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就餐,也有人抓准时机交流,说不准未来多久的某个项目,或者哪方势力集团友的变更,就会在今天促就,或者潜移默化影响。
当筱田建市融入人群,同样也有零零落落的人上前跟他打起招呼.这里表为寿宴,实质上,俨然成了社交的场所。
正在此时,一道略微沙哑苍老,但又赋予霸气冷漠的声音响起:“王辰逸王先生年轻有为,是年轻一辈少有的人才。”
询声望去,王辰逸当下肃穆厉色。“原来是太田健真先生,久仰。”
☆、提前
“不敢,王先生的作风才是令人佩服,久仰。”笑归笑,笑得很平和。可王辰逸却感到了太田健真的笑里藏刀。他伸出苍劲的右手,很缓慢,做出与王辰逸握手的动作。
轻轻相握,谁也没有先放开。并未谈及当初太田真朗一事,两人都和颜悦色微笑,紧紧盯住对方眼神。
明里相持拮抗,刀枪棍棒,方能熟知强弱。可暗中的对峙,是无声的较量,有时比明刀明枪更有用,更能摧垮对手。王辰逸与太田健真就是在暗中较量,看谁的内心更加强大。
在外人眼里,见他们这等和颜悦色,也许会认为二人关系不菲。可少数知道内幕的人,无不坐山观虎斗。
他们微笑的眼神中,已经开始泛出刀锋般的光芒。暗战愈演愈烈。
一道银铃柔靡的声音打破对峙,恰到时机,恰到好处,几乎让二人同时松开手,紧迫的气氛瞬间解冻。
“太田部长,王先生,你们在聊什么?”朱晓轻托高脚架杯的红酒,笑容可掬,盈盈款步走向二人。
“朱小姐。”太田健真还以礼笑,像朱晓礼貌性的鞠躬。“在下久仰王先生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兴致所然。刚刚只是与王先生简单交谈几句,别无他恙。朱小姐难道也认识王先生?”
太田健真从旁边路过的侍者接过一杯红酒,和朱晓轻碰酒杯。
看了一眼王辰逸,朱晓依旧职业般的微笑,形神优雅。“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与王先生有过交际。”随即她又看向王辰逸,意由所指问道:“似乎,最近王先生与司忍组长走得很近,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呃?到底是什么生意让朱小姐这么看重。”太田健真又望及王辰逸,虚伪的询问:“王先生,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大家可以一起交流,能帮忙的也可以帮忙。”
“哪里哪里,不过一些小生意而已,只是朱小姐小提大作罢了,倒不用麻烦太田先生。”王辰逸皮笑肉不笑。也不知太田健真这老家伙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傻。
对于铁头帮和山口组一直以来的合作,别的暴力团也就算了,像一直是死对头的稻川会住吉会,可能真没弄清楚王辰逸如今到底想做什么,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总会察觉一二。
“也好,我想,总有机会能与王先生合作。”太田健真渐缓笑容,对朱晓和王辰逸挽辞:“二位,你们聊,我还要找几位老朋友喝一杯,失陪。”
依旧职业般甜美可亲的笑容,朱晓隐晦对王辰逸使了个眼色。他们两人很自然的走向一边,犹如两位刚刚结识的朋友,碰杯品酒,闲聊交友。
“王先生,红酒怎么样?”
在灯光照耀下轻摇酒杯,色红纯正,酒红挂杯如爆如帘。王辰逸轻眠一口,故做欣悦。“不错,好酒,司忍组长的酒,可不是一般的好。”
朱晓对王辰逸做了个敬酒的意思,自顾轻尝,浅浅笑言:“看来,王先生很懂酒嘛,司忍组长的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王先生能喝到,也算今日不虚此行。”
“哪里,今日不过是为组长祝寿而来,实属我的荣幸,但这酒真不错。可惜,总有些煞风景的人,扫了兴致。”王辰逸绅士般的对朱晓予以举杯,淡然而笑,不带一丝不满。
“司忍组长结识渊广,但总有宾客私底下有些芥蒂。”箴言酌句谈及此时,朱晓问道:“一会儿晚宴结束,不知可否与王先生顺道回新宿。”
“当然,乐意与朱小姐同行。”
人多眼杂,他们打着暗语。这是默契的表现,只有深深了解对方,知根结底,才能在任何时候,仅凭无外乎似的闲话,听出之中的内容深浅。这,是外人做不到的,更是其它人听不明白的摩尔斯密电码。
倏然,在场向起轻微的惊哄声。王辰逸和朱晓寻声望去,在最里端,摆设好了六张条形餐桌。六名身材火爆,相貌或成熟风韵,或妖娆妩媚,或甜美可人的赤裸女性出现在桌边。
他们端端正正躺在桌上,厨师在他们身上铺好修饰美观的荷叶于身,刚好遮挡私密部位和手脚颈腹。
越来越多的人端着酒杯,托着盘中寿司向这些女人围观。王辰逸到不明所以,眼盯前方,问及朱晓。“她们这是要做什么?”
朱晓只看了一眼,便转头不在观望,见她久久不语,王辰逸这才注意到朱晓,她脸颊绯红。过了半响,才渐渐变回水桃色。朱晓明显有些反感,柳眉轻蹙,低声咕噜道:“人体寿宴……”
四个字,王辰逸先是迟讷几秒,才恍然大悟。筱田建市的寿宴还有这一出。
所谓人体寿宴,就是在沐浴干净的美女身体上放置各色漂亮的寿司、鱼生等日式料理,供食客享用、观摩。一旦按奈不住,动手动脚猥亵一番也是免不了的,而按照行规,作为器皿的女性是必须完全服从的。
这才是今日寿宴的重磅戏。王辰逸从前还只是很浅薄的听过几句,却不多。今日有幸一见,说没有期待,那当然是假的。他是正常的男人,当然感觉很好奇。
可是在过了几十秒,厨师将做好的食物放在六名女性身上,由其在私部时,他突然微觉恶心。
同时,心底暗叹,日本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国度,没有他们做不到,只有他们想不到。
缓过神才知朱晓不见了,回头寻望,她正色望及自己的背影,却硬是不愿瞧向那六位美女。就算想看,王辰逸前方也已被不知不觉站满的人群挡住,只是王辰逸个高,所谓高瞻远瞩!
淡淡的对朱晓抱以微笑,王辰逸明明有些许反感这等“盛宴”,却也不明白为何会笑。走向朱晓正欲拉着她的手,被朱晓惊慌失措一手打开。
王辰逸意识到朱晓此时的反感不适,依旧微笑,但作出解释:“朱晓小姐,司忍组长的宴会我们已经参加了,我还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现在就回新宿,不知你愿不愿意如先前所述,与我同行?”
明显的,朱晓气色缓和不少,但她却依旧保持着睿智,得体的气质。正色道:“那就有劳王先生了。”
出离别墅,一路都有侍者陪同送行。已经有专门的泊车人员将王辰逸等人的车开至门口。好一会儿都没见到的所有兄弟,也等在外面,见王辰逸出来,都围了上去。
李杰警惕望了望周围,小声问道:“逸哥,现在我们去哪里?”
“回新宿。”吐出三个字,拉着朱晓的手径直上了车。兄弟们一窝蜂紧随而上,平平淡淡且风风火火的来,同样,低调却气迫的离开。
已经离开筱田建市所谓的“庄园”,王辰逸能明显感觉到兄弟们松了口气。这些兄弟,看来他们是怕不能从筱田建市那里安全出来,所以紧张的缘故。其实他们都想多了,就算筱田建市真有不诡的心思,也绝不会在今天动手。
只是,出乎王辰逸意料的是,朱晓一路上都没有说一个字。难道她还在为“人体寿宴”的事耿耿于怀?
正准备找个话题打破车内的沉闷,王辰逸的手机响起。是黄胖子打来的。
朱晓终于提起了神,望着王辰逸平静的神态,几分钟的通话,只听他说了三个词。“哦,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王辰逸肃穆沉默。朱晓暗到肯定出事了,谨慎问及:“怎么了?”
拾指点了点眉心,王辰逸才转首看着朱晓,俨然没了先前的微笑和轻松。只从他嘴里听出平静而急迫的话语。
“太快了,来得太快了。如果我没猜错,筱田建市要对我们动手了。”
“什么?”听闻,朱晓更是大惊失色,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在我来之前,筱田建市已经接见了福清帮的人。之后他们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和筱田建市谈完就离开了这里。重点是在他们谈论的话题。”王辰逸点燃一根烟,才继续说道:“筱田建市已经明里暗示过那帮龟孙子,他有意替我出局自己做庄。经后直接与福清帮合作。”
沉思须臾,朱晓正色凝神。“那他们同意了?”
盯着朱晓摇头,王辰逸直接说道:“他们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意思很明确,我和筱田建市之间的事情,他们管不着。是想坐山观虎斗,最后谁赢了,他们就跟谁干。见风使舵的混蛋。”
朱晓缓了缓急迫,正色道:“所以,为了这趟生意,你必须消失。”
“原来,刚才筱田建市只不过跟我在演戏,完全是为了安稳我的心。”略微愤怒的语气,轻描淡写从王辰逸喷薄。虽然事先早有预料,也做了准备,王辰逸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这完是福清帮那些家伙造成。
“那,你打算怎么做?”朱晓蹙眉低鸣,明显开始为王辰逸担忧。
沉着的看向挡风玻璃前的道路,王辰逸淡然说道:“先回新宿在说。”
☆、堵路
从大阪自驾回新宿,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也绝对不近。途中毕定经过多个省市,大道山川。
行驶在一座环形山路,突然,急刹车将不知何时假寐的王辰逸等人惊醒。还没搞清状况,只听李杰急猛大吼:“有敌情,抄家伙,杨猩科保护逸哥。”
几乎同时,所有车门猛然推开,所有兄弟翻滚下车找准掩护,只听见枪械上膛的声响。王辰逸也是第一时间拉起朱晓下车,蹲躲在身后,杨猩科早已带了四名兄弟围住保护他们。
车灯横练,照射得通体透黑的山道昏黄暗淡。透过车间缝隙,恍惚能瞧见狭窄的山道中停着三两黑色本田。最前方一辆横停挡住山道,另外两辆车整齐停在行驶道上。
横摆的本田副驾驶下来一人,高呼道:“别开枪,我们是若头高山清司的人。若头就在车里,要见王先生。”
高山清司?王辰逸疑惑凝神,真若是他,为何要在这里将路堵住?
下面的兄弟都清楚最近一段时间社团的复杂和紧迫性,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个警惕戒备。李杰瞄准对方,沉稳厉色吼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在后方,中间的本田后座门轻缓开启,一位中老年样貌的男子,穿着和服木屐站在山道中。昏黄微弱的车灯依稀可见,此人不是高山清司还是何人。
看清来人,王辰逸凝神起身,举手示意兄弟们都不许妄动。见到王辰逸,高山清司浑厚自然的嗓音响彻山道间,泰然自若,对王辰逸那方的警惕戒备毫无避息。“王君,在这里堵住你的去路实属抱歉,我有事跟你谈。”
王辰逸这才示意兄弟们放下枪,朱晓拉了他一下,王辰逸轻略摇头。“不打紧,我过去一下。”
穿过兄弟们,走到高山清司跟前。高山清司双手插进袖口,点点头转身走到一处路牙隔离带,远离手下。
深夜的风凉爽逸人,吹打在脸中,清新神目。王辰逸问道:“高山先生,为何在这里堵住我?”
“王君,这么晚还惊动你,实属抱歉。但也只有这里没有司忍的眼线。”高山清司沉稳自若,但从语气中听出,似乎现在高山清司比起从前,被筱田建市监管得更加严密。“今天的寿宴,你难道就不奇怪,我为何一直都没出现?”
听他这么一讲,王辰逸才恍然。今天这么大场面,几乎日本黑白两道能来的人都到齐了,从始至中还真没瞧见高山清司的身影。
望及远方漆黑的山峦,还有似繁星点缀的灯火,高山清司自顾回道:“司忍看来准备对我动手了,我的嫡系被他渐渐铲除,我身边的人和势力正一个个减少。原本今天我该来而且这等宴会应该由我一手操办,但他派我坐镇弘道会,还把本该是我打理的寿宴交给入江贞去管。所以我没出现在场。”
原来如此,高山清司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看来今天他堵在这里,也是非常无奈。
“不仅我,你也同样很危险。”高山清司接着望向王辰逸,说道:“你回长崎那几天,搞这么大排场,无非就是告诉司忍,你与福清帮那个说话的已经确立关系,叫他安份点。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动你。恰恰你做错了。”
王辰逸看着高山清司默不作声,又望向远方。他说得对,自己是小看了筱田建市,本来主要用意一是确立拉拢福清帮,二是告诫筱田建市和其它有心人,自己的重要性。没有他,换了谁都做不了这项生意。
但显然,王辰逸也抬举了福清帮那几个老家伙,全都是见利忘本的人。哪边风吹得大,就往哪边倒。简直在告诉筱田建市,如果想与他们合作,就不能有他王辰逸。
“他是能容忍的人吗?与他共事这么久,司忍的作风一向雷厉风行,而且独断专横。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如果你低调行事也许他还真不会这么快决定,可是你完全是在赤裸裸的告诫他,挑衅他。他怎么可能继续容忍你的存在。”高山清司继续解释。不过几句话,就说出王辰逸的现状。他的远见绝非一般。
抑扬顿挫淡然望及高山清司,王辰逸目光如炬。“高山先生,看来,我们的行动应该加快了。”
“恩。”高山清司负手而立,器宇轩昂。“可我还有很多没准备好,所以,我们要改变一下计划。”
“高山先生,筱田建市懂得将计就计,我们当然也可以借刀杀人。”王辰逸笃定自若,语气中充斥着果断,凛然。
听闻,高山清司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其实,需要高山先生做的不多……”
双方各行离去,汽车依旧行驶在山道中。王辰逸回到车里,一句话也没说,舒服的仰靠,闭目养神。
朱晓很想问王辰逸到底刚刚与高山清司交谈了什么,可他直接睡觉,俨然什么也不想说。朱晓是识大体的女人,虽然处处替王辰逸出注意,暗中也帮过他不少。但朱晓明白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她很了解王辰逸的个性,不然也许就不是能不能帮到王辰逸,而是会不会害到他。当王辰逸觉得可以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不自觉的打量起闭目轻睡的王辰逸,他的脸庞比以往更加刚毅,但多了几分隐晦,令人渐渐地有些看不透了。王辰逸不知不觉的改变,变得朱晓惆怅过往和未来的可能。
当王辰逸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新宿境内。朱晓不知何时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此时的她,好恬静,好详和。哪里有平日睿智沉稳,计算毫厘于无形,令无数大男子主义极强的日本男人都钦佩不已的女强人气迫。
肌夫晶莹剔透,朱唇轻合,感觉着微略匀称的气息浸于衬衫,温烘烘的,很舒服。轻轻拔弄额前的几缕刘海,弯月浓密的睫毛擅动,似乎感应到了异动,惺忪的双眸迷离得令人目眩神迷。
“朱晓,快到了。”祥和的感觉,洋溢的气氛,总是难得而短暂。朱晓坐正身体,娇躯柔软轻盈,随手拔弄头发望了望周边。
终于回到小木楼,一行人都感觉有些疲惫。王辰逸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就被管事的兄弟喊住。
“逸哥,何文彡先生也刚到,在办公室等你。说是如果你回来了立即去见他。”
“恩。”听闻,朱晓陪同王辰逸回到办公室。何文彡正抽着烟,悠闲的看着报纸。
“早,何总。”带着略微疲惫的语气,王辰逸径直坐在他旁边,抽出香烟点燃。猛吸几口,烟雾在肺部循环几周才顿觉恢复一些精神。
朱晓去旁边沏茶倒水,何文彡放下报纸,直入话题。“王总,这几天,我招募了从前的一些部下过来帮忙,公司按照你的要求也打理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觉得还需要在新宿添置一处分公司。”
“在长崎,我不是给你腾出一栋楼专门设立好公司的总部吗?为何还要在新宿加分公司?”王辰逸不明所以。就这个项目,铁头帮多年的积蓄已经被用得快见底了,在添分公司,又会是一笔巨额数目。王辰逸感觉有些支付困难。
“这很重要。”何文彡立即做出解释:“社团的根基在长崎,总公司设在长崎是理所当然。另外,长崎,福冈,大阪,神户,新宿,东京,都设立了办事处。这便于公司经后的招标和联系。但是,我认为这还不够。”
朱晓已经将茶沏好,何文彡喝了一口,太烫,又放下茶杯。“原因有二。第一,公司虽然还未正式成立运营,但声势一但要做大,才能更好招标。一个总公司,还有一个分公司,这就给人大气磅礴的感觉。还未开始就有这等规模,经商的人会怎么想?其二,社团其实主要势力分布于长崎和新宿,王总,难道你就没想过新宿这边设立一处总办事处,既好经商,社团也有一个新的大本营。”
说到最后,才是重点。王辰逸鬇鬡沉首,新的大本营,其实他也想过,只是一直没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地点。更何况就像何文彡所说,的确能更好的联络其余办事处,也自然而然做了一次很好的宣传,证明华龙远洋集团对未来发展的决心和底蕴。
“我不是很赞同,辰逸的社团刚刚平息,根基还不稳,做这个项目其实已经在冒险,在急于求成反而会树大招风。”朱晓坐于他们两人对面,沉思反驳。
王辰逸在次沉默,朱晓说得也不无道理。
“我虽然不清楚王总对经后的走向怎么规划,但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句话这么说过,起点多高,眼光多远,就能决定经后的舞台。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好处,能规避风险。社团不是还有一个喜悦集团吗,如果分公司设立,可以及时转移风险,起到相互协调的功能。社团的事我管不着,我只需要将华龙管好就行,这也只是我新想到的思路,提个意见罢了。一切还看王总决定。”何文彡说到这里便不在多说,静静打量王辰逸,他是在等王辰逸的主张。
一根烟抽完,王辰逸又点了一根烟。朱晓眼神闪烁,也在思考何文彡的提议。场面显得有些寂静。
须臾,当王辰逸的烟燃至一半,朱晓才开口讲道:“辰逸,我觉得可行。但有些细节需要完善。”
直接掐灭半支烟,王辰逸毅然决定:“就这么办。可是,这又需要一笔巨额资金,社团为了这个项目,已经快被掏空,要过段时间才能去做。”
“如果需要钱的话,我有。”朱晓毫不思虑,直接插话。
她毫不虚假,深深注视朱晓,那是发自真心的笃定。王辰逸正色以对,心里却微感暖意。“朱晓,不用了。资金的问题,我能解决。”
“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自我行不行。”朱晓显然有些微怒。这就是王辰逸的个性,他一向不喜欢跟女人开口,由其是像她们这种关系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拒绝舒畅。朱晓无奈,释然。“如果需要,随时跟我说。”
王辰逸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注目朱晓,端起茶杯品茶。
☆、左右不是
男人的自尊,又是男人的自尊。自尊真的很重要,但用在某些时候,苦的总是自己。
也许永入沼潭越陷越深,也许风雨之后总有彩虹……
何文彡为了华龙远洋集团的事忙碌去了,朱晓则留在小木楼休息,给她安排了一间房,王辰逸也回到自己的卧室去睡觉。
社团刚刚稳定,财政危机,外务窥视,其实始终都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王辰逸最近都很忙,倒床就睡,似乎他除了刚来日本投靠铁爷那段时间,从来就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过。甚至,神经始终都处于紧绷状态。
门锁轻轻扭动,王辰逸豁然惊醒,立即警觉掏出腰间的枪。不暇思索翻身而起两步就跑到门旁墙壁。如果是自己兄弟,必定会事先敲门,但这轻微的开门,肯定有异。
房门被轻轻推开,手枪直指敞开缝细的门扉。“啊……”一声惊慌的轻叫,宫崎樱杏木睁圆,呆讷的望着王辰逸。
“小樱,你怎么不敲门?”原来是宫崎樱,看清来人,王辰逸警觉的心才放宽,急忙收好手枪。
“我,我。”吱吱唔唔两声,王辰逸已经打开门,宫崎樱见并没有什么事才略微放心。“听说你回来了,在睡觉休息,我怕打扰到你,就熬了一些红枣莲子羹等你醒来在喝。原来你已经醒了。”
她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放着一碗莲子羹,膏腴晶莹,粘稠剔透,看着就有食欲。由于刚刚的惊吓已经洒出一些在盘子上,王辰逸有些歉意,更多的则是感觉温馨。
宫崎樱总是喜欢关心、照顾他人。她的善良,温柔,贤能是由心而发,并不像其它人那般故意做出来的。
将红枣莲子羹放在床头柜,宫崎樱转身望着王辰逸莞尔轻笑。声音依旧柔靡,银铃动听。“王君,你经常熬夜,白天又忙,休息得不好。既然醒了,就喝碗羹,可以补气提神。”
“小樱,谢谢。”看着温婉的宫崎樱,王辰逸竟一时五味杂陈。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如果谁娶到她,那个男人必定幸福一辈子。本来是承诺照顾小樱,但是,将她接来小木楼,却很少和小樱说什么,甚至面都很少见。
即使如此,小樱反而无时无刻反过来照顾自己,关怀自己。经常帮自己倒茶送水,做些日本传统的糕点小吃。而且自己很懒,起床后从来不整理床铺,但每次回到房间,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王辰逸心知肚明,这些都是谁在做。
“嗯……”宫崎樱微笑摇头,银铃轻呢。“王君,我要谢谢你才对,是你给了我新的生活。”
说着,双手拉住王辰逸的臂膀让他坐在床边,宫崎樱端起碗,舀了一勺喂他,就像照顾小孩子一般,还吹了一口气。“小口一点,烫。”
温馨归温馨,这种平静的时刻其实是王辰逸一直以来向往的。但被宫崎樱像小孩子一般照顾,王辰逸倒有些不自在。他身子往后微仰,有些尴尬接过宫崎樱手中的碗和勺子。“呃,我自己来,自己来。”
宫崎樱也感觉出他的不自在,如燕轻鸣,坐在旁边看着王辰逸吃东西。“好吃吗?”
“嗯,不错。”王辰逸刚刚吞了几口,嘴里又包着莲子羹,翁声回道。很甜,很香,滑而不腻,入口即化。宫崎樱的手艺很好。也许日本传统的女人都贤能持家,温柔体贴吧。也许是的……
三刨两口,一碗红枣莲子羹就被王辰逸吃完,随便用手背抹了抹嘴。宫崎樱急忙去接空碗,问道:“锅里还有,还要吗?我在去给你勺一碗。”
王辰逸沉稳笑道:“不了。”宫崎樱恬静的容貌,总是能让人心生爱怜。“还有很多吗?”
“嗯,锅里还有很多。”
突然,王辰逸想到朱晓。她为了自己不辞辛劳,总是时时刻刻帮自己出谋划策,办理大小事务,无怨无悔。由其华龙远洋集团她更是费了不小心思,与何文彡商讨如何成建。王辰逸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脱口而出:“小樱,帮朱晓送点过去好吗,让她也尝尝你的手艺。”
“刚刚我给朱晓小姐送过去了。”很自然的回答,可宫崎樱有略微的闪躲。那不是惧怕,似乎有点像——吃醋!
王辰逸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现在越来越多疑,是不是想太多了。
一只小强从眼前的地板慢悠悠爬过,东张西望,一点也不怕坐在床边的两蹲庞然大物。宫崎樱喊了一声“蟑螂”,立即起身一脚轻飘飘踩下去。
小强像突然发现危险临近,如风似影穿梭躲开致命一击,没踩中。小强东躲西藏,宫崎樱东追西踩,始终也踩不中小强。
看在眼里,王辰逸笑了。小强的确是人见人踩,可宫崎樱明显有些畏手畏脚。他也坐不住了,捡起床底的拖鞋,高举,一路从卧室追杀到洗手间。房间立即响起“啪啦啪啦”的闷响。终于,顽强的小强被无懈可击钉在地板,只有两只脚还在拼命晃动。
王辰逸可不管那么多,侧脚将小强扫到洗手间角落,就懒得管了。宫崎樱的贤能在次派上用场。她弯腰捡起大半身体黏糊糊已经分裂的小强,扔进马桶,又用卫生纸擦试地板。一切搞定。
“王君,我去买杀虫剂,不控制住蟑螂会越来越多。”宫崎樱说完正欲风风火火的出门。王辰逸一把叫住她:“小樱,现在几点了?”
“快十七点了,我顺便买些菜回来,正好做饭。”
王辰逸顿了一秒,显然,没有将小强的事放在心里。“不了,今天我们出去吃。”
“呃?”宫崎樱疑惑望着他,王辰逸继续讲道:“我们也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今天出去吃。”
“在家里吃不好吗?”随意从她嘴里说出,这句话倒令王辰逸惊诧,平静怔望。
原来,这才是宫崎樱疑惑的原因。他俨然已经把小木楼,王辰逸住的地方当成了家。日本女人是很恋家的,由其是相夫教子的日本女人。难道?
走近两步,俯视娇小恬美的她,王辰逸竟不知如何是好。手是什么时候轻拍小樱的肩头,王辰逸已经想不起了。只是下意识回应她:“当然好,只是我很想吃顿海鲜,我们和朱晓一起出去吃。”
“哦。”失落的微笑,却无法很好的掩饰。宫崎樱涣然婉儿,点头。
为何心是酸的?为何看着失落的脸颊,会不忍?是在逃避什么,还是不相信,不敢面对?
不过也好,一切就这样吧。总要问心无愧,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不能在对不起她。无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小樱真的是个好女孩儿。
朱晓和王辰逸等在一楼,朱晓依然穿着参加完寿宴的礼服,高贵性感。王辰逸则换了一身休闲夹克。当宫崎樱出现在楼梯,她只换了一件普通的纱质短裙,时尚黑色高跟鞋,盘圈的头发也披在肩背,很漂亮,清爽,没有笑容依旧甜美。
“走吧。”王辰逸淡淡而笑,两个出生不同,但美丽不相枉让的女人,一左一右跟着他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车里。
李杰刚回来就去处理新宿堂口的事,随行只有杨猩科等十几名兄弟。一路上,朱晓都默不作声望向车窗,偶尔有意无意看一眼王辰逸和宫崎樱。
宫崎樱也矜持的端端正正坐着。安静的车内,王辰逸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压抑。但他硬是不知如何打破这种气氛。
晚餐很寂静,在日晖新宿酒店的大堂。除了王辰逸点餐说过几句话,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开口。本来很丰盛的一桌菜,硬是吃得过于沉闷。
其实王辰逸心里清楚,朱晓始终都不喜欢宫崎樱,她是个能力出众,好强,聪明的女人。出席各种场合都始终散发着得体,大方,迷人的气质。但只要面对宫崎樱,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可宫崎樱又是个善良矜持的女孩儿,还有那分惹人怜爱的柔弱。她总是给人与世无争的态度,还有,谁都能够期负的感觉。明显宫崎樱也有些怕朱晓,总是躲着她,一直都不敢正眼看她。但还是与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吃晚餐。
“朱晓,怎么你不说话,平时不是总在我面前说个不停吗?”吃了一个虾仁,王辰逸无话找话。原本,只想简单的与两个女人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会成这样。
“我吃东西一向不喜欢说话。”埋头吃牛排,朱晓没有瞧他们一眼,语气也有些冷。
盯着头也不抬的朱晓,王辰逸是真没有办法。他又看向宫崎樱,关切问道:“小樱,这些合胃口吗,还想吃什么就点。”
“很好吃啊。我快吃饱了,不要了。”婉儿回答王辰逸,又闪躲的看了一眼朱晓,她依旧没有抬头。
沉闷,沉默,就这样匆匆忙忙的结束了晚餐。坐在车里,朱晓冷淡的对王辰逸说道:“走,陪我去逛街,我要购物。”
“好。”没有多话,王辰逸毅然决定。又对宫崎樱说道:“小樱,一起去吧,我看你也没有衣服,去买几件。”
朱晓一听,冷寂的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宫崎樱低靡而语:“不了王君,我去买杀虫剂,家里有蟑螂。”
“宫崎小姐,还是一起去吧。王君都说了要给你买衣服,你以前衣服,应该换换了。”朱晓依旧冷漠,怎么听,淡然的语气意味深长。
这下,王辰逸急了,他怎会听不出朱晓是在讽刺小樱以前做女优的事。
果然,宫崎樱暗然垂首,坐着也不动。王辰逸微怒,声音提高了两分:“朱晓,小樱想回家就让她先回去。”转而对宫崎樱柔和几分:“小樱,如果累了就先回家休息,我叫杨猩科送你回去。”
宫崎樱虽然柔弱,但也不傻,朱晓的话意她听出来了,而且这是她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过去。如果没有过去该多好,就能坦然面对一切。朱晓恰恰说中了她的痛处。
王辰逸坐在两女中间,焦头烂额,左右不是。
☆、一起杀
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两个女人碰头。他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让两个女人出现在同一场合,以后,没有以后。
“小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如果继续让她们呆在一起,今天,火山必定爆发。王辰逸又对宫崎樱柔和劝慰。
可出乎他意料的,宫崎樱暗淡回应:“朱晓小姐说得对,我应该换些新衣服了。”
朱晓总在节骨眼里很恰当的插上一句。看上去淡若轻风,可任谁都听出她的暗讽。“嗯,早就该换了。”
“找个地方把车停一下。”对开车的兄弟吩咐,王辰逸真有点不敢面对两女,夹在中间的滋味真不好受。也就这么一次,算是满足小樱吧。
但坐在副驾的杨猩科转头为难的望了他一眼,想了须叟,还是吱唔提醒:“逸哥,最近情况有些特殊,我觉得还是不要去购物比较好。”
被一语惊醒,朱晓恍然盯着杨猩科。她思虑沉首,为难的神色证明朱晓恢复了些许理智。女人被情绪冲昏了头,总会做出有失理智的事情。就连一向聪慧如朱晓,也是如此。她突然意识到,今天的自己是有些小家子气,把王辰逸最近的情况忘得一干二净。
“辰逸,还是别去了。你兄弟说得对,最近情况不那么乐观。出来吃顿饭已经够了,我们还是回小木楼。”朱晓柔和正色,对王辰逸劝道。
“没关系,难得出来一趟,最近我压力比较大,就当放松下心情。”王辰逸随性,毫不介意,可心里对二女的关系是丘屏壑阻。如果她们关系能处好就太好了。
其实,他比任何都人清楚,如今社团四面楚歌的境地,稍有差池,是很难有回旋的余地。由其是他的命,暗地里,总有些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朱晓,小樱,我还从来没陪你们出来走动过。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放松一下。”
“逸哥……”杨猩科这下急了,他想在劝劝王辰逸。但立即被王辰逸沉稳的和颜悦色挤兑。“杨猩科,有你们在,我相信不会有事。”
笃定的语态,没有任何筹措不定。完全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才能有的泰然。是对肱骨之臣的绝对信任。
杨猩科喟然思虑,眼神闪烁,一秒既逝。他讳莫如深坚定点头,动作很轻,轻得不易发现。王辰逸的信任令他深深动容,折服。防微杜渐的事就交给他和兄弟们去解决。
这里的人,最了解王辰逸的非朱晓莫属。王辰逸的举动他看在眼里,心跳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王辰逸想什么,她清楚。表面上他轻风云淡,实际是自己给了他压力。朱晓今天第一次理智的沉默,也许是自则的表现,也许是不敢承认对宫崎樱的,厌烦……
十多人若离若聚,紧密相簇。杨猩科等兄弟则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耳听八方,眼观四方。朱晓也分了神,四顾环望。只有王辰逸始终镇定自如。
逛完一座又一座商厦,朱晓没有在拿脸色或暗讽宫崎樱。两个女人这次很顺利的选完购买的东西,大包小包,就快提不下了。最后还是王辰逸帮两个女人分摊不少。
终于,朱晓还是开口了。有些严阵以词,些许轻松,还有提醒。“辰逸,买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回去吧王君,我们都买完了。”两个女人第一次异口同声,保持着默契。宫崎樱虽然看上去恬美柔弱,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她不傻,心里也很明白,只是平时不说而已。王辰逸是做什么的,最近的状况,她也是清楚的。
“好,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回去。”笑着看看二女,王辰逸是真心的喜悦,难得他们没有在争风相对。准确的说是朱晓没有在让小樱心里发堵。
听闻,杨猩科等兄弟们如释重负,急忙打电话叫开车的兄弟将车停在商业街路口。
王辰逸被兄弟们紧锣密鼓围着出离百货公司,步行街依旧人流涌动。新宿这个大都市,人口的密集程度在日本名列前茅。只要不人挤人,在新宿的步行街就已经算很松懈。
此时已经半夜九点多钟,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王辰逸一行人挤着紧密的人流穿梭,速度很慢,但就要到街口了。
已经看见了等在街口的车,只有这里有暂时停车位。很不巧的,相隔只有十多米,前面被拉上了隔离带,施工人员在翻修商业街路面。
“我们绕过去。”王辰逸望了一眼,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对杨猩科说道。率先走在前面,朱晓和宫崎樱始终跟着他,手里的包裹也不少。
杨猩科相当尽责,急步走到王辰逸身旁,他要走在前面,挡住王辰逸,确保他的安全。
“王辰逸。”不算标准的日文,直呼其名。下意识朝旁边看去,穿着施工服装的工人猛然朝他跑来,手连影子都没看见就已经从后背掏出一把手枪。
“不好,杀手。”王辰逸大惊,手中提着的东西猛力朝他甩去,枪声划破繁荣的商业街,千钧一发之际,是刚刚购买的东西挡住了杀手的视线,也给王辰逸争取到半秒时间,就只有半秒。他毫不思索,直接扑倒朱晓和宫崎樱就地翻滚。
杨猩科大喊:“散开,干掉杀手。”直接朝杀手连开三枪,他和其它三名兄弟矮身紧跟王辰逸,人不离人,必须要有人去对付杀手,但也要有人保护王辰逸。
与此同时,其它施工工人还有从四周突然冒出七八人,都纷纷掏出手枪,直指王辰逸一行人,径步靠近,板机有序而快速扣动。
“啊……”临近的行人抱头蹲地,或者躬身鼠窜,不少女性惊呼大叫,隔得远的都快速跑开。场面很奇异的纷乱沓至,又井然有序。
对于王辰逸来讲,此时的场面是混乱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好朱晓和宫崎樱安全离开。
一只手抱着一人,蹭的一下撑地起身。但前面不远的路已经被蹲地抱着的行人堵住,杨猩科突然拉住他的腰,暴喝:“逸哥,走这边。”
左方,三名兄弟开道,顾不得那么多,见人就推。王辰逸抱着两个女人跟杨猩科朝前面奋力奔跑。路过开道的兄弟时还不忘吼道:“快跑,别留在这里。”
枪声此起彼伏,已经分不清哪里有人在开枪,有多少人在枪战。可是,就在王辰逸刚刚吼完那句,身边的一个兄弟中枪倒地,亲眼看着他声音都没喊出瞬间瘫软。
最不愿意看见,也最讨厌看见的就是兄弟们倒下。而且是因为自己。悲鸣的愤怒从王辰逸心里蓬勃,可他清楚,不能停,必须跑,不然兄弟就白白替他中枪。
几秒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同样,几秒时间也给了王辰逸更充分的逃跑时机。前方,一片空旷,原本拥挤的人流,在此时突然分开至两边,不过太突然,依然还有一些人在路中逃窜,他们都怕祸及已身,尽量朝百货公司里跑,可这样正好给了王辰逸宽裕的路线。
但枪声却紧追不舍,身边又一个兄弟中枪前仆滚倒在地。一股大力后背推动,王辰逸只得凭余光瞧见,是杨猩科顺势推了自己一把。他朝后面还击,大吼:“逸哥,快跑,我断后。”
见状,王辰逸停顿了,更加怒火中烧。兄弟们都留下和杀手交火,只为保全自己。身后二十来米,其它兄弟还在和杀气枪站,自己这边,已经有两人中枪。杨猩科和另外三名兄弟就在自己一米多远,和杀手拼个你死我活。
就这么短短一秒种,又亲眼看见一个兄弟大腿中枪,狰狞单腿跪在路中间,他依旧朝追来的杀手还击。
“我□□妈……”有史以来,除了当初受到陷害逼不得以跑路,此时此刻是王辰逸第二次这么悲愤。看着兄弟们一个个中枪倒地,强烈的怒火告诉他,不能在跑了,不能在见兄弟们因为自己流血。
毅然放开朱晓和宫崎樱,摸出手枪,两个女人死死拉住王辰逸不放,除了枪声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宫崎樱是担忧,朱晓是紧迫。可她们都似乎在说“快走,不要留在这里”。
什么都听不清,顺手撇开他们的手,两个女人,怎么又拉得住王辰逸。
他跑了回去,对准一个杀手就是一枪,对方反应相当敏捷朝旁边翻滚躲开了。这下倒把杨猩科急得大吼:“你回来干什么,快跑。”
“一起杀。”
又是两个杀手追来,王辰逸冷漠的推开杨猩科,子弹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打中后面的树杆,树身颤动,几片绿叶落下。
枪声依旧繁乱曝戾,呼叫预定的结果。王辰逸怒归怒,但毕竟经历过太多太多,在面对这等场面,比其它经历少的兄弟显得更冷静,沉着。对方有多少人,他一时还无法判断,估计应该在十人以内。
可这些杀手,个个训练有素,枪法,果断,都比自己这边要强。必定是经历过多次场面才能铸就的素质。
“逸哥,你快跑,你跑了我们才能脱身。“杨猩科忧急闷吼,可先前的急燥明显变得安心,只有从语气中,很微略的听出那一丝不易流露的神彩。
”干死他们,一起走。“就地蹲躲在树背,王辰逸冷寂,翻身两枪将准备跑过来的杀手逼回。
☆、心声
以身作则,是王辰逸的一贯作风。畏畏缩缩不是他的个性,抛下兄弟更不是他的为人。
老大都能身先士卒,下面的兄弟自然全力以赴。能为这样的老大卖命,值了!
场面似乎有些陷入僵持,王辰逸这才有机会迅速观察,光是能看见的,兄弟们有近一半的人中枪倒地不知生死,殷红血液浸染他们的身体,也流溢在了地上。而杀手,只有两人中枪倒地。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防不甚防。自己这边损失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