渔船,舱门口站着一位个头不高的人,他脸色冷淡,一副高傲的嘴脸,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徐昌林上前与他平和谈笑几句,用的全是日语。看样子他是日本人,那人爱理不理,只有时嗯了几声,并没有说一句话。

王辰逸就站在徐昌林旁边,那个日本人抬头盯了王辰逸一眼,那双眼神,很冷,很阴森。王辰逸觉得被毒蛇盯着一样。

似乎是交待完了,徐昌林转过身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给了王辰逸一个拥抱。虚伪说道:“一路平安,我相信你可以。”

☆、头等舱的待遇到头

徐昌林回到自己的船上,这边立刻有人把搭到对面的木板收回。

“大家站好,到我这边来,大家站好……”一个穿着长袖蓝T恤的男子突然朝刚刚上船的偷渡客喝喊。他说的是普通话,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直觉告诉王辰逸他应该是中国人。所有人疑惑望向他,那人继续喝喊。“大家站好,到我这边来。”

偷渡客先是望着他,都愣在原地,随后有几人最先回过神向他靠拢。毕竟,谁都看得出,那人应该算是个头目。他继续喝喊,渐渐的所有人都挤在他周围。

王辰逸打量四周,这条渔船很大,两百多号人站在这里并不拥挤,周边还有二三十个船员熙熙攘攘盯着这边,他们和站在舱门口那个人一样,很冷,淡漠。给人阴沉沉的感觉。王辰逸恍惚看见,在隔得近的一人手中竟握着把手枪。

王辰逸心中一狞,自然而然警觉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明扬也是中国人,旁边那位是这艘船的船长,西门先生。”见所有人都站在面前,自称何明扬的中国人指了指舱门口的日本人作出一幅微笑的样子,随后平静朝众人讲道:“我是西门先生的助手,以后几天你们的生活起居由我负责。由于现在日本海上巡逻比较严,各位也是怀揣梦想到日本去发财,所以,很可能会遇到巡逻检查。为了大家的安全接下来几天无论发生什么,大家就呆在舱内不要走动,也不要轰闹,各位明不明白。”

狗腿子……

这是王辰逸心中萌生出的一个念头。寂静无声,没有人理会他,只是几百双眼睛迥然盯着何明扬。

环视众人,见没人理会,何明扬并无波动继续讲道:“现在,大家按秩序,我带你们去舱内。”

说得到是好听,一股怒意无言的从心中涌出。什么海上巡逻严格,为了安全呆在舱内不要轰闹,全他妈是狗屎。谁不知道偷渡的内容,把你关进舱内不许出入,自由完全被限制。几百人关在一起又热又闷,又脏又臭,种种环境条件的原因,死人都算得上是小事。

何明扬说这些,只不过是安抚人心,不让他们闹事。毕竟这些人上船之前也应该和王辰逸了解的一致,由徐昌林全程送往日本,现在却被转交到这艘日本渔船上。谁心里不毛,那是假的。

不过,却没有一人开口问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做出头鸟,如果把这狗腿子或日本人惹怒了,周围那二三十人随便一人把你给毙了给扔进大海,死都不能瞑目。

何明扬带头,两百多人都跟着他。王辰逸由于最后上船走在最后。

猛然,有人在背后狠踹了一脚王辰逸,事发突然没有防备,王辰逸朝前踉跄踱步。还没站稳就听到背后怒斥,对方讲的日语,也听不懂在喊什么,但语气很明显在是喝骂。

原本就一肚子火,谁也没惹就被踹了一脚,谁都会发飙。王辰逸刚刚站定好立即转过身,眼前那人一脸蛮横,仍然在怒斥,似乎还有动手的意犹。

冷眼死盯着他,王辰逸豪无惧意,倏然,旁边一把冰凉的枪顶住头部。

如果不是这把枪,王辰逸真的会上前将怒斥自己那个日本人往死里打一顿。但现在他却不敢动,不是他怕,他知道,只要一动旁边这人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明明知道如果做一件事对自己不利还不顾一切的去做,那不是勇猛,而是愚蠢。

斜眼瞟向旁边,是那个名叫西门的日本人用枪顶住自己的头。他依然面色平静,淡定,却始终让人感觉很阴冷,阴森。此时,又增添一丝杀意。

西门一句话都没讲,只是冷冷盯着自己。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将目光注视过来。这时,何明扬从前方跑回,瞥了一眼王辰逸,笑容可掬对西门说了几句日语,西门不屑一顾的颤动嘴角,慢慢收回手枪。然后对周边二三十个船员吼了几句,有两人跟随他朝另一个方向离开。剩下的都拿出枪围在周围。

“刚刚你和他说了什么?”等西门走开,王辰逸看也不看站在旁边先才对自己又踹又骂的日本人,对何明扬问道。

“徐昌林船上你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和日本人嚣张,在出事我也帮不了你。”何明扬仍旧保持微笑,但语气却生硬,充斥着警告的意味。他一说完就回到前方继续带路,王辰逸则双目一凝,不为别的,前面那句话,难道何明扬认识徐昌林?

这很有可能,徐昌林这老江湖也算滑头,王辰逸清楚,最近一段时间中日双方关系有些紧张,偷渡这条路可见不得光。现在情况就像一个城市遇到卫生检查,各部门都积极行动起来,平时小摊小贩占道经营,非法经营,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爱管不管,遇到这个关键时刻一律六亲不认。所有街道都整治得清爽整洁。

而现在海上情况就像这样,所以很可能,徐昌林就是怕出事才把这次偷渡出海转接给别人,而这个别人,十有八九可能就是何明扬。不然他怎么知道王辰逸在徐昌林船上不像其它偷渡客那般的待遇。

并未多想,只跟着众人朝深处的舱内走去,没多久,前面的人都停顿下来。站在后面,恍惚看见最前方的人陆续走进一间舱房。当亲自站到舱房门前,王辰逸知道自已头等舱的待遇算是彻底告别了,以后的时间也会与这群人呆在一簇。

王辰逸是最后一个进入舱房,何明扬就站在舱房门旁,先前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经过何明扬时,他看自己就像看待其它人一样,并没有特殊对待的意思。

一眼明白,也无期待。只是缓缓走进舱房。

最后一个进入,跟在后面的日本船员一脚踢在王辰逸后背,舱门内是道向下的梯阶,受到惯性朝前踉跄几步,终于踩滑,滚到下面。只听“铛”的铁道声,门被死死关上,舱房内顿时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大,只是一股又霉又臭的气味弥漫整个舱房。

身体摔滚得有些疼痛,谄恨爬起往后面瞧望,是谁踢的自己已经不知道,紧闭的门有一道细微光线透射进入,却在这漆黑深邃的舱房内起不到一点作用。由于什么都看不见,王辰逸靠着大门往旁边摸索。终于找到一个角落,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下。

在黑暗中没有时间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可以看见隔得近的人。

自己是在门左侧的角落,偷渡客稀疏坐了一地,有些直接躺在地上。腐霉的臭气充满整间舱房,王辰逸实在受不了,从包里把烟纸盒撕下两块揉捏软了堵住鼻子,用嘴巴呼吸,这才觉得好了一些,顺便掏出一根烟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肺部循环一周,享受烟的味道王辰逸感觉好受许多。还好,黄胖子想得周道,给自己的背包,里面放了一条烟,六瓶水,一些吃的东西,还有简单必备的药物。

这只是一个中型背包,并不大,也只能装这么多。有这些总比没有好。

香烟烟雾弥漫,飘逸四方,而且烟头的火星在漆黑的舱内额外引人注目。王辰逸都感觉有许多人盯着自己。这时眼前人影晃晃,竟然有三个人朝自己走来。黑暗中看不态清他们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三个男人。

三人就虚无漂定站在面前,猛然,一起压向王辰逸,一人抓住他的包,另外两人按住他不让他动。

“抢东西……”心中闪运一道念头,王辰逸哪里肯任由他们。一腿直接踢向抓他包的人,那人似乎很瘦弱,王辰逸只感觉踢到胸脯上都是骨头,他直接朝后翻抑。

另外两人力气要大些,不过王辰逸比他们力气更大。反手抓住一人手腕往下扳,“咔”的一声脆响手就被卸下,跪在地上痛呼。王辰逸另一只手如鹰抓般掐住第三人的脖子,死死不敢放手,直疼他“诶诶”求饶,双手做出投降舞动。

三下,瞬间解决三人,招招都是下的狠手。王辰逸凶横死盯被抓在手中的那人,吼道:“你们干什么,嗯。”

☆、偷渡者的悲哀

他被死死掐住脖子,“诶诶”咳嗽。渐渐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王辰逸用力放开他,只暴戾吼了一声“滚”,那人双手捂住脖子感觉好了一些,快速轻咳讯急往后倒退。最先被踢翻倒仰的人早就蹬着地板摩擦着屁股朝后面翻滚,只有手腕被卸掉的那人握住手臂匍匐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嘶。

刚开始没有理他,毕竟这些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抢,王辰逸感觉受到威胁和挑衅,现在如果不给这些人一下威慑,那以后的时间会受到更多骚扰。果然,王辰逸三下两下就把三个人打跑打趴,后面原本还有蠢蠢欲动的人影立即安静下来。

力量,威慑,独自一人闯荡在外,如果不表现得强硬,就会被欺负。世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实力强大,敌人就会敬而远之,也会受到别人尊敬。

何况心中一直存有许许多多怒怨,这一下正好发泄到他们身上。过了一会,那人实在受不了在地上翻滚,王辰逸按住他,捏住他的手腕用力扳动,“咔嚓”一声脆响脱臼的关节回位,那人顿时不在叫痛,惊恐望着王辰逸冷却的脸,连翻带滚往后爬。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这边,他们的眼神唤烁,幽幽,逐移不定。王辰逸突然觉得盯着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饥饿似渴的狼,面对牛群欲食又不敢轻意妄为。

懒得理他们,如果真要硬来,下次绝不会手软。王辰逸将背包放在背后,冷漠蛮横的靠坐在角落。所有人都盯着他,只是没有人敢上前。也不知过了多久,仔细环视打量他们,王辰逸这才发现,带着包的很多,但还是有少部分空着手。这一瞧,刚刚想抢自己东西的三人就在其中之列。

对于他们为何不准备充足就偷渡,王辰逸一点心思都没有,也不想知道。只要能安全到达日本,不要死在这臭气熏天的鬼地方就行。其它人的事情自己根本管不着。

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王辰逸不知不觉睡着了。黑暗中的时间观念非常淡漠,当被嘈杂的吵闹声惊醒,只觉得似乎这一觉睡了很久。吵闹的声音来自对面,竟然又有人在抢包。五个人和一男一女在拉扯,男的和三个人打了起来,只是看样子打不过,被打翻在地。

另一个女人死死拉住包,边拖边哭诉祈求。“你们不要抢我的东西,求求你们了。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看在眼中,一股正气凛然的热血直充脑门。那一男一女似乎是一对,当男的被打翻倒地,女的看着他哭泣喊闹。帮还是不帮?王辰逸突然心中又开始挣扎。

这一瞬间回想到了很多,自己已经不在是□□,而是通缉犯。帮她,就会惹上这帮人,虽然不怕他们,但他们人多。此时又有两人趁火打劫,加入其中抢女人的包。

帮还不是帮?人都有狗急跳墙的时候,如果把他们惹急了,群起而攻之,自己孤身一人,始终双拳难敌四手。

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现在也不知道是晚上还是清晨,外面天色黑乎乎又带着几丝微弱的阳光。手电筒的光线在舱内扫耀,何明扬和西门站在门口,旁边几个船员竟然握着机枪。

“闹什么闹,怎么回事?”何明扬明颢吼道。由于长期处在黑暗中,突然有光线照射,几乎所有人都受不了强光下意识用手遮挡眼睛。抢东西的几人快速蹲在地上,只有那个女人紧紧抓住包,把男人抱在怀中痛哭抽泣。散乱的头发盖住了他的脸。

眼睛很快就恢复,能够适应手电光,朝门口望去,西门一脸恶心,手在鼻子处扇了几下,对旁边船员说了些什么。没多久,船员抱回一根水泵管,倏然,从管子中喷出水花,射得很远,那船员向四周扫射喷洒。

原本闷热恶臭的舱内,顿时带入一丝凉气,腐霉恶臭的气味也被冲淡少许。所有人都享受这久违的凉气,只有王辰逸在门旁角落,并没有被水喷到。

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飘荡的空中,王辰逸突然意识到,喷出的水竟然是海水。厌恶怒火瞥向西门和洒水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咬牙怒骂。“**狗日的。”

西门看待偷渡客一直都冷漠淡然,不用说,刚刚他对身边船员说的话肯定是用海水喷洒舱内,他一脸烦燥恶心的表情对舱内的臭气很不满意,不顾舱内两百多人,直接用海水连带人一起喷洒,冲淡臭味。

那,他到底把偷渡客看成了什么?

难道连畜生都不如?

懂得常识的人都知道,海里的盐分有极强的腐蚀作用,如果不用淡水清洗,第二天皮肤就老了好几岁!生皱,甚至会脱皮。除飞人的皮肤可以像海洋生物。这样做简直就不把他们当人看。即使在徐昌林船上,虽然对待偷渡客也不怎么样,但相比之下,并没有做出不把他们当人看的程度。

王辰逸捏紧的拳头,额头青筋凸冒,怒目相对。凭他的身手,有信心只要近身,八成把握可以把那个叫西门的日本人脖子扭断。但是,理智告诉他。“忍耐,一定要忍耐,对方人多手上又有枪,上去就算把他干掉自己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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