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一切期盼。
"福田十代,"褐色的身影微微颤抖,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瞳眸中赤光更盛,凌厉的杀意化为成千上万把锋利的剑直直向福田的方向捅过去,铺天盖地的哀痛和恨意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微微一抬一个眼神,好像都能有千斤钟鼎压身一般!
这恨意如此深重,竟压迫的福田一时屏住了呼吸,眼瞳中慢慢的都是不可置信。
"自己做下的孽,我要让你血债血偿!!!!"泽田纲吉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吐露,字字掷地有声,眼神里是彻骨的坚决,是鱼死网破也要与之共同赴死的决心。
福田作出了防御的姿势,却见泽田纲吉暂时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的,小心翼翼的跪下,将云雀放平。
他颤抖的双手轻轻抚上云雀的眉眼,却像是怕扰了清静一样,又收了回来。
"为什么,云雀学长——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明白——"他低声道,就这样望着云雀安静的侧脸。
赤金色的瞳眸里,隐隐约约显现出的,是知晓一切真相的了然。
"为什么傻瓜般的我,到现在才发现,我是那么依赖你……"
他冷淡的双眸强撑着,眼角边却已泛红:"为什么到你死后,我才会变成你所期待的模样。"
"为什么,奇迹一定要在不可挽回的时候,才能发生……"泽田纲吉缓缓起身,一步又一步,脚步仿佛掺了钢筋,是迈不动的沉重。
"泽田纲吉,就算是现在的你也对付不了我!现在是彭格列十代的,是我!"福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幻化出X手套,微施强压,黑金色的火焰便显现出它的姿态。
"彭格列十代,那又怎么样?"纲吉眼眸微冷,半嘲笑半讽刺的望着福田十代,仿佛像是在听笑话。
"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要受困于彭格列。"
"我一次又一次遭遇到危险和伤害,一次又一次看着我的同伴被伤害的遍体鳞伤。"他慢慢开口说道,眼睛里半分情绪也没有。
"这些,不都是彭格列给予我的么?"
"现在,在云雀学长尸骨未寒的时候——你还要拿出彭格列来压制我?"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无能的自己,也受够了残忍的彭格列。"
"所以,"他唇角浮起一抹笑容,凄凉,而又清冷,恍若被什么附身了一般:"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我就算死,也一定要拉着你。"
"不然……"他微眯眼眸,愤怒和哀恸齐齐向对方砸过去:"我死也不会瞑目啊!!!!!!!"
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福田有些愤恨的看向云雀恭弥的方向。
死人,已死之人,云雀恭弥已经死了,为什么泽田纲吉还能站得起来?!!
开了死气模式的福田死死瞪着云雀恭弥,却发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细节。
云雀唇角边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弄着他的无知。
却更是种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却无缘看到的遗憾。
福田十代瞳孔紧缩。
疯子,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原来被算计的人,不是云雀恭弥,而是他。
彻头彻尾上当的他!
甘愿拿命来换他的觉醒,只为了逼着他成长打破我一手遮盖的梦境世界——
云雀恭弥,你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如此狠心!
明明知道的不是吗,明明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只能存在于梦境中。
明明在梦境中,你才可以真正的看到他,真正的和他相处。
你却为什么要豁出去自己的命,换他的一线苏醒的机会?!!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就是你生存的世界啊!!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明明,明明只是一个残留的意识形象而已,明明就跟他一样,归根究底是个幻影而已。
福田捂住自己的脸,低低笑起来。
被摆了好大一道。
然而,就算泽田纲吉苏醒,他也不会那么快束手就擒!
他可是真正的彭格列十代,最适合当黑手党的人啊……
阴损的事情,他干得太多了。
既然不能毫发无伤,那么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他微微一笑,有了算计,眼神中划过一抹狠戾。
这是你们逼我的,想要去除掉我的存在,那么便跟我一起同归于尽吧!
想到此,他重新露出那种少年式灿烂的微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哦,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完全没有要听他讲话的意思,仍是红了眼的进攻,一招比一招更狠。
福田却并不气馁,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无疑是一颗巨大的炸弹。
“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自顾自的说下去咯。”他笑道,眼神里却流露出报复的快意:“你以为,这个只有云雀恭弥的世界才是现实,还为此感到庆幸是吗?”
“殊不知——”
“你所庆幸的这个日常,才是货真价实的假货,才是梦境啊!”
“现实的你,选择了自杀不是吗?我便成全你了。”福田笑道,看到泽田纲吉一瞬间停滞的动作。
“不可思议是吗?不相信是吗?你看看你的成绩,你自己也清楚不过吧!reborn天天教你学功课和同伴在一起都学不好的你,怎么可能轻易的拿到及格?不是做梦又是什么?!”
“而且——”福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所认定的同伴,这个世界里面的云雀,也只是个幻象。”
“真实的云雀学长你也了解吧,怎么会为了你这个废柴操心操力,每天早上早早站到学校就为了提醒你一句,冒着巨大的风险辞了校长,愿意为你一个人孤身单挑一群混混,甚至于十年后的云雀愿意为了你撒谎,告诉你被抓获的守护者会被释放?”
“你不知道吧,什么释放,十年后的我抓的人栽赃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计划好了,把你的同伴们抓来当做我的守护者的替身,再在关键时候投他们进监狱。你的云雀学长,瞒着你,打通各方关系想要救他们,这个你不知道吧?”福田笑道,饶有趣味的看着纲吉颤抖的身躯。
“泽田纲吉,你好好想想,现实中的云雀恭弥,会为你做出那么多吗?但是梦可以啊。”
“你想变出个太阳,就会有太阳,你想要个温柔的云雀学长,为你做这个做那个——”福田的眼眸阴森之至,竟让纲吉不寒而栗。
“那不是很好吗?就像自己制造出来的傀儡,想要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对吗?”
“你在这个梦境中所感受到的一切喜悦,还有这个你珍视的温柔到你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人——都是你自己自编自导出来的一幕大戏啊!哈哈哈哈,演的还好吗,泽田纲吉?”福田笑道。
““现实中的云雀,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这句话,硬生生的要将泽田纲吉的内心敲出一个血窟窿。
然而福田十代却仍旧没有停下言语上的攻势。
他紧接着发难:“如果,泽田纲吉,现实中的云雀看到你这般逃避现实甚至于选择自杀,你觉得他会怎样做呢?”
“肯定会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渣滓呢。”
“这种人,不值得失望啊。”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呢,泽田纲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简介里说的那个本文最大的虐点,个人认为是云雀的身份,他确实是只存在于梦境里的人,跟现实中的云雀不是一人。
也就是说对27温柔的那个人只是梦里存在的。
感觉虐了……
☆、活在梦境中的真实
泽田纲吉听过福田的话,神情一阵恍惚,很多,很多事情,很多他隐隐约约猜到过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便有了答案。
怎么可能,但是这怎么可能。
"福田,你是在说谎吧,想要我分心放过你——但你想错了!"纲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一个X BURNER轰出去,瞬间将福田周围夷为平地!
钢与柔的火焰相互交织缠绕,迸溅出巨大的火花,焰影摇曳,忽明忽暗,却积蓄着强大的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
真是麻烦,果然本体什么的就是棘手。
不过——我不信什么的,这可是你喜欢的那些少年漫画里最喜欢的桥段啊,我不信,我不信,所以我相信的就会发生?
别傻了——越是你不信的东西,就越是会降临到你头上啊!
福田扑哧笑了出来,既为泽田纲吉的回避,也为这值得讽刺的现实。
"你不信?"福田挑眉,"是,你当然不信,因为这个梦境世界你觉得根本控制不了不是么?因为你还是那么普通平凡,你没有主宰世界,你没有当上所有人的英雄——你认为你深爱着同伴,结果他们却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梦境,不是满足个人所有的需要,所以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吗?你是这么想的吧。"福田一个跟头翻过,轻巧的躲开迎面扑来的火焰。
"我知道我本身有多么弱小,有多么愚蠢,"泽田纲吉沉声道,一双金红色瞳眸用力的按捺下心中的怒火,"但这不代表我会傻乎乎的相信你的话。"
"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切都因你而起。"
"陷害我的同伴们,逼着我自杀,亲手毁掉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这就是你的爱好吗?!"
"我管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泽田纲吉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烧尽一切的怒火,冷笑道:"我只知道,我赔上这条命,都要让你和我一道同归于尽!"
"就算真如你所说,这是梦境,云雀学长是我虚构出来的那又如何?!"
"哪怕之前所有的云雀学长的场景都是我的妄想,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但那又怎么样!!现实和梦境又有什么不一样!"
"现实就算是真正的现实了吗?难保不是哪个人心血来潮随便创造出来的吧!而梦境中的一切,对于做梦者来说,是梦境;而对活在梦境中的人来说,那就是真正的现实!"
泽田纲吉吼道,纵身一跃,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中,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张开手掌。
"这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福田有些恼火,"现实就是现实,哪能和梦境混为一谈!"
"归根究底,你还是想把现实和梦境混淆一谈,从而逃避云雀恭弥这一事实。"
"泽田纲吉,你是喜欢云雀恭弥的吧!所以妄图将现实和梦境混为一谈,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现实中的云之守护者,还是梦境中一直默默守护你的学长。"
"我说的,可有半分不对?!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不喜欢自己,就自己在梦中幻想出一个对象意淫,我怎么说恶心都不为过!"福田的嘴像一把尖刀,咄咄逼人,直冲云霄,似要把漂浮在空中的那个人撕成碎片。
然而,空中的那个人却阖上了因怒气冲刷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忽而周身的气息蓦的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眨眼间,头顶上的火焰如天光乍破般,通体磊落,撕开流动的雨雾,爆炸出烟花一般绚烂的色彩。
纲吉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瞬间紧缩,一派空洞无神,唇微微张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难道是——这!"福田十代看到迅速从泽田纲吉周身撺流而上的气息,不禁急切的瞪大了眼——
那是——零地点突破改!!!
"我告诉你,福田。"泽田纲吉双手再度归于一处,忽大忽小的火焰在他手中聚集。
他淡淡道:"我逃避,我弱小,但我总能分得清楚——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谁到底是真心对我。或许在你看来,梦境只能算得上虚构,不会如同现实那般如同吸引力——毕竟那才是你认定的真实不是吗?"
"但我,不管这些。无论现实抑或梦境,不都是最真实的自己吗,不都是有人一直注视着你的成长陪伴在你身边吗!"
"我躲进了梦里,然而,"他向下看去,那里是静静躺着的云雀恭弥,"他救赎了我——在这梦境里。"
"在我这么无能的梦境里,他拯救了我,宛如一道光明,就算他再怎么任性,脾气再恶劣,与现实相差再远,哪怕他真的是我妄想出来的又怎么样——"
"那也是我泽田纲吉,在这梦境里存在的全部意义!我们真正一起度过的时间,是谁都无法抹掉的,宝贵的记忆啊,舍弃都舍弃不掉的回忆啊!"
"我又怎么会因为他仅是我虚构出来的意识,而放弃他?!"
"放弃他,就是放弃我自己啊。"说着说着,他的眼中隐约闪烁着泪花。
深呼一口气,泽田纲吉摇摇头,眼神重归坚定,手的方向对准了福田十代,如流星般的火焰迅速划过天幕,飞过时间,飞过无数的记忆,砰地炸开:"没错,你说的没错。"
"我泽田纲吉,就是那么孬种。"
"——喜欢上了只是一个幻象的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了,某人听不到了
☆、面目全非
泽田纲吉怎么会不知道,作为云之守护者的云雀恭弥是个什么性格,而日日夜夜相处的云雀学长又是什么性格。
他再也清楚不过了。
对云雀学长朦朦胧胧的情感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朦胧到有的时候他都分辨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说,对现实中的云雀恭弥的感情是安心,是崇拜,那么对梦境中的他的感情——
则是完全的依赖,完全的信任。完全的,可以把真实的自己交给对方,可以交付所有想法的啊。
想到他的时候,会偷偷地笑;可以为他的一句话,难过好长时间;无论遇到再困难的抉择,他都知道,云雀学长会一直固守着他的背后,尽管那样的不坦率,尽管看起来那么冷淡,尽管说出来的话是那样尖锐,他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最明白我的人是你,最盼望我成长的人是你。了解我所有的卑贱和劣行,深知我是那么弱小懦弱根本无法与强者相比的你,却依然没有放弃这样的我。
这样……根本无法与你相配的我。
哪怕你只是我意识中的一个小小的碎片,哪怕你根本就是我的胡思乱想,哪怕我们之前的经历其实只是无稽之言——
我也不后悔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被肯定,被鼓励,被帮助,而不是只是懦弱的依靠同伴。你告诉我,我要变强,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消失的同伴们,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这个人。
为了自己,真正地变强。
我喜欢你,意识中的云雀学长。
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疯子,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我中了邪,哪怕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自恋狂精神分裂者——
我都要这样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泽田纲吉在发射出零地点突破改吼出那些话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释然。
是啊,是喜欢。是经历了多少羁绊后,直至人之将死的时候才知道的喜欢。
后悔吗?怎么会后悔。
只是遗憾——知道的太晚。
泽田纲吉发射的璀璨的烈火从天而降,气势汹汹的向福田迎面扑来,福田躲闪不及,被熊熊烈火硬硬逼退三尺!
福田平日笑咪咪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忐忑,愤恨,以及藏的深深的怨毒,一丝一毫逐渐显露出来,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匕首。
泽田纲吉稳稳降落,踏上平整的地面,身姿挺拔,一双金红色的眼眸淡淡的望着福田十代:"你的程度,就只有这点吗?如果只有这些的话——"
他眼神罕见的露出一抹狠戾,趁福田不备,一个迅速的上勾拳在电光火石间重重的击中了福田的下巴!
咔嚓!这毫不留情的一拳,竟是硬生生的敲裂了福田的下颌骨!
福田惨叫一声,双手颤抖的扶住自己的脸,崩溃的大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该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却又被纲吉一拳捣中了肚子!
"哇!"福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惊骇地看着面前越逼越近的泽田纲吉。
"你怎么可能那么强——不该,不该啊!!!你不是该一直颓废陷在云雀恭弥的死亡中自暴自弃吗!!你喜欢的是幻象,是幻象!你却又为了什么那么拼命!!"福田吼道,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在一点点流逝。
不好!现在暴走的泽田纲吉正在逐步夺回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支配权!
他想要抹杀自己的存在!
"为什么?"泽田纲吉一笑,随即眼眸重归深不见底的沉默:"当然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所以我要让你偿命。"
"你,死不足惜!!"
"哈哈哈哈,你竟然说我死不足惜?"福田听到这话,竟然哈哈笑了起来,随即一脸严肃。
福田十代想道,目前的形势严峻,照这样下去恢复能力的泽田纲吉一定会杀了他!败北之势已定,但是如果再动些脑筋的话——
没想到假的"真相"竟然骗过了泽田纲吉,却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那么,如果是货真价实的真相呢?!
如果将他一无所知的真相全盘托出,胜负就可能逆转!他就可以再次抓住泽田纲吉失意的可趁之机再度一把抓过这个身体和这个梦境的控制权!
到那时——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泽田纲吉!
无论这个真相是不是奏效,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着自己消失的风险也要试上一试!若是不行,他可以趁着泽田纲吉慌神的功夫赶紧前往到梦境的一角偷偷藏起来,待到来日东山再起。
但终究,他的存在,依旧是由泽田纲吉的意识决定。
现在,已经被逼的走上绝路的他,只能抖露出自己所有的底盘。
"等等!我告诉你,泽田纲吉你先住手!"福田十代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笑的一脸和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又是有什么阴谋!"泽田纲吉压根懒得听他解释,正要再挥出一拳,却硬生生的被他话语中的内容停住。
"——我就是你!是你泽田纲吉日思夜想衬的上黑手党老大的存在!我就是你的理想,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福田十代摸了摸自己碎掉的下巴,却依旧坚持着微笑。
暗地里,却痛的咬碎了一口牙齿。
不能放弃——否则一切都完了!气势,气势,废了这个下巴也不能输了气势!
"我的理想?就你这幅模样?"泽田纲吉望着他,眼神里晦涩难耐。
他早就在想着,福田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成长到与自己在这个世界分庭抗礼,甚至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
可能是他在战斗的时候感受到的恐惧的具象化,也可能是他日日夜夜的心惊胆战下建立出来的第二人格——这些他都在想。
但是却没想到,福田给出的答案竟然如此荒谬!
"我这幅模样?你认为我是什么模样?只知道残害忠良,奸诈犯贱的小人,被你唾弃一百遍一万遍都不过分的罪犯?"福田十代冷笑道,一掌砸向自己的脸颊。
手下十分十的力量,竟硬生生的扇的他再度吐了口血出来,然而福田只是淡定的将它抹掉,就算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都因为疼痛而疯狂地颤栗,但他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痛苦表露出来。
"不够的话,我继续给你看。"福田笑道,褐色的眼眸爆发出一股炫目的光芒,手上缓缓燃起黑色的火焰,然后毫不犹豫的对准自己的双腿一掌劈下!
瞬间,皮肉分割,硬生生被割断的血管里奔腾的血液一股脑的喷溅出来,喷的他一身一脸全是血,被砍断的下肢收到神经的痛楚,在地面上抽搐的移动,像被过了电一样疯狂的打滚。
肉眼可见,被砍碎的一条腿中,包围着肱骨的一圈鲜红的肌肉层,还有散落的黄油油的脂肪,如此血腥诡异的场面,看的人心头作呕。
而福田却不顾下肢剧烈的痛楚,抄起一把小刀,挖开了皮肤的表面!割碎皮下的黏膜,将那带血的神经血管一根根挑出!满手拉扯着散落的鲜血和肉片,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泽田纲吉瞳孔紧缩,他知道的,在这个如此逼真的梦境里,所有的感受,都是真正的痛楚。
福田十代,竟会对自己狠戾至此!甚至不惜砍断自己的一条腿。
但是,你要做什么?你又要证明什么?!
仿佛看穿了泽田纲吉心中所想,失去一条腿的福田就这样坐在了地上,低低的笑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我说了吧,我是理想中的你,最适合继承十代目之位的,'完美无瑕'的泽田纲吉。是你日日夜夜逃避事实的产物啊!"
"你懦弱,所以我便强大;你的善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没有用武之地,我便有了一颗黑色的心;你学习战斗样样都不精通,我便拥有十八般武艺样样全能。你想逃避黑手党的责任,你想过你的快乐生活,拉着你的同伴一起奔向光明,"
福田的脸上没有了笑意,一双眼睛犀利的仿佛好像能看透灵魂。
"而我,自然便要接受所有的烂摊子,拥有所有黑手党应该具有的素质——冷心,冷情,多疑,恶毒,足智多谋,善于布局,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完完全全为了自己的利益,爬上黑手党的最高点。哪怕手上脚下全是别人的血,哪怕像我现在这样为了跟你谈判随随便便废去自己的手脚,不都是身为上位者就必须要忍耐的事情吗。"福田淡淡道,戏谑的看着泽田纲吉空洞的眼神。
"泽田纲吉,你知道你的梦境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困在这里醒不过来,我又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我是你的意志造出来的,如果此时,你想让我死,我便能死,连灰都不留一点。但为什么我却能一手操控这个世界?直到现在你那么强大我却依旧好端端的存在着?"福田继续道。
泽田纲吉望着眼前断了一条腿在地面上坐着,却仿佛不知痛苦一般微笑着谈笑风生的人,眼神微微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串的为什么占据了泽田纲吉的脑海,在他的脑海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
"你不要再问了……"泽田纲吉喃道,用力地抱住自己的头,秀气的五官纠结在一起。
他的手指颤抖的很厉害,眼看就要从发丝上滑落。
"不,我要说出来。"看见泽田纲吉要死不活的样子,福田十代没来由的感觉有些快意,但有掺杂着莫名的悲哀。
"你的父亲,杀死了你的朋友的亲人。你厌恶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黑手党最为你所不齿的党派斗争,终于牵扯上了你和你的朋友——而且是必须复仇的尴尬境地。"
"你想逃避,你不想面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以往的你,被reborn忽悠着,当然不能算是忽悠,不过你不觉得他的伙伴中心论对你来说很有效吗?总是独自一个人的废柴,拥有了很多的朋友,为了朋友勇敢的鼓起勇气去战斗,这是多么美好的漫画剧情。"福田感叹道,眼眸里有着影影绰绰的悲哀,然而沉浸在是失意中的泽田纲吉却并没有发现。
"是啊,战斗都是正义的——抓捕六道骸,因为他是危险分子。要与瓦利亚决斗,因为赌上了同伴的性命而,且只是首领竞选的比拼。要干掉白兰,这应该是第一个你正常意义上杀掉的人吧?杀人的时候,你的手都在抖,但是杀掉他是为了正义啊,不是吗?拯救了所有人,出于道义干掉了他,让你心里很安慰不是吗?"
"所以啊,一次次的战斗,为了同伴,你都能挺过来。然而这一次呢?"福田十代手指敲打着地面,专注的望着他:"作为黑手党首领,你应该杀了他。因为他是不稳定的因素,和你早就结下了仇怨。"
"你也明白的吧,杀亲之仇,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几句我们是同伴而解决的?"福田哈哈大笑。
"不要说了……"纲吉低声道,声音里面竟然带了些许恳求的意味。
"我说了,我要说出所有的真相。"福田快意的眯起了眼睛,"你善良的本性,让你根本做不出杀了他这种冷血的决定。但是你自己也明白——"
"你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根本不适合做黑手党。"
"黑手党带给了你同伴,你也知道,它能让你拥有,也能让你失去。你不想承担黑手党的责任,但又恐惧着同伴们被迫害,所以一直试图在两者间周旋。"
"犹豫不定的你啊……"福田叹道,眸中积满了阴郁:"有没有想过,当未来你们都长大后,再也不会是现在这般的同伴关系——未来一步步迈上巅峰的,只能是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现在再怎么好的同伴,未来可能不会背叛,但也会渐渐离你远去。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道义和邪恶,你选择哪一个?是选择为了同伴,为了自己手染鲜血走上一条不回头的修罗路,还是放弃目前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同伴还是黑手党带给你的异能,重新回到孤零零一个人的废柴状态,只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泽田纲吉捂住自己的脸。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你便沉睡在这个梦境,欺骗着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梦境,你没有同伴,虽然遗憾,但同伴便是联系你和黑手党最关键的纽带——没有了同伴,隔断与你内心厌恶的黑手党的关系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正因为你有了这样的潜意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个世界。"
"并且,我才得以存在于此处。"福田十代冷冷道,看着泽田纲吉一动不动的模样,冷笑一声,拖着残疾的右腿在地面上爬过去。
一滩滩鲜血流下来,染红了整个地面。
他爬到泽田纲吉眼前,一把挑起他的下巴:"所以,我便是理想中的你——保护得了同伴,心狠手辣,近乎完美的黑手党老大。这不正是你想要却得不到的吗?"
"泽田纲吉,我问你,你刚才说死不足惜的是谁?"福田憋着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也感觉到自己的精力被渐渐透支,已是强弩之末。但就算强力支撑的精神已渐近溃散,他还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一场,是他的胜利。
"为了同伴,为了同伴,你一直在这么跟你自己强调。然而若是没有同伴,你就无法战斗了吗?"
"云雀恭弥看得比你透彻太多,他告诉你,要为自己。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不死——你都只有自己。"
"都说自私自利算不上强者。"
"那么,完全不珍惜自己,一味的奉献去爱别人的人,就算是真正的强者了吗?!"福田冷笑道。
看着泽田纲吉悲伤的样子,福田知道,他的说奏效了,但不知道本体下一步的反应——
现在体力越来越不行了,只有走方是上策。
不过临走前,他还要给泽田纲吉准备一份惊喜。
——一份特别的惊喜。
我就是这么自私,我不好过,伤害我的人也别想好过。福田这般想着,抬手指着云雀恭弥的方向,泽田纲吉也呆呆的抬起头来。
"我告诉你,既然他是你的意识,现在的你拥有者能打垮我的能力,自然也能复活他的存在。"福田'好心'提醒道。
"你说的——是真的?"泽田纲吉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一扫刚才的阴霾。
对你来说,云雀恭弥竟然重要到如此的地步了吗。福田如是想,笑着回答:"当然是真的。"如果,他真的只是你的意识幻化出来的话。
泽田纲吉忙赶向云雀的方向,但超直感立刻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哪里还有福田的半分影子!
逃了——那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他终究是逃了。
但现在的纲吉,已经没有了去追逐他的心情。不得不说,刚才福田的一字一句,都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竟无一言以对。
失控的内心,在听到福田一字一句的质问后,已经慢慢黯淡下来。
他想,他怎么不想回答福田的质问。
但是他回答不了。因为福田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他望向死去的云雀学长,惨白的脸色在雨雾的衬托下没有了一丝生气。
如果,真的能复活云雀学长的话——泽田纲吉的眼眶微微发红。
云雀学长肯定知道的吧。云雀学长,肯定知道该怎么做的吧——如果是自己的意识的话。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如果是一直看着我成长信任着我的云雀学长的话,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求求你。
他紧紧的抓住云雀的衬衫,手剧烈的颤抖着。
泽田纲吉闭上眼睛,试图变出一粒石子。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如他所幻想的一模一样的石子。
他喜不自禁,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云雀学长的手。
希望,云雀学长可以再度醒过来,再度看我一眼——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有好多好多想跟你一起分享的东西——
如果是你在的话,无论什么难关,我都会闯过去——再苦再累,我也能支撑得了。
所以,可以请你醒过来,再看我一眼,好吗?
他紧紧的攥住云雀恭弥的手,凝聚了全身所有的意志去冥想活着的云雀恭弥,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服装发型,他的心口不一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过,包括很多容易忽视的细节。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这么上心,回忆起与他相识的一点一滴,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下不去。
所有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闪现过,泽田纲吉猛地睁开眼,期待的看着云雀恭弥的反应。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
云雀恭弥没有睁开眼睛,苍白的手就这么静静的放在地面上,连手指都没有一颤。
"云雀学长——"泽田纲吉轻声呼唤道。
然而没有任何呼应。
"云雀学长,云雀学长,云雀学长。"
"云雀学长。"
"云雀学长。"
……任凭他呼唤了多长时间,云雀恭弥都没有睁开他的双眼。
泽田纲吉的呼吸有些发颤,他轻轻抚摸上云雀的额头,"学长,你是,不愿意看到我么。"
"我知道我很没用。"
"我知道,没了你,在这梦境里我就是个废物。你也觉得是这样吧?"他自嘲地说道,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几近恳求的色彩:"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但你可不可以睁开眼睛。"
"就算你对我再有不满,请你睁开眼睛,让我知道,你还能听见我讲话……你还能看见我的模样。"
良久,良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凄凉的雨依旧下着,将泽田纲吉淋得透心凉。
阖着双眼的云雀恭弥,仿佛再也醒不过来。
"那家伙,不是说……意识,是可以复活的吗。"泽田纲吉低喃道,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但为什么,我却看不到。"
此时他的超直感告诉他,再怎么样的冥想也不会起任何作用。
云雀恭弥,已经再也醒不过来。
极远处的山洞里,福田十代大口的喘息。
抚上洞壁,他轻笑道:"如此坦白地面对自己的心情,宣布自己爱上了自己的意识幻化出来的云雀恭弥,泽田纲吉,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让死去的意识复活,真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如果死去的那位,本来就不是意识,而是的的确确存在的真实呢?"
"复活——就再也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的太多,所以明天停更。
毕竟这是BE,可能纲吉的反应会让大家失望了。(废话,不然我还怎么写HE)
接下来,就真的是尾声部分了,BE的尾声部分。
HEBE的不同之处就是,纲吉君的态度。
这也是结局直接分化的原因。
HE先不剧透,说说BE吧。
纲吉的力量,是因为得知云雀死后的悲愤幻化出来的。
但是福田责问的那些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原因。
BE的纲吉,可以为了云雀变得很勇敢。
然而当云雀死后,再也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做的时候,他就会茫然。
习惯性依赖云雀,所以复仇完后就再也找不清前方的路。(大家也可以想象,现实中的纲吉遇到同伴全死后的反应,基本和现在差不多。一直为了同伴而变得强大,但是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问题来了,他还有没有勇气走下去)
这是我在看家教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本文的诞生也就是我想解答这个问题的结果。
不知道解答会不会让各位满意。
最后强调:这只是BE。
下一章下下一章是真正的收尾,写完后BE就算是真正的完结了。
QWQ最近看见收藏掉了,有点小难过……快完结了,大家出来冒个泡好不好?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尾声 破天
三千世界,本就存在。人所处的时空即为一界,人外又是一界,人心——亦有一界。
人心有鬼,此鬼非鬼,乃是现实中意识的反映,所以人有了梦,梦成了精,贪嗔痴恨,样样齐全,全是现实的假面下疯狂,偏激,乃至极端丧心病狂的情绪。没有一个人幸免。
每个人,其实都是自己精神世界的造物主。每当外表的世界受挫时,内心的世界便波澜纵生,没有一刻休止。一切,皆因自身的意识作祟。
人总是在想,如果我能更有权势一点,我能更努力一点,我就可以超越一部分的人。然而,无穷无尽的欲望却填补不了内心的无底洞。
地位越高的上位者,越清楚这件事。他们居高临下,轻蔑的踩踏着下层的人们,任凭下面的人骂的天雷滚滚日月无光,质问着同一个问题:"你们已经这样优秀了,为什么还不满足。"
为什么?我有了财富,我有了女人,我有了权势,我有了这个世界上人类能够得到的——但不够啊。
人类能得到的,比起自然,又能算什么。
——我想当全世界的神,我要成为造物主的存在,永绝于时间,轻视一切,只听见时光滴滴答答落过的声音。
每个普通人,或者说,不止普通人,还有上位者,还有被践踏成习惯的卑贱可鄙的那些人,他们一直这么努力向上乃至于一辈子停不下来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个——成为所在世界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