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是用的汉语，应该也是中国人，这又是唐春华开的酒楼，王辰逸依然客气，但直接明了说道：“受朋友介绍，我是来投靠唐爷的，这位朋友，麻烦你帮我传达一声。”
后面的服务员见情况有些紧促都围了上来，问话的那人转身往后堂跑去，不多久，一名面带祥态的中年人带着几人来到大厅。他平静打量王辰逸，王辰逸知道这人八成就是黄胖子说的唐春华唐爷。因为这人面上祥态，眼神深邃，猜不透他所思所想，最主要是他气定神闲，自然而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神态。
只有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才会独有这种气势。
他一出现，数名服务生立即围在他身前欲意保护他，那人先开口讲道：“听说你找我，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唐爷，你好，我叫王辰逸，是黄敏大哥介绍我来投奔你。”王辰逸不敢妄动，非常客气。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虽然大多是服务生，但都个个蕴含凶象。看样子都不是善茬。
“哦。”唐春华疑声应道，随后平静问王辰逸：“他只说了这一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是黄胖子当初告诉王辰逸的，如果见到唐春华，首先自报来路，然后只要说出这句话，唐春华就会相信。
果然，原本气定神闲，神态自若的唐春华听后一阵大笑。“哈哈哈……好个黄胖子，我等了二十年，终于可以还你这个人情。王辰逸，跟我来。”
☆、唐爷（铁爷）
广积粮酒楼只有两层，更确切的说，早良街道这一条街的房子都不怎么高。日本处于地震活跃层，只要不是太大的公司企业，或有钱人住的商业房，商业楼，其它的房层都建得矮。几乎都是两三层起居。越高的楼层，在地震活跃的日本造价就越高。
跟随唐爷穿过后堂，这里是四面环壁的小院，和大厅富丽堂皇的装潢相比，就显得简陋了很多。说白了，甚至与中国的四合院差不多，只是这里的“四合院”有两层多高。
小院两旁都关着门，王辰逸猜想可能是那些服务员住的房间。遥遥相望，对面二层楼有两扇陈旧的铁窗，跟唐爷上到二层右边一间屋内，门牌写着“大堂经理办公室”七个字。开门走进，唐爷靠坐在椅子上，说了声：“把门关好。”
听唐爷的吩咐，关好门王辰逸就严谨站在他面前，打量这间办公室。并不象想象中的豪华，也没有想象中的洁爽，相反，这里很陈旧，甚至是简陋。靠窗户边摆了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的漆都脱落几大块，桌边的角都被磨圆，唐爷就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桌面手指有节奏轻轻敲动。
靠近门的右侧有一张木简竹沙发，只有沙发前的茶几还很气派，是红白纹花岗岩打造。唐爷伸了伸手招呼王辰逸，“小王是吧。不用紧张，随便坐。”他平静打量王辰逸，眼神深邃，王辰逸自认阅人无数，但就是看不透唐春华，他给人很静淡定的感觉，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始终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甚至王辰逸面对他还有些不自在，他给人高深莫测的错觉，似乎这人可以看穿，洞悉自己似的。就像婴儿般赤裸裸，被人盯着看的感受。
“说说，为什么黄胖子叫你来跟我？”唐爷对王辰逸微笑，此刻又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就像慈态龙钟的中年人问侯晚辈。
黄胖子以前跟王辰逸讲过，来到这里，唐春华问什么千万不要隐瞒，一定要全部，一五一十道个明白。这些老江湖个个都精得很，而且道上的人讲求交心，你有没有说真话，有没有隐瞒什么，他们都看得出来，听得出来。只有你真心对待，他们才会真心把你当兄弟看。如果实在有避讳不能说，不愿提的，就明言，他们绝不会追问。
王辰逸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如何被陷害，洪门追杀，怎么逃跑，遇到黄胖子，就连第一次杀人，怎么来到日本都说了一遍。讲完后，唐春华依然面无波动，王辰逸激愤起身。“唐爷，我现在已经没有路可走，请你收留我。”
唐爷点点头，手指又在桌子轻轻敲打。“王辰逸，你说你很能打，身手好，我们都没亲眼见过。洪门与陷害你的人合作，后来又取消对你的追杀令，这其中肯定有蹊跷，至于到了这里，你就不用在怕什么洪门，这里是日本不是中国。”
一听唐爷的话意，他似乎并不畏惧洪门，甚至提到郑筱萸都没眨眼。王辰逸当既又安心不少，看来，唐爷的势力真如黄胖子所讲，在日本很有一定地位。知道他肯收留自己了。不过王辰逸还看得出，唐爷还不完全相信自己，对他能力持怀疑态度。
“至于你说在海上杀的那三个日本人，领头的应该叫竹久不二雄，这人是做偷渡生意的，不过他名声不好，经常黑吃黑，早就惹起众怒，撞他那条货轮，可能是他仇家。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过几天我给你弄张合法身份，以后你就是日本侨民。”
“谢谢唐爷。”王辰逸真心实意感激。唐爷平静的脸在此刻突然露出回思的波动，有感概，有怀念，也有神伤。他淡定泰然的语气也变得柔软。“黄胖子怎么样，他过得好不好？”
想了想，王辰逸不知怎么回答。黄胖子干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正道，凡是走歪道捞偏门的，又有谁过得安逸。而且和黄胖子相处得久了，越是觉得他的深藏不露，这种人在道上肯定有不小名气，也肯定有独霸一方的势力。走邪门歪道的人，越是高层，每天考虑，焦虑的事情比下面的人多得多。
别看黄胖子在王辰逸面前挺开朗的，其实他真正的内心世界又有谁人知道。但唐爷都问话了，王辰逸只好回答：“黄大哥过得还不错，红光满面，吃得好，喝得好，休养得好。”
“呵呵。”唐爷虚弊眼睑，只露出一条缝，黑乌闪亮。王辰逸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唐爷的眼睛竟然会闪亮光泽。他看着王辰逸干笑两声。“也是，那胖子最会享乐，到过得自在。”手指轻轻敲点桌面几下，唐爷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拿起旁边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唐爷这次坐正身子，王辰逸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原本经过刚刚谈及黄胖子轻松的气氛又变得紧张。“小王，我可以跟你明说，黄胖子是我兄弟，他介绍来的人我信得过，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王辰逸也望着唐爷知道他还有下文。“像你这样的麻烦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经后你有什么打算，既然黄胖子叫你来投靠我，想必我这边的情况他也跟你说了，我走的不是正道，打打杀杀，经常都会和其它帮派火拼，如果你跟了我，说不定还没混出个名堂，就死在某个角落。
如果你不愿意走这条路，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给你个地埠做生意，一辈子就这么平平安安过渡。只要有我这个帮派在，就不会有人期负你。”
“唐爷。”说到选择，王辰逸知道这是唐爷在考验自己，看他决心够不够。王辰逸想都没想坚决回道：“其实在来之前，黄大哥就让我选择过，他说会安排我去加拿大，一辈子平安过下去。但我不甘，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然我就不会来这里。”
办公室顿时变得寂静，只听见唐爷手指敲击桌子的清脆声音。唐爷没有说话，眯眼满意的点头。
这时，一个中年人敲门进入，他个头不算高，王辰逸估计大约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但他面带笑容，倒令人觉得很和善。刚刚有几个人跟着唐爷来到大堂，其中被唐爷叫做老张的这人就跟在他旁边。
“唐哥，什么事？”老张敲门进来后，先是看了看王辰逸，随后问道。
“小王，这是张汉生，叫声张叔。”唐爷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老张，王辰逸与此同时对张汉生恭敬喊了声“张叔”，唐爷又对王辰逸讲道：“这家酒楼平时有很多中国人出入，人多眼杂，你在国内犯了这么大事，难免不会被人认出，如果有人向国家检举，国内在给日本施加压力，在没有弄到合法身份之前，我不敢保证你不会被遣返回国。”
王辰逸先是一愣，唐爷果然是老江湖，想的事情又全面又突出。他只讲了一句，王辰逸就明白。现在是什么时代？互联网时代，只要人为愿意无论什么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世界，如果被人认出，在日本没有身份，一但被人检举，只有遣返回国的份，郑筱萸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回国能干什么？死路一条。
中日建交，但谁都知道，暗地里中日始终存在国仇家恨。如果有了合法身份，就算成了日本国民，日本肯定不会愿意交出王辰逸。从小受到教育，王辰逸对日本一向不宵，但现在不得屈居。那么，为了暂时隐藏身份，这段时间唐爷难不成要把自己关在屋里？
心里也只不过是猜测，口头上还是要应声回道：“唐爷，这我知道。”
“老张，你准备一下，马上送小王去长崎，给他安排一件事做。”交待完毕，唐爷又淡定靠坐，张汉生和善点头离开。见他转身，王辰逸对唐爷鞠了一躬，便跟张汉生出了办公室。
走廊过道，张汉生停下脚步转头微笑，伸手招呼。“小王是吧，别拘束，随意点嘛，年纪轻轻别慢吞吞跟在我这老头子屁股后面。”
张汉生也是个熟络人，而且为人和善，王辰逸对他很有好感。也不外生，上前两步与他并排，还以微笑。“嗯，张叔。”
负手下楼，张汉生见王辰逸两手空空，疑惑问道：“小王，你来都没带东西？”
“在海上遇到点事，掉了。”张汉生是个很健谈的人。来到异域他乡，和中国人在一起，王辰逸感觉很亲切。便把在海上遇到的事情跟他大概说了一遍。
“不错，不错，小子好魄力。”听王辰逸叙述，张汉生露出一分欣赏。这时，又走回到小院，张汉生推开右边一扇门，对里面轻喊。“拿东西，走了。”
这时，一个大汉提着胀鼓鼓的背包欣喜跑出来。粗声豪气嚅沫：“唉，唉，张叔，来了来了。”
☆、初来乍到
大汉边跑边喜笑颜开，月光照射映得他前面地上一滩积水亮晃晃的。他没注意一脚踩中，欢喜的笑容立即僵硬难堪，后退一步望着积水，提了提裤子左看看右瞧瞧，咒骂道：“他妈的。”
张汉生见他裤角沾了污水，笑骂道：“你小子栽在这坑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你也该着。”大汉面色铁青，无语状态盯望张汉生，当看到王辰逸停留住目光。张汉生指了指王辰逸对大汉说道：“刚刚在大厅你见过了，他叫王辰逸，和我们一起走，以后都是兄弟。”
“你好。”王辰逸初来乍到礼貌性的问了声，大汉也很客气回应。第一眼，对这大汉印象还不错，他和自己差不多高，年龄看上去也相差不几。身材不算魁梧，也不胖，处于两者之间，牤乎乎的，有些憨厚，语气又很活跃。
张汉生也向王辰逸介绍大汉。“他叫赵龙迪，比你先来三年。”看着手表又道：“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以后慢慢说。”
带着两人从左边院落角的小巷口走出，刚刚进来得急，在加上天色黑暗，王辰逸倒没注意院角落还有这么个巷口。有两人守在巷口尽头，铁门严实关闭，看样子，这应该是后门。张汉生打了声招呼，两人很客气，开了门。
外面早就停好一辆福田汽车，张汉生把车钥匙抛给赵龙迪，平和道：“开稳点。”
“张叔，我的车技你还信不过。”赵龙迪憨厚笑道，说话间充满自信得意。
正准备开门上车，张汉生扭头就对他挤眉弄眼，破口大骂。“你还敢说，上回不是老子把方向盘给你拿稳了，这车还能在这里，你和我都早他娘的去见了天照大神。给我认真开。”
赵龙迪灰溜溜坐上驾驶室，发动引擎。王辰逸想不到温和平易的张汉生会突然发飙，看来赵龙迪当初的确是开车害得他们出了事。车缓缓开动，张汉生就靠在副驾驶睡觉，王辰逸一人坐在后排感觉挺无聊，也只好睡觉。一路都这般安静渡过。
终于，急刹的惯性把王辰逸震醒，身体前倾撞到座椅，还好够软才不怎么痛，只是闪了颈椎。张汉生就没那么好运，一头撞到挡风玻璃“嘣”的闷响，撞得他裂嘴嘶痛。
王辰逸环视前排，赵龙迪瞧了瞧旁边的张汉生一脸无辜却双眼精明闪烁，他转过头来正好与王辰逸对视，又轻微嘻笑。王辰逸算是看明白了，这牤子是故意的。车已经停下，王辰逸下意识望向周围，这似乎是间车库，车熙熙攘攘停得很乱，横七竖八的。前面就斜面停了一辆。
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回荡车库，还看见远处有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在拆卸，也有人用氧气割刀切割车身。而且王辰逸还看见，那工人在切割的车，似乎是凯迪拉克。好好的一辆车，他们为什么要拆掉？赵龙迪拉起手刹，对张汉生平壤歉然道：“张叔，路有点滑，前面又有车，只好踩死刹车。”
捂着头揉了一会儿，张汉生遥望外面，不看还好，等这功夫回过神，转头就是对赵龙迪一巴掌，那牤子反应倒快，后仰躲了开去，
“滑你个头。”张汉生怒吼，见没打到，只好巴掌打他手膀子。“滑，滑，这是哪点，在车库你滑给我看看。”
张汉生本来就瘦小，面对赵龙迪这么大个子暴跳如雷，显得有些好笑。也许注意到自己形象，怒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消散，声音略带高亢讲道：“到长崎了，下车。”
“张叔。”这时，有一人跑过来，他也穿着工作服，不过很干净。对张汉生既恭敬又歉然。他打量一眼王辰逸，张汉生示意无妨，他才继续讲道。“刚刚收了一批货漏了点油，所以车打滑，你没事吧。”
的确，地上满是油渍，看来倒不能全怪赵龙迪这牤子。张汉生却愣了一愣，看着地上滑出的轮胎痕迹，摇首道：“没事，一切打点好就行。仔细点。”对身后的王辰逸和赵龙迪招手。“小赵，你那里空了一张床，以后你和小王住。”
见赵龙迪点头，张汉生对王辰逸和善道：“小王，才来可能你有些不适应，住久了习惯就好。我想你们应该也饿了，我去叫食堂弄点吃的，去房间等着。”刚刚说完张汉生负手离开，先前跑来那人严谨跟着他。
看样子，他们应该有什么事要谈，如果没猜错，可能就是刚刚那人所说收的一批货有关。赵龙迪见张汉生走了，并未对张汉生的恼怒有丝毫影响，站到王辰逸面前和气道：“以后我们就是室友，走，我带你去。先休息一会儿，等张叔叫人给我们送饭来。吃饱了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在说。”
穿过车库，旁边就是临街道的一栋小楼，指着那里赵龙迪说他就住在最里面的一间。他也是个健谈的人，边走边说。小楼后面有一潭温泉，天气要是在冷点就可以跳下去泡澡。听得多了，和他也熟络。王辰逸才知道，这车库只是唐爷私人产业的一部分，据说这里是整个长崎最大的华人修车场。
离这里不远还有一家废旧拖拉机回收厂，全都是唐爷的。而且，都是“自己人”。
虽然天很黑，还是看得出车库外环境不错。清幽邪静，交通发达。车库是建在山丘半腰，准确的说，这附近一带都是丘陵盆地。夜晚，这里的住户家家灯火通明，连绵一片，起伏独特，倒别有一翻夜色的美景。夜景很静很美，这里到有些重庆某些富庶郊区的味道。王辰逸看得出神，不禁想起家，想起朋友亲人，发生在重庆的点点滴滴。心情难免烦闷伤怀，习惯性的摸了摸衣服，这才想起没有了烟。于是问道：“这里有没有商店，我想买包烟。”
赵龙迪笑了笑，随身摸出一包白沙扔给他。“拿去抽。”接过，王辰逸倒是感到新奇，还有一股亲切。望着他问道：“在日本还有卖这烟的。”
听他讲了很多，王辰逸才明白，长崎是离中国最近的港口城市，相差只有八百公里。这里的日本人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日常生活，都保留着浓厚的中国气息。在这里很多都有中国人走私的渠道，为了捞点外快，就从中国随便带些东西过来。
在日本，只要有中国商店，都会秘密卖些中国人的东西。王辰逸还从他那里得知，所谓这边走私，就是日本也有中国人专从中国做走私生意到日本这边，毕竟日本是个物资缺乏的岛国，有很多都依靠中国近口。
从中国低价近口的东西予以加工，然后又高价卖还给中国。所以有些醒悟的中国人，就把高价货走私回中国低价卖给国人。返回日本的时候又随便带些中国的货物。
领王辰逸走进小楼，这里没有电视上看到日本住户的装饰，全是中国的家居气息。别的房门都关着，王辰逸不得而知。尽头，赵龙迪推开房门，房间不大，有些杂乱，有八九十年代的气息，不过什么都有，最明显还是上下两层的双人木床，这到像□□学校训练时王辰逸住的宿舍。
听他说，唐爷对手下很好，吃穿住都不用钱，每月还可以拿月工。赵龙迪开玩笑的说：“我倒是不知道，听说大陆人都很喜欢日本女人，倒不是身材脸蛋单一的原因，有很多因素导致你们想上她们。要不要女人？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谢谢，我不需要女人。”王辰逸不明他为何称他为大陆人，有些不快，皱眉，但还是客气拒绝。不过说起日本女人，不禁想起在海滩边遇到，叫宫崎樱的日本女人。她帮了自己很多，如果不是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里。
见王辰逸一脸正经，赵龙迪摇头痴笑。他很好奇王辰逸的经历，问了一句，王辰逸也觉得这人豪爽亲近，也给他讲了一遍。赵龙迪听得入神，最后瞪着眼呼道：“你真是，真是比电视上演的还精彩。□□，原来你从前是□□，喔……”
他一脸不可思议，惊奇嗫嚅还带着崇敬。“那句，那句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你的经历简直就是大起大落。”似是想到什么，赵龙迪又劝道：“你的经历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提起，虽然这里的都是自己兄弟，但传出去总对你不好。”
明白他的好意，点头似意知道。递给他一根烟，王辰逸问道：“你呢？上车前听张叔说你比我先来三年。也是跳船过来的？”
“不是。”他突然露出沮丧，王辰逸看得出，他的眼神充斥着悲愤。就这须叟，赵龙迪猛吸口烟，声音变得嘶哑。“我在日本出生，在日本长大。我妈是中国人，中国话也是她教我的。”
难怪，刚刚他称自己为大陆人，原来是这个原因。王辰逸忍不住多了句嘴。“为什么你要走进这个圈子？你父母他们都同意？”
他顿了顿，带着无比的怨恨。“我只有妈，没有老子。”赵龙迪撇过头，似不愿提起，却又无法控制，情不自禁讲道：“我不知道妈为什么要嫁到日本，而且要嫁给一个根本不爱他的日本人，从小，家给我的记忆就是暴力。那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他很少回家，也从不给家里留钱，每次回来就毒打我妈，下手还一次比一次狠。”
讲到此处，赵龙迪脸红筋冒，他双眼暴戾殷红，充满愤怒。“在我１５岁那年，为了生活妈长期劳累，终于身体受不了被那混蛋给活活打死。”王辰逸看得很清楚，赵龙迪的手指轻轻颤动，那是怒急功心的表现。“当时我放学回到家听邻居说，又看见在地上画的死人线和血，我充昏了头一心只想给妈报仇，从家里拿了把刀去杀那混蛋，我满街找，找了一天一夜，却始终找不到他。后来才知道，当天他被□□抓住，但又被人保释出去，之后就在也没见过他。”
“后面几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成了不良少年，四处打听那混蛋的消息，和街头的混混打架，就在三年前我被人追砍，深夜倒在铁爷的广积粮饭店，是张叔救了我。从那时开始我就加入铁头帮。”
“赵牤子，饭来了。”正听得索然，一个中等身材，眉清目秀的青年端着两盆饭推开门就喊道。
赵龙迪在脸上胡乱揉抹，立即变得欢喜飞扬。看来这个人平时是不怎么喜欢在外人表露自己的情感。但确对自己讲了他以前的经厉。赵龙迪起身带着些许惊疑。“李易，怎么你亲自送饭来。真是饿得我快不行了？”说归说，他豪不客气一捋手端过来。递给王辰逸一盆。“王辰逸，他叫李易，是唐爷身边的红人。”
☆、不打不相识
“你眼睛怎么红了？”李易进门就看出赵龙迪的反常，顺势看了看王辰逸。点头微笑道：“听张叔说，新来了个兄弟，就是你吧。”
叫李易的人中等身材，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样子。他的眼神平缓中充斥着睿智。只凭第一眼王辰逸就觉得这人很不简单。站起身友好微笑。“嗯，你好。”
这样就算招呼认识，李易拍了拍赵龙迪的肩膀随性对王辰逸指数。“别站着说话，坐呀。”这地方本来就小，只有一张双人床可以坐，王辰逸毕竟新来，很识趣站在一旁。他们两人感情似乎不错，说话很随性。从他们交谈中得知，原来赵龙迪主要负责给张叔开车，可以算做是他的专用司机。李易则跟在唐爷身边，帮他打点生活上的细节。
两人最初就住在这里，可谓是好兄弟。后来李易被唐爷选中，这房间空下来就剩赵龙迪一个人住。唐爷在福冈有要事，抽不开身，就派李易回来协助张汉生。挠挠后脑勺，赵龙迪摇头感叹：“现在唐爷交给你很多事，在福冈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你，你算是混出头了。我还窝在这个修车场里，唉。”
“跟着张叔其实很好。”李易温文而笑，起身看了看王辰逸。“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走了。”见他还没呆多久就要走，赵龙迪倒是有些不舍。不过他知道现在李易帮唐爷做事，时间不是他说了算，也不勉强。
李易走后，王辰逸端起饭盆就狼吞虎咽，自从跳船逃生到现在，还没吃过一顿饭，实在是太饿了。三下两下就把饭盆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只恨不得把盆里的油都舔干净。
赵龙迪在一旁看得傻了，惊呼道：“哇，看你不是个鲁莽的人，吃饭也太夸张了吧。”但他立即想起王辰逸说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就明白过来，把自己那份儿也给了他。王辰逸不客气接过又是狼吞虎咽，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吃饱后，王辰逸摸着肚子舒了口气，感叹道：“啊，终于吃饱了，想不到我还能在吃饱。当时很多次我都以为会死在海里。”想起在海上漂泊的几天，没吃东西，喝的是混合着血的雨水，真是恍若隔世。
第二天一大早，赵龙迪叫醒王辰逸去食堂吃早餐。食堂规定一日三餐，管饱，如果早上这顿不吃，只有等到中午。一晚的时间，休息够了，王辰逸觉得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食堂有很多身穿工作服的人拿着饭盒排队打饭，王辰逸看了下，火食还不错，荤素各有好几种，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没想到的是，老远就看见李易跟在唐爷身边，他们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陪着唐爷的除了张叔，还有几位与他们年纪相当的老人。王辰逸惊奇，唐爷怎么来了？
唐爷几人表情严肃，李易站在背后一句话都不敢说。看样子，唐爷是在和他们商讨要事。和赵龙迪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吃饭，还发现有人从唐爷身边经过，动作非常轻，态度恭谨，那种尊敬完全是由心而发，唐爷对他们都依依点头。
早饭过后，和唐爷同坐的几个老人离开，修车场有工作的员工都回到岗位，王辰逸和赵龙迪倒显得悠闲。张叔跟着唐爷来到面前，慈善问道：“你们还在吃饭。”
抬头一看是唐爷，王辰逸和赵龙迪还在细嚼慢咽，立马起身。王辰逸恭谨回道：“马上就吃完了。”
“合不合口味？”唐爷温雅慈笑，看了看他们的饭盒。又问王辰逸。“昨晚睡得还习惯吧？”
一手抹掉嘴上的油腻，唐爷这般温和的态度使王辰逸心中很舒服，根本就不象第一次见面泰山压顶，喘不过气的感觉。“很合胃口，昨晚睡得也很好。”
“那就好。”唐爷满意微笑道。“带你去个地方。”赵龙迪，王辰逸，张叔，李易四个人跟着唐爷，还未走拢，王辰逸听到熟悉的声音。来到一间废弃的仓库，果然，不出所料这间仓库被改成练拳健身的地方，好几十条汉子满身是汗在里面练身。
健身设备很齐全，中间居然还有擂台。王辰逸惊住了，修车的仓库会有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可意思。以前在警队时，经常在健身房练拳，现在看到这一幕，王辰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两地相隔，两种身份对换，任何人都禁不住感慨。
唐爷一出现，所以人都停下朝这边观望，络绎纷沓招喊“唐爷”。环视众人，一个二个都肌肉胀鼓，汗水淋漓，唐爷对众人介绍：“这是新来的兄弟，王辰逸，以后大家多关照。”
这群汉子有些在早上吃饭的时候见过，有些则是昨晚来的时候看到的工人。更多的都不认识。几十双眼睛都盯着王辰逸，唐爷转首微笑看着他说道：“想不想上去试试。”
王辰逸知道，唐爷是在试探自己，昨天就听出他意思，相信自己这个人，但还不相信自己的实力。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体虽然恢复了七七八八，但还有些酸软。不过已经无关大碍。对唐爷笑了笑，走到擂台前，脱下上衣，结实的肌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刀伤展露无遗。
正好，自己初来乍到，如果不拿点本事出来，会被人看不起。人都要保存实力，这是生存之道，但有时候却要试时机的展露实力，只有表现得强硬，才会得到别人的尊敬。几十条大汉的眼神立即变了，王辰逸感觉得出来。拉住最顶端的绳索单手跨身翻入。
“小磊，张银，你们上去和他对练，都是兄弟别下重手。”唐爷负手而立，朝众人喊道。两条魁梧壮硕的年青汉子从人群中走出，直接翻入擂台。
一上台，王辰逸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看得出，这两人肯定练过拳脚，他们走路步履坚实，甩手双臂有力。只有长年练武扎马步的人才会有这种气质。唐爷真看得起自己，上台就叫两名练过武的人和自己对练。不过也好，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不是在吹嘘。
“兄弟，我们刚刚练了下，身体筋骨已经热了，你也热热身。”一个平头穿着背心的大汉好意提醒，爆满的肌肉将背心胀得紧紧贴身，看就知道这人身手厉害。不知道他是唐爷叫的小磊还是张银，王辰逸客气道：“不用，来吧。”
说话的大汉善意摇头，见王辰逸坚持便不在劝他，和另一名大汉以犄角之势对持。大汉先开口：“兄弟，我叫张银，我来了。”最后几个字是用力憋出的，刚刚说完，闪电般的一记重拳击过去。
这拳速度超快，说来就来，王辰逸反应更快，侧身躲过，顺势避开他们的犄角夹击，结果另一人根本就没动，甚至还后退两步。
看来，他们是有些看起不自己。想一对一，既然如此，王辰逸躲开张银一拳，不退反进，手肘魁向他的侧脸。张银偏头，缩手用臂膀挡住，勾拳还击。王辰逸后仰，侧边腿踢向他的后膝关节，张银站立不稳竟然单膝跪在地上。
说时迟，那是快。仅仅发生在须叟之间，张银就被王辰逸踢跪在地。场下一片惊呼，有的人大声叫好。王辰逸不知道，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两人是这里最能打的，只一个照面就被王辰逸踢倒。要知道张银看就是长年练武的料子，练武的人身体速度，力量，都比常人要强得多，居然被王辰逸一踢击倒。
在旁边另一位被唐爷叫做小磊的人，此时站不住了，心里暗惊：“这小子速度好快，力量也大得惊人，竟然把张银踢倒。”想归想，他跑上前飞身一脚直踢王辰逸肋边。
哪里肯站在这里让他当靶子踢，王辰逸往旁边轻轻移动躲开，小磊出手了，那就是两人夹击。现在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先解决掉一个，一对一才有胜算。别人不清楚，王辰逸心里明白，能一个照面踢倒张银，自认为单对单有五五开数胜算，更重要还是运气成份。
上台他们就有些轻视自己，因此张银出手没顾及后果，被逮住这个先机占了鳌头。这一下两人出手，而且他们的身手比起自己，只强不弱，如果不先解决掉一个，肯定输。张银跪在地上正要侧翻起身，王辰逸避开小磊的攻击，飞身横踢，这一脚用尽全力，正中踢到张银脸上。
只是张银反应太快，用手挡了一下，不过王辰逸看得出，中了这一脚他的精神涣散了许多。小磊这次在不留手，从背后重拳打中王辰逸肩胛骨。
闷哼吃痛，反身抵挡小磊的狂猛攻击。他的力量和速度比张银还大还快，实在是找不到反击的空隙，王辰逸反身而上抱住他。这样小磊的手被撇开打不到身上，但是王辰逸没想小磊用膝肘击踢腹部。仅仅两下，王辰逸就差点被打岔气。
小磊膝击的力量实在太大，不过只剩一只脚站立，王辰逸死死抱住他反身侧摔。但小磊也把他抱得紧，就这样压着小磊倒地。倒地的同时，放开小磊，横击拳打中他的侧脸。受到惯性作用，小磊“嘣”的一声硬邦邦摔倒，又中了一记重拳，抱住王辰逸的双手松开。现在的姿势又正巧使不出力，王辰逸由上而下又是一记重拳，小磊现在无法反击，只好用手抵挡。
突然一阵劲风扫过，王辰逸的拳头迟迟没打下，原来张银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把王辰逸从小磊身上踹开。
弹倒在擂台绳索，王辰逸快速站定警备，小磊也已起身和张银站在一处，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焕散。明显是中了王辰逸刚才的重拳导致，但是王辰逸仍然没有把握能打赢两人，毕竟他们底子太好，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整间健身房。“够了，点到为止。”
不用看，也知道是唐爷在喊。三人打得入神，竟然忘记是自己兄弟在练手。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散，张银微笑上前，拍拍王辰逸的肩膀。“兄弟，好身手。”看得出，他是真心诚意，豪不虚假做作。
小磊也佩服夸王辰逸身手了得。王辰逸还以微笑客气道：“其实我只是运气好，还有你们根本没认真，真正对打你们任何一人我都打不过。”见王辰逸说话客气，还顺势称颂，两人一阵叹笑，对王辰逸好感大增。
三人都下了擂台，唐爷走到王辰逸面前，满意欣赏讲道：“小王，身手不错，他们两可是这里最能打的人，你能和他们打成平手已经很不错了，将来会是块好料。”
说实在的，听到唐爷这句，王辰逸心里有些不舒服。好料，什么是好料，自己在唐爷眼中只不过是块能打的好料。说白了，只是个打手而已。
并未注意他的心思，唐爷对张叔吩咐。“给小王找个事做做，这边你就管好了。”
唐爷讲完转身离开，李易也跟着他走了。唐爷一走，健身房的几十条汉子在也没有那么拘束严谨，全都围上来和王辰逸打招呼。他们都是些粗豪的汉子，很容易拉近关系。这一翻絮絮叨叨，和众人都熟络了。
当天，张叔就给王辰逸找了事做，身穿工作服，拿着喷水枪在仓库里洗车。
☆、机会
接下来几天，王辰逸都过得很充实，拿着刷子喷水枪在车库来来回回。每天工作时间八小时，下班后和工人打牌，闲聊，更多时间去健身房打拳健身。
期间与赵龙迪练过几次手，王辰逸才发现，他的身手也不错，至少比起普通人来讲很能打，但和张银，小磊那样的武术高手相比还是有些差距。据他说，和兄弟打拳只是练手，下不了死手，以前在街头和混混打架的时候，他从来都是找准死穴往死里打。
有一次跟着赵龙迪，张叔去附近的拖拉机回收厂巡视。修车厂和拖拉机回收厂相隔不远，坐车五六分钟就到。那边是另一个人在掌管，他们都是唐爷直系下属，听说以前都是一批到日本闯荡的兄弟。王辰逸只不过当个跟班，陪张叔过去和那边管头的人喝茶叙旧。
刚开始一个多星期，王辰逸很宽松，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这里气氛很好，每个人都像亲兄弟一般和善，让王辰逸找到了家的感觉。可是，一个星期下来，王辰逸愈加郁闷，烦燥。
因为，他不是远渡重洋来日本洗车，不是来陪兄弟练拳，喝茶，闲游。他不知道唐爷到底想怎样安排他，到底想让他做什么。才来的前两天见过唐爷，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般在没来过修车厂。很多次都想问张叔，唐爷究竟想怎样安排自己。但到最后都没好问出口。
心情越来越烦燥，只有下午和赵龙迪，张银他们练拳才会心情好点。这些粗豪的汉子，都是很不错的人，年龄和自己没有太大差距，和他们在一起打打拳，累了一起抽烟，一起洗澡，这种感觉倒非常痛快。
只有一些三十多，四十岁的人，也许是年纪关系倒不怎么和王辰逸这帮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嘻闹。练拳认真练，工作认真工作，倒显得有些死板。听赵龙迪讲，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二十多岁就呆在这厂里，十几年了，还没得到唐爷看重。王辰逸其实早就猜到一二，只不过听赵龙迪说了才确认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次都想问张叔唐爷要怎么安排自己，却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时间就这样没心没肺过了一个多月。唐爷依然没来找王辰逸，也没听张叔提起……每天，王辰逸都把工作当成是发泄，甚至把练拳都当成发泄，和张银，小磊练拳出手一次比一次重。
跳跃一个侧身踢，腿象旋风一般的扫了过去，赵龙迪连忙用手抵挡，啷呛后退几步才站稳身形。他捂着手臂吃痛，忍不住骂一句。“辰逸，你疯了，这几天你像吃了火药一样，怎么回事。”
咬牙拉下拳套扔在地上，王辰逸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情绪有点不受控制。歉然摇头，示意不打了。张银，小磊都看出他这几天不对，只是不好说什么站在一旁观望。
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到健身房角落，拍了拍一个正在打沙包的兄弟。这一个多月相处，和健身房的人都混熟了，除了张银，小磊，还有几个老家伙可以和王辰逸对练，其余人都走不过他三个照面。那位兄弟看是王辰逸，很识趣走开。
对着沙包还有一米的距离，飞身一脚踢中，沙包朝后甩了出去。在甩回来的时候王辰逸就象发怒的豹子，＊＊般对着沙包毫无章法乱打。过了一会儿，觉得乏味就在旁边的角落坐下独自抽烟。赵龙迪坐到王辰逸身旁，拍了一下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王辰逸一声不吭，只摇头，汗水打湿的头发，从发梢顺着滴流。见王辰逸不答理，赵龙迪起身离开，这时一位大约四十岁的男人，他是健身房的老大，轻拍赵龙迪的臂膀。“辰逸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和他对练了，万一他收不了手伤着你。”
突然一个全身油渍的兄弟跑到健身房大吼：“出事了，出事了。有战报。”
“什么战报？”赵龙迪边跑边问，王辰逸和所有兄弟都围了过去。只听全身油渍的那位兄弟，义愤填膺叙述：“刚刚，拖拉机厂那边，有三个兄弟被杀了，管事的李叔和他两个副手失踪。现在张叔过去了，他妈的，肯定是福建帮那群人干的。”
一听自家兄弟被外人干掉三人，管事的李叔和副手失踪，健身房的人如炸开锅一般，有脾气火爆的怒吼起哄。“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对，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有一人激起众怒，大多数人都跟着愤慨。这时，健身房那位四十多岁的老大吼道：“吵什么吵，全都安静。”
他非常有威严的站在最后，脸凶戾得有些吓人，这一吼健身房顿时安静。见都没有人说话他才继续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要不然张叔会不叫我们过去？”他环视众人。“张叔就是先去把情况搞清楚，所以才没告诉我们。全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事情张叔唐爷会安排我们的。”
众人都散了，没有人敢反馈。晚饭过后，正要和赵龙迪回宿舍，在路上碰见了一天没见到的张叔。他严肃的对王辰逸说道：“跟我来，唐爷找你。”
修理厂办公室在厂房东北方向的二楼，王辰逸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很简陋，四周黑漆漆的，脏乱不堪。宽大的办公桌腐朽老旧，上面压了一块玻璃才显得能够入眼，就靠放在窗边。摇望外面，可以看见整栋宿舍小楼。
这就是修理厂办公室？王辰逸有些不敢相信，修理厂的设备都很新，员工的火食不错，每个月月工待遇也很理想，办公室竟然会是这么简陋。不过王辰逸并没计量，因为唐爷就坐在办公桌旁边的竹椅，抽着烟。
“汉生，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小王说。”一个多月没见到唐爷，他还是象第一次见到那般淡定，冷峻的脸干瘦凌厉，深邃的眼神给人深不可测的感受。他看到王辰逸笑了笑，指向旁边的木橙说道：“坐。”
唐爷惬意盯向王辰逸，抽了两口烟。“小王，听说最近你的情绪不态好。”
原先觉得站着跟唐爷讲话比较好，最后还是按他说的坐在旁边的木橙。毫不掩饰回道：“是的，唐爷。”
“你很诚实，我喜欢诚实的人。”唐爷嘴角微动，满意笑道。“现在不撒谎的人不多了。”
一脸平淡，王辰逸讲道：“不，唐爷，我也撒谎，只是这种事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开始有些欣赏你了，小王。”唐爷赞赏微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你是胖子叫来的人，胖子是我兄弟，按理说我应该多关照你。但真那么做了，对下面的人我不好交待，你明不明白。”王辰逸没有说话，唐爷习惯性用手指在桌子上敲点。“下面的人，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还在修车厂修车。你才来几天就上位，对他们不公平，”
王辰逸表示理解，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不是我不给他们事做，实在是有些人能力有限，干不了大事。但你不同，我看得出来，你有能力，将来可以帮我。”
“谢谢唐爷。”话到此处，王辰逸听出来了，唐爷有打算给自己事做，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唐爷伸手阻止王辰逸的激动，将烟头掐灭。“入这行就要了解这行的规矩，所以我必须对你说明。”
正了正身子。“唐爷，你说吧。”
“好。”他收敛了笑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一个组织，中国人在这里，我们占了很大一部分力量，而且最重要的你要搞清楚，我们是黑的！”
“我明白，唐爷。”
唐爷看了一眼王辰逸，又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烟盒递过来问他要不要，王辰逸也不客气接过点燃。“我和汉生，老李都是这个组织的负责人，只是有些事他们交给我做，因此时间长了，渐渐地兄弟们都以我为首，喊我一声唐爷。我可以让你直接过来跟我做事。但是，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谁都不能破坏，包括我在内。所以，就算你是胖子介绍来的，我也不能直接允许你加入我们这个组织。”
王辰逸没有说话，他知道，唐爷还有下文。
“进入这个圈子，首先你要做一件让兄弟们都认可的事情。”唐爷唏嘘口气，“你知道是什么？”
想了片刻，王辰逸目光坚定。“投名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