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四面八方,身后一条狭长笔直的昏暗巷道,偶尔可及远处昏黄灯光下的灯柱和台街,愈往里面愈模糊深邃,直到一团漆黑。两边都是用石块砌成的围墙,高约三米,翻墙根本不可能。地形很简单,直观。对方枪法又极准,说白了就是一条死路。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王辰逸的风格,可是眼下只有跑,跑还有机会和希望。和他们拼了,则只有死路一条,还会牵连宫崎樱。
敏捷的反手背起她,直接朝巷子深处冲刺。她个头不高,很轻,背在身上王辰逸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矫步如飞急奔在昏黄深邃的巷子里,他没有回头,因为一但回头,速度就将减慢,在生死关头的时刻,哪怕抢夺零点零一秒,也许都能躲过至命一击。王辰逸在赌,赌他跑得越深处,对方的视线越模糊,枪法自然就会失去准头。
在他跑了十几米时,沉闷的枪声刺入耳鼓,呼啸风际,寂静夜空在次划破,耳边回绕死神般的呐喊。背着的宫崎樱全身一颤,“呃”的一声,立即瘫软匍靠,头无力搭在王辰逸肩头。这一刻,她的声音是柔美的,却夹带着强忍吃痛的嘶叫。王辰逸心中一紧,她中枪了。
箍住宫崎樱的手更紧,王辰逸波澜激荡,他很想知道宫崎樱枪伤如何,但继续疾驰狂奔。他非常清楚,不能停,一但停下,追来的杀手将会准确无误的把一颗颗子弹送入他们体内。
风声耳际,两旁的石墙偶尔爆发破裂的碎响,沿路深入,金铁交集,子弹擦过住户铁门闪出一道道火花,“砰砰”铮咛。清脆的消声器接连不断,形势急迫。某些住户家中,狗戾嘶嚎,打破了表面寂静下夜晚的危机。
王辰逸丝毫不惧,但宫崎的伤却令他忧急焦躁。他能清楚听到杀手紧追不舍的步伐,在这样下去,他们两人必定会成为他人的枪下鬼。
终于,在大约跑了五十多米周围已经非常漆黑,这里没有灯光,只恍惚可见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王辰逸想都不想,下意识窜进左边巷道。这里更加黑暗,除了微红夜空和远处住户的灯光使这里没有陷入伸手不见五指那般地部,但视线俨然不能触及一米以外。
换作平时根本不会走的地方,在此时却成为王辰逸的救命稻草。凛冽注视暗无光线的深遂,王辰逸速度不减,盲目直冲。他看不见,杀手同样也看不见。每在关键时刻,王辰逸总能保持冷静笃定的心态,正确分析,选择。从前多次九死一生,就是这种心性救了他一次又一次。同样,每次生死大战又将他的这种状态铸就得更加炉火纯青。
身后追击的脚步声渐渐变弱,沉闷的枪声也已停止。杀手看不见漆黑的暗处自然放慢速度。
仅凭感觉,王辰逸依旧奔驰朝前,终于他还是绊了一脚,“哐当”几声滚动的闷响,似乎踢到一个塑料桶。王辰逸前扑踉跄几步迅速站稳,他心中吃紧,别的不怕,就怕这般颠簸对宫崎樱的枪伤加重。
倏然,右前方铮亮的火花震荡出刺耳且清脆的金铁交集,王辰逸还来不及停顿下意识矮身前倾。一闪而过的火花,王辰逸凭余光瞧见左前方是一扇半开的网状铁门,身后杀手看不见身影,可步伐声又加重几分。杀手应该是听见声响以经验判断方位,下意识对里面开枪射击。
在这样下去,被枪打中不过迟早的事。王辰逸棱眼右顾,快速脱掉宫崎樱一只高跟鞋仍在铁门前,猛力拉动几次铁门,便轻巧朝巷道深处急步走。
王辰逸临机一动就是要分散杀手的注意力,好为自己争取时间。黑暗的巷道可见度还不及一米范围,如果换了他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追别人,听见铁门拉动的声响,肯定会停下查看一翻,这就是人的本能。留下宫崎樱的高跟鞋,造就出他们跃进住户家里的假象。就算骗不过杀手,可总会拖延时间,哪怕十几秒也够王辰逸拉长距离。在视线如此低的环境下,离得越远,他们就越安全。
没走多远,又来到一处十字路口,如果没猜错这里是瓦舍围墙的拐角。右边深处恍惚能够看见昏黄的灯光,左边依旧漆黑深邃。此时,王辰逸已然听见宫崎樱强忍痛楚的粗重呼吸。
以王辰逸的经验非常清楚,不能在动了。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一片,还有滴在自己脖子处的汗滴。宫崎樱是个坚强且思路清晰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但没有发出小女人般娇气的喊叫,除了被枪击当时发出的一声痛嘶,连半点哽咽都未曾爆露,她明白眼下危机的情形,不能让杀手搞清他们的位置,更不能给王辰逸施加心理压力。硬是咬牙强忍伤痛。
说真的,如果之前是对宫崎樱抱以感恩和触景伤情,此时王辰逸倒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径直窜进左边巷口,王辰逸走了十几米发现旁边又是处三叉路口,他随意窜进一条巷道轻轻将宫崎樱倚靠在角落。只隐约可见她紧促的额头豆大般的汗珠滚冒,顺着鬓角腮边划落。王辰逸的手是湿的,淡淡的热气可以嗅到微若可闻的腥味。宫崎樱依旧闷不吭声,那双清澈的眼眸透露出难忍的剧痛,坚韧,还有一丝哀伤。
这是什么眼神?只有经历过普通人没有经历的事才会具备,那份坚韧,那丝哀伤……难道宫崎樱也有着自己的过去?
王辰逸心里却极度自责,因为他,才让宫崎樱受伤,如果有个万一,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两名杀手在铁门前发现一只高跟鞋,顿足观望,片刻,一名杀手拍打身边的人指了指地面非常暗淡不仔细看跟本就瞧不清的几滴血渍,死戾般的眼神望向前方,散开脚步追了过去。
猛然,王辰逸听见急促的脚伐声,他捂住宫崎樱的嘴,冷冽望向漆黑的山叉路口。片刻,脚步声远去,王辰逸如释得负,看来杀手朝十字路口有灯光的右边追了过去。
宫崎樱也听见远去的追逐声,终于松了口气。在也忍不住,立即龇牙闷声痛嘶,神情涣散,瘫软的歪头垂丧,她已经流了很多血,别说这么一个柔弱娇小的女子,即使换作彪形大汉也受不了。看她胸前没有被血渍浸染,子弹应该留在了体内。
受枪伤的人,不怕子弹穿过身体,就怕子弹留在体内。如果没有伤到要害倒无妨,可子弹停留在特殊的位置,取出来会有后遗症影响甚至可能丧命,那才最为恼火。
“别怕,小樱,我送你去医院。”经过一翻生死追逐终于松懈神经,凝神看着一声不吭,强忍痛楚的宫崎樱,王辰逸沉声柔气,关切倍至。
小樱?好亲切的称呼,曾几何时,被唯一的亲人这般叫着,呵护着。已经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为何心中暖暖地,却又涌现出无比的痛。眼前柔情似意,急切关怀的脸庞是无比的令人安心,可靠。似乎只要望见这张刚毅的面庞,不论自己多么波荡的心绪也会跟着平息。
轻缓拉过宫崎樱的柔嫩的手臂,必须立即送她去医院。突然,王辰逸神经在次紧缩,经历多次生死历练的第六感让他意识到危险临近。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宫崎樱一把将他推开,装有消声器沉闷的枪响,劲风从额前差之毫厘的划过。伴随着的,还有宫崎樱侧身匍地。
她又中枪了……虽然王辰逸只恍眼看见,但他可以肯定。一股无名的怒火犹然而生,王辰逸这次真的怒了,冷静时他很可怕,因为他在算计如何让敌人吃亏,虽然要些时间,却能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李易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其实当他愤怒时,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如同疯子一般不计任何后果,雷厉风行,绝不多话。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谁,先做在去处理后果。为救朱晓,明知九死一生同样孤身范险,单枪匹马救寒嫣,不管花花公子何方神圣,依旧照打无误。
杀手如幽灵般倏然闪现,相隔不过一米左右,手法之快连王辰逸都来不及反应。如果不是宫崎樱发现得快,结局已定。这么短的距离,王辰逸已经不在去想任何后果,此刻,他只想杀了这个人。
如此短的距离王辰逸飞扑上前,由于誓死如归的反扑,而且不躲不闪凶狠如饿虎扑羊,杀手也未料到。可是杀手还算镇定,不移不退,连续射击三枪。肚子,左臂,右腿准确无误中弹。在第四枪,空壳的声响还未完全发出,王辰逸根本不顾身上中枪暴怒一声抓住他的手腕反势扭动。
速度太快,眨眼即逝,“咔”的一声脆响,杀手手腕被扳断了,不是卸掉,而是手腕的肋骨被拆断。完全可以想象,王辰逸愤怒到了什么程度,杀手的身体素质绝对比普通人优越几个层次,王辰逸这要用多大的力才能做到,怒火能催发出人体潜能,同样,也能让人疯狂。
这名杀手明显也不是善茬,左手一记重拳狠狠打中王辰逸肚子中的那一枪。可下一秒,断骨的痛令他的力量速度减至最低点。而王辰逸则根本就不顾那么多,死死掐住杀手的脖子,横腿劈扫就将杀手踢翻倒地,用他中了枪的右腿不要命的踩向杀手的头。
他翻身躲闪,却没有王辰逸的速度快,反而脖子被全力踩中。一脚颈骨断掉,两脚,王辰逸只感觉踩在柔软的棉絮,踩了十几脚,杀手已经不在动惮,王辰逸的气也消了大半。冷冻般的脸淡漠看着脚下,杀手双眼充血圆睁,一行血丝从左眼角流出,而脖子已经血肉模糊成了肉饼。
沉闷的枪声和爆吼打斗早已使这个平静的夜晚不在平静,杀手被干掉了一个,同样,王辰逸和宫崎樱也中了深浅不一的枪伤,用不了多久其它杀手便会迅速赶来。
“小樱,我,呃……送你去医院。”王辰逸转身俯跪宫崎樱身前,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也中了枪,全身冰冷麻木的同时又痛心疾首,最后几个字也是非常艰难硬挤而出。宫崎樱被轻轻搀扶坐起,终于在也难以忍受,急声痛嘶,全身软榻。
王辰逸自己受了伤,但他经历过太多,能够忍耐些许,顾不了其它,轻轻环抱宫崎樱,柔声关怀,和前一秒那暴戾杀伐的神情大相径庭。
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但尽头肯定是大路。黑灯瞎火迅速摸索,时间差已经完全抛开脑后,巷道依旧安静,没有繁花似锦的燥动。终于,黄昏的路灯隐约可见,王辰逸急喘粗气拼命奔跑,时不时疼痛难忍的看看宫崎樱情况如何。
又过了一会俨然可以瞧见巷口外的公路,只要招辆车就能立即送宫崎樱去医院。王辰逸欣悉叹望,但是他却似乎忘记了身后一路滴流的血滴,还有追踵而来的杀手。
一辆黑色娇车拉出急刹的刺耳声停在巷口,司机敏捷的翻车而出掏出黑洞洞的枪口。王辰逸暗恨,倒退两步,急速转身,可是,远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枪口对准他们二人。
☆、殊死一搏
前后夹击,王辰逸凝神相望,正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发觉头脑昏沉,视力开始模糊,身体居然有些不受控制,由其是三处枪伤,变得愈加麻木。
冰冷的枪口对准他,沉闷声响机械般的连射。王辰逸愤恨左闪右躲,在狭小的巷道,却成了至命的把心。终于,他的左腿血箭飚射,紧紧环抱宫崎樱在也撑不住单膝跪地。
也许,今夜逃不过了。老天爷已不在眷顾。王辰逸冷峻直视,心灰意冷。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好不容易成就了今天,却要折在这里,他不甘,甚至还连累了宫崎樱。
人,在危机的情况下,求生本能会发挥至无限大。就在王辰逸认为今夜劫数难逃,他才恍惚发现,前方不远处是条狭窄的十字路口。日本,是个地震频繁的国家,大多数人住平房,这个贫民区也不例外。房屋都是一幢一幢的独立设计,前后整齐并排,巷道都是井字型的十字路口。为了节约地域限制,或者几幢房屋并排,但道路巷口的结构却不改变,方正不曲,简单明了。
其实在刚才王辰逸背着宫崎樱逃跑时经过许许多多这样的十字巷口,只是这里的贫民区路灯几乎都糟到破坏,漆黑无光,除非白天,陌生人很难辨别。这里接近主干道,光线好得太多,王辰逸恍惚发现,紧紧搂抱宫崎樱就地翻滚进巷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枪击,王辰逸掩靠石墙大口喘息,将宫崎樱平躺放在地上,歉然打量,不知何时她已然昏迷,后背还有左肩各中一枪,那套黑色的时尚小西装被殷红浸染大半。王辰逸胸间憋闷,呼吸愈加困难。头昏沉模糊,真切的感受到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最严重的莫过全身麻木,已经很难在受意识的控制。
跑,已经不可能了。中弹后,全身麻木冰冷,痛得王辰逸面目狰狞,龇牙咧嘴扶墙起身,他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算死,也要在拉一个垫背!掩靠在巷口墙边,侧目凝视,如雄鹰捕食死盯巷口猎物。紧了拳头又松,松了又紧,骨节“咯嘣”直响。黑色的身影猛然闪现,还不待看清,王辰逸根本就没想立即飞扑而出。
双手成爪,左手抓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右手欲抓脖子。擒住对手最好的方法很多种,但最实用也最奏效卡脖子绝对可以作为首选,只要顺势,恰当好处,对方根本就来不及还手就将被按压倒地。但是,王辰逸想要的不是将杀手摁在地上,而是要他的命。
行家一交手,就知有没有。这人绝对是个高手,无论力量,速度,反应都比自己巅峰状态还要好。王辰逸刚刚碰触到脖子,杀手果断扔掉枪以反擒拿捏住他的左手,左手立即抛打开脖子处的手臂。借着飞扑的力量王辰逸全身压上去,全力一拳打在他的正脸。突然他全身一震,消音器在次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名杀手朝王辰逸后背开枪了。
“呃……”横眉怒眼爆声大喝,就这瞬间,王辰逸激发出所有的爆发力,他杀红了眼,抓住杀手的衣领翻转挡在身前朝另一人推过去。短短两秒钟交手,王辰逸已经清楚,这二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而且枪法极准,身手也数一流。他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全凭意志力和最后的蛮劲儿驱使,一口咬住杀手的脖子朝前推。
另一名杀手不退反进侧身猛力一脚踢中王辰逸的左腿,失去平衡,王辰逸就势倒地,同时也松开了嘴和手,“铛”的硬生生倒在冰冷的地上,目空一切直盯两名杀手。王辰逸全身已经完全麻木,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且微弱。
最后的殊死搏斗,他败了。冷冷直盯杀手最后的手段。拿枪的杀手上前两步,居高临下俯视,冰冷的枪口对准王辰逸的头。这一刻,王辰逸的心很静,似乎有种佛家所讲“禅”之意境,专注的盯着枪口,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冷漠的表情,甚至周围一切事物尽在眼中。
这一刻,他明白了,生死不过一瞬间。表面上注定他死了,可他却一点也不怕,猛然翻滚同时后背又中一枪。但是他也捡到先前那名杀手掉在地上的手枪,躺在地上盲目的对准杀手,棱着双眼,双手紧握枪托,连续数枪。
直到空壳的声响,王辰逸双手无力搭下,胸口起伏不定。虽然有两枪打中杀手,但躲得太快没能要到他们的命。王辰逸冷颢相望,这次,真的完了。
两名杀手血淋淋快速靠近,居高临下怒气以对,有一人从腰间抽出宽背短刀,没有任何迟疑猛然砍了下去。突然,只见一道风影从眼前飞过,还没砍中王辰逸的杀手倒飞而出,宽厚结实的背影敏捷晃动,几声闷喝另一名杀手居然飞撞上墙壁。王辰逸惊奇仰望,这道背影,速度,太熟悉不过,难道是他?
果不其然,空气似乎凝固,须叟,那张在熟悉不过的执着冷冽的眼神和王辰逸四目相对,竟然是李杰。是他!
李杰如战神一般凝视,站定,如风中刀刃所向披靡,摧枯拉朽,瞬间改变局势。淡淡的语气简洁明了,低沉,清脆:“我不欠你了。”
王辰逸笑了,笑得轻松,坦荡,适得其所。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半路突然杀出个陈咬金。望着熟悉的脸,他明白,得救了。紧绷的神经一但松弛,犹如坠进万年冰窑,王辰逸只觉眼前一黑,在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缓缓睁眼,如白昼的节能灯刺得王辰逸头晕眼花,最□□的十来个兄弟将他围成一圈,顿时七嘴八舌如炸开锅般,震得王辰逸耳鼓嗡鸣。兄弟们欣喜若狂,最后被赵龙迪一声爆喝制止。
“全都安静,吵什么吵。”全场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耳闻。过了半响,王辰逸缓和过来,望了一圈所有人,赵龙迪和许瘳概站在床头两侧,他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干疼“水。”
赵龙迪急忙从床头柜端过一杯水,众人轻手轻脚缓缓扶住王辰逸,也不知谁在床尾摇动伸臂杆,床头慢慢抬起。急促喝了几口水,王辰逸意犹未尽,但是赵龙迪却把水杯端开,严肃说道:“慢点,没人和你抢。”
兄弟中,也只有赵龙迪敢和王辰逸这般讲话。王辰逸的大气,行事作风早已折服赵龙迪,还有身边所有人,心目中早已默认的将王辰逸当成了大哥。
休闲躺靠,王辰逸慧眼如炬,对赵龙迪问道:“这是哪儿?”
“东京医科大学医院。”
“谁送我来的?”
“就是我们。”顿了顿声,赵龙迪明白王辰逸的疑惑又接着解释:“是李杰通知的我们,赶到时他只叫我们送你来医院然后就走了,对了,当时朱晓也在。”
“这次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王辰逸垂首低语,他看上去很平静,可谁都能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杀气。“朱晓呢?”
如果说王辰逸来东京去过次数最多的地方,绝对属东京医科大学医院。前两次都是来看望铁爷,却没料到自己也会有呆进来的一天。
“刚刚都还在,说是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赵龙迪如实回答,随即吩咐其它人出去,整间病房只剩他们两人时赵龙迪剑眉凝重跋扈沉问:“是谁下的手?李杰什么都没讲就走,朱晓似乎知道但也不肯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辰逸很了解赵龙迪,每当他眉头凝重说话沉稳又夹带着飞扬跋扈,就说明赵龙迪已经动了杀人的决心。赵龙迪不像王辰逸光明磊落把什么事都喜欢摆在明面上解决,他喜欢从背地里玩阴的。被他阴的人最后都不知道谁在暗地里下的黑手。但是赵龙迪对待兄弟,却义气豪爽,赤诚肝胆。
这,就是当大哥的材料,是重情重义的将帅之才。
当他带着兄弟马不停蹄赶到现场,看到王辰逸的惨象,就已经下了给他报仇的决心。自己大哥是如何受的伤,他绝对会十倍还回去。这一点性格,他们两人倒有些相似。
“我也不知道。宫崎樱怎么样了?”
“她没事。”门被瞬间推开,朱晓沉着脸,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踱步而入。“没伤到内脏,子弹取了出来,皮外伤。”
当初被迫分离时,二人绵意不舍。今天又在医院相见,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触。似乎危险总环绕在王辰逸身边。
☆、上架感言
写这本书断断续续也用了几年时间,到现在就要上架了,说实在的,有些感概。五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很多朋友的上架感言我都看过,相信你们也看过。
无非就是什么感觉谢谢大家的支持,支持正版,拒绝盗牌之类。其中加些什么感谢感概词加些“衣服”。说白了都大同小异。为地词汇的隐晦和展现华丽与否而已!
我是个俗人,也不例外。也想靠上架赚点稿费,虽然写小说是我的爱好。对于赚点稿费的事嘛,我第一个要感谢是你们!看我书打赏或者订阅的朋友,是你们!
说实话,写书以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书还会上架,会走到这一天,是你们的支持才给了我无限动力。也铸就了《邪霸江湖》的今天。
对了,忘记说一点。可能眼尖的朋友看过本书,当中一些场景构思和《邪气凛然》有些相像。
这这里我要在次解释一下——跳舞是我的偶像,写《邪霸江湖》就是看了跳舞大神的《邪气凛然》,没错,那本书对我的影响很大!
其中有六分之一的构思是临摹舞哥的思路,但出发点不同。其它六分之五是我自己对生活的一种感悟。
以前还不知是在传哪一章节的时候,就有朋友给我留过言这么说过我“看过舞哥的邪气凛然没。”原话我记不住了。总体意思就是写我是不是抄袭或者模仿舞哥的。我当时回的大体意思就是上面这么说的。
这是实话……
记得跳舞当时有一句话让我很感动“读者永远是作者写手的衣食父母”,没有你们的订阅打赏支持,就不会有将自已关在小黑屋内,默默码字的作者。
没有你们的支持,作者拿什么来赚钱拿什么来吃饭?我不是职业的,也不靠这个为生。
虽然写小说是我的爱好,但写了之后,也想成为所谓的大神,也想跟其它专职的朋友一样,天天坐在电脑面前,靠码字为生,想终有一天出人头地。
可是现在我还做不到,离那一步很遥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步。
但你们永远是我的动力。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坚持下来了,坚持到了上架。更会坚持到完本。
我这人一向说话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拐弯。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如果朋友们喜欢本书,请多多支持。
上架了,肯定就要订阅,订阅了就是要就是用RMB,其实这是写小说最终的一个历程。
也许上架之后,很多朋友会选择看盗版。我不反感朋友们看盗版。
中国就是这么一个国情,看盗版的永远多于支持正版的朋友。只要朋友们喜欢本书,投投推荐票,加加收藏,我就很满足了。
这就是我的动力之一。
如果朋友们连这都觉得累不愿做,那就留个言评个分吧,手指一动一按就搞定的事情,很简单,不费神的。
千万言语就总结出这些感言,呵呵,最后说一句:
“朋友们,喜欢本书请支持,你们的鼓励是我的最大动力,谢谢你们了!”
☆、危机四伏
“不过你的命可真大,中了这么多枪,医生的断定,皮外伤。”朱晓径直站在床头,冷气逼人,淡淡的眼神直盯王辰逸。
好冷的气势,王辰逸的第一感觉。怎么话里听着非常刺耳,朱晓在生气。无声的冷不盯防,甚至动也不动,就那么死寂般的盯着自己,王辰逸居然从心底感觉到了畏惧,颤栗。
他是什么人,在生死边缘徘徊,一次次闯过死门关的人,早就看透了生死。在此时的朱晓面前,竟然不敢正视。就连王辰逸自己都搞不清为何如此,那种情感,似乎是愧疚。
“呃,那我,身体里有没有子弹?”不知为何,说话都吱吱唔唔,低声嗫嚅。生怕会糟到朱晓斥骂。
但王辰逸想错了,朱晓依旧冷冷淡淡,直视他面不改色,一副嘲讽的样子。“你命这么硬,就算子弹留在体内又有什么,何况已经取出来了。嗯,下次继续,只要见到漂亮的女人,什么都可以不顾,和漂亮的女人约会多好多重要啊。”
赵龙迪在一旁听出火药味,他觉得混身不自在。其实,朱晓的身份帮中兄弟都清楚,但是朱晓和王辰逸的过去只有赵龙迪知道。至从王辰逸上位以来,朱晓多次帮忙出谋划策,还有他们两人那昭然若揭的默契赵龙迪清清楚楚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早已将朱晓视为王辰逸的女人。很明显,朱晓在为王辰逸孤身与宫崎樱约会的事耿耿于怀,其实就是在吃醋。赵龙迪见势不对,立马撤退。似恍然惊愕,吱声说道:“对了,呃,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几天,手续还没办,我这就去。”
这个节骨眼,王辰逸多么希望赵龙迪能留下来,至少,他心里还些底气。赵龙迪一走,硕大房间就剩他们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氛很尴尬。须叟,王辰逸实在忍不住接着这个话题唔声说道:“哦,子弹取出来就好,如果留在里面以后就麻烦了。”
在说这话时,王辰逸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甚至很奇怪。他又没做什么,为何不敢正视朱晓,涣散瞟了一眼,看她反应如何。出乎意料的是,朱晓透露出深深的担忧,责备,还有滔滔不绝的念叨。
“你怎么这么大意,以为没了李易,就很安全了是不是。不要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一但走上这条路,处处都要提防。你看看哪位大哥,出门走巷不是带着一大群手下,谁还单独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就算表面上很平静,谁又能非常肯定暗中没有人想要你的命。很多人都自以为是没有大碍,结果恰恰掉以轻心横尸街头。你以为你做上大哥就没人敢动你,要你命的人很多,铁头帮屹立日本多年,生意对头,暗中对手不计其数,就算哪方势力不动手,很多混际底层的混混都想一枪结果了你,好扬名立万。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吗?其实比起没有保障的小混混,你比他们更没保障,更危险。你这是在玩命,是在玩命知不知道,命只有一条,死了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要跟你讲多少次你才明白,你说呀,怎么不说话……”
朱晓一翻数落,越说越起劲。王辰逸不可思议望着朱晓,一向以理性和睿智著称的朱晓,刚刚讲到最后情绪激昂,甚至是吼着出声,记忆中,她还从未这样过。终于,她说完了,也说累了,哀怨盯着王辰逸,娓娓忘倦。“那个,宫崎樱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撇开身边的人。”
女人,一但醋劲上涌,总是先绕个圈子说一大堆题外话,发泄完了,还是会将主题扯出来。王辰逸被朱晓数落得哑口无言,的确,朱晓句句真理。混道上的人,表面上风光无限步步为营,同样也步步惊心,整天都在想如何算计别人如何自保,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其实很累很累,王辰逸近段时间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滋味。指不定哪天,一个疏忽,就被人干掉了也说不准。这次,是他大意了。
此时此刻,被发泄一通,王辰逸的心反而好受了很多,同时也很感动。表面上朱晓跟本就算不上自己什么人,顶多是知已良友。每次在遇到困境时,她总是不离不弃站在自己身边,实话实说,出谋划策。一次又一次帮他解决困境还无时无刻给他带来心灵上的慰藉。就算是知已,也有置身事外的时候,可她总是在身边默默支持着自己。这早就超出了原则性的范围。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建立深深的默契,心底对彼此的位置早已很深很深,只是有层纸还未被捅破。看到朱晓醋意大发,心底真诚的担忧,王辰逸又一阵纠心。痛心疾首望着朱晓,平静,淡然,忍不住歉意的解释:“我真没想到那么深,我也以为不会发生什么。龙应该跟你讲了宫崎樱,朱晓,还记得从前我跟你说过刚刚偷渡到日本遇见的那个女人吗,就是她。”
此话一出,朱晓不禁愕然,王辰逸继续讲道:“在见到她之时,说真的,我很激动。我只想感谢她,答谢她点什么。这条路是见不得光的,我不想对她暴露身份,所以撇开其它人,想单独和她相处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朱晓非常了解王辰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刚正不阿,即便走上这条路,原则性的问题仍然没有改变。他更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如果真是这样,也就不难解释。朱晓心里有了底,突然踏实了很多。忧愁和斥责淡化很多,还是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可明显,情绪平稳不少。
“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朱晓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又恢复了理性睿智的神态,坐在王辰逸床边轻轻帮他牵了牵下滑的被单,知性美的神韵惹人垂涎。盯着她轻柔的动作,王辰逸感到暖意。其实,生活就是如此,从平淡的细节中体会,享受,感悟。或者更简单一些,不去想,不故意而为之,顺其自然,随遇而安,点点滴滴就促成了生活。
女人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前一刻醋意大发,大失常态,下一秒又淡定自若。换在平时,对于睿智贵雅的朱晓还好对应,可在刚才她表现出的另一面,倒令王辰逸措手不及,忐忑难安。如果不去理会,心底过意不去,说得过多,反而还会糟到坏果子吃。
朱晓是聪明的女人,王辰逸一言一行她都清楚看在眼里,所以将信将疑,但也只是将信将疑,并没完全相信。轻声叹息,斥责一扫而空,眼眸变得迷离,柔和。“在大在急的事,也必须带人在身边。你已经不在是一个人,整个社团千多兄弟都跟着你,你要做的事还没做。你不是想风风光光回国吗,答应我,以后不许在一个人行动。”
“嗯。”知我者谓我心忧,朱晓什么都不索要,无欲无求,只为埋在心底深处那分异变的羁绊甘愿心忧。王辰逸清楚感觉到她真切的深意,心扉纠结,却又不敢正视。他不敢正视朱晓,总是害怕,一但害怕,就开始躲避。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在怕什么,在躲什么。
“辰逸,我查到策划这次行动的人。”朱晓肃然盯着王辰逸,也许得到想要的答案,也许感觉到他异动的心,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把握分寸度量。立即转移话题。
如果不是之前在电话中听到朱晓急迫的喊问,也许王辰逸在当时就丢了命。现在,他当然要知道是谁干的。王辰逸有一个原则,人不犯我,绝不欺凌它人,但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绝对要还回去,而且要让对方彻底服输,后悔。
他淡然望向朱晓,眼神平静,却又蕴藏着隐晦的凶光。每当王辰逸发出这种眼神,就说明他要干大事。“谁?”
朱晓平静讲道:“住吉会,太田真朗。”
太田真朗,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还记得当初在拍卖会上,朱晓丝毫不给面子,不仅当众拒绝他的表白,最后还将那条龙纹之鳞捐回给拍卖会。这种赤裸裸的当头炮,完美将了太田真朗一车。可是为何太田真朗要派人暗杀他?
注视着沉眉思索的王辰逸,朱晓继续讲道:“上次我跟你说过,要小心筱田建市,李易,还有太田真朗。李易已经被你取缔,还剩筱田建市和太田真朗。”
王辰逸若有所思,问道:“我和太田真朗并没有过节,这次派人杀我,难道是因为生意的缘故?”
“恩。”朱晓应声点头。“这次生意牵扯的面过大,而唐春华当初把这条生意链垄断给筱田建市,其它势力不仅没得到好处,反而还被山口组占了先机抢走不少地头。住吉会把这次任务交给太田真朗,不仅没完成,还损失东京很多地头。他感觉大失颜面,按照规矩,没完成任务的干部,要么剁手指,次数多了,就切腹自尽,就算是总本部长太田健真也保不了他。这是日本暴力团的铁定规则,谁也不能打破。太田真朗已经到了自尽的地步,所以他不能失败,但他更不想死,既然生意做不成,那山口组也别想做,所以他才破釜沉舟策划这次行动。你一死,山口组还未接手的一半货源也就断了,无奈之举的亡羊补牢,按照规矩他剁掉一根手指就能保命。”
听明缘由,王辰逸恍惚若失。日本暴力团传统的武士道精神的确令人咋舌,他们以完成任务为目标,甚至以此为荣。如果达不到预定的任务,会觉得很没面子,无脸见人。这种铁一般的纪律和规则,必定铸就日本暴力团的实力和国际地位。可是换言之,他们的压力也很大,试想,没完成任务就以切手指或自尽,那需要多大的勇气,责任心,荣辱感。
“如果太田真朗消失结果会如何?”王辰逸并未因日本暴力团的纪律而产生心里上的束缚,双眼寒光一闪而过,沉声镇定,似乎由他判定结果。
“哪有那么容易。”朱晓言及此处,当然了解王辰逸在想什么。顿了半响若有所思,分析情况的关键。“辰逸,你现在面对的不单是太田真朗,表面上,住吉会高层不会主动帮他解决,但你别忘了,他是太田健真最喜欢的儿子,太田健真绝不会坐视不理。暗地必定帮他指定路线,收集情报打通人脉。遭受任务压力的不光是太田真朗,还有其它暴力团。太田健真虽然不能出面,但他可以帮太田真朗出谋划策,指明路线,拉拢利用其它组织的关系势力一同对付你。你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手,这不假,但你面对的几乎是全日本的暴力利,一但伊地和集体排挤你,你的路也就到头了。”
伊地和是日本所有暴力团的统称,就像中国的洪门已经分成众多派细,统称仍然叫洪门,三合会。王辰逸听朱晓这般分析,大感诧异。凝神皱眉。“有这么严重?”
坐直身体侧面紧盯王辰逸,朱晓继续分析:“当然有。你现在的情况是危机四伏!据我得到的情报,当初唐春华在决定把这批货垄断给山口组之前,其实其它暴力团也找过唐春华,就连福清帮,东北帮的人也来跟他谈过。可唐春华一意孤行,因为他想让社团势力更大发展更好,暗地与山口组达成协议换取山口组某些公司的股份,他想融入日本上流。但同时,也与其它暴力团,华人社团塑造成敌人。唐春华野心极大,这是在冒险,他打拼几十年,一心想在日本把自己洗白,可他却忘了一点,日本是个非常排外的国家,由其是黑社会这条道,绝不允许外来势力的真正融入。与山口组合作,表面上社团将来的发展前景极好,却是条死路。等山口组不在需要他的提供,不仅不会在与其它组织对立保他,更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祸害。唐春华一死,你上位,这个难题也就留给了你。
还有一点,是最关键的。筱田建市看来并不打算在货全部接手在断掉与你的合作,现在,他已经在暗中布局害你。你想想,既然太田真朗策划这次行动,我都能得到消息,筱田建市会不知道?他不仅知道,比任何人都看得清看得透。如果我没猜错,筱田建市居然不抵制住吉会,看来是默许太田真朗动手。太田健真自然也能看透筱田建市的用意,这次行动虽然失败,假如在暗中联系其它暴力团的人,找准时机,说不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将铁头帮连根拔起,从此在日本除名。
你现在处于非常时期,稍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复。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筱田建市竟然没有明面上和你撒破脸,说明还是很顾及那批货,还有对于承诺的重视。承诺与铁头帮合作期为一年,那么在这最后几个月内就算不抵制其它暴力团,也必定不会动你。只要在最后这段时间以更加可靠的合作让山口组改变决心,你就安全了。虽然日本黑帮不可信,但他们也重利益,在利益驱使下,只要不影响他们自己,影响日本国民,就一定会同意。”朱晓突然语重心长,凝重思索。“这是最后时间,我们一定要想出方案。”
病房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压抑。朱晓的分析听上去危言耸听,但不得不承认处处到位。的确,在日本,这就是日本的国情,形势。
倏然,王辰逸展露眉头,问道:“有个想法,我已经想了很久,不知道可不可行?”
☆、方案?
听完王辰逸的设想,朱晓先是惊愕,随既陷入短暂的沉思,最后嘴角微启。她在微笑,眼眸闪烁着赞同的光泽。“这个方案太好了,如果成功,经后在日本,谁都不能想动你就能动。”
朱晓修长的玉腿交叉叠翘,神韵惬意,优雅矜持。她安静的思索,显得娇羞却又气质端庄,到别有一翻睿智的感性。这是种很复杂却又了然于胸的气质,只有常常界定大局观的上位者,而且是女强人才会独具的一翻风采。无声息就能使人感到强迫的气场,从心底被她专注迷人的气质烙印,高不可攀又不敢小觑,望而生畏。
“但是很多细节必须处理得恰当好处。”良久,朱晓絮絮开口,淡定且势在必得。“首先要说服筱田建市,然后找福清帮最有决定权的几个人同意,这两方一向水火不融,只好抓他们的共同点。至于其它事情,我来办。”
仰望吊顶,顶板平滑整齐反射着灯光的明晃。王辰逸早就拿定主意,只是正如朱晓所讲,福清帮和山口组一向水火不融。要找到他们的共同点,握手相合,同气连枝,又谈何容易。
“你在想这个难以攻克的坚端很难达成是不是?”看出他的愁悉,朱晓适得其所予以微笑。“辰逸,如果是在以前也许的确很难,换成现在,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
似乎朱晓已经有了解决关键的实质性方法,王辰逸欣然渴望。“怎么解决?”
“这要追溯到唐春华派你去台湾开始。当时经过李易对曹家洪的教唆,造成长崎的大混乱,唐春华和山口组秘谋的合作暴露,无论是日本众多暴力团还是华人社团组织都想分一杯羹,暗地里不知多少人找过唐春华合作,还是被他否决。他口口声声说钱要一起赚,为了野心孤注一掷,几乎除山口组得罪了所有人。其中对他威胁最大的组织有三个,稻川会,住吉会,福清帮。”
王辰逸予以肯定,铁爷当时也是这样跟他分析。朱晓的确聪明,身为局外人,却能清晰看透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稻川会和住吉会在某些方面不及山口组,一直被压制,只有福清帮没有人限制完全有实力跟唐春华竞争抢夺。但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福清帮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在台湾给你捣乱?后来我才知道,唐春华找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这个人你很熟悉。就是黄文敏黄胖子。”
“呃?”听到这里,王辰逸大感意外。黄胖子的身份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在福建那一代,也许黄胖子有权有势,在日本这边难道他也是很有分量的人?福清帮如同洪门三合会,日本伊地和,名称虽然是统称,可都各据一方,无非挂着同宗同源的名号,实则根本就撇不上什么关系,甚至为了利益,有时还会大打出手。朱晓的话没有讲完,王辰逸知道她还会讲下去,耐心聆听。
“在日本和中国暗中存在偷渡走私的行当,其中最肆无忌惮,甚至以此为主要营生的当属福清帮,它们以偷渡人蛇,走私货物,手段铁血凶狠著称,山口组遇见都要避其三分。由于赖昌星的逃逸,就算偶尔有小股团伙做这行当,也成不了气候。近年,日本福清帮和福建福清帮暗中合作已经达到相当深入的地步,走私偷渡几乎逐渐被它们福清垄断。在日本这边有七八位权势最大,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而福建那边,却只有一个人,就是黄胖子的帮主,而这些生意都由黄胖子全权负责。唐春华找到黄胖子,要他出面说服日本这边的福清帮停手。
唐春华劝说他,分析了日本黑帮的排外性,而福清在日本黑帮眼中早已进入黑明单,就算拿到货源也根本不会与他们合作,哪怕短暂合作也不长久,到头来难免一场恶战,双方都得不尝失。在这前提下,唐春华当然也要给他们点甜头,以这批货百分之五十利润作为条件,最终福清才得以妥协置身事外。其实这点我想不明白,既然唐春华清楚日本黑帮的准则,为何他还一意孤行?也许他还有其它手段能确保将来不被排挤,或者他根本就已经开始考虑在退隐,一心只想漂白。但也不得不承认唐春华头脑过人,在当时形势如此行不通的情况下,完美运用远交近攻,上屋抽梯,树上开花三种计谋摆脱困境。”
躺得久了,王辰逸混身麻木僵硬,他轻微挪动身体,见状朱晓急忙起身搀扶。王辰逸柔和看着朱晓,她如此毫无保留的帮自己分析,每个细节都非常深透明了,有她在身边,似乎在大的难题都能得以解决。他若有所悟,自己却想到另一件事,黄胖子是可以值得信任的人。不然为何唐春华找他作中间人,这么大的生意,作为中间人,如果一但搞砸,声誉必定受损。
混道上的,最在乎威望声誉,而且只有关系非常广阔有头有脸的人才有资格作为中间人。像黄胖子这种独据一方的巨头,如果被外人说成根本没有把握就约出双方合谈,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肯定让外人认为他从中得到了某种好处。越大的事,一但搞僵,中间人总会被外人说三道四,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愿意出面担保?王辰逸至今都不清楚黄胖子和铁爷之间有何种深情厚谊,但从这件事说明黄胖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