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个个都冷若寒霜,由内而外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寒意。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走到王辰逸身旁,礼敬喊了一声“蛇哥”,毒蛇随性严峻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几个挡头的态度可不可信。”
“安妥好了。”原来这帮人都是毒蛇的手下,兄弟们见状也都放松了警戒。听到他们简短的谈话,也直到此时,张银许瘳概,还有下面的兄弟都若有若无猜到,王辰逸的自信,还有那句不用担心的深意。
果然,接下来王辰逸简洁明了分配了所有人的分工,所有恍然大悟。
小木楼的大门紧闭,像是感知到王辰逸一行人的到来,有人从里面打开门扉。毒蛇的手下使了一个眼神,其它人会意跟着毒蛇冲了进去。王辰逸和下面的兄弟紧跟其后,每人都掏出了枪。
大厅内有十来号李易的人,被沓无声息,行动迅捷蛇毒的手下迫胁到墙角,他们高举双手,面靠墙壁,但没有一个人反抗非常配合,甚至脸上没有丝毫胆怯,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留了几个人看住他们,最后进入的兄弟立即关闭大门,跟着王辰逸和毒蛇冲向二楼。
也就是这时,混乱嘈杂的脚步声才响应于木楼。有一个刚刚上完厕所的人正巧碰见这一幕,正要大喊出声,就被毒蛇反手捂住嘴扭断了脖子。小木楼并不大,回形的走廊道分隔了很多间小屋,如何布置一目了然。
按照王辰逸先前的安排,一部分人跟着毒蛇的手下在二三楼守住指定房间,李易的人都在房间内待命,而此时,李易却和几个档头在办公室商议。王辰逸轻车熟路站到办公室门口,毒蛇跑上去一脚飞踢,门“嗙”的一声敞开。
十来号人立即凶神恶煞握着枪冲进去对在坐的大哥厉声喝吼“不许动”。与此同时,其它地方也听到相应的破门声,大吼声,甚至还有打斗声,不过很快就平息。办公室内乌烟瘴气,熏臭的烟雾迎面扑来,王辰逸毫不理会,朝里面望了一眼,慢吞吞冷峻走向办公桌前的青年。
他轻风云淡看向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眼前的王辰逸,虽有轻微的惊诧却毫不慌乱。顿了两秒,终于从他口中咬牙切齿发出了愤慨,略带沙哑的三个字。“王辰逸!”
“又见面了,李易。”王辰逸冷冽讲道:“害死铁爷和帮中这么多兄弟,今天我来为他们讨回公道。”毒蛇从李易身上搜缴出一把马卡洛夫9毫米手枪,递给了王辰逸,然后站在他旁边。
“在外面,我安排了众多眼线你是怎么进来的?”刚刚问出这句话,李易不置可否皱眉看向几位档头。他们闪躲避开李易的凝视,聪明的李易才算是明白。他,被出卖了,被自己亲手提拔,自认为可信的手下出卖了。突然,他怒目凶光,有始以来第一次言行失态,对着那几人大吼:“出卖我,你们这些杂碎居然出卖我,不要忘了,是因为我才有你们的今天。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横尸街头,还能数钱抱女人……”
他还没吼完,王辰逸就抢声冷嘲热讽:“好个因为你才有他们今天。如果不是铁爷,你又怎么可能有今天。如果不是铁爷,你早就死了,今天的结果,是你自找的。”
李易懊悔的将目光转向王辰逸,如狼扑食的死盯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王辰逸已经死了。场面一片寂静,李易又恢复了他那睿智斯文的神态,纹风不动。眼神微贬:“不要跟我装君子,没错,我是想做铁爷的位置,你也好不到哪去,也不是善类。”
“别拿我和你个杂种比较。”王辰逸冷不丁防看着李易,心里开始激荡。李易明知今天已无路可走,当着众人的面也要诋毁他一翻。王辰逸现在最忌讳的不是其它,而是李易对他的恶意说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但种下王辰逸心怀不轨的寓意,至少,以后有些事会很麻烦。当即,决不能在让他说下去!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懂得知恩图报,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人渣没有资格评论任何人。现在我就给所有死去的兄弟一个交待。”王辰逸将李易那把手枪的枪口对准他,冷言冷语讲道:“去下面跟各位……道歉。”
一声沉闷的枪响,额头弹孔流出殷红的血流。李易死不瞑目瘫软倒在地上,似乎,他张着嘴,似乎在死前还有话要说。可是,王辰逸否决他的一切,让他永远的保持了沉默。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王辰逸以出乎意料的方法完美的平息社团的内乱,釜底抽薪,擒贼先擒王。
剩下的,就是善后工作。他倒握手枪眼光移动向几个档头,以为王辰逸要杀他们,档头都露出胆怯的神情,唯唯诺诺。可是王辰逸却说道:“从前你们听命于李易,我也仔细查过你们没有做过害死兄弟的事,社团死的兄弟已经够多了,不能因为李易个人的欲望在死更多人,我叫毒蛇绑架你们家人威胁你们,也实属无奈。还请你们不要怪我。”
一个看上去还比较识时务的档头急忙头点哈里哈气附和道:“逸哥说的是,我们本就是社团的人,听命李易也没有办法,确实死有余辜。”他一开口,后面几人也跟着有板有眼附和奉承。
对于这种人,王辰逸不予言语。只是淡然表态:“我承诺过,只要你们不帮李易助纣为虐,睁只眼闭只眼,就绝不会为难你们家人,大家都是社团的人,为社团出力。大家照样是兄弟,你们该掌管哪里依旧不变。”随即王辰逸对毒蛇吩咐:“放了自己兄弟的家人,一切都结束了。”
听到王辰逸这般评叙,几位档头喜上心头。原以为,从前是李易的手下,就算如今放过他们家人,只要不杀他们就是万幸,可大感意外的是,不仅不责怪他们,还权势不变。王辰逸这般心胸,不只是几位档头,就连其它人都大感意外。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王辰逸心中的盘算。现在大局刚定,重要在于稳定人心,拉拢人心。只有如此,才是长久之计。至于李易剩余的心腹残党,日后在从长计议,谋定方动。
社团内,最大的敌人已经铲除了,王辰逸突然有种久违的轻松感。可是,迎面而来的,却又是另一翻际遇……
☆、心思
当初刚回长崎,王辰逸就想到至关重要的一点。要平息这场风波战乱,李易一定要死。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实在多如牛毛,拉拢山口组,摆平越南仔,最难的就是如何才能不与东京的兄弟交手,保留下这笔丰硕财富。
铁头帮的根基在长崎福冈,主要收入来源却在东京新宿一带。动齐一方,社团必定大伤元气。所以不到万不得以,王辰逸和李易都默契的不做到最绝,不在关键时刻决不撕破脸皮。
所以想统一社团,李易必须死,而且是在他撕破脸之前,必须一击击破,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釜底抽薪,斩草除根。可李易也不是傻子,为了留有声誉,故意作出苦肉计与铁爷,秦淦身中枪伤,意为“出生入死”。加上在东京多年的威望,不知情的兄弟无一不拥护他。
要除掉李易,首先就要铲除他身边的得力干将。早就想通这点,王辰逸当初刚回长崎不久又暗中派毒蛇秘密回到东京,用尽一切方法威逼利诱拉拢几大档头。然后干掉两大心腹,李杰,郑刚浩。
毒蛇还未完全得手,李易早已行动。好在王辰逸受到上天眷顾,在秘密前往东京的途中因为朱晓保镖的关系,不仅和兄弟们相安无事,还意外干掉了郑刚浩。而李杰也被李易派去放“烟雾”,两大心腹一死一离,各档头反叛,这就是最佳机会。
真是应验了那句古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许老天爷是站在王辰逸这边,多次深陷迷途险情,却死里逃生,逢凶化吉,还能反击为胜。
楼道响起杂乱沉闷的脚步声,两名兄弟急冲冲跑到办公室门口,只瞟了一眼当中的情况,就沉静说道:“逸哥,李易的人都控制住了。”
点了点头,王辰逸以命令的口吻吩咐几位档头:“有件事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铁爷已经去世了,都是李易派人做的。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想牵动任何人,带你们的人下去,回各自的据点,最近一段时间低调一点,有事我会通知你们。”他们都是明眼人,知道大势已去,孰轻孰重,明白应该怎么做。王辰逸的意思很明显,如今的社团,他说了算。
谁也不敢心存意义,就算他们有也不敢表露。铁爷已去,李易也去地底陪了他们,风火当头,王辰逸才是最有权势的人。各位档头识趣的纷纷退下,只剩王辰逸一行人留在办公室。
各位档头感激涕零的奉承几句,欣喜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眼前。许瘳概终于沉不住气,急燥的问王辰逸:“逸哥,为什么放过他们,这些小人都是李易的心腹,万一背地里对我们不利怎么办,就算放过他们,至少也要他们把势头交出来。”
王辰逸无可奈何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讲道:“瘳概,在东京这边,我们非常生疏,李易经营这些年,势力渗透到何种地步我们一点也不了解。这几个档头一直跟随李易,掌管各方要,他们在熟悉不过,现在只有用他们。不然,这边会搞得一团糟。”
说出他的顾虑,瘳概和许多不明所以的兄弟才有所恍悟。东京这块地头,是社团的经济收益区,错综复杂,人口混乱。据了解,如今在各行各业都有社团的股份和其余的渗杂。李易的确是个奇才,怀揣野心,经营生意也很有一套,短短几年时间就将这边打理得有头有利,紧条有序。
因为李易的缘故,已经是人心惶惶,不客气的讲,在东京这边,王辰逸无人可用。几位档头跟随李易多年,深知各行渠道,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只好按部就班,一切归咎。
“我倒不担心这些墙头草,简单的威吓就可以卖主,用这种人渣也算李易看走了眼。”一向少言寡语的毒蛇却在这时岔了一句话,他冷冷的提醒王辰逸:“我担心的是李杰这个人,你要小心他。”
能被毒蛇提点,重视的人,王辰逸当然也不能掉以轻心,他疑惑凝重的看向毒蛇,又以询问的眼神等待毒蛇的下文。
“李易这人有恩必报,有仇必还,重情重义,肝胆相照。”毒蛇一开口,这个王辰逸只见过几次面却一句话也没讲过的人,却得到毒蛇这般的评价,他心里难免一噔。“不仅如此,李杰身手高强,曾经铁爷派李易在东京开辟地头还没有站稳脚跟,触及不少帮派的利益。有人暗中派了几十号杀手暗杀李易,李杰只身一人为他保驾护航,身中十七刀,砍杀二十多号人,最后全身而退,李易因他未受丝毫伤痕。这件事没有外传,修车厂的兄弟都不知道,可他们都清楚李杰的身手。”
毒蛇望了一眼张银和许瘳概等人,性格有些燥动的许瘳概感受到毒蛇那冰冷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对王辰逸点头承认,语气也变得沉闷些许。“是呀,蛇哥说的我们的确不知道,但李杰的身手是当年我们兄弟中公认最厉害的一个,从前在一起练拳,起了兴致,张银,小磊还有两个老家伙四人合力,也被李杰打得不能还手……”
“最后我们不得不投降,他的速度,反应,力量,实在太快了。最让我们感觉打不下去的是他那始终都保持游刃有余的态度,似乎跟本就没有用全力。”许瘳概还未说完,张银就沉眉轮眼,语气颇为沉重。“虽然那次我们只是练拳,都没有下狠手,可是,打过一次,我们都没有打第二次的欲望,据我估计,他应该比秦淦哥差不了多少。逸哥,我们要小心他,现在就派人追杀李杰,不然等他缓过所气,以他那性子,必定会……”
讲到这里,张银停顿片刻,王辰逸目不转晴盯着他,沉寂道:“必定会来杀我,给李易报仇是吧。”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王辰逸环视兄弟,最后将目光移向毒蛇。正当以为他要下追杀令时,王辰逸却轻风云淡说道:“我在这里等他。”
“啊?逸哥,你疯了……”许瘳概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急声吼道。也许意识到自己的口吻过重,缓和语气:“李杰这个叛徒,千万不能放过。”
王辰逸只是将目光移向毒蛇,淡然问了一句:“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怕不怕他?”
“笑话!”被王辰逸这般询问,毒蛇感觉受到了挑衅和侮辱,藐视的目露凶光。“我还从未怕过谁。”
“嗯,那就好。”看了一眼李易的尸体,王辰逸抽出一根烟漠不关心的坐靠在沙发上。许瘳概正要继续劝告,却被机警的张银小心翼翼拉住。
……
“朱晓,我的心现在有些乱。”吩咐完兄弟们该做的事,办公室只剩下王辰逸一个人。终于铲除了李易,可善后工作却一点也不轻松,他需要一个才思敏捷的人帮他理清思绪。只有朱晓,他现在唯一能吐露心身,帮他出出主意的人,只有这个知已红颜。
电话对面,温文而雅的佳音冷静沉着,听完王辰逸这一路的曲折,才絮絮而谈:“辰逸,你变了,变得好快。”
“哦?”
“从前,你不会算计任何人,应该说是你不喜欢算计别人。而如今,为了拉扰人心,抓握权势,你也变了。甚至,连派毒蛇回东京去做的那件事,你也没告诉我。”话语轻柔,可是却有淡淡的感伤。
听朱晓这般说,王辰逸顿觉心如刀绞。急忙解释:“朱晓,当时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以为不关紧要,只是以防万一做的准备,我没有隐瞒你的意思。是真的。”
“傻瓜,我开玩笑的。”银铃般的娇笑,还带着玩味。“我当然信你,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告诉我。”紧接着,朱晓严正诉说:“辰逸,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三件事需要立即去做。”
每当朱晓以这种态势讲话,重点就来了。
“第一,你必须将东京那边的人心安妥,立即宣布李易所有的败绩,回长崎掌握大权,这是重中之重。经后,你就是社团大哥。第二,我也是前不久才想到。山口组边,筱田建市你最好与他保持距离,千万不要太过信赖他。你从筱田建市的家出来就说他觉得你比李易更有迫力,与你合作很投机。如果你们互换一下位置,你想想,你会怎么做?”
顿了顿,电话中陷入短暂的沉默,突然王辰逸脑中闪现出一道光,立即讲道:“如果是我,决不会选择强势的人。”
“没错。表面上,两个组织合作,当然是越强势越好。可这里是日本,从某种角度来讲,在你选择的合作人都是山口组说了算,他们占据主导。在他们看来,与外人合作不过是相互取利,更多的是利用。”
好一句利用,王辰逸这才真正听明白朱晓的话。无论如何,他们始终是中国人,在日本,干的行当又都是黑的,见不得光的事情。铁爷很有先见之明,所以想漂白,进入上流社会。而山口组就是他们很好的桥梁。可在筱田建市眼中,在如何合作,都不会真正把渠道交给他们。甜头肯定会给,却要利用中国人为自己做事。
意欲就是间接的控制铁头帮,让他们的脚步跟着山口组走。换言之,是谁站在筱田建市的位置,要控制利用这样一个社团,头领坐管,当然是能为已所用,越听话越好。李易很明显非常依赖山口组,不然,王辰逸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干掉他。
可是王辰逸的性格却有些桀骜不驯,他有自己的特立想法,有中国人的自豪感。这么一个不好控制的人,筱田建市为何还要选择合作而放弃了更好控制的李易。心思意图,非常说不过去!
☆、礼物
冥冥之中,似乎筱田建市正在暗中计划布局。只是到底想干什么,王辰逸还想不透,他想听听朱晓的意见。“你怎么看筱田建市?”
“从很多迹象表明,筱田建市应该是想利用你去对付另一个人。”王辰逸深深吸了一口烟,只听朱晓平淡讲出一个名字:“高山清司。”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王辰逸恍然大悟。他这才想起从前朱晓跟他的所讲所叙。筱田建市和高山清司暗中一向不和,下属已经功高盖主逼得组长不得不欲之铲除,保权保势。下属被逼无奈,不得不暗地为自己铺路,以谋前景。
“辰逸,这点你的立场一定要清明。我个人认为筱田建市这人城府之深,霸道之极,比之高山清司更为老谋深算难以对付。而你救过高山清司一命,论情论理,你都应该站在他那边。至于这点,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步步为营,走错一步,经后在日本,你就很难立足。”
掐灭烟头,王辰逸沉着的说道:“我明白了。那还有一件事呢?”
“第三件事,如果你运用得当,经后对你的帮助会很大。”朱晓突然温文而笑,卖弄关子:“也许老天爷是站在你这边的,让你遇见了□□厅刑事课长安藤隆春。他可算是你目前的福星。”
警匪合作,不过是相互取利而已。从古自今,最后的结局都是后者从未有过好下场。偶尔双方各取所需也不伤大雅,目前王辰逸就是这么做的。以朱晓的头脑,自然清楚警匪合作的道理,但他不明白朱晓的用意。只静静听朱晓诠释。
“这本来是日本□□厅内部的事情,简单点说,安藤隆春的上司,□□厅次长,由于年龄关系,在不久后将退休。这之间,有两名最有可能任职的候选人,一个是安藤隆春,另一人名叫竹中正久。为了走马上任,两人明里暗斗不计其数。安藤隆春为了得到更多筹码,四处捞功绩,正巧撞上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辰逸引以为然。早就猜到安藤隆春另有所图,结果都是为了捞政绩,竞争□□厅次长一职。难怪朱晓说这个人运用得当经后会对自己帮助很大,可以想象,如果安藤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上任,这份人情用在某些事态上,就能如鱼得水……
“想得长远一点,社团的发展离不开保护伞,明面有□□厅,暗地里有山口组。这种铁三角的关系维持下去,互惠互利,对谁都好处益益。不过……”话及此处,朱晓话锋一转。“任何事有利就有弊,现在你对社团的掌控还不牢固,这几个月铁头帮也算伤了一些元气,三方相比,你是最弱的,自身没有底蕴和实力,就没有资格与它人平起平坐,维持这种关系。最糟糕的,三口组目前内部的矛盾,还有,安藤隆春对与你合作的想法达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些又成了变数。搞得不好,原本对你有利的形势,会在谁都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转变为劣势。甚至是屠刀!”
王辰逸终于沉不住气,微皱眉头抢问道:“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别急辰逸。”每次朱晓帮王辰逸分析事态都直面讲解,从不绕圈。也许注意到说得太过悲观,又予以安慰。“其实,最后说的几句我想得太过遥远。只要尽快把刚才说的那三件事办好,你的位置就算拿捏稳了。辰逸,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由于我不在你身边,具体细节怎么做,你最清楚。”
“谢了!朱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王辰逸的语气倏然之间变得柔肠千百断,每每在烦乱混沌之既,都是朱晓那冷静沉着的声音在耳边提点。因此得以清醒,清晰。电话相隔佳人,平静后心怀突然涌现出五味杂陈。
朱晓无私的做了太多太多,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为她做过。这一离别又是匆匆几日时光,从电话中听见那熟悉稳重且睿智天成的语态,仿佛她就在身边从未离开,却又空对相望,不及,可想,而不可见。
这一刻,王辰逸的心扉只有思念,牵挂,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份淡淡的触动能不能叫做依赖。
柔和的靡靡之音温文而笑,虽不能见,却能想象朱晓此时的音容笑貌。“傻瓜,说了这么久,你才终于想起问我过得好不好,除了有事找我,平时都没想过我。”
“不是的,太多的事要去处理我真的很乱。”电话中沉静佳音,嗤嗤娇笑。王辰逸刚刚急促解释,就反应过来是朱晓的戏谑。不知为何心中暖暖的,王辰逸一时间仅词穷语空,正了正色着重道:“我才不傻。”
“恩,你不傻,你最聪明了。”戏谑的笑声渐低渐静,沉着的语音判定了点到为止。“辰逸,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时间很紧。越快办好对你越有好处。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竹中正久我有特意查过,暗地里同样和安藤隆春在捞功绩,不过他选择的人是李易,我想,李易之所以不惧很大原因就是有他的关系。如果你不快点把那边安妥好,让竹中正久抓到把柄,他捞到功绩是小,受创的还是你。”
王辰逸顿了顿,絮絮说道:“恩,我知道该怎么做,那就这样,电话联系。”
正在王辰逸要挂断电话之既,朱晓抢声道:“你快点平息那边的事,我也好快点回日本。愿君宏图有成,妾身永恒相伴!”
听着早已变成挂机的“嘟嘟”声,王辰逸却似乎飞到了九宵之外。脑海一片空白,有的只是那冷漠睿智的脸颊,倾国倾城,独据一方,却心心相往断残山壁。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安藤隆春的电话在响过几声后就接通了。沉寂,严谨,还有一分威严的询问:“王君,何事?”
“想必,安藤先生在长崎很忙呀,最近几日长崎没有风波,以往的混乱已经平息,听说还抓了一些头目,看来这次之后,安藤先生的功绩簿上又要增添一笔。”开门见山,没有寒蝉。王辰逸意有所指直奔主题。
安藤隆春坐在一张老板椅,这里像是一间办公室,周围没有人。他双眼微眯,语气开始变得轻缓,听出王辰逸话里有话,试探性问道:“挑起这些事的还不是王君,我不过刚好到长崎收拾了一下烂摊子。谁敢破坏治安,我就一律缉拿,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什么叫功绩簿上又要增添一笔?”
话已说道这个份上,王辰逸清楚对于这个一向讲话狡猾的安藤,该直言不讳了,不用卖弄关子。“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几个月前长崎那件事安藤先生是因为受到压力而不能在最佳时机破案追查,可是既然是受到压力安藤先生依旧追查到底,你应该是想捞功绩我没说错吧,不然以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会受到安藤先生赏识。”
安藤没有讲话,翘起二郎腿靠在老板椅,等着王辰逸的下文。
“我想与安藤先生长期合作。”此话一出,电话中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王辰逸反而露以微笑,但是那双眼神,犀利,笃定,还闪烁出淡淡的光泽。“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安藤先生想要多少功绩都可以,但是我需要安藤先生帮忙的时候,也请务必出全力。有些事情明面上,安藤先生或者是我都不好出面,所以在有些你或者我不方便的时候,能有个互补不是很好吗?对了,安藤先生,竹中正久这个人可认识?”
终于,最后这句话才使安藤稍微触动,他挪动身子,看似淡然问道:“当然,他是我的同事,王君为何突然问起他?”
“我看未必吧?”王辰逸知道安藤来了兴趣,语气开始变得沉稳。“谁做次长对我都无所谓,同事?如果让竹中正久做了次长,安藤先生经后的日子恐怕会有些难过。”
王辰逸意有所指,谁做次长对他都没关系,他的意思已经表达了,想与警方暗中合作,各取所利,如果安藤隆春不愿意,他还可以与竹中正久合作。但是王辰逸的意思,更倾向安藤这边。
此话一出,安藤开始无动于衷的态度终于出现了变化。他依旧淡然说道:“王君到是很了解一些门道呀。”
“看来安藤先生是同意了。”王辰逸语气变得温和些许,似乎他们是非常熟悉的朋友。“我想送安藤先生一个礼物,东京湾横须贺港口有一间废弃仓库,那里停着几个月前将长崎搞得混乱的人的尸首,在过几天他们头目的尸体会交给安藤先生。那起案件一但破获,想必社会对警方的反响会很不错。
至于最近在长崎的□□,上次一同参与的曹氏宗会的漏网之鱼和他们一起暗中进行,只要我一声令下,很快安藤先生也可以收网。不知安藤先生可否满意?”
电话中传出一阵大笑,那是欢喜的赞赏还有肯定。“很满意,王君想得非常周到,这份礼物,我接下了。”
长崎两次的大□□如果在同一时间破获,将是多么大的功绩,安藤隆春怎会不高兴。王辰逸在这个节骨眼抓住他的软肋,他们的合作开始了。
小木楼外,有两个兄弟严谨的环视,戒备。一番街此刻开始有了人流,在这混乱的黄金地带,时时刻刻都能看见隐蔽的犯罪,还有商业的交谈。人们早已见怪不怪,突然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墨镜男子漫不经心路过,在那两名兄弟将目光转向其它人时,那名男子反身回冲,一手抓住一人的脖子,朝小木楼窜进。
速度之快,出手之奇。不过两秒时间,瞧见这一幕的寥寥可数。
☆、猛将
底楼大厅散闲的人还未反应过神,见墨镜男子提起两名兄弟的脖子,如猎豹叼食一般直奔二楼楼梯。
二十多号人硬是愣了一秒时间,墨镜男子气定神闲如入无人之境冲向二楼。终于有人急声大喝:“他是李杰,杀了他,保护逸哥。”
此话一出,场面一片哗然。临近的七八号人立即围堵上去,众兄弟冷颜斩钉掏出手枪,但李杰提着两名兄弟的脖子挡住自身,搞得兄弟们左右为难,他两手轻盈似毫无重量,眼看已经冲到了二楼。
短短一幕,兄弟们冷汗直流,李杰的速度,力量实在太过惊人。提着两个大活人,还能旁若无人在电光火石间冲向二楼。二楼,那是王辰逸呆的地方,办公室隔得并不远。兄弟们急速追上二楼,最靠前的兄弟只觉眼前一黑,似乎一颗炮弹打在身上,后面两三人跟着一起压倒在地。
下意识推开压在身上的东西,原来是李杰提着的一名兄弟。恍惚瞧见他脸色苍紫泛红,脖子乌青了五道印记。好在还能感受到低弱的气息,这名兄弟已经晕了过去。
兄弟们一个个怒不可遏,他们几十号人,在眼皮子底竟然让一个大活人冲向二楼办公室进出自如,推开晕厥的兄弟愤起直追。这时,对面的楼道似乎有人听到响动,也冲出了二十多号兄弟,个个神情凛然倒提枪械。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办公室门扉轻掩,门锁在之前就已经被毒蛇踢坏。
李杰把那名兄弟甩向另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闪入办公室。
“逸哥!”终于有兄弟沉不住气爆怒大喝,知道坏了。李杰的身手太过骇人听闻,仅凭王辰逸单独一人很难抵挡。可是下个瞬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李杰居然全身僵硬的缓步退出,第二步,第三步。四支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额头前胸,浓烈的寒意从办公室涌出。毒蛇和三名手下的脸影渐显而出。其它人也几乎在同时间围住了李杰,几十号人,几十支冰冷的枪口将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寂,似乎定格在了这一瞬。毒蛇真如补食的眼镜蛇王,凶残,嗜血,却又冷静谋动死死盯住李杰。他旁边手下跨前一步,反托枪柄狠狠敲中李杰的太阳穴,“哐当”一声,李杰就已瘫软倒地,晕迷不醒,还有掉在地上发出几声铮响的短刀。
朦胧混沌,头痛欲裂如快要炸开的爆竹。过了几秒,周围的景物才渐渐清晰,自己倒在地上,手脚都被严实捆绑无法动弹分毫,这里分明就是办公室,几双如死死定在地板的腿呈现在眼前。一道无可厚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
李杰询声望去,毒蛇,张银,许瘳概,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站在王辰逸身边,淡漠揶揄且暴风骤然。王辰逸坐在沙发上,顾盼生威又和颜悦色。望着这一幕,李杰倏然的感觉很不舒服。虽然大大小小场面他也见过不计其数,但是他们在此刻所给的气场,竟然令李杰感到有丝毫的不适应。
知道成了阶下囚,李杰也索性不在去理会他们,断首沥血闷喝一声:“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杀你容易,随时都可以。”王辰逸静静打量,果然李杰如张银他们所讲,身手非凡,勇猛过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身一人也敢独闯这里,如入无人之境硬是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杀到办公室。他不仅勇猛,还有些头脑,为什么直往办公室闯,肯定事先有过充分的观察。
倘若不是早有准备,说不准他还真能得手。这等猛将,可遇而不可求。王辰逸不怒反问:“李易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杀我,对了,有一件事我很费解,就算要来杀我,人多成功的机会更大,你应该还有很多手下,他们去了哪里?”
望向沉着自定的王辰逸,李杰哼声哼声说道:“别TM用审讯的口吻跟我说话,老子不吃这一套,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
“啪”的一声,许瘳概怒不可及上前就是一耳光,正要继续动粗被王辰逸喝斥:“瘳概。”对于王辰逸,许瘳概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完全折服,不敢有分毫不瞒,只是静静退在一旁,目露凶光的盯着这个叛徒。
没有人说话,办公室显得有些安静。张银看了王辰逸一眼,冷淡的对李杰说道:“我们都是从修车厂出来的好兄弟,为了李易这么做你认为值得?他为了一已私欲叛乱在先,设计长崎的□□害死多少兄弟,教唆越南人杀了铁爷老一辈的人,如果不是逸哥,社团现在会成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
终于,许瘳概有些许焕散,不敢在面向他们,其实是心知有愧自知无理。
张银不依不饶激亢说道:“当初你刚来长崎,一无所有,是谁收留你,给你饭吃,给你事做,全都是铁爷,如果不是铁爷,我们这帮人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李易同样如此,不是铁爷,他早就死在街头,还会有今天的地位。他不懂得知恩图报,反而恩将仇报,你帮种人,简直是在助纣为虐。”
王辰逸抬手,张银意会停止述说。王辰逸缓慢起身走到李杰身前。“从前的事我不想追究,你们帮他做事也是因为跟了他,一切都是李易做的。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为什么李易死了,你还要来杀我?我和你似乎没有仇。”
在次抬头,王辰逸淡定站于身前,如鹰隼试翼,风尘吸张的绝世豪雄。这般凝望,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甚至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为何,李杰下意识说出原由:“他对我有恩,我必须要还?”
“恩?”王辰逸顿了顿,俯下身躯开始替他解开紧绑的绳子。“为他出生入死,做了多少事,卖了多少命,该还的恩,早就换还了。”
这般举动,不仅张银和许瘳概,就连一向冷酷的毒蛇都在也无法淡定。许瘳概性子最急,跑上前警备吼道:“逸哥……”
“没事。”王辰逸蹲在李杰身前笑了笑,如沐春风。真诚,坦然,还有暮然回首。“从前有位大哥跟我讲过,除了亲娘老子,别人在大的恩情,都还得完。”
能当着这么多兄弟讲出这种推心置腹的话,王辰逸的真情表露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如果把他们当做外人,怎么可能讲出这翻肺腑之言。
生怕王辰逸有个意外将他围拢,他们都清楚李杰的身手,如此近的距离,李杰一但动手,王辰逸将非常危险。
可王辰逸却毫不在意,摸出一根烟自顾自点上。从他口中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话:“我敬重你是条汉子,今天放过你,如果你还认为对李易的愚忠是对的,欢迎下次在来杀我。”倏然,王辰逸双眼冷寂,看不出丝毫情感。“我随时奉陪。”
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李杰先是顿了片刻,径直走到门口,正要出门时他回过头说道:“不要以为你这么做,下次我就不会在来。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只剩他们几人,许瘳概不仅遗憾,更多的则是疑惑。“逸哥,为什么要放过他,下次不知什么时候他还会来,你很危险呀。”
感概的深吸一口烟,过了好一会儿王辰逸才讲道:“他身上,我有非常敬重一个人的影子。没有那个人,可能我早就死了。”
在张银许瘳概他们看来,原来王辰逸还是个性情中人。可是他们谁都不清楚,不仅如此王辰逸有自己的打算,还有此时,蒋局的身影出现在了王辰逸的脑海。
“好了,我们动身,回长崎。”
☆、抢夺?
夜幕苍劲,厚重的乌云滚滚涌动,与美不胜收的晚霞此起彼伏。幽暗伥渺的山峦清幽雅静,星火微启,诠释繁忙的一天即将结束。
修车厂大门紧闭,摆放棺木的车间已经被布置成灵堂,如今又添了几具棺。最前方一具赫然便是铁爷的归宿。一面面逝去的黑白遗照,整齐有序的摆放,凄哀,沉寂。
早在几日前,王辰逸就命赵龙迪带人送铁爷回长崎,事先打点好一切。此时,人声鼎沸,如火如荼,声色俱厉。因为今天,是社团以来最大的捷报。整齐摆放的棺材前,趴着一个虚弱的瘦小男子,他右手紧紧缠住殷红的绷带,双腿似乎没有知觉,脸色痛楚苍白,却又神情狠戾,誓不罢休。
此人正是越南帮的头子,黎建天。
赵龙迪,许瘳概,张银等几个兄弟跟随王辰逸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秦淦从车间门口走进,每人臂膀圈挂孝牌。在场所有人肃穆凛然,自觉的站好方位。王辰逸冷漠扫视一眼黎建天走到棺材前,一个兄弟从旁边拿出大把点燃的香恭敬递给王辰逸等人,静等他们烧香叩拜。
祭奠完毕,王辰逸转身面向所有兄弟,漠然述说:“在存货的山丘,那惨不忍睹的场景我想你们都还记得。他就是黎建天,多少兄弟都死在这个越南猴子手中。从前我承诺过大家,他日抓住黎建天,一定要在死去的兄弟灵前将他千刀万剐,血祭他们,以祭他们在天之灵。今天把黎建天抓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剐了他,剐了他,剐了他,剐了他,剐了他……”下面的兄弟群情激奋,异口同声一个比一个吼得凶猛,色厉内荏。从前无处宣泄,今天终于可以把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爆发而出,等这一天,他们都等了很久。
看见所有人都如此高亢,王辰逸非常满意,更多的则是感概,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兄弟们的心意早就产生了共鸣,他们需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宣泄而已。倏然王辰逸猛力招手,刚才还回荡于怒吼的车间,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人渴望恳切的望向王辰逸。他中气十足的吼道:“好,拿刀来。”
早有准备的兄弟从旁边递上一把短刀,这把刀正是当初在仓库抓住黎建天时缴获的那把。双手平托递给秦淦,他无力释怀的摇头。“小王,谢谢你给唐哥报仇,这第一刀应该由你来,我,只想陪陪唐哥。”
秦淦,忠心耿耿的一条汉子,从未见他如此颓丧。看在眼中,王辰逸也不在勉强,只是怒火油然而生,紧握短刀,缓步有力的走近黎建天,他的右手已被剁掉,双腿废了,里面现在还有十几颗子弹。为了把他活着送回来,张银及时给他止血,伤口喊痛的时候更容易,反正抢回来的那批货完好无遗,随便给他吃几颗,什么感觉都会转移缓解。
“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器宇轩昂站在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就像一条待宰的豺狼,虽凶恶却更令人唾恨下手。
黎建天冷哼,凶芒毕露直盯王辰逸,他的声音变得非常沙哑,吃力冷颢:“我恨,只恨当初为何不最先杀你。”
一脚狠狠踢中黎建天的脸,他侧面翻动右臂断腕触及地面,闷喝出声,豆大的汗水毫无预兆冒出额头,但他也算条硬汉,愣是没叫喊出一声。可那凶戾的双眼却充斥着更浓的怨恨。
“动手逸哥。”“杀了他。”“操他祖宗。”“干掉这个猴子,给兄弟报仇。”……
刚刚有所动作,下面的兄弟在次激亢怒吼。场面一度失控,喧闹愤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压制兄弟们的情绪。王辰逸清楚该是动手的时候了,抓起黎建天的左耳,一刀顺势割下去。鲜血瞬间如泉涌溢流而出。黎建天就算在如何硬朗,也受不了如此折磨,终于大叫出声。
凄厉的声喊没有令在场兄弟有丝毫怜悯,想起从前那一幕幕,越南人下手更残暴,冷酷。
“好,好,好,好,好……”王辰逸开了个头,看见这幕兄弟们异口同声只管叫好,情绪一度达到最高点。王辰逸反握短刀,递给临近的赵龙迪,他冷酷俯身,狠捷一刀插进黎建天的左手,旋转两圈又向上划开,直到刀尖出离肉体,才交给下一个兄弟。
活生生千刀万剐,这是兄弟们此时所想所做。对于越南人,他们只有仇恨,没有怜悯和同情。一次又一次惨绝人寰的哀嚎,换来的却是一刀又一刀,接连不断的偿还,那是还给惨死在越南人手中兄弟的债,一刀下去,只想解除胸中的闷气。可是一刀却换不回已在九泉下的冤魂。
终于,在轮到第十九个兄弟的时候,下手没有轻重,还是让黎建天死去。地上已经流满了血渍,杂乱的脚印四处可见。黎建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完全认不清起初的样貌,只有那睁得滚圆的双眼凶光无神,似乎还诠释他的死不瞑目。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也没必要继续下手。黎建天也算条硬汉,王辰逸吩咐人将地上的血渍和他的尸体处理,原本还打算将黎建天的尸首交给安藤隆春,可是现在他已经面目全非,是拿不出手了,只好让安藤随便找个理由,反正多不多这么一个人也不打紧。
快意恩仇又残忍的一夜。月辉朦胧,洒满大地醉情醉梦,文明的社会,却在也难以看见满天繁星。偶尔一两颗星光偷偷探出了头也被镶嵌暗淡月辉的云边遮挡。这寂静的夜,应该宁谧舒适,却令王辰逸感觉压抑沉重。
仰望夜空,天依旧如此,只是人却在无时无刻的变,变得冷漠,狠戾,甚至残忍。很多时候想不通,人生一世,到底为了什么?
权利?金钱?欲望?贪嗔痴让人得到,又让人失去。有得有失,就有快乐和痛苦。佛家有云:如果世间没有贪嗔痴,天下就将太平。可有人认为,没有这些欲望,社会也不能发展。任何事都有好的一面,相反坏的一面似乎也并非坏事。牵强又矛盾,却永远不会消失。
心中何曾不向往,田园乡间,桃李满天下的平凡,惬意,简单而快乐。行走在馥郁芬芳的林草小道,平静却不违良知。一切都简单,又很难实现,或者说是注定不平凡。
阴暗的天空昏黄,阴沉。临近晌午,细雨朦朦,大地苍茫。所有兄弟都汇聚在修车厂,整装待发,各安其职接纳琳琅满目的车队。
王辰逸披麻戴孝站于灵位前,长崎福岗的各位大佬陆续赶来赴丧。无论平日与铁爷交好或者交恶的帮派,能来的都来了,甚至连福清帮各和东北帮很多社团,都派人前来祭奠。王辰逸俨然成了主心骨,当家人,按照规矩自然由他接见。秦淦身体尚未复原,在王辰逸的在三要求下,终于被送回房间休养。这里有他和兄弟们忙碌,足够了。
前来祭奠过的大佬都被客气的待见于旁边的车间休息,整个修车厂,已经被完全布置成灵堂。
忙碌接见各帮代表,突然来了一个令王辰逸意想不到的人。当被兄弟带入灵堂牌位前,王辰逸可不思议亲自上前迎接。欣喜喊道:“黄大哥。”
熟悉的人,王辰逸的大恩人。当日匆匆一别,已快一载。肥胖的身躯依旧不变,甚至似乎还增长了一圈,个头不高,矮敦憨厚,可是那份由内而外的气质,令王辰逸永远都不可以忘记。竟然是黄胖子,那个跟他出主意,讲人生道理的,由他安排路线,送王辰逸来投靠铁爷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