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比梦还不真实。
吃完饭尹帆要收拾,岑鸣没让,抢先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尹帆又跑到院子里,到树下的长椅上坐着。
他们没再说什么,也没做什么,直到晚上,尹帆说要回家。
“你留下吧,我不想让你走。”岑鸣抱着尹帆的衣服不让他换,像个耍赖的小孩子。
尹帆无奈,但又不想再耗下去。
“我今天得回去看看奶奶,改天再来看你。”尹帆去抢衣服,却被岑鸣抱住了。
“你骗我,我后天就开学了,你的改天是哪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奶奶,然后再一起回来。”
尹帆心里烦躁,用力挣脱开岑鸣的怀抱:“岑鸣,我今天说过的话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就算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之前的烂摊子也要收拾,你明白么?”
岑鸣惊讶地看着他,问:“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
尹帆皱着眉,不表态,他是不可能跟岑鸣在一起的,现在只有用模棱两可的说辞来应对岑鸣的纠缠,他们之间就是错过了,一错再错,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结局。
岑鸣暗自分析着尹帆的话,真的当做他答应了自己的提议。
他把衣服递给尹帆,明显兴奋起来:“那你快去处理,明天能来找我么?”
尹帆摇摇头:“很多事,很麻烦。”
想起尹帆之前做的事,岑鸣也知道不好抽身,他又一次抱住尹帆,亲了亲他的耳朵:“没关系,我在新家等你。”
岑鸣翻出尹帆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新家地址:“你竟然换了手机,而且没存我的号码!”
尹帆换好衣服,拿着手机,被岑鸣牵着手送到门口。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奶奶。”岑鸣依旧黏在尹帆身上,就像个赖皮糖。
“奶奶岁数大了,你去肯定吵得慌,我就过去跟她说说话,你早点睡。”尹帆主动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恭喜你。”
岑鸣没想太多,只是和尹帆抱着,然后告别,看着尹帆走出这条巷子,他想象着未来的二人世界,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然而尹帆想说的却是,恭喜你终于开始新的生活了,而我却只能留在过去里。
38
尹帆走了,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站在门口留恋地看着他的岑鸣。
他们之间真的说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喜欢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也可能是遗憾多一些。
这条巷子的路灯依旧昏暗,过了这个转完,尹帆就算回头也看不到岑鸣了。
他不敢回头看,生怕自己不坚定,他内心矛盾得好像自己在跟自己打架,一个声音告诉他回去留在岑鸣身边,一个又嘲笑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终于走到转角,尹帆站在那里仰着头,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还是这么软弱,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哭什么呢?
可是,又有谁说得准是不是一辈子呢……
犹豫了很久,尹帆终于还是认输了,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岑鸣。
“……你怎么跟过来了?”这个转角离岑鸣家门口不远,不过一二百米,如果在这里回头两人说话也是听得清的,但尹帆没想到,岑鸣竟然就跟在他的身后。
岑鸣自从他出来就悄悄地跟着他,尹帆不让他送,他就静静地看着就好,这会儿见尹帆红着眼睛,眼角竟然还带着泪,突然有些慌。
他抬手摸了摸尹帆的眼角,笑着说他:“感动哭了?”
尹帆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跟他过多纠结,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眼前的岑鸣比他以前认识的更让人移不开视线,因为曾经,尹帆连看都不敢堂堂正正地看他,那时候的岑鸣一开口就是伤人的话,每个眼神都写满了对他的厌恶,可是现在不同,现在的这个岑鸣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格外温暖,让人想要拥抱。
“岑鸣,你抱抱我吧。”尹帆想跟他讨一个拥抱,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记一辈子。
岑鸣没说话,靠过去把尹帆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吻他的侧脸:“你看,我比你高这么多了。”
岑鸣的嘴唇刚好能够碰到尹帆的额头,他曾经听说亲吻额头代表想要疼惜对方,他不知道尹帆是不是也听说过,他希望尹帆能懂。
尹帆突然用力地抱了抱他,然后推开,释然一笑:“行了,别再腻腻歪歪的了,再晚了奶奶要睡了,你快回去,你回去了我再走。”
岑鸣被尹帆呵斥着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尹帆站在原地笑着看他,对他挥手,终于看着岑鸣进了家门。
他忘不了岑鸣的拥抱,岑鸣的亲吻,和岑鸣在这个夜晚消失不见的背影。
39
岑鸣回家了,尹帆靠在墙边又抽了根烟。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十八岁真的挺精彩的,不会再有人比他活得更精彩了。
看过了人心丑恶,也经历了温柔缠绵,这么看来,值了。
香烟燃尽,他终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巷子里,尹帆慢慢地走着,走向他预期中的未来,另一边的院子里,岑鸣躺在长椅上,轻轻哼了一首歌。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是你将我从梦中叫醒,再一次,再一次给我开放的心灵。”
尹帆没有回去看奶奶,他只是用这个来搪塞岑鸣,他直接去了酒吧街,白天的事已经像翻书一样翻了过去,到了晚上,他还是要变回之前的那个他。
尹帆到了酒吧的时候人已经很多,各种妖魔鬼怪,他从门口挤到吧台被揩了不少油。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说话的这个酒保就是当初介绍尹帆过来的人,他是个直男,不过在这里格外受欢迎。
“怎么可能不来,丛哥在里面吗?”
“你赶紧进去吧,发火儿呢!”
尹帆大概能猜到老板为什么发火,他惹的事儿,他必须过去认错。
白天他在岑鸣那里躲了一天,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想跟岑鸣温存那么一会儿,而是真的在躲。
前一晚他打了一个客人,说好的就是喝酒,结果那人开始脱他裤子,尹帆没忍住,动了手,趁着人没爬起来先跑了,在外面遇见几个喝得半醉的,跟着去了KTV,早上又偷了人家钱。
这两件事儿都够他呛了。
尹帆在这条酒吧街挺有名的,来了一个多月,都知道他是丛林的人,平时赚钱跟抢钱一样,大家空下来的时候在背地里其实都瞧不起他,觉得他不过是仗着一副清秀的皮囊,竟然还跟客人讨价还价。
之前岑鸣遇见的那次,他被人抓伤,那还是轻的,还有同行背地里搞他,往他酒里下药,把他给客人的酒偷偷换掉,因为这些,尹帆也没少惹事儿。
他上了三楼,这里是休息室,最里面那间就是老板丛林的房间。
敲了敲门,尹帆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手心有些出汗。
门打开,丛林只穿着一件真丝浴袍,看见是他没什么表情,测过身让他进来。
尹帆很少跟丛林单独相处,他有些害怕这个男人。
“丛哥,我来认错。”尹帆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进。
丛林坐到沙发上,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儿说:“你胆子挺大,知道我赔了人家多少钱么?”
尹帆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尹帆你真行啊,那人被你给弄废了,你说说得多少钱吧!”
40
尹帆对丛林不太了解,只是刚来的时候被单独叫来聊了几句,丛林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尹帆也听说过他生意很多,这间酒吧只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个。
尹帆来这里之前完全不能想象真的会有丛林这样的人,就像电影里那种,被神化了的。他有很多钱,多到根本不把钱当回事,但如果你惹到他,哪怕是一分钱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尹帆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他突然想起岑鸣,他有些想他。
“你过来。”丛林点了根烟,挑眉看着他。
尹帆站在原地,不敢动。
丛林看着他心惊胆战的样子,轻笑一声:“怎么着?怕我?”
尹帆垂下眼睛,狠了狠心,走了过去。
丛林站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长得不错,听说你妈是卖的?那可比卖酒来钱快多了。”
尹帆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样的行为在丛林眼里格外可爱,他把自己的烟递到尹帆嘴边:“抽一口?”
尹帆攥着拳头,咬牙摇了摇头。
他在这里这段时间,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喝别人给的酒,不能抽别人给的烟,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全都加过“料”。
“哼。”丛林坐回沙发上,拿起一边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纸包,“把这个给我送出去,地址我会告诉你。”
尹帆看着他手里的小纸包,低着头说:“对不起丛哥,犯法的事我不做。”
“不做?”丛林把东西放下,歪着头看着他笑,“跟我讲条件?”
尹帆不吭声,丛林拿起电话,叫了两个人进来。
“给我打,不死就行。”
尹帆被蒙住了眼睛捂住了嘴,当疼痛传来时他竟然觉得解脱,这样的解决方法比任何一种都更容易让他接受。
41
尹帆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单人间病房,周围没有人。
几分钟之后有护士进来,看见他醒了也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又在下雨,他想起来,却发现腿上打着石膏,手臂也吊着,不是一般的惨。
医生进来看了看他又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对尹帆说话。
尹帆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是哑巴。
他记得失去知觉前丛林也没让那两个人停手,真的就像丛林嘱咐的那样,没死,但残得差不多了。
尹帆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不知道岑鸣是不是已经去了学校。
他没事做,又不能动,就一直幻想着岑鸣的大学生活,岑鸣那所学校他曾经路过过几次,校园很大,树很多,这个季节应该很漂亮。
岑鸣应该会每天和新的同学一起上课下课,去食堂吃饭,去图书馆看书,然后慢慢地,就把他给忘了。
尹帆叹气,他不想让岑鸣忘了自己,但又觉得还是忘了好。
人啊,都太矛盾了,好像每天都在跟自己打架。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丛林来了。
一身西装,坐在尹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没残。”丛林拿出张卡放在桌子上,“给你点教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好好养着,彻底好了再来找我。”
丛林伸了个懒腰,笑着看尹帆:“你这张小脸儿真是可惜了,想开点多好,还能趁年轻卖个好价钱。”
尹帆也对他笑:“像您说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
尹帆是在说丛林试图劝他出去卖的事,也是在说尹帆贩毒的事。
“行,你懂事,”丛林走过去摸摸他的脸,“细皮嫩肉的,都被打坏了,不过没事儿,咱们来日方长。”
丛林走了,尹帆这才想起来他忘了问今天几号。
伸手要去按铃,突然发现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那张卡旁边,估计也是丛林干的。
他拿过来,满格电。
日期距离他去找丛林已经过了两天,也就是说,岑鸣已经开学了。
42
丛林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尹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嘱咐了一下手下就走了。
外面在下雨,他也不想再回店里,便叫司机直接送他回家。
丛林今年31,什么都干过,包括违法乱纪的事,他是不怕这些的,能赚钱就行。
最开始的时候为了赚钱又是打工又是卖血,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他要给他哥治病。
“丛哥……”
丛林一直看着窗外发呆,听到有人叫他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你先回去吧,等我电话。”
丛林没拿车上的雨伞,下了车淋雨跑到了楼门口。
这是一栋上了年纪的楼,曾经是某所高校的教师家属楼,后来因为离那所学校近,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这里租房子。
他在北京有很多住处,但这里却是唯一的家。
四楼那个两居室,有个人在等他。
丛林走后尹帆便拿过手机翻看,岑鸣打来过几个电话,估计是问他为什么还没去找他。
短信箱里的十几条未读消息也都是岑鸣发过来的,无一例外是关心的语气。
尹帆心里难受,看完之后全部删除了。
他不能再心软联系岑鸣,这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而此时的岑鸣,坐在教室里,开学第一天,辅导员在二百人的教室里给他们讲各种要求。
他看着手机,越来越失望。
他不是没想过尹帆那天晚上就是在敷衍他,可他还是想相信一次,他希望尹帆是真的还在乎他,连他都觉得过去不重要了,为什么尹帆就是放不开呢?
似乎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唯独岑鸣,他最想要的生活还是没能实现。
下课前岑鸣又给尹帆发了条短信,然后跟着同宿舍的人一起去了食堂。
【尹帆,我们的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你了。】
尹帆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捂着眼睛哭了,他发现,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让日后的他更加的后悔。
尹帆再一次觉得,这可能就是命运。
43
丛林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多,因为外面下雨,室内已经很暗了。
屋里没有开灯,但是丛林知道,家里一定有人。
“吃饭了吗?”丛林换了鞋,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进了屋。
屋里面的人正抱着猫坐在单人沙发上用手机听书,听到丛林的声音后便关掉了手机。
他行动自如,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做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而且眼睛无神。
丛林走过来,抱过他怀里的猫,附身亲了他一口:“我今天回来的早吧。”
男人笑了笑,抬手去摸他的脸,丛林蹲下来方便他摸,然后把头靠在他腿上说:“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在外心狠手辣的丛哥,回到了家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这个眼睛失明的男人以外,谁也不知道他竟然可以如此温柔。
“吃面吧,加两个荷包蛋。”
丛林拉过丛森的手,在手心吻了吻:“行,我先去洗个澡,反正还早,等会儿做。”
“嗯。”丛森又把猫抱了回来,催他,“快去吧,今天晚上还要写教案吗?你不要总是熬夜。”
丛林起身,低头看着丛森,笑着说:“不写了,今晚早睡。”
洗澡的时候丛林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上的一道伤口,心里怅然,他大学学的是师范,直到现在丛森还以为他毕业就做了老师。
但其实,丛林对他最爱的人隐瞒了一切,他不需要什么安稳的生活,他只要丛森在他身边,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丛森的眼睛。
丛林洗完澡出来,丛森正拿着他的手机。
“刚才有个叫尹帆的打电话来,是你学生吧?”丛森把手机递给他,闻了闻他的身上,“新换的沐浴露,这个味道好。”
丛林过去,躺在丛森腿上:“哥,我们好久没做了。”
丛森被他说得脸一红,笑着答道:“你最近忙啊,早出晚归的,我都不忍心折腾你。”
“嘁,咱们俩谁折腾谁啊!”丛林坐起来,靠近丛森,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子,“我想你了。”
44
丛林刚把丛森的分身含在嘴里,手机就又响了。
他不理会,继续吞吐,丛森却推了推他,说:“去接电话吧,万一是你学生呢!”
丛林抬起头,皱着眉看他,丛森一直希望他能当一个好老师。
“好,等我一下。”丛林凑过去吻了吻他,起身去接电话。
来电人是尹帆,他记得自己跟尹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休养好了再来找他,他想不到这小子这会儿给他打电话是为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揉太阳穴的丛森,转身去了阳台。
他把阳台门关好才接了电话。
“尹帆。”这时候的丛林又变成了那个让人畏惧的丛哥,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
“丛哥,我想求你件事。”
“说。”
尹帆听得出来丛林的不悦,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出院,但是他们说没有你的吩咐不让我走。”
“出院?你现在这样怎么出院?”
“我回家养着没问题的,我奶奶要是太久看不到我会担心。”
丛林不知道尹帆还有个奶奶,不过也不太在意,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和丛森做个痛快。
“下个星期吧,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下周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丛林挂了电话,转身回了卧室。
丛森躺在床上发呆,这两年他总是这样,丛林一忙起来没时间带他出去走走,大部分时间丛森就这样度过。
丛林看得心里难受,上了床,抱住丛森。
“哥……”
丛森回抱住他,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只能循着声音判断丛林嘴唇的位置,他微微侧头,丛林主动吻了上来。
每一次他们做爱丛林都非常激动,这个人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又好不容易据为己有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珍惜的。
得到了答复的尹帆终于松了口气,他又一次说了谎话,他这幅样子根本不可能回去看奶奶,他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离开,是因为刚刚他看到秦书博从门口走了过去。
虽然对方没有看到他,但既然他也出现在这儿,一定是家里有人住院了,一次见不到,不意味着永远见不到,他不想跟任何以前的人还有联系,尤其是秦书博。
45
岑鸣觉得非常不安,最近连续几天下雨,他们的军训延期了,又没有课,他就一个人在新租的房子等尹帆。
可是不管他怎么联系,尹帆就是没有动静。
他实在等不了了,又去了尹帆卖酒的地方。
那条酒吧街还是老样子,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做着乱七八糟的事。
岑鸣进到酒吧里,径直去了吧台。
调酒的男人很帅,笑着看他。
“请问,你认识尹帆吗?”音乐声音很大,岑鸣凑过去大声地喊。
男人看了他两眼,依旧笑着,点了点头。
“他在哪?”
调酒师写了个卡片递给他,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岑鸣拿起卡片,上面写着某医院,并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偷偷的,别让人知道。
岑鸣皱起眉,拿着卡片就跑了出去。
雨还没停,这个时间打车非常困难,岑鸣一路跑出好远,结果身上都湿了,出租车看到他根本不停车。
岑鸣最后只能换乘地铁过去,到了医院已经快十点。
那个调酒师只给他写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却没有告诉他病房号,岑鸣跑去咨询处询问,深夜的医院,竟然让他觉得心慌。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地方,他曾经在这里等来了父母的死讯,后来哪怕他生病也不肯再来医院,却没想到,要来这里找尹帆。
值班护士让他登记,然后告诉了他病房号。
岑鸣坐着电梯上楼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刚刚的护士说尹帆是骨折,岑鸣清楚,一定跟他酒吧的那些人有关。
他想,或许是尹帆说要离开那里,所以遭到了报复,他很后悔,当时就应该无论尹帆说什么他都跟着他,就算真的出了事情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
他想要保护尹帆,结果在尹帆受伤的时候竟然一无所知。
他来到病房门口,从窗户看进去。
只一眼,岑鸣就心疼得鼻子发酸,他的尹帆躺在床上,手脚都是绷带,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尹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岑鸣握住把手,轻轻地开了门。
在他进去的一瞬间,尹帆转过来看到了他。
46
四目相对,几天不见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尹帆没想到岑鸣会找到这里来,他是下定了决心不再联系的。
而岑鸣,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不应该让尹帆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事情。
他走到病床边,犹豫了半天,只问出了一句:“疼吗?”
尹帆原本在想应该怎么跟岑鸣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却没想到岑鸣只是问他疼不疼。
他摇摇头,然后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不疼,尤其是最近一直下雨,尹帆总是半夜疼醒,自己咬着牙挺过去,没人问过他疼不疼,没人在乎他,没人关心他,除了岑鸣。
“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急死我了。”岑鸣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问,“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最快也还要一个星期。”
岑鸣摸摸尹帆的脸,他发现自己真的特别想尹帆,无论是以前那个隐忍不发的尹帆还是后来这个顽劣胡闹的尹帆,他都喜欢。
看不到尹帆的时候他就一遍一遍地想他,看见的时候就只想一直盯着人家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尹帆的恨意、厌恶都远远超过了那单薄的喜欢,现在才知道,在他无比恶劣地欺负尹帆的那些日子里,“喜欢”这种感情竟也与日俱增。
如果说尹帆犯过的错误需要受到惩罚,那么现在已经惩罚得差不多了,尹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岑鸣趴在他床边,问他:“尹帆,你喜欢我吗?”
岑鸣想听他说,可尹帆却只是笑着回问:“你觉得呢?”
岑鸣摇头,他觉得尹帆是喜欢他的,可是又总觉得不踏实,他们两个都过于缺乏安全感,也缺少对对方的信任。
“岑鸣,下个星期来接我出院吧,你不是说家里已经收拾好了,我可能挺长一段时间都不太方便,就要辛苦你照顾我了。”
尹帆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岑鸣,嘴角却是带着笑。
岑鸣握住尹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紧扣:“我们照顾彼此一辈子,可以吗?”
47
岑鸣一晚上没走,握着尹帆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尹帆腿疼,但不想吵他,就咬牙忍着,出汗把衣服都给浸湿了。
他看着岑鸣,最近瘦得不像样,黑眼圈特别严重,肯定也是没睡好。
尹帆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和岑鸣好像纠结不明白了,想断断不了,想在一起……尹帆总觉得不可能。
他们之前的羁绊太深了,心结再怎么解,也还是有个疙瘩在。
天快亮的时候尹帆好些了,逐渐睡着,岑鸣睁眼睛就看到躺在那里的尹帆,又是心疼又是满足。
心疼的是他受了严重的伤,满足的是尹帆终于清楚的给了他一个回应。
他轻轻放开尹帆的手,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先去找了值班护士,询问尹帆饮食要注意什么,然后心情大好地去买早餐。
清晨的北京空气难得的好,岑鸣觉得,人生还是很值得好好珍惜的。
他在医院附近买了粥和小菜,哼着小曲儿回了住院部。
出了电梯转过去就是尹帆的病房,岑鸣一回来就看到了站在尹帆病床边的秦书博。
“你怎么在这儿?”岑鸣皱着眉,不满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然后站到秦书博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尹帆的视线。
“找我家尹帆有事儿啊?”岑鸣是真的不高兴,他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尹帆在哪儿,他刚找到尹帆,这小子就出现了!
“我妈住院了,我刚才过来,恰好看到尹帆。”秦书博往后退了两步,转向尹帆,“没想到你们俩还在联系啊。”
“我们俩联不联系关你什么事啊?”岑鸣听他这么说更来气,在学校的时候就秦书博整天围着尹帆,假惺惺的装好人,他早就看秦书博心烦了,尤其是当他知道了秦书博那些恶心人的心思事,更是恨不得让这人消失。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但是我跟尹帆是朋友。”秦书博不再理会岑鸣,对尹帆说,“我先回去陪我妈,等岑鸣走了我再来看你。”
“滚吧你,别他妈出现,恶心!”
秦书博出门前听到岑鸣骂他,转过来一脸冷淡地说:“岑鸣,在尹帆心里,你比我恶心多了。”
48
秦书博对尹帆笑了笑,关上了门。
不过,他没有走,而是靠在旁边偷偷地听里面的人说话,他没想到尹帆真的会跟岑鸣在一起,自从高考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岑鸣,更是在尹帆退学之后就找不到尹帆了。
他对自己这个同桌藏着很多感情,或者说,欲望。
他知道尹帆和岑鸣的关系,在无数个晚上,他锁着自己卧室的门,带着耳机听音频,那是他下载的一段GV叫床的声音,他当时看了觉得声线跟尹帆特别相似,于是特意把它剪辑出来转换了格式放在MP3里,很多时候,他爸妈以为他在听英语,但其实,他听着的都是这些淫艳秽语。
他最开始对尹帆产生欲望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候岑鸣和尹帆的关系已经非常微妙,但当时还没有被传开,他一次课后补习回家的路上刚好看到在巷子里纠缠的两个人,巷子很暗,看不清楚,但是他却听到一个人说:“尹帆,我操的你爽不爽?”
就是那个晚上,他回家以后满脑子都是尹帆的声音,隐忍的,诱人的,洗澡的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意淫着尹帆自慰。
后来也是他,把岑鸣和尹帆的事传出去的,时间久了,传的广了,早就没人记得始作俑者是谁了,他们只会在看到尹帆的时候骂他恶心,说些下流的话,然后,他再做一个温柔的好人。
他其实不敢做太多,更多的都写在了日记本里。
他在喜欢上尹帆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施虐欲,他想把尹帆绑起来,把他填满,用鞭子抽打他直到高潮。
很多时候,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痛快。
他每次看见尹帆都恨不得立马扒光他,他嫉妒岑鸣,他无数次幻想岑鸣和尹帆做爱的场面。
在昏暗的巷子里,在关了灯的客厅里,在天光大亮的草坪上,在家里的阳台上。
秦书博想拥有尹帆,用自己的方式,彻底的,占有他。
49
秦书博躲在门外,听着岑鸣和尹帆聊天,恨得牙痒痒。
“他怎么来了?”岑鸣把早餐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扶尹帆。
“路过,”尹帆坐起来,看了看清淡地白米粥,“不是应该喝骨头汤么?”
岑鸣也坐了下来,笑话他:“你是不是最近馋得不行了?一大早哪有骨头汤,中午我去给你买。”
尹帆一只手动不了,岑鸣干脆直接喂他。
“你住几天了?”
尹帆算了算,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但是他没这么跟岑鸣说:“没几天,不严重的。”
其实严不严重一眼就能看出来,岑鸣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都怪我,当时你走,我应该陪着你,这种事我们都没经历过,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岑鸣一边给尹帆喂粥一边自责,“我真是恨不得替你受罪,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吧?”
尹帆想起丛林跟他说养好之后去找他,心里有些不安,不过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不会,都解决了。”
他低头吃饭,心里却又风起云涌。
他走错了太多路,甚至现在每一步都因为当初的错路被迫更加偏离轨道,他觉得,很多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有一张无形的网,他跳进去再也爬不出来了。
“尹帆,我真的特别高兴。”
尹帆抬头,不解地看岑鸣。
岑鸣一脸疲惫,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是真的:“你终于亲口说要跟我走了,我在家等你的几天,真的怕你当时你在敷衍我。”
尹帆抿嘴笑笑,他看得出岑鸣的开心,他真的太喜欢这样的岑鸣了,不是几个月前每次做爱都恨不得把他的骨头都碾碎的那个人,也不是在班级别人侮辱他的时候冷言冷语的那个人,他觉得人生很奇妙,原本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此刻却充满爱意地聊着天。
“岑鸣,”尹帆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岑鸣的衣角,“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试着原谅我,谢谢你在我陷入深渊的时候来找我说要把我拉回来,谢谢你在被我骗了伤害了之后说要带我回家。
50
秦书博回到他妈妈的病房时,里面的两个人又在吵架。
他从记事开始爸妈就每天不停地吵,一丁点儿小事就能引起战火,他印象最深的是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妈拿着家里的花瓶把他爸给砸了,流了很多血,他放学回家的时候他爸正在自己抖着手打120。
“干嘛去了,接个水这么久!”秦锋见他回来,也不吵了,站起来准备走。
“恰好看见我同学了,聊了几句。”
秦锋一听他说“同学”,突然想起了尹帆,便假装无意地问:“上次开家长会,你那个同学跑什么啊?卷子弄一地!”
秦书博倒水给他妈擦脚,随口回应:“不知道,刚才就是看见他了,伤得挺重的。”
“嗯?”秦锋已经迈出病房的脚又收了回来,靠在墙边说,“车祸?小年轻走路都不看车,住院了还得人照顾,麻烦死。”
“他家里没人,都没人照顾他。”秦书博自动忽略了岑鸣,他恨不得那个人真的不存在。
“家里没人?”秦锋故意装作惊讶,其实尹帆家里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怪可怜的,他在哪个病房啊?你有时间买点儿东西去看看人家。”
“301,电梯一出来就是,刚才聊了一会儿,明天我再过去。”
秦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地走了。
自从见了秦书博,尹帆心里就特别不踏实。
他不知道自己和他爸爸的事情,秦书博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倒还好,万一知道,就不是尴尬能形容的了。
在学校的时候就只有秦书博对他好,虽然他并没有想跟秦书博有什么过深的交往,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针对他,只有秦书博会帮他挡住一些流言蜚语。
不管怎么样,尹帆还是很感激他的。
别人对他的不好,他几乎不会刻意去记得,但是有人对他好,他会清清楚楚地记下来并且真心的感激。
“想什么呢?”岑鸣收拾完垃圾回来看见尹帆在发呆,走过去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尹帆笑着看他:“想你啊。”
岑鸣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尹帆从来都是嘴硬的,从来不肯说好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
尹帆拉住岑鸣的手,叹了口气:“希望快点出院,想和你回家。”
51
天晴了,岑鸣的军训恢复了。
白天岑鸣去学校参加军训,解散之后饭都来不及吃直奔医院。
尹帆嘲笑他,一天比一天黑,岑鸣就总是吻他,然后说黑一点有男人味。
可能是最近岑鸣把尹帆养得太好,他的手和腿恢复得都不错。
眼看着快要出院,尹帆再一次有了盼头,就像当初盼望高考一样,那一次他没盼来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一次他想,只要岑鸣不放弃他,他就努力跟上对方的脚步。
尹帆真的不想再折腾了,等他好了,去找丛林,岑鸣都已经退步到如今这个程度,他真的想要试试了。
可是,命运好像格外不偏爱尹帆。
出院前的周末,岑鸣学校临时有事,他被叫了回去,尹帆自己在病房。
尹帆的手已经可以动了,只要不拿重物就没问题,他原本在安安静静地看岑鸣给他拿来的书,结果,最让他恶心的人竟然出现了。
秦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然后在尹帆厌恶和恐惧的注视中反锁了病房的门。
“好久不见啊,瘦了这么多。”秦锋走到病房边,双手环在胸前,笑着看着尹帆,“怎么啊,看见我很意外?你不是都见过我儿子了么?”
“秦书博知道?”尹帆放下书,坐直了看着他。
他对这个男人除了厌恶就是恨,从16岁开始,尹帆每次想起这个人都想要杀了他。
“那个傻小子知道个屁!”秦锋在床边坐下,伸手摸尹帆的腿,隔着病号服的布料从膝盖一路向上,在大腿的位置时被尹帆抓住了手腕。
“哟,不好意思了?还是因为行动不方便不敢做?”秦锋甩开尹帆的手,然后站起来,在尹帆回过神儿之前按着他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啃咬,秦锋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但让他食髓知味的就只有尹帆,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尹帆的脾气倔,每次做爱都别扭得要死,但偏偏这样尤其有味道。
两人推拉间,尹帆的上衣扣子被扯开,胸膛大敞,秦锋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个爽。
尹帆突然咬住秦锋的嘴唇,一个用力,然后嘴里都是血腥味。
秦锋吃痛赶忙躲开,抬手就打了尹帆一个巴掌。
“他妈的小贱人,学会咬人了!”秦锋气急败坏,用力掐住了尹帆的脖子。
尹帆被掐得喘不过气,双手去掰秦锋的手,他真的怕秦锋一失手掐死他。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尹帆来不及求救,就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了秦书博震惊的脸。
52
尹帆对于“绝望”从来都不陌生,他从小就是一直被推开的那一个,不到二十年的生命里,别人看到的是希望是阳光是未来,他看到的始终都是痛苦伤害和失去。
听到敲门声的秦锋回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儿子时,有那么一秒钟是不知所措的,紧接着,他转过来对尹帆说:“你他妈要是敢多嘴,我弄死你!”
他放开尹帆,去给秦书博开门。
尹帆终于可以呼吸,躺在床上咳个不停。
“爸……”秦书博从小很怕他爸爸,而且他越长大就越不敢和他爸说话,就算家里只有他们俩,对话也仅限于秦锋叫他吃饭。
秦锋笑得轻松:“这门怎么还锁上了,肯定是护士出去的时候不小心。”
秦锋侧身,让秦书博进来。
尹帆还在咳,脸色通红,皱着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父子。
一个是他想要将其碎尸万段的恶魔,一个是他在学校里唯一关心过他的人,尹帆不想再看他们,闭上了眼睛。
“爸,你怎么在这儿?”秦书博觉得很奇怪,据他所知,除了那次的家长会,他爸并没有见过尹帆,之前说起尹帆也在住院的时候也并没有表示什么,不过,这更让秦书博觉得不安,他爸的那些事,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你不是说你同学没人照顾么,我正好来看看。”
秦锋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向秦书博:“你还挺关心你同学,我们俩刚才聊了两句,他不太舒服,我看着他,你先回去吧。”
秦书博皱着眉,看了看他爸爸又看了看尹帆,最后还是转向了秦锋:“爸,我妈找你呢,你去看看吧,我跟尹帆说几句话,求你了。”
秦锋有些不高兴,他回头看了眼尹帆,站了起来:“行,我等会儿再过来。”
“小帆啊,叔叔先去看看你阿姨,过会儿再来陪你。”秦锋笑着走了,随手给他们把门关好。
尹帆的手又攥成了拳头,他不知道秦书博有什么要和他说。
“尹帆,你跟我爸睡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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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抖,他看着尹帆突然睁开的眼睛,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爸前几年就喜欢找小男孩,你跟他睡过了是不是?”秦书博一边说一边靠近尹帆,猛地抬手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毯子。
“秦书博,你别这样!”尹帆去拉毯子,却又被秦书博按在了床上。
作为一个年轻男孩,其实不至于一点都不能反抗,但他的手刚好,腿还不能动,行动上十分不方便。
秦书博双手按着他的肩,板着脸问他:“你跟我爸睡过了,爽不爽?”
又是这样的问题。
尹帆皱着眉,有些难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秦书博说:“你跟岑鸣他爸睡过,然后跟岑鸣也睡了,你跟我爸睡过,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什么?”尹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秦书博,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想上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就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要把你按倒,用剪子一点一点地将你的衣服剪碎,我把你绑起来,让你身体的每一处都沾上我的精液,你还要叫,骚浪地叫着让我不停地干你,尹帆……”秦书博在尹帆震惊的眼神中,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掏出了已经硬起来的性器。
“我想干你。”秦书博笑得诡异,对着尹帆的脸开始上下套弄自己的分身,“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天生就应该被男人操被男人羞辱,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你说,我把精液射在你脸上,再拍照发到班级群里,他们会说什么?哦对了,照片还要露出我的鸡巴,让他们知道你是真的正在被疼爱!”
尹帆将头扭到另一边,努力躲开秦书博,他现在很不舒服,恶心得快要吐了。
“尹帆……你说在医院……”
秦书博还没等说完,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了。
岑鸣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时终于爆发。
“秦书博!我操你大爷!”
岑鸣怒吼着跑进来,一把抓过秦书博甩到了墙上,用尽了力气对着他的脸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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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鸣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学生,对付秦书博这种书呆子绰绰有余。
此刻的秦书博,裤子还敞开着,被岑鸣抓着打得毫无反抗之力。
听到吵闹声,医生护士全都赶了过来,看到这场面,都上来拉架,但他们看到秦书博的下身时,无一例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猥亵病人这种事他们都见过,只不过很少这么正面对待,更何况,屋子里这三个人看起来都是没多大的学生。
病房闹成一团,尹帆始终一句话都没说,他极力的忍耐着,最后却还是吐了。
太恶心了,尹帆觉得空气中都是秦书博那东西的味道,让他无法呼吸。
发现尹帆的异样,岑鸣也不再跟那些人纠缠,赶忙过来看尹帆。
尹帆眼角渗泪,看着岑鸣,拉住了他的手。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病房也收拾干净,岑鸣一言不发地把尹帆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