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放弃了抵抗,被这个曾经强暴过他的男人按在地板上,狠狠地贯穿了。
没有意义了,岑鸣转身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无论他怎么求饶都不会有人放过他,岑鸣不会,这个男人不会,生他的那个女人也不会。
所以,他来人世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受尽折磨受尽屈辱么?
尹帆失去意识之前男人还在他身后猛烈地撞击着,他咬着牙想,明早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给奶奶做早饭。
第二天,尹帆没有来学校,岑鸣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也始终没见到他的人,班里开始有人猜测尹帆到底为什么会在高考前突然不见。
岑鸣反复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况,却始终没有勇气去亲自问问尹帆到底为什么。
秦书博受不了了,跑去问老师,几分钟后跑着回来,抓着岑鸣的肩膀怒声问:“你把尹帆怎么了?他为什么突然退学了?”
20
岑鸣找不到尹帆了。
家里没有,也不来学校,一直到高考结束,他记忆里最后关于尹帆的竟然是那天晚上尹帆的那一声呐喊。
尹帆在叫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回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岑鸣很清楚,他当时觉得尹帆一定是情愿的,因为那并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但是如今回想起来,岑鸣想,如果当时他回去了,尹帆会对他说什么。
这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如果”,所以没有人能给岑鸣答案。
走出高考考场的一刻,外面下着大雨,他直接跑进了雨里,他想见尹帆,想问他为什么放弃高考,可是,他真的找不到尹帆了。
他去尹帆家,怎么敲都没有人,隔壁的奶奶仿佛不知道尹帆发生的一切,每次看见岑鸣都会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我们小帆的同学吗?我们家还有你的照片呢!”
可是尹帆人呢?
岑鸣问起来,奶奶说:“小帆的爸爸来接他啦,孩子回家了!”
尹帆给奶奶找了个保姆,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岑鸣知道他肯定是躲起来了,因为尹帆根本就没有爸爸,更不会有人来接他回家。
这样的人,哪会有家啊。
岑鸣在尹帆家楼下坐着抽烟,就像当初尹帆在他家门前坐着时一样。
岑鸣还是不能原谅尹帆,甚至更恨他了,因为尹帆在自己还没原谅他的时候就消失了。
没有等来尹帆,却等到了秦书博。
“你来干什么?”岑鸣吐了口烟,呛得秦书博咳了两声。
“我想见尹帆。”秦书博看着岑鸣说,“应该是我问你来干什么,你以前那么对尹帆,现在想起他的好来了?”
“他的好?”岑鸣冷笑一声,站起来,“他操起来是挺好的,叫得特别带劲,怎么着,你也想试试?”
秦书博脸一红,猛地推了岑鸣一把:“尹帆认识你真倒霉!”
岑鸣被他推得后退两步,笑着说:“是,认识我是倒霉,但是起码我都表现在面儿上,你呢?那点儿龌龊心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我怎么龌龊了!”秦书博皱眉,说完就要走。
岑鸣一把拉住他:“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那日记本别告诉我那不是你的,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你爸妈知道你爱这么意淫自己的男同学么?想把他绑起来,用鞭子抽他,想让他含住自己那玩意儿,你他妈那玩意儿长毛了吗就想玩SM?”
“你闭嘴!”秦书博终于恼羞成怒,一拳打到了岑鸣肚子上。
岑鸣猝不及防被他打得撞在了旁边的墙上,还没等他回过神儿来,秦书博已经跑了。
21
岑鸣很害怕失去,他先是失去了原本完整的家庭,之后又失去了父母,现在他突然觉得,可能连那个让他憎恨的尹帆也要失去了。
连续几个晚上他都睡不好觉,早早上床,却脑子里面乱哄哄的,等到天亮,也不知道晚上到底睡没睡着。
他成绩本就不好,再加上高考那段时间一直在想着尹帆的事,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二本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岑鸣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想,如果尹帆参加高考的话,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可是现在,尹帆不知道去了哪里。
晚上,岑鸣一个人在家里喝酒,酒喝了很多,却依然不解心头愁。
举杯消愁,只能愁上加愁。
当他终于想要和尹帆解开心结的时候,尹帆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六月末,北京又在下雨。
岑鸣已经一个半月没见到尹帆了。
这天是他父母的忌日,岑鸣一大早就买了花和酒去了墓地。
他爸妈是死于车祸,两人在办完离婚手续回来的路上又发生了争执,小轿车和货车撞在一起,惨烈程度岑鸣从来不敢去回忆。
他父母之前的问题是早就存在的,这一点岑鸣清楚,但他不接受他们离婚,他把所有的罪都推给尹帆。
其实岑鸣也清楚,就算没有尹帆,也会有别人,只不过他恰巧看见了,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寄予了暧昧情愫的同学。
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尹帆和他爸爸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想起来他就很难过。
对于所有的事,尹帆都沉默不解释,就算他想听,对方也不肯说。
到头来,就真的成了敌人。
岑鸣打着伞,走进墓地,来到父母墓碑前时发现那里竟然有一束已经被打湿的花。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了。
岑鸣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检查那束花,他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几乎可以确定来过的人就是尹帆。
可惜,除了那束花对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岑鸣把花抱在怀里,就好像自己抱着的是那个消失不见却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22
尹帆走出墓地的时候,松了口气,他怕遇见不想看到的人。
他将手里的伞压得低低的,离开了这个他其实并不应该来的地方。
以前他很害怕这里,因为有人说,这个地方是全世界最安静最孤独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他的世界已经足够安静足够孤独。
只是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尹帆还是那个尹帆,尹帆也不再是从前的尹帆。
从岑鸣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从他决心退学开始,从他走进那间亮着暧昧红色灯光的屋子向那个女人要钱开始,他就只是一个名为“尹帆”的堕落之徒。
他把校服收好,压在衣柜最下面,所有的书都塞到了床底下,他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去好好生活,可生活却依旧给了他重重一击,犯过的错误永远都无法弥补,也得不到原谅,更得不到爱,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沦陷吧。
他回到重新租的房子,这是他从那个害惨了他的女人那里要来的钱,他对她说:“你收了钱吧?你收了他的钱帮他睡我,那这钱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份?”
女人倒是好说话,给了他三千。
“都给你,以后好好听话,妈妈带你过好日子。”
尹帆拿钱走了,眼神里再也没有留恋。
退学的日子他就像个游魂一样,晚上去酒吧卖酒,时常遇到手脚不老实的,他也不在意,只要给钱,没什么不行。
尹帆开始不敢照镜子,他怕看到不人不鬼的自己。
在一片鱼龙混杂中,他还是会想起岑鸣,那个一开始对他很好,后来很恨他的男生,他想起一句话,故事的开始都是美好平和的,在最后却都是混乱破碎的。
尹帆开始了白天睡觉晚上出门的日子,他不想遇见任何以前的同学,他希望自己就这么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曾经的那些羞辱的话他都记得,到了今天他觉得,那些人说的,真对啊。
他再也不想向上生长了,而是恨不得钻进阴暗的角落再也不见阳光,尹帆开始觉得,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幻想,从一开始就应该认命。
什么重生,什么新生活,统统都是实现不了的梦境而已。
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他卖酒,卖笑,坐在一群恶心的人里,做着和他们一样恶心的事。
这才是他尹帆应该过的生活。
23
岑鸣终于找到尹帆的时候,他正坐在昏暗的巷子口抽烟。
外面那条街就是有名的酒吧街,闹哄哄的,什么人都有,岑鸣一路走过来,决定必须要把尹帆带回去。
他一家酒吧一家酒吧地找,走到了最后一家也没看到人,说来也巧,想找个地方喘口气时,竟看到了那个两个月没见的尹帆。
这条巷子只有昏黄的两盏路灯,岑鸣看不太清楚,探寻着走过去,只见曾经那个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的男生此刻像个小流氓一样,破洞牛仔裤,身上的T恤领口大得能看到前胸,头发有些长了,低头抽烟的时候会挡住眼睛。
即使这样,岑鸣知道,这就是尹帆。
他怎么也没想到尹帆会变成这样,走近他,蹲在他面前,发现尹帆的脖子和手臂有抓伤。
“尹帆?”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生怕把人吓跑。
可如今真正该害怕的,是岑鸣。
他对尹帆的感情太复杂,尹帆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形象也太复杂,他曾经骂尹帆是万人骑的婊子,但事实上却还是觉得他就是个一尘不染的少年。
可惜了,他的少年已经走远了。
尹帆抬起头,看见岑鸣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便笑了。
“好久不见啊!”尹帆笑着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他们很熟悉,仿佛刚刚还在一起聊天,没有一点“好久不见”的感觉。
岑鸣有很多话,此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
尹帆抽了口烟,仰着头吐了个烟圈。
“没怎么啊,我挺好的。”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许久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尹帆。
“上次找你那人又来了,非让你陪着,赶紧过去!”
岑鸣顺着声音看过去,也是个和尹帆打扮差不多的男生,还画着眼线。
“成,等我会儿!”尹帆回应着,狠狠地抽了口烟,站了起来,“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得忙了。”
“你忙什么呢?”岑鸣抓住尹帆的胳膊,指着那抓痕问,“这是怎么弄的?”
尹帆推开他,歪着头继续笑:“关你屁事啊?”
岑鸣愣在原地,尹帆从来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带着讽刺,带着不屑,他又想起那天尹帆撕心裂肺喊他的名字,可是那时候,他连回头都不肯。
“尹帆!”岑鸣追上去拦住尹帆,“你跟我回家。”
尹帆狠狠地推开他,冷笑一声:“你他妈谁啊?少来招惹我!”
24
这是岑鸣从来不曾见过的尹帆,完全陌生的。
他拉住尹帆的胳膊直接将人往另一个方向带,他绝对不能让尹帆再回去那个乱糟糟的地方。
“岑鸣你放手!”尹帆试图抽回手,但岑鸣抓着他的地方刚好是伤口,疼得他不敢用力。
“你给我老实点!”岑鸣回过头冷着声音说,“你他妈欠我的还完了么就想走?我没操够你的时候你他妈就得像条母狗一样趴在我身下等着操,怎么着,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了?还出来找别人了?一晚上你伺候几个啊?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干你啊?爽吗?”
岑鸣到了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明明想心平气和地带尹帆回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口竟全是伤人的话。
他在刚才那个人来找尹帆的时候就已经猜测了尹帆现在在做什么,陪酒陪睡,不过就是干上了老本行,他对尹帆这样的生活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当初尹帆还知道遮掩,现在竟然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话音刚落,尹帆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已经愤怒得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岑鸣面前,他真的开始后悔了。
“岑鸣,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对,你说的没错,你根本就满足不了我,我一晚上被十个人操,关你屁事!你想要我补偿?行啊,那不如就在这儿,我现在就脱裤子给你干行不行!”
岑鸣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响,他听着尹帆那些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尹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当然知道,这不就是你想听的么!从你爸妈死了开始,我在你心里不就是这样的么!是,我就是不要脸,我就是勾引已婚老男人,我就是贱,就是欠操,可是我也给你操了这么久,你羞辱了我这么久,还不够是么?行,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拿命还总可以吧?”
尹帆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直接抵在自己胸口:“是不是我插进去咱们俩就能两清了?啊不对,你可能觉得还是不够,毕竟你爸妈两条命呢,我不如我让你先奸后杀,或者你要是喜欢的话,奸尸也行,还是你想把我分尸?都随你!”
岑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冲过去要抢那把刀,尹帆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你说吧,岑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25
岑鸣看着那把刀抵在尹帆心口,他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岑鸣,你总觉得我欠你的,可是你想没想过……”尹帆哽咽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转了话锋,“今天我都还给你,我也很痛苦,求你放过我。”
说着,尹帆微微抬手,然后将弹簧刀向自己心口刺过去。
那一刻,岑鸣来不及思考,拼了命地冲过去想要拦住尹帆。
最后,尹帆的刀被岑鸣碰歪了方向,在胸前到肩膀的位置划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血渗透了白T恤,尹帆疼得松开了手,那把沾了他血的刀掉在了地上。
那声音太过刺耳,岑鸣愣在原地,看着尹帆倒在了墙边。
伤口不浅,尹帆坐在地上靠着墙,疼得额头渗出了汗。
岑鸣慢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出颤抖着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就这么恨我?”岑鸣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如果刚才他慢一步,那此刻会是什么情况他连想都不敢想。
“是你恨我。”尹帆闭上眼,不想再说话。
他想过很多次去死,可唯独刚才,他是真的想就这么一了百了,死在岑鸣面前总好过尸体腐烂在无人知道的阴暗角落要好得多。
岑鸣终于想起来叫救护车,在等待的时候他握着尹帆的手不停地说话:“我不恨你,我再也不恨你了,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好不好?”
岑鸣一直在说话,尹帆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眯着眼,看着他,那表情看得岑鸣难受。
“很疼吧?”岑鸣不敢去看他的伤口,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胆小。
尹帆是真的很疼,疼得不想开口,但最终还是对岑鸣说:“把刀藏起来,不然很麻烦。”
岑鸣突然间就掉了眼泪,他握着尹帆的手亲吻,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救护车来了。
尹帆强撑着跟医护人员解释是自己弄伤的,不要惊动警察。
岑鸣跟在后面,愧疚得不敢看他。
折腾了好久,终于包扎完,已经后半夜了,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又是长久的无言。
26
他们曾经无比暧昧又无比痛恨对方,都说过难听的话,也都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
现在,不过是两个月没见,竟然又都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
安静的医院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尹帆,跟我回家吧。”岑鸣终于开口,经历了这么一晚上的折腾,他真的想带着这个人回家好好睡一觉。
尹帆过了很久才回应:“不了,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吧。”
他在遇见岑鸣之前和人打了一架,手机摔坏了。
岑鸣递给他:“你还要去哪儿?”
尹帆没理他,自顾自地打着电话。
“杰哥,我是尹帆,我出了点事,这两天得请假。”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尹帆皱起了眉:“我知道,对不起。”
岑鸣看着他跟别人说对不起就生气,却又不敢发火,只能在一边深呼吸。
尹帆挂了电话,还给他:“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
尹帆站起来,没多看岑鸣,径自走了。
岑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尹帆真的变得陌生了。
他追上去,没敢拉尹帆,跟在他身边:“我们能聊聊吗?”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吹着夏天的晚风。
“还有什么可聊的吗?”尹帆转过来看他,“今天我生日,你不记得吧?能实现我一个愿望么?”
岑鸣愣了一下,他确实忘了尹帆的生日。
他们是同一天不同月,岑鸣的生日在春天,尹帆在夏天。
“你说。”
尹帆依旧看着他,然后笑着说:“以后不要再出现了,我们一刀两断吧。”
岑鸣直到回了家还在想着尹帆的那句话,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对方的了,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被淋了一头的冷水。
他一直以为,他和尹帆,一定是他先说让对方离开,却没想到,尹帆先开了口。
不是尹帆欠他的么?他凭什么说走就走?
他们之间的账根本算不清,怎么可能一刀两断。
只是,那天之后,岑鸣真的好久没有去找尹帆,他像所有高考完的学生一样,聚会、喝酒、打游戏,他可以抱着别人嬉笑怒骂,在这喧闹中,从来没想起过尹帆。
从来没想起那个努力学习却在高考前退学的人。
27
一整个夏天岑鸣都没有见到尹帆。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种地方混日子,他不敢再去那条酒吧街,他不敢再见到尹帆。
他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去尹帆以前住的楼下转转,会去看看尹帆的奶奶,会去后海找那家尹帆以前去过的甜品店。
他关注着关于尹帆的一切,唯独不敢去面对尹帆。
这个夏天过得混乱又无趣,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缺了尹帆就变得不完整了。
在假期最后的几天,岑鸣去找了尹帆的妈妈。
那家店他印象很深刻,在一切恨意都还未开始的时候,尹帆曾经在那里哭着对他说他妈妈不要他。
大家其实都是可怜人,到最后,也都成为了可恨之人。
夏季傍晚,那个女人依旧如从前一样坐在店门口和人聊天,岑鸣压抑着内心的厌恶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是尹帆的同学,可以和你聊聊吗?”
女人抬头看了看岑鸣,不屑地说:“收费。”
岑鸣拿出一沓钱递给她:“一千,你和我聊聊。”
女人收下钱,带着岑鸣进了屋子。
“聊什么,说吧。”
岑鸣看着她,尹帆和她长得很像,清爽秀气,当然,如果这个女人不浓妆艳抹的话。
“我要听所有关于尹帆的事。”
岑鸣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愚蠢,这么久从来没有好好听尹帆说说话。
直到现在,后悔了,但是估计那个人再也不会想见他了。
他去后海的酒吧喝酒,驻唱的歌手唱:“是谁遇见谁,是谁爱上谁,我们早已说不清,是谁离开谁,是谁想着谁,你曾经给我安慰。”
岑鸣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如果能多了解一些尹帆的事,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28
尹帆在KTV包房里醒来,一屋子的人睡得横七竖八。
他挨个翻衣兜儿,摸走了厚厚一沓的现金。
走出KTV,天光大亮,他伸了个懒腰,扭头就看见了岑鸣。
八月末的北京,早上是一天之中最凉爽的时候,岑鸣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短裤,看上去瘦了不少,在晨光中,让尹帆移不开双眼。
岑鸣没等尹帆说话就直接拉着人离开,尹帆在他身后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岑鸣把他带到马路对面的早餐店,点了两份早餐,推给尹帆:“先吃饭。”
尹帆笑着问他:“干嘛?想操我?”
岑鸣皱了皱眉,放下筷子严肃地说:“我要和你好好谈谈,你别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感恩戴德?感谢你来找我,来请我吃早饭?”尹帆咬了口包子,点点头,“不错。”
岑鸣又要说什么,却突然看见尹帆藏到了桌子底下。
“你干嘛?”
尹帆立马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岑鸣看向窗外,对面的KTV跑出来几个人,像是在找谁。
那几个人很快就散开了,尹帆偷偷看了看窗外,见人都走了,又坐了回来。
“我偷了他们钱。”尹帆说得满不在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岑鸣看着他,心里难过:“尹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尹帆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吃饭,仿佛没有听见岑鸣的话。
“我去找过你妈,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谈谈吧,我求你了。”岑鸣抓住尹帆的手,眼睛通红,他觉得自己也是将尹帆推向毁灭的人之一,他不该把他爸妈去世的责任都推给尹帆,他真的非常的后悔。
如果在半年前尹帆听了这些话或许会哭着抱住岑鸣,但现在,他只是推开岑鸣的手,冷淡地说:“你要是想和我上床,现在得付钱,白嫖没门儿了。”
岑鸣没再说话,看着尹帆吃完了这顿饭。
他不是圣人,但这一次,他想把尹帆从那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拉回来。
29
吃饱喝足的尹帆起身要走,岑鸣紧随其后。
“别跟着我,看见你就烦。”尹帆说话的时候,头都没回,他说的是真的,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以前整天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结果还不是被人欺辱,如今活得逍遥自在,哪怕哪天死了下地狱,他都不觉得害怕。
因为再丑恶的一面都见过了,真的没什么可以让他觉得害怕了。
“你要钱是么?”岑鸣绕到他面前,强忍着想要动手打他的欲望,对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害你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开口闭口就是钱,有钱就能让你做任何事是不是?”
尹帆别过头,看向旁边,语气里依旧是轻浮:“嗯哼,她生的我,我当然像她,在你们心里我们早就是一样的人了,都是婊子,贱人,被人上,你别说得好像自己多正义似的,当初操我操得最开心的,不就是你么?”
岑鸣握紧了拳头,最后终于认输:“我给你钱,你跟我走。”
“闲谈价钱,谁知道你是不是耍我。”尹帆抬手给岑鸣顺了顺刘海,笑着说,“好久没和你做了,不知道你技术进步没有?”
岑鸣不理他,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前走。
尹帆在后面笑得灿烂,笑着笑着,却皱起了眉,也红了眼。
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尹帆竟觉得恍若隔世。
院子里还摆着麻将桌,他喜欢的那棵桃花树早就开败了。
旁边的大柳树下面有一条长椅,他和岑鸣在那里做过爱。
尹帆太熟悉这个地方,每一个角落他都曾经认真地记下过,那时候他还傻兮兮地喜欢着岑鸣,哪怕那个人对自己从来都是恶语相向,甚至做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温柔。
不过几个月而已,一切都变了。
他看着岑鸣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还是很想凑过去抱住他,但他还残存一丝理智,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岑鸣就那么决绝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承受难言的痛苦。
那个夜晚,毁掉的是尹帆一整个人生,就是那一刻开始,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30
岑鸣让尹帆随便坐,他进去给尹帆拿了瓶水。
尹帆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心里感慨着北京难得有蓝天。
岑鸣走过来把水递给尹帆,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干嘛?谈判啊?”尹帆抬起腿,搭在了岑鸣腿上,挑着眉对他说,“有什么想说的快说,我一晚上没怎么睡。”
“我后天就开学了。”
岑鸣说完,尹帆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恭喜你啊大学生,真没想到你能考上……哎,你考的是哪儿啊?我都不知道。”
尹帆怎么可能不知道,学校放榜的那天他在晚上拿着手电找岑鸣的名字找了好久,他曾经想过这一天他们的名字可以同时出现在这张红榜上,他为了这个,还逼着岑鸣学习,只不过事不如人愿,当年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没能出现的人是自己。
造化弄人吗?或许是吧。
“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我希望你和我一起住。”岑鸣看着他,表情认真,对方却满脸的不屑。
“什么意思?”尹帆喝了口水,笑着说,“包养我啊?”
岑鸣实在看不下去尹帆这副模样,猛地起身,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这个动作他们都太熟悉,曾经他们之间无数次重复这样的动作,在学校,在家里,在路上,只要尹帆不回答岑鸣的问话或是不看他,岑鸣就会这样。
果然,人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的,就好像,装作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尹帆,在这一刻还是紧张了起来。
以往每次岑鸣做了这样的动作,接下来都可能是一场暴行。
无论回忆多少次都无法否认,在那段时间里,岑鸣确实从来没有珍惜过尹帆。
当然尹帆也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别人去珍惜。
“尹帆,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要给脸不要,你以前听我的,以后也必须听我的,把烟戒掉,不要再跟那些人鬼混,跟我走,在家准备明年的高考!”
尹帆被迫抬头看着岑鸣,半晌,一字一句地说:“岑鸣,你觉得我能吗?”
31
尹帆非常痛恨自己流眼泪,他觉得该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要笑着的。
可是他在岑鸣面前真的没办法,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做出一副活得很好的样子,但是当岑鸣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让眼泪从眼角滑落了。
他无声无息地流着泪,看着岑鸣,根本就回不去了,他做不回从前的尹帆,也忘不掉过去发生的一切。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推开岑鸣的手,在长椅上坐好。
“你不是想聊聊吗?那我先给你讲讲故事吧。”
尹帆没有看岑鸣低着头,开始说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你爸的事么,其实不止他一个,我那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勾搭上一个有家的男人,你知道为什么么?”
岑鸣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他原本不知道的,但尹帆的妈妈告诉了他。
“因为我被一个强暴过,我才16岁,就在我生日那天。”这是尹帆最不愿想起的一段记忆,他在说起来的时候声音颤抖,闭上了眼睛,“我妈,她把我骗过去,把我锁在那间屋子里,那个恶心的男人撕坏了我的衣服,他打我,用鞭子抽我,把我的手绑了起来,没人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多绝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岑鸣没有说话,当时尹帆的妈妈对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那时候岑鸣就已经受不了了,现在听着尹帆亲口说出来,他难受得恨不得去杀了那个男人。
“我当时是想杀了他的,但是我不能,我要是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和他们。”尹帆转向岑鸣,眼睛通红,“我恨极了那些男人,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却在外面做这种事,我当时想,如果他有孩子的话,应该和我差不多大,那么,要是他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父亲像只发情的狗腻在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身上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这句话,让岑鸣想起了自己。
他想起,在那个大雪天,他一个人在校外等车,却看到自己的父亲把他暗恋的男生抱进了怀里。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恶心,愤怒,他记得当时他气急败坏地冲过去,狠狠地打了尹帆一巴掌。
32
尹帆觉得头疼,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岑鸣见了,要帮他揉,被拒绝了。
“后来我可能就心里有些扭曲,一心想着报复那些人,我到处勾引已婚男人,骗他们的感情骗他们的钱,我跟你说,他们比年轻人好骗多了,我从来没跟他们上过床,但却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当时吃穿用度都是花他们的钱。”
说到这里,尹帆又一次看向岑鸣:“包括你爸爸。”
这是他们的心结,岑鸣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无法打开,到如今他还是会因为这件事对尹帆失望,但却已经没有那么恨了,他终于肯承认,就算没有尹帆,他父母也迟早会分开,只不过一切都太巧了,没有人能想到离了婚的两个人竟然死在了一起。
“我其实后悔了,就在你打了我一巴掌的时候。”尹帆突然摸着自己的脸笑了,他抬起头,看着蓝天,把突然又要汹涌而出的眼泪忍了回去,“你一定不知道,我那时候其实喜欢你。”
岑鸣抬起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抓紧了尹帆。
尹帆扭头看他,笑着说:“你干嘛?哭了啊?”
岑鸣没回应,尹帆拍拍他的头,笑着继续说:“我喜欢你,所以更愧疚,尤其是当你找到我,对我说你爸妈出事了的时候。我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因为自己受伤所以去报复别人,这是当初的尹帆做的事,后来每次想起,他都觉得后悔,但世上最让人无能为力的就是后悔,他没办法原谅自己,也没办法开口让岑鸣原谅自己,他只能想办法弥补,而那时的岑鸣对他满怀恨意,学校里谣言四起,大家对他开始冷嘲热讽,他都觉得没什么,是他欠了岑鸣的。
只是,当岑鸣把他带回家,满脸厌恶地看着他让他脱裤子的时候,尹帆还是很难过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想过在未来会活在悔恨之中?
33.
“这件事,其实你只是个导火索,”岑鸣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和尹帆一起看着蓝天白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应该把错全都推在你身上,但那个时候我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们给我留下的全都是钱,除了钱和房子,没有任何其他的。我想要发泄都不知道应该和谁去说,所以,其实你也挺倒霉的。”
听他这么一说,尹帆又笑了,明明现在也没有多大,不过刚成年,那些事情也并没有过去太久,但偏偏就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年八年,他们像是两个已到暮年的老头儿一样在追忆那破败不堪的过去。
“我们都挺倒霉的,我们遇见,就很倒霉。”
两个人在树下坐着,都在想这句话,确实没错,他们遇见就很倒霉。
“我继续说吧,”尹帆喝了口水,他身边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了,“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努力忍着,等到今年夏天就能开始新的生活,我努力学习,为的就是高考之后……”
说到高考,尹帆苦笑了一下:“这都是命,谁也想不到那个时候会发生那样的事。”
岑鸣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在他从尹帆的妈妈那里听到真相的时候,他最恨的是他自己。
岑鸣站起来,蹲到尹帆面前,握住他的手:“你恨我吗?”
尹帆看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恨岑鸣,但那恨意不是在那晚才有,其实从那个晚上开始他已经不恨岑鸣了,因为绝望了。
“咱们俩,恨不恨的,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尹帆抽回手,摸了摸岑鸣的脸,“这就是命,我们得认命。”
十八岁的少年,万般无奈地说出“认命”,尹帆不是不想和命运抗争,只是抗争过后,显然他还是输了。
别人的十八岁是青春正好,而他的十八岁已经被命运玩弄得千疮百孔。
34
尹帆拍了拍岑鸣的肩,让他坐下来,然后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岑鸣看着他,皱起了眉。
“不习惯我这样是不是?”尹帆笑着对他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我以前总在想,那些人怎么能那么坏呢,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扣上了一顶帽子,往我身上泼脏水,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人嘛,要是坏起来根本就没有限度的,你看我,为了卖酒什么话都说,明明对方就只有小拇指那么细,我还得说他屌爆了,你说好不好笑?”
尹帆说着,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安安静静地抽烟。
“你那段时间都在卖酒?”
“那不然呢?你是不是以为我出去卖屁股去了?是不是觉得我本来就不干净,只是做回了老本行?”
岑鸣被说中了心思,他之前确实这么想过:“尹帆,你别再闹了,跟我一起,你还可以高考,明年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不能?为什么不能?”尹帆对着岑鸣吹了口烟,满不在乎地说,“我没闹,我过的是自己的日子,跟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尹帆,”岑鸣掐断了他的烟,严肃地说,“以前的事,我做错的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赌气了,听我的行吗?”
“赌气?你觉得我是在赌气?岑鸣,今天该说的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只剩下最后一句,既然你也说了,以前的事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消失别再纠缠我就是为我好了!”
尹帆说完,没再理会岑鸣,自己进了屋。
他还是很难过,他曾经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岑鸣,也确实被人将感情和尊严都毁得拼都拼不起来,他现在看到岑鸣还是觉得这个男孩赏心悦目,但是却也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日子,被羞辱,被践踏,被推向了深渊。
他不怪岑鸣了,他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让他继续堕落继续在那潮湿阴暗的角落慢慢腐烂。
他已经不想要什么光明的未来了,他所能想到的以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35
尹帆洗澡的时候岑鸣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他猜想得出尹帆在做什么。
他们曾经无数次这样相处,他在外面抽烟等着,等尹帆清洗好出来,咬着嘴唇被他羞辱。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发泄,发泄心里的痛苦和怨恨,往往尹帆被他折磨得不像样子。
他不想再跟尹帆那样了,就算是要做爱,也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抽了两根烟,尹帆出来了。
没穿衣服,就那么光裸地站在他面前,带着水汽,还是那副干干净净的样子。
“你擦擦,吹干头发。”岑鸣站起来,给他找毛巾。
尹帆跟在他身后,乖乖地接过毛巾擦身体。
“我给你找套睡衣。”岑鸣打开衣柜,里面有他给尹帆新买的衣服,他那次见过尹帆之后买了很多衣服回来,统统放在衣柜里,想着早晚尹帆会穿它们。
“睡衣?”尹帆愣了一下,随机了然,“行,你再脱呗。”
岑鸣没说话,给他吹头发,尹帆坐在床上任凭岑鸣摆弄。
吹干了头发,岑鸣抱着尹帆:“睡一觉,起来得太早了,好困。”
尹帆点头,和他倒在了床上。
刚一躺下,尹帆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岑鸣身上点火,凑过去要吻岑鸣。
岑鸣抓住他的手,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睡吧,不做。”
岑鸣把尹帆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突然间觉得他们就好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情侣,这样的场景,让人心里发酸。
他们其实都没睡着,尹帆一直看着岑鸣,他还是好喜欢这个人,但是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抹不掉了。
他们的脑海里没有橡皮擦,经历过的想要失忆都不行。
他不敢想以后要是他们俩真的在一起生活,一言不合的时候互相往伤口上撒盐,会是什么样。
应该比现在还疼吧。
所以还是不要尝试了,一切都停在现在,还来得及。
过几天岑鸣就要去过他的大学生活了,轻松美好,会有一个更精彩的未来,而他,还是回去卖自己的酒,等奶奶百年之后,他或许也跟着一起去了。
尹帆抱住了岑鸣,轻轻地叹了口气。
36
两人就这么躺到中午,尹帆饿了,推了推岑鸣。
岑鸣也根本没睡着,尹帆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他怕尹帆偷偷走掉。
岑鸣抱紧了尹帆,低声问他:“怎么了?”
尹帆有些心酸,这几年两个人从来没这么温馨相处过,岑鸣一温柔起来他就特别受不了,很难过。
“饿了,有吃的么?”尹帆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喝了一肚子的酒,“昨晚那帮真他妈不是人,一直灌我酒……”
他说完抬眼看了看岑鸣,英俊的眉眼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忧愁。
“别这么看我,我都已经习惯了,”尹帆坐起来,弯腰去找烟,“有吃的么?没有的话我出去买。”
岑鸣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尹帆,会说脏话,会抽烟,以前的尹帆不是这样的。
“有,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去煮。”岑鸣起来去厨房。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你跟我一起。”岑鸣拉着还坐在床上抽烟的尹帆一起去了厨房。
“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的?还没给钱呢我不会走的。”尹帆靠在一边看他煮饺子,“岑鸣。”
他突然叫了岑鸣一声,水刚烧开,岑鸣把饺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嗯?”
“你说我们以前要是能这样该多好。”
沸腾的开水烫到了岑鸣的手,他没说话,低头看着翻滚的水饺。
“你那个学校也挺好的,虽然是二本,但也不错,什么专业?”
岑鸣依旧没有看向他,说起这个话题他心里就针扎得一样疼,最该去上大学的其实是尹帆:“法律。”
“啧,好像不太好找工作,不过也没事儿,你舅舅不是挺厉害的,以后都好说。”
“尹帆,”岑鸣转头看他,皱着眉,“房子我已经租好了,生活用品等着你和我一起去买呢,我想和你好好的,大学课程应该不会太多,没课的时候我就在家陪着你。”
尹帆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直到烟烧到了他的手指。
“再说吧,饺子熟了没?我快饿死了。”
尹帆说完凑过来看了看锅,笑着说:“你到底会不会煮饺子啊?都破了。”
37
吃饭的时候岑鸣一直看着尹帆,他觉得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尹帆穿着他买的睡衣,安安静静地吃着他煮的饺子,岑鸣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
“你看我干嘛?好好吃饭!”尹帆夹了个饺子放到岑鸣碗里,岑鸣开心地笑了,他却鼻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