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强行把怒气压下。这时,西门似乎有所感应,竟然往王辰逸这边看来。两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厌恶,只是王辰逸夹带着淡淡的凶戾,而西门则阴沉嗜杀。
水停了,几乎所有偷渡客都湿嗒嗒起身,有些带着复杂情绪望着门外,有的还很享受脱下衣服抹擦身子。
随后,有几名船员抬着一桶食物和一小桶水进入,刚刚放到甲板,一群人蜂拥而至抢食物和水喝。一片人,现在却没有一人喝骂呼喊,与其把力气浪费在上面,还不如多抢点食物和水来得实际。
只不过片刻时间,水和食物都被一抢而空,还有差不多一半人都没吃到。有些人甚至直接抱着桶舔。
这,就是偷渡者的悲哀……
西门似乎很满意,漠淡的脸上终于露出得意的微笑,不屑一顾盯了王辰逸一眼带着船员转身离开。由始至终王辰逸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西门。
门被关上,舱内在次陷入黑暗,王辰逸感到心寒。为什么会这样?但想了很久,这也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评心而论,中国目前的确整体水平比不过日本,中国穷人又实在很多,偷渡打洋工赚苦命钱只为生活得更好。如果人人都富了,谁他妈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偷渡出国。
☆、沧海
孤独,恐惧,精神紧缩。在黑暗的舱内呆久了,王辰逸心中渐渐繁衍出种种负面情绪。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如此。漆黑的空间,偷渡客一个个精神萎靡,涣散无力。全都或趴或躺在甲板。
黑暗中没有时间感观,只有三次船员送食物送水打开舱门,从天色来看,应该过了三天。第一天就是西门与何明扬,后面两天他们都没有出现。生处黑暗中过得久了,王辰逸都甚至开始期待他们送食物来。只有那时,才能看一看外面的明细天气,压抑的心情才能得到舒缓。
王辰逸感觉从来都没有那么期待过遥望天空,好多次,他都幻想自己希望飞出去,像海鸟一样飞在天空离开这又臭又脏,该死的漆黑舱底。
这几天时间,王辰逸还发现一个特殊现象,处在门口地段竟然比较“受欢迎”。不为别的,因为每次船员送食物和水,直接放在门口的梯阶下面,靠近舱门的人自然能最先抢到。这些人大多是体格健硕的年轻人,瘦弱的群体都被排挤在后面。
王辰逸一直呆在角落,没有和他们去抢。自己包里有足够食物,水也有六瓶,从福建起始到达日本速度快只要三四天时间,而上这艘船时离得更近,省着点吃喝可以挨到去日本。也许是前几天威慑震住了他们,几天时间都没有一人敢上前抢夺。
不过他们的眼神充斥着愈加浓烈的渴望和欲得,就像狼盯着自己的食物一般。几天观察发现,那些有包的偷渡客不是被抢,就是已经没有东西可吃,水可喝,很多人的包都焉瘪下去,船员送的食物和水又非常有限,现在他们不敢上来抢夺,说不定哪天饿得渴得忍不住了,他们就会狗急跳墙。因此王辰逸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
感觉上是第五天,船员又送来一次食物和水。除了王辰逸,所有人都蜂拥而至。仅仅一晃眼时间,装满食物和水的桶空空如野。数十道目光贪婪的朝王辰逸这边射来。
“不好。”突然意识到几天来压抑气氛的升温。王辰逸猛然起身,暴戾蛮横环视前方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虽然露出些许惧意,却依旧无法控制迈着朝前缓慢的步伐。
站在舱梯门前的几名船员正准备锁门走人,唤然盯着这一幕,端着枪愕然眠笑,大有观看一翻好戏的意犹。王辰逸又气又急,果然,这些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胆大,体格比较强壮的青年大汉走在最前面,王辰逸看他隔得近了,一大群人影也紧随其后。猛然,大汉双手大开,如饿虎扑羊飞压而来。王辰逸避开他的双手,轻跳用尽全身力气踢在他肋边。不料他夹住王辰逸的腿,大汉吃痛脸色惧变,条件反射缩手,死死抱住王辰逸,一只手抓住他腰带欲将他拉翻倒地。
想不到这人是个狠角色,自己全力踢在肋骨上,他竟然还能还手。王辰逸一惊,后面一群人影如恶狼猎食快速跑来,他们人多,这要是又被围住,那算是被抢定了。
心一横,胸口突然堵塞一股戾气。抓住大汉的手顺势撇动,一脚狠狠踩住他的头,这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只听几声骨头断烈的轻响发出。大汉声音都未发出,王辰逸感觉抓住他的手软了下去。这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王辰逸没有时间去想是不是把大汉脊椎骨踩断了,因为人群已经扑了过来。
放开大汉,直接就对扑到面前一人直拳。他身体一顿捂住脸挡住后面两人,但他们人实在太多,从两侧蜂拥而至。倏然,王辰逸感觉后腰被人抱住,两旁的人也已围拢。
终于被围住了,王辰逸怒吼一声,想掀翻抱住自己的人,但已经没有空间,人群死死堵住他,众人一涌而上,对他又打又踢又踹又抓。爆满青筋死死抓住背包的手吃痛,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象是要扯掉自己整条手臂,在也抓不住,背包被抢走了。
整间舱内顿时爆起一片哗然,人群的力量实在太强,王辰逸的包已经被抢走,围住他的人也不在以他为目标,有些反应快的转身朝抢到包的人喝喊追去。王辰逸被打得全身吃痛,他知道这下算是完了,包被抢走只需要一瞬间,里面的东西都会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人流轰涌而至,将王辰逸挤倒,所有人都象是在抢船员送进的食物和水一般,嘲杂轰闹,不要命的又挤又闹。这下王辰逸才终于体会到,他们抢东西有多凶。后面的人也不管王辰逸死活,踩在他身上朝前面追抢。
王辰逸倒在地上,身体像是受到万斤辗压,抱住头趔趄,身体缩成一团。但人实在太多,就算这般自我保护,全身骨头皮肉仍然痛得似乎快要裂开。
“砰”地一声巨响,王辰逸的头微微眩晕。身体往前滑唆。所有人一片惊呼,还在抢包闹轰的人很多都站立不稳砰砰倒地。感觉没有人踩在身上,王辰逸咬牙忍痛缓慢起身。
刚刚头晕的缘故,原来船舱象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竟然倾斜倒向一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先前的端详忘记,王辰逸皱眉疑惑。
“怎么回事?”正在思索,门口拿枪的船员一反先前的侃态,听不懂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便跑开。所有人都愣住,舱内在次变得额外安静。
由于船员刚才严俊谨防,甚至是慌神,门忘记反锁。一些带着好奇心的偷渡客跑到舱外遥望。倏然,“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枪声不绝于而。王辰逸越发惊奇,只见站在门口的人全都惊慌失措跑了开去,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妙。
全都拼了命的往外跑,这一下门口变得拥堵。有些人被死死夹在门板间进退不得,痛苦难堪。等大多数人都跑出去后王辰逸也不耽搁,晃眼看见刚刚被挤倒躺在地上的人昏死过去。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情况,枪声一直不断。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王辰逸先是顿了顿,立即又正视前方也跟着众人跑到外面。
蔚蓝的天显得暗沉无光,浪涛潮流,起伏汹涌,海浪腾腾翻滚,渔船漂浮摇曳,逐移不定。刚刚跑到甲板外,离开闷热霉臭的舱内,瑟瑟的海风吹打在脸上额外凉爽,王辰逸一惊,一艘货轮撞上这条船,船上船员全都各自拿枪与货轮上的人枪站对持,但没对方人多,明显处于下势。
一名船员看见王辰逸这帮人全都跑了出来,嘲他们吼了几句日语,这边没人听懂。不用他吼,全都又往回跑。但是,没想到船员竟然嘲王辰逸众人开枪扫射。这突如其变,在最前方的几人顿时中弹倒地,还好王辰逸最后跑出站在后面,掉头就跑。
王辰逸整个人都懵了,这到底又怎么回事?被货轮撞了,双方人开枪战,这边船员对他们扫射,全都乱套了。
一边跑一边环顾四周,只听到身后又有数人被枪扫到,发出痛苦的嘶鸣。王辰逸腿脚快,先前被众人围攻的痛梦忘得一干二净,在甲板拐角处已经甩开身后的人。同时背后连续传来痛苦的叫喊。没多久,声音越来越少。
几百人呀,难道,他们全都?王辰逸不敢想象,但心中却生不出一点怜悯。现在谁还管得了谁,只要自己活着比什么都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情况船员是打算把他们全都杀掉。
拐角处,王辰逸冷静观察,墙上挂着一顶游泳圈,毫不思索将之扯下。后面追踪的步伐越加密集,枪声也更激烈。王辰逸把游泳圈套在身上,也不管沧海激流涌柱,翻腾不息,纵身一跳坠入海里。
冰冷的海水刺肉冻骨,王辰逸全身一阵哆嗦猛然浮出海面。真正到了海中才知道浪涛打得有多大多高,抑头正好瞧见一股似乎有好几米高的巨浪翻盖而下。“哗啦”一声浪响,感觉头似被重拳打了一击,冰冷腥咸的海水灌进口鼻耳喉。呛得王辰逸浑然昏庸,差点提不上一口气。
随浪漂流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适应。摇望渔船和货轮,渐隔渐远,激烈的枪声已经被风浪的声势掩盖,听不太清了。只是远远看见,货轮上有不少人都上了渔船,看见人就开枪射杀,先前追杀他们的船员此时大多都被那些人射杀得差不多了。
直到现在,王辰逸只看明白一点。那货轮上的也不是什么善类,看样子双方积怨仇恨不小,不然也不会开枪杀人,而且货轮撞上渔船都很可能是故意而为之。但更深一层王辰逸就不明白了。自己这方不过是偷渡的蛇人,杀他们干什么?
难道是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死前都要拉上几个不成。
想不通也没有时间想,现在身入苍茫大海,保住命才最重要。渔船不能回了,看天色昏暗阴沉,海涛汹涌,该不会有爆风雨吧?海上的爆风雨可比陆地凶险多了,自己又泡在海里,虽然从小在重庆江边长大,水性还不错,但这是大海,要真应验了,只有一顶游泳圈,那就只能等待被卷入海里喂鱼的份。
不过还好,就在身后远处,一道黄色影子在浪涛中飘摇。西门,还有两名手下搭乘橡皮艇正奋力划桨。一股浪打来,好不容易划出一段距离又被冲回,王辰逸顶住浪涛嘲他们缓慢游去。
☆、可怕
顶着海涛的冲击慢慢逼近橡皮艇,近了,近了……西门和手下为了躲避货轮的追杀,奋力划桨,全然没有发现王辰逸的临近。
还剩几米,浪涛翻滚,王辰逸取下游泳圈溺进海水中,悄无声息隐秘。西门靠坐橡皮艇边缘紧促望向前方,原先不可一世的态度一去不复返,阴霾的脸上表明此时的愤慨和不甘。不过能够逃出来已属万幸。倏然“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涌出海面,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手抓住他手下的衣领猛力托进海中。
王辰逸隐约听到橡皮艇上面发出一声“巴嘎雅咯”,右手抓住那人衣领把他托入滚滚翻腾的海中,左手死死掐住他的脖胫。只是王辰逸没料到,自己突然偷袭,锁住那人的动作,他却犹如困兽犹斗全力反抗。在海中猛烈挣扎,反抓住王辰逸脖子欲将他扭断。
这人力气很大,但王辰逸水性很好,不慌不忙放开右手,扣住他手腕往外用力扳动。虽然在海里,但属于海面,一股浪潮打来,把两人都浮到水面上,橡皮艇上的西门两人见状摸出手枪愤怒的朝王辰逸开枪。只是浪潮很大橡皮艇一直漂摇,西门没有准头,连开几枪都没打中。
在水里使不出力气,王辰逸只有死死掐住那人脖子,他脸红筋胀,龇牙咧嘴,想扳开王辰逸的手却硬是扳不动。王辰逸闷哼一声将他瓮入海里。
突然,肩头刺痛。抓住他的手下意识放松缩了回来,这日本人原来身上还有匕首,在情急之下摸了出来胡乱刺到王辰逸肩头。这日本人还想扒出来在捅他一刀,却被王辰逸反手擒拿死死抓住刀柄,见形势不利,日本人放手蹬中王辰逸腹部反身游开。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知道是西门。王辰逸被刺,心头火烧汹涌,拔出匕首,一股鲜血如箭般射了出来。看也不看伤口觅入海里,两三个眨眼工夫就追到他,手臂勒住日本人,匕首在他脖子干净利落划上一刀。
刚开始他还挣扎几下,没过几秒日本人的身体就软塌无力。知道这家伙没了活路把他放开,沾满日本人血的匕首在海水中涮了几下咬在嘴里,反身望向西门。由于海浪的缘故,橡皮艇漂离得越来越远。西门和他手下开枪都没有在开枪。
暗暗惊叹“不好”。天昏海暗,风啸涛涛,看这样子,马上就会有爆风雨,由于想抢他们的橡皮救生艇,刚刚潜入海中把救生圈扔了。如果现在仍由他们,敢肯定,一股浪打来自己会淹死在这里。
将匕首插在皮带扣旁,在不敢耽搁,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奋力嘲他们游去。只是,不论怎么游,他们的距离使终渐行渐远。王辰逸非常不甘,涌动的海水一股又一股蹿进他耳朵眼睛,突然一股稍大的浪潮打来,把王辰逸冲走,离西门的救生艇更远。
完了……完了……王辰逸的心渐渐冷却。他不甘,一口愤然之气堵在胸膛中,好不容从大陆跑到这里,不仅害了蒋局,欠了黄胖子这么大一个人情,多次死里逃生,刚刚有一线希望,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苍茫冰冷的海里?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王辰逸突然感到惧怕,在大陆被追杀通缉,至少还有蒋局和胖子给自己铺路,心中所有牵挂。就算是被关在寂静无声,暗黑阴潮的舱内,环境虽然恶劣,但至少还有希望存留于心,还有几百偷渡客陪着自己。
而现在,此时此刻,孤零零的一人,面对茫茫大海,滚滚波涛,气闷孤心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王辰逸由心而发的感到孤独,恐惧。明明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死,谁都会受不了。
强烈的不甘充斥孤寂的心弦,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怎么可以死在这里。也许是面对危机,人求生的本能爆发,王辰逸心一横。嘲渔船的方向回游,反正都是死,不如堵一把,就堵回到渔船,他们不会开枪打死自己。
本来已经离船很远,远得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但王辰逸任凭毅力硬是游了一半,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全身机械般的保持滑动。不过在次令得他心灰意冷的事情发生,被货轮撞击,渔船舱内漏水,已经沉了一大半,而货轮已经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静浮在海面,王辰逸呆若木鸡,紧紧盯着下沉的渔船。突然,他仰天大吼,憋闷于心中的不甘,怒火,还有怨天尤人都在此刻通通发泄出来。老天爷真是可笑,与其现在让自己陷入绝望,为何当初又要给自己一丝曙光。
王辰逸从未有现在这般愤怒,指着天仰□□骂:“你个混蛋,世上千千万万穷凶极恶的人你不让他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啊……我错了什么?”一句骂完,王辰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居然在骂天,骂天又有什么用?骂它一句,难道就能灵验。实在是可笑。
心灰意冷浮在原地,爆风雨一来就是自己的死期。有时骂天天不应,骂地地不灵,就在王辰逸刚刚对□□吼过后,似是老天爷回应他,一道银光在愈加阴沉压抑的乌云中划过,如龙吟般咆哮,慑人心扉。
风愈加狂啸,浪汹涌波涛。几滴雨滴洒落,嘀嗒在王辰逸冷寂无神的脸上,在次仰望天空,雨点越加密集,几个眨眼变成瓢泼大雨。
渔船已经完全沉下去,下沉之势以它为中心,离心力使海浪潮它拥挤收缩,王辰逸心照不宣随波逐流,以离心力,还没被收缩进刚刚形成的漩涡又被海浪给挤出圈外。就象行尸走肉,朽木烂于林中,任由随浪飘流。
这时,一道黑影在左前方不远处漂浮,王辰逸下意识望去,那是一根枕木。
在渔船上他见过,是甲板上隔放东西用的枕木。原本死寂的心受到求生本能的影响瞬间死灰复燃。王辰逸全身的潜力都在此刻爆发出来,盎然奋力往枕木游去,这一次抓住枕木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在也不肯放手。这根枕木有半人粗细,正好合抱。
撕开自己的衣服,把手和枕木绑死,趴在上面。王辰逸终于松了一口气,浪涛愈来愈大,但现在不用自己游浮,抱住枕木就可以漂浮,至少,活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手被绑在枕木上,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冲散,久久玄掉的心终于算是抚平。此刻,雷电交加,风雨瓢泼达到一个顶点,浸淫在滚沸的浪涛上,沉沉浮浮,飘摇跌岩。王辰逸早已没有力气,只是凭着毅力才坚持到现在。任由浪海冲撞覆盖,反正枕木的浮力很好,被卷入海中很快也会浮出水面。
只是难免会呛入几口海水,灌进耳鼻呛得他非常难受。腥咸的海水咸苦得根本无法入口,但实在没有办法,王辰逸一直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浪涛也慢慢恢复平静,暴风雨即将平息。王辰逸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就这般无力趴在枕木上,淡淡喘息。
乌云散开,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洒满大海。平视微微跌伏的碧波,金灿辉煌,壮阔美丽。王辰逸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过,自己还在海中,没有水和食物,还得不到休息,依然非常危险。三天不喝水会渴死,七天不进食会饿死,自己能坚持多久?
没有定位,没有时间知晓,王辰逸也不知道这样漂了多久,终于,眼皮蠕眨,越加沉重,多时的疲乏急于一身也在坚持不了睡着了。
一阵热风拂过将他惊醒,惊惶失措抬头观望,四野还是苍茫碧波,没有船只经过,连海鸟的身影都不曾看到。
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精神也快要到极限。突然,王辰逸看见远处一条黄色影子,双腿无力缓慢游动,隔得近了欣然发现,是橡皮救生艇,上面有两人躺靠边缘假寐,竟然是西门和他的手下。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王辰逸欣喜若狂,水里泡久了,身体会受不了,但如果在救生艇上,那就完全不同。这两个该死的日本人,在渔船上对待自己像“猪仔”,暴风雨前让他们跑了,这下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弯腰取出匕首割开绑住枕木的衣服。王辰逸猛吸几口气,把肺中二氧化碳吐完憋住翁入海中。静悄悄游在他们底下,西门二人没有发觉还在睡觉,王辰逸俏无声息冒出海面,搭在救生艇边缘,轻巧蹿上,摸出匕首豪无怜悯就是对着西门手下一记横刀。
他还未反应,受到惊醒反抗,抓住王辰逸的手。王辰逸哪里肯放过他,转动撇开他的抓势下意识用匕首捅在他身上。三刀……王辰逸捂住他的嘴,但是,日本人依然发出“呜呜呜……”的声向,就这电光火石的须叟,西门还是被惊醒……
知道他死定了,王辰逸反身扑向西门,只是他有了防备,左手扣住王辰逸了手腕,摸出枪。
见状,王辰逸抓住西门右手,呈他还未稳定局势右手死死捏住往外撇动。
但西门力气很大,原本王辰逸泡在水中身边已经非常虚弱,现在哪里还受得了身强力壮的西门全力一击。顿时拿捏不住,匕首掉被打进海中。王辰逸只是凭借多年擒拿缉捕罪犯以反擒拿握住西门的手腕。但,西门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枪。
王辰逸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拼搏,咬住西门的手不让他有所作为。也许上天在此刻是眷顾王辰逸的,就在这时,西门吃痛手往回缩,却一下没握住手枪随势飞出救生挺。得到如此好的机会,王辰逸怎么肯放过,放开握住西门的手死掐他脖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西门狂吼一声,反身而起把王辰逸压在身下,打开他的手,死死抓住王辰逸脖子大吼。
西门怒了,双眼暴戾,双手死死掐住王辰逸,简直用尽全身力气要置他于死地。经过海水浸泡和长日的折磨,王辰逸的身体达到有史以来最虚弱的时刻,怎么也反抗不了。被死死压在身下气息急喘瞥声咳嗽。
猛然,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王辰逸腰间,顺势摸去,原来是一把手枪。王辰逸颤抖摸出握住手枪,扣住枪柄。蓝天阔静,海涛跌伏。“砰砰砰……”五声枪响,西门凸鼓暴戾的眼神变得死灰无神。五枪,短短五枪,打在西门身上。
他豪无还手之力,不可思意注视着王辰逸,瞬间,他眼神充满着死寂。硬塌塌趴下。
咬牙奋力推开西门,王辰逸躺在橡皮艇上深深踹息,天还是那么蓝,没有一丝云朵。王辰逸冷哼笑了,他笑了。是因为自己的生机又大了一些。杀死三个,自己却多了一份存活下去的希望。
这道底是对,还是错?
休息之后,他渴了,先前暴风雨流下的雨水存积在橡皮救生艇内,但是,西门和他手下的血也浸染在水里。
久久没有喝水。王辰逸实在是太渴了,顾不得干不干净,连血带雨水一并“咕噜咕噜”喝进肚子里,又腥,又咸,又涩。但王辰逸喝得非常舒服。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连血一并喝下,为何还很甘甜?
这,真是可怕,太可怕了!
☆、善良女人
这算不算是喝过死人血?
一点也不恶心,不厌恶。静静躺在救生艇里,王辰逸此刻却并没有复杂的想法,经厉过这么多事,他以为会有很多见解,以为会庆幸这次又活了下来,但真正走到现在这步,却又感到司空见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报仇,报恩,谁敢挡自己的路,不让自己好过,那就让他死。
雨后的天气湿润舒爽,海风轻飘飘拂过,王辰逸感到非常舒服。休息够了,把西门两人的尸体推到海里,淡漠俯瞰,他们慢慢下沉,有时想想,人命真是脆弱,前一刻还俯视众人,现在却变成冰冷的尸体。但人又非常强大,可以操纵一切,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控制别人的命运玩弄于骨掌之间。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
王辰逸的心很冷,很静,他突然有种明悟,自己在也不能被他人控制,要想活得好,就要操纵他人,凌驾于万人之上。直到两人慢慢消失在冰冷黑暗的海中在也看不见,王辰逸重新坐回艇内。
全身湿漉漉的,把衣服裤子脱掉搭在救生艇边缘晾晒,海上的天气转变得很快,先前还是风雨交加,现在太阳出来又变得炎热难耐。这般漂浮在海中,渴了喝艇内积蓄的血水,饿了咬咬牙忍着。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王辰逸有渡日如年的感受。
他很想睡觉,但不敢睡,一直仰望四野。这茫茫大海,只要有条船经过,就能得救。但是,望了一天一夜,太阳落下星月升空,夜晚的汪洋有些冷冻刺骨,衣服已经干了穿在身上才暖和一些,星月落幕朝阳又出。没有船,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涛涛的碧波。
肩头被刺的那道刀口开始发炎,又痛又胀。周边红白发肿,已经溃脓。王辰逸很累了,头昏昏沉沉,躺在边缘这才舒服一些,全身乏力又热又烫。自己难道在发烧?
摸向额头,实在是感觉不出温度高低。独自一人孤航在苍茫大海,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想起在重庆和三个人女人那段过往,有时纠结,有时开心,虽然时时逃避,却又觉得生活在幸福之中。如果还能回去和她们相见,能与她们在一起那该多好。
蒋局杨队,这两位对待自己象亲生儿子的长辈,欠他们实在太多。而母亲,她最喜欢唠叨,有时冲着一件事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常常很烦恼母亲唠叨,但知道这也是对自己好,但是,现在又非常怀念母亲的唠叨……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在脑海中依依闪现……破案时的□□,做上队长被人瞻前马后的意犹……实在太多太多。
想得入神,连海鸟鸣叫的声音都没听见。猖鸣的讴歌在静溢的汪洋显得额外动听,过得久了,鸥鸣愈加响亮杂动,王辰逸这才惊醒回神,仰望天空成群结队的白色影子,他心中的静寂突然繁衍出一丝喜悦,那是孤独久了,突然看见一些生命体,虽然只是动物,但也非常令人心慰。
有海鸟出现,那说明附近不远就有陆地。欣慰盎然站起身,四周眺望,果然,隐隐约约有一道墨绿的影点。此刻他已经忘记疲劳,豪不犹豫全力划桨。只不过没划多久,虚弱的身体才令他意实到情况,无奈,只好带着强烈的喜悦缓慢朝墨绿影点划动。
隔得近了,大批海鸟成群结队盘旋交错,而那道绿点也看得清晰,典型的海摊。
王辰逸在也划不动桨,兴奋的抓住桨柄随波漂流。终于,救生艇靠岸,从里面爬出,躺在软绵绵的沙滩深深呼吸清新的空气,蓝天白云,轻风潺潺,岸上的树随风舞动。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自己还活着,挺过来了。
不过这是哪里?只是一座岛屿,还是到了日本,王辰逸不得而知。现在王辰逸又累又饿,头脑昏沉全身乏力,身上还有伤。简单休息片刻准备起身离开,一道影子投射在脸上,王辰逸下意识翻身坐起,只是整个人放松,多日的疲乏集于一身硬是没坐起来,反而松驰僵硬的肌内搞得他痛不欲生。
清翠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口音还是日本人。王辰逸扭头往旁边望去。
她穿着三点式粉红花纹泳衣,妙曼的身材凹凸有致,苗条动人,一张脸蛋眉清目秀长得清纯可人,她皮肤很白,弯腰撑着双膝,轻风吹拂飘逸乌黑的长发栩栩灵动,一缕发丝搭在耳后,原本清纯的模样又多了一分妩媚。王辰逸第一印象就是这女人文文静静的,非常漂亮。
“你怎么了,没事吧?”王辰逸听不懂日语,不过女人清翠的声音令人安静舒服,讷讷盯着她。女人见王辰逸不回语在次问道:“先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看样子自己可能是到了日本,王辰逸是偷渡来的,没有合法身份,又不懂日语,久了这女人肯定会起疑心。现在还是离开为妙,不然她叫来□□那自己就完了,被遣返回国,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全身又酸又痛,无力缓慢艰难坐起,侧身跪地,手支撑着身体才慢慢站起。不理那个女人尽量装出冷漠的样子自顾往内陆走去。只是现在的他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刚走了两步就摇摇晃晃支撑不住倒在沙摊中。
女人见状连忙小跑到王辰逸跟前,跪坐在旁边托住他的头轻轻抚摸。她惊呼道:“唉呀,好烫,先生,你在发高烧。”
被她这般抚慰,一股淡淡幽香迎面扑鼻,海风一转,自己身上又腥又丑的气味和她形成显明对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脏,衣服上都是晒干后的海盐。王辰逸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不愿让她闻到这股气味,只是两人相隔这么近,怎么可能不被她闻出来。但这女人只是微微皱眉嘟嘴,并没有太大不耐和厌恶。
想不到这女人并未自己身上的臭气而产生厌恶,相隔咫尺,王辰逸感觉得出来,这女人的温柔,惊慌,还有一丝担扰。这种感觉,是婉嘉身上独有的气息,难道是婉嘉?王辰逸呆讷望着她的脸庞。
很可惜,不是,她是她,婉嘉是婉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女人想抱王辰逸起身,但王辰逸一米八的个子,这女人又是娇小玲珑型,不但没抱动,反而还把他肩头的伤震痛。王辰逸忍不住喊了一声“好痛。”
惊愕盯着王辰逸,女人小巧红润的嘴巴惊成“O”型,她说道:“原来你不是日本人,我还以为你是渔民。”她看向旁边的救生艇。“你是乘船在海上遇险,才漂来的吗?”见王辰逸依然没有回答,女人用英语问了句:“先生,你身体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王辰逸英语水平不怎么样,但如医院hospital,身体health这种简单单词还听得懂,当下坚决回答:“NO。”
女人蹙眉思索,不理解看着王辰逸,猛然她意识到,象王辰逸这种情况一般都会主动要求去医院,但却拒绝,而她又不是日本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偷渡过来的人。女人怜悯看着王辰逸,说道:“你等等,我去拿些东西给你。”
她说完起身往回跑。望着她白晰柔嫩的背影,王辰逸怕她去叫日本□□,努力起身想离开这里。但是这不动还好,一动酸痛无力,昏昏沉沉的感觉更加强烈,只凭一股毅力才走到沙滩边缘的树荫。这时,清翠的声音在次响起。
回头看去,那女人拿着一个盒子和一瓶水朝自己叫喊,然后惺惺然来到身前。可能她一路跑来的,喘息急促的样子,脸上还冒出微微汗香,把盒子递给王辰逸,然后用英语说了一句“先生,这是退烧药,吃了对你有好处。”
王辰逸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女人真是……善良。原来她不是去叫□□,而是给自己拿药去了,瞬间王辰逸心中温暖无比,用英语说了句“谢谢”。
在看女人的眼神,王辰逸已经没有先前的冷漠,她的作为完全发自真心,在海上孤零零漂泊久了,偶尔感受到这种关心,王辰逸心里生出无法言语的感动。来到日本,人生地不熟,连这是哪里都还没搞清楚,这女人很善良,王辰逸觉得可以相信她。
英语不好,但还是硬邦邦用生疏的英语问道:“小姐,谢谢。我想请问这是哪里?日本北九洲福冈怎么走?”
日本女人蹙了蹙眉,有些听不懂,想了想,不过福冈王辰逸是讲的日语,这还是黄胖子当初教的王辰逸。女人英语说得很流利,反问道:“你是说你要去北九洲岛福冈市?”
王辰逸本来英语就不怎么样,但也听明白了大概,当下点头。
女人回复:“这就是北九洲。”原本她还想问你是不是偷渡到这里去找接应的人,但她转念一想不愿生事,就止住了问话。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福冈,位于日本列岛西部、全日本西南,九州北部的福冈县。福冈三面环海,也是最接近中国、朝鲜半岛和东南亚地区的县。这里气候舒适,交通发达,风景轻雅,非常适合人居住。
“小姐,你知道福冈怎么走?”激动之余,王辰逸又显得有气无力,他实在是太过疲乏,全身酸软胀痛。
也许是猜到王辰逸的身份,女人有些矜持不定。她唤唤闪烁的眼眸露出淡淡惧意疏远,王辰逸最会察言观色,知道坏了,这个女人起了疑心,一定不能在让她心生奇意,不然,如果她告发□□,自己就完了。而对于这么善良漂亮的女孩,王辰逸不忍对她下杀手。
当下,尽量露出善意,感激的笑容。脑海中灵光一闪,决定编个谎话。“小姐,我……”
只不过,还没等他编出个有条有理的谎言,女人这次用不太标准的汉语,柔靡僵硬的抢声问道:“你是中国人吗?你是偷渡来的?”
懵了,王辰逸的笑容顿时僵住,心里砰通跳个不停,顿时心生杀意。这女人居然懂中文,而且她看出自己的形踪。这下该怎么办,要不要灭口?王辰逸心里很矛盾,多日在大海中孤独漂曳,刚刚登陆,她是遇见的第一个人,还是这么漂亮温柔善良的女人,而且她身上又散发着婉嘉的味道。
平静盯着女人,王辰逸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说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光是她的善良,温柔,就不忍心下手。
“原来你懂中文。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竟然被看穿,王辰逸也不用在装,对视女人。
她明显有些害怕,王辰逸越是平静,越是蕴藏着一股凶戾。女人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自认为镇定,不过她那小小的掩饰根本瞒不过王辰逸。本来女人不想生事,只是看王辰逸隐隐散发着一股道不明,言不语的气质,这股气息非常复杂,而他的动作形态也不像日本人,不知为何她竟然忍不住出于好奇,不由自主用汉语问了句。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猜中了。又以生硬的汉语说道:“原来你真的是偷渡来的中国人,我只是随意问了一句。”
这次,王辰逸倒是怔住了,想不到被这女人摆了一道。竟然已经被女人知道,干脆嗦然放开。那股无形的气势自然而然消失。“这位小姐,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接下来你该不会是报警告发我吧。”
看出王辰逸褪却的敌意,女人明显松了口气,歪了歪脑袋,然后正视望着王辰逸。很有礼貌的摇了摇头。“先生,你们中国人很热情,帮过我很多次,我可以帮助你什么吗?”
不论女人说的是真是假,王辰逸没有选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说真的,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现在只好任这个女人帮忙。如果被她骗了,那只能说明自己看走了眼。更何况,这女人诚挚的眼神告诉他,应该不象说假。但,出于安全起见,王辰逸还是问道:“有中国人帮过你,他们是谁?”
女人自诩惊愕叫到,白晰纤嫩的手捂拍额头。像是说漏嘴一般很似自责。王辰逸看在眼中,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会心微笑。这女人不仅善良,温柔,还很单纯。瞬间她朝王辰逸鞠了一躬。生涩讲道:“先生,我答应过,不能说。你需要帮助,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帮你。”
王辰逸看着女人的眼神,清澈无质。以他看人的经验,绝对不会错。当下释然。女人竟然不愿暴露其它中国人,其中的缘由他也不想在知道。对女人微笑客气自我介绍。“小姐,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王辰逸。”
“王君,我叫宫崎樱。”女人很有礼貌向王辰逸鞠了一躬,结果王辰逸不小心看到她躬身时深深的沟渠,雪白柔软,富有弹性的随身颤动。王辰逸自认为自己不是贪财好色之辈,只是多日来都没在进女色,现在放松警惕,又见到这春光一幕,当既心耐火燎。
转眼,掩饰心中的尴尬。“宫崎小姐,我的确需要你帮忙。”心中的情动平复,王辰逸正色道:“你可不可以送我去福冈。”
宫崎樱想了想,望着一脸疲乏,白盐沾衣,还散发着淡淡腥臭的王辰逸,诚挚的点头应声。“可以。”
说实在的,王辰逸心里微感激动。宫崎樱继续说道:“王君,一会儿我叫人开车送你去福冈,现在你和我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宫崎樱刚刚看见王辰逸走路都很吃力,赶紧就来搀扶他。
并没有介意自己脏臭,王辰逸不明白,难道日本女人都这样?
一股暖流从心田溢出,王辰逸冷漠的脸又融化许多,看着这漂亮的日本女孩,感受着被她吃力搀扶,无意中压着她娇小的身躯,突然对刚刚对宫崎樱生出的一丝杀意感到自剜。
往海滩边缘,最初宫崎樱遇到王辰逸跑开的方向缓慢行走。没多久,两间临时搭建的帆布棚映入眼线,旁边的沙滩杂乱,似乎移动过大型的物体,还有很多人走过的印子。后面的树林里影影绰绰有人抬着摄影仪器。
宫崎樱搀扶王辰逸进入其中一间棚子,里面有洗浴用的设备。王辰逸这时忍不住问道:“你是搞摄影艺术的。”宫崎樱没有正面回答,在一个箱子里翻出一套休闲西装,依然带着清纯可人的笑容。“王君,你先洗个澡,也不知道这衣服合不合你身,将就穿吧。”
她温婉的鞠躬,然后转身出去。王辰逸不习惯日本人时时刻刻的这种礼节,并未鞠躬,脱衣洗浴。
经历过陷害,追杀,生死离别,险象环生,多日都没有沐浴在蒸汽缭绕,潺潺喷洒的热水中。欣悉的搓淋全身,享受着这种舒适。这证明了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吃过宫崎樱的药,喝过干净的水,沐浴在温热的龙晕下,王辰逸的精神唤然一新。虽然全身依然还是酸痛,但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拉开棚帘,暮色彩霞给天际与海的尽头披上一层红夕的外衣。美丽极了,海鸟在红夕中飞翔讴鸣,给这寂静的大海增添一分心详,宁谧。
看王辰逸洗完澡,穿着那套休闲西装站在棚前,他身影魁梧高大,平静的脸望向远方器宇轩昂。和日本的青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分沧桑的感慨。宫崎樱看得愣了两秒才喊道:“王君,你洗好了。”
宫崎樱把比基尼泳衣换成秋夏的时尚裙装。长长的秀发披搭在两肩,微风拂过,发丝清扬,更加的文静,清纯。
王辰逸眼前一亮,漂亮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好看。猛然,意识到两条黑影出现在身旁。王辰逸下意识警惕后退两步,打量他们。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名各头中等,但身材强壮的男人,他们带着墨镜,身穿标准西装,双手相握,站得跟标兵似的。神情自若,旁骛他人的冷淡。
也许是看出王辰逸的警惕,宫崎细声讲道:“王君,他们是我的保镖,一会儿由他们送你去福冈,你不用担心。”
经宫崎樱这么一说,王辰逸才放下心来。她还想搀扶王辰逸,王辰逸急忙退避感激温笑,摇头似意:“宫崎小姐,我自己能行动。”
见王辰逸笃定意于,宫崎樱也不勉强。只是默默在旁边给他带路。先前在搬运摄影器材的那些人已经看不到他们,也许已经搬运完毕,都离开,现在只有他们四人。
穿过海滩的树林,一条宽阔的公路横卧在绿荫带中,看不到尽头。一辆丰田凯美瑞停在路边,宫崎樱拉开车门非常有礼貌,温文尔雅笑道:“王君,请上车。”
两条冷漠的大汉令王辰逸有些不自在,不是怕他们,只是怕自己的身份形踪被态多人知道,毕竟偷渡来日本,并非什么见得光的好事。但王辰逸还是上了车,与宫崎樱同坐后排。车窗外,两排深绿的树荫飞速后退,开车的大汉技术很好,平稳不抖,王辰逸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最后还是宫崎樱将王辰逸叫醒,模模糊糊睁开双眼,天色黑暗,已经进入夜晚。只有繁华城市的灯火霓虹将天边映入一片淡淡的绯红。
“王君,这里就是福冈。”宫崎樱指着路边一块路牌,上面写着福冈二字。宫崎樱此时倏然为难说道:“王君,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竟然到了福冈,王辰逸也不在怕了。黄胖子之前告诉过他,日本公路上的路牌几乎是汉字,在日本不用怕迷路。王辰逸欣然感激。“宫崎小姐,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感谢你。”
打开车门就欲下车,宫崎樱“诶”了一声,突然拉住王辰逸,从包里拿出一小叠日元。“王君,你拿着这个,以你们中国话讲,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王辰逸现在的确身无分文,连衣服都是宫崎樱帮他准备,也不推辞,无声点头谢意,关上车门就此离开。
福冈市早良街道,这是黄胖子当时给的地址,王辰逸找了大半夜,东绕右拐,终于找到目的地。
听黄胖子说,唐春华在早良街道开了一家中国酒楼,名为广积粮。听黄胖子说,中国有句古语,“深挖洞,广积粮。”意为把洞挖得深一些,为了堆积储存更多更好的粮食,以免忍饥挨饿。也时时刻刻提醒人,不要见富忘贫,随时都要有饥荒的意识,做到未雨绸缪。
也许是有些晚了,街上车流量小,王辰逸远远就看见广积粮酒楼人烟稀薄。里面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服务员无精打彩站定。
走进酒楼,几名服务员客气热情的用日语招呼。王辰逸听不懂,用汉语客气问道:“请问唐爷在不在。”
客气的表情立即变为警惕,两名服务员谨慎打量王辰逸。其中一人冷颢问道:“你找唐爷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