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蛮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像小野老师说得那么坏呢?他不是太相信。
\"是……有的时候我会踩点,有的时候上课会犯困,但我真的没有任何针对老师的意思!很抱歉给老师添了那么多麻烦!但是,\"泽田纲吉咬了咬嘴唇,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第一次大声反驳了小野老师的话:\"我绝对没有小野老师说得那么过分!绝对没有违纪到必须被开除的地步!其实,其实,小野老师说的夸大的部分太多了!\"
小野老师瞪起了眼睛,恨不得一口气把他吃掉。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校长先生。我,我不是个会撒谎的人。虽然我笨,傻,但我不会无缘无故污蔑人!希望校长先生,您不要将我开除,拜托您!\"他深深的鞠躬,几缕褐色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眼,也遮住了他充满忐忑的眼眸,和一张忧心忡忡的脸庞。
\"你你你你反了天了!怎么能给老师这么说话,果然校长你看看这孩子,竟然说老师的话都是一派胡言真是没救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纲吉,这是小野老师第一次听到这个懦弱的少年发出这么愤怒的声音!
\"小野老师,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校长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你先等等。\"他点点纲吉。
来了,所以校长要怎么处置我?!纲吉的手心都出了汗。小野老师是校长先生从别的学校高金挖来的,都被看好是下一任的教研室主任,结局会怎么样呢?!
不久,两人就讨论出来结果了。
小野老师要求纲吉必须一个人在周六的时候在学校找到重要的文件,到日落前能找到就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学校,找不到就滚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不就是无厘头的大海捞针吗?!果然呢,在一个普通的学生和挖来的老师间,校长还是选择了那个任性的老师。
讽刺呢。明明自己鼓足了勇气请求一个真相,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如果文件的位置和梦中一样,那还好,如果不一样,那他就真的是要,退学了。
纲吉的呼吸有点发涩。他感到自己的眼眶变的辣辣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会哭的吧,会哭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自己是只草食动物。总有那么一些事,是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的了得,而它们总可以轻易的控制住你,甚至可以像囊中取物一样轻巧的断送掉你的前程。
而你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不停的留着眼泪,只能学会着接受社会带给你的不公。所以,社会有了三教九流,所以,这世界上有了温暖和悲伤。
在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到的时候,你只能顺应天命,沉到地底里,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光亮。
周六。
纲吉撸起袖子,按照梦里的场所奋力的挖着土,试图找出那几张卷子。
千万要有啊。千万要有啊!
他挖,挖,挖,继续挖。
这边没有啊,可是,这块地方也快要挖完了呢。
难道,真的是没有了吗?
继续找,仔细地找啊。
然而,在纲吉不知道的远处天台,有一双凤眸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京子和她的男朋友相约周六上午一起来上自习,现在正好是中午,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泽田君,你,不要紧吧?\"看到纲吉在教学楼门口拼命刨着土,京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没事的。\"纲吉满脸是土,一身弄得狼狈不堪,却不敢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抬起自己那张脏兮兮的脸。
\"你看起来很困难啊,需不需要我帮忙?\"京子的男朋友和京子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主动提出了帮忙。
\"要不,京子你先走,我留下帮泽田。\"男生说道,京子点了点头。
\"不不不,怎么可以打扰你们。哈哈哈,其实我马上快找到了,真的,不用麻烦你们了,再挖个二十分钟就找到了,真的。\"纲吉低着头笑,把脏手在身上蹭了又蹭,想要把男生推到京子那边,却又迟疑着自己的脏手,没了动静,只一个劲的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男生又问了一遍。
\"恩走吧走吧,我没事的啦~\"纲吉哈哈的笑出声。
\"既然这样的话,泽田君,那我们就先走啦,你要加油啊!\"京子微笑道给他鼓气。
\"嗯会的会的。\"
等到他们走了,纲吉终于忍不住,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无声地哭着。
让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看到自己这样无能的模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灰头土脸的自己,有什么资格暗恋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她的男朋友人真的是好啊。京子会过的很幸福的吧。
可是,自己还是找不到啊。
找遍了这里,找不到啊。
或许梦就真的是梦吧,什么同伴什么正确的地点都是骗人的。
现实里哪有那么美好的故事,废柴在某个大神的帮助下一飞冲天,最后成为另一个大神?
不会的啊。现实里头,只有脏兮兮的废柴躲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和她的男朋友背后偷偷地哭。
让你看到我最糟糕的模样。
慢慢的,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下来了,纲吉慢慢的停止了哭泣,一双眼睛缓缓向上移。
只看见一双凤眼与他对视着,与此同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草食动物,你现在的表情,真是难看。\"
纲吉刚要张口说什么,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个劈头盖脸。
定睛一看,那是云雀的黑色外套。
\"云雀学长你这是?我身上很脏的!\"纲吉有些慌乱,想用手把衣服拿起来还给云雀学长,却顾及着自己的脏手,怔在了半空中。
卑微,羞惭,悲伤,绝望的感情一起涌上他的心头,弱小的他,连触碰云雀学长的外套都不敢。
太卑微了。
然而,云雀却很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一把把外套内衬按在纲吉脸上粗鲁的像抹桌子一样擦了一遍。
一边擦,一边嘲笑他:\"草食动物,哭起来也是只丑的草食动物。\"
\"我脏——\"
\"闭嘴。\"云雀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风纪委员会打起群架的时候,不比这样干净多少。\"
纲吉怔在原地,任凭强硬的云雀施为,干涸的内心,却蓦然有一道暖流脉脉流过。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自己也蛮难受,因为纲吉的经历我想和我一样普通的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爆了字数,更新晚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希望各位姑娘们原谅作者QAQ超了一倍.....
☆、云雀恭弥的独行道
你有没有体会过这样一种感觉?当你以为你堕落到了情绪的最低处,并为之悲叹不已时,生活总会以另一种慷慨的姿势回到你的身边,微笑着看着你,好像在说,我没有离开。
泽田纲吉就有这样的感觉。
他完全被云雀恭弥的举动吓住了,目瞪口呆,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放。
然而云雀恭弥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帮他继续擦脸,草食动物的一脸傻样让他心里莫名不爽,于是便以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自己擦。"
然而预想中会傻乎乎的接过衣服的草食动物此时的反应却全然不同。
他确实犯了一小会儿傻,然而接下来的行动却截然相反。
泽田纲吉翘着手指,手势夸张的像兰花指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用手背夹着接过着云雀的外套,生怕惹起一丝一毫的褶皱。随后蹲坐在地,将衣服置于腿上,用手指肚尖一点点细心的抚平,把它慢慢折叠好。
云雀看着泽田纲吉的动作,有些莫名。随即便立即明了了。
整理好后,纲吉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云雀学长,麻烦你了。这外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帮你洗干净吗?真的,非常抱歉。"说罢小心的把衣服放到自己的书包上,站起身深深鞠躬。
"随你。"云雀口气淡淡,只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却全然没有文弱,眼瞳清明凌厉,仿佛璀璨的玉石,根本无法和弱者二字对应起来。"但是,把我的袖章取下来,不能失了风纪。"
纲吉刚刚才有点小感动,现在也立马被冲散了:"云雀学长,今天是周六的对吧?那也不用查什么风纪——"
"哟,草食动物,你倒真是大胆。"云雀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愉悦的勾起一个笑容,一脸玩味的神情。"你说周六没人破坏风纪?"云雀点点纲吉的四面八方:"那边,这边,这些被翻开的地皮是怎么回事?"
"那是,那不能算是风纪吧!那是校长——"纲吉一脸斯巴达,想要辩解,然而任性的委员长并没有给他这个权利。
"学校是属于风纪委员会的财产,毁坏公共财物,就地咬杀。"云雀拿出他的浮萍拐,笑的特别愉悦,正好应了今天这个春光明媚的大晴天。
"这就是蛮不讲理啊!!!"纲吉吐槽道,看见云雀的拐子越来越近,后悔刚才自己多说的那几句,立刻开始慌乱起来:"啊啊啊啊啊云雀学长我错了!我不该挖地皮的!我不该毁坏公共财产的!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上课不好好学习乱画画才会被老师抓住才会来这里挖地洞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所以云雀学长请您把拐子放下好吗——"这台词,靠远点听不太清楚的,还以为是八点档偶像剧懦弱的老公向凶悍的老婆讨饶一样。
云雀有些厌恶的皱眉,这只草食动物又开始用他一贯使用的胡说八道来躲避他的咬杀。
等等,又?以前也发生过?
云雀还没来得及考虑清楚,便已经被纲吉的求饶惹毛了:"聒噪,打扰学校纪律,加倍咬杀!"手下也不客气,一拐子扫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他还真打啊!纲吉一扭屁股,以一个非常尴尬的姿势闪过了云雀学长的攻击。
云雀学长见一招没干倒他,便更来了兴致头,连连发威,左边偷袭一下右边狠撞一下。
然而纲吉却很奇迹的歪歪扭扭的避开要害,只有轻许的擦伤,也只不过是擦了层白皮而已。
这个草食动物躲过了自己的好几次攻击。看来并不是偶然。
云雀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未来,棋逢对手,值得期待。
……
然而,体力不支的纲吉终于架不过委员长的轮番进攻,倒地阵亡。除了脸没破相,全身上下没几处没有擦伤的。
"这么快就不行了?"云雀嘲弄的看着他,黑眸鬼魅,唇角又泛起一丝笑容。
"云雀学长,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还有坑没挖……"纲吉颤巍巍得抬起一只手,欲哭无泪。云雀学长打起架来就是个疯子!而且他还笑!太可怕了好吗!!!
方才心中什么暖流什么小触动全飞到了爪哇岛,此时纲吉认定了云雀恭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
不过还好自己都避过去了——嗯?都避过去了?
云雀意犹未尽的收了浮萍拐,咬杀过后神清气爽,心情非常不错的对纲吉说道:"挖坑,我可以帮忙处理。"
那你挖啊!咬杀我干什么啊!
纲吉想翻个白眼,然而一想到云雀现在就相当于自己的救世主,便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力鞠躬:"那就多麻烦云雀学长了!"
"嗯。"对于纲吉恭敬的态度比较满意。云雀淡定的往上捋了捋衬衫袖子,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向纲吉:"铲子。"
纲吉诚惶诚恐的把铲子递过去。
云雀大天神一脸淡定,看似胸有成竹,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一铲子砸下去!
喔,这是个奇迹的时刻!纲吉睁大了他的双眼,打算见证这一伟大的瞬间!
云雀学长在挖坑哦!是那个云雀学长啊!
那把铲子深深的陷进了土中并还以缓慢的速度继续下沉!然后它停止了!
纲吉傻眼了,这铲子怎么可以捅的那么深!他看着云雀一脸轻松淡然的表情,看了看他修长的身躯,心头涌上不知羡慕还是嫉妒的感情。
云雀上前,试图把它拔上来。
然而插的太深,拔不出来了……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云雀有些上火,一把把铲子狠劲扯了出来,由于力量过大,铲子直直从天空飞过,落到纲吉旁边。
云雀纲吉对视一眼。
"那个,云雀学长,"纲吉斟酌着用词,却有些憋不住嘴角的微笑:"你可以挖的浅一点,多一点儿——"
还没说完呢,云雀便干脆利落的又挖了一个坑。
这个坑……没有那么深了,但还是,太用力了啊。
纲吉偷偷瞟一眼云雀,只见那周围的低气压团团环绕,黑炭一样,都可以去做烧烤了。
扑哧。他竟然笑出来了。
糟糕,他看着云雀学长,一定被听到了。
云雀冷冷睨他一眼,一双修长的手攥的死紧,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拿着铲子继续挖下去。
轰!轰!轰!轰!轰!!!!!
云雀像是开足了马力,一路挖下去,遍地全是坑,而且越挖越快越挖越熟练,到最后竟然已经达到了一挖一挑一个坑在眨眼间完成的创举!
纲吉的眼神有些振奋。照云雀学长这样的进度,今天挖遍全学校应该不会是梦!
"草食动物,你看起来很清闲啊?"云雀眯着眼睛看着纲吉,嘴角勾起,绽放了一个笑容。
总觉得云雀学长只要一笑就没什么好事情啊喂!纲吉默默地想着。
"把这些坑全都填上。否则按违纪处置,还是你想被咬杀?"云雀问道。
看着满目疮痍的地面,再看着清冷冷看着自己的云雀。
纲吉心里苦啊。
于是一下午过去了,一人挖坑,一人填坑。
挖坑的人健步如飞,填坑的人面朝黄土北朝天,活脱脱被折腾死的山区穷老农民。
然而,辛苦的劳动还是得到了收获。
在最后一个坑中,他们发现了学校的文件,说是文件,也不过是那个老师小时候的试卷。
比泽田纲吉考得还差劲。
"云雀学长,今天非常感谢你!"虽然今天搞了那么多次乌龙,但总算还是顺利的结束了,没有云雀学长的帮忙,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纲吉一想到自己还可以呆在这个学校里,一双蜜色眼瞳里氤氲了千万丝暖意,在夕阳的照射下投落出星星点点的光辉,嘴角轻扬,是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云雀恭弥倚着铲子,看着草食动物。挖坑挖了一天,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然而草食动物的笑容,却有种奇怪的力量。
心情莫名的好。
所以,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收保护费?云雀恭弥认真地考虑着这个问题。
所以收保护费跟心情好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纲吉知道,一定会这么吐槽。
事情都结束的那天晚上,风纪委员长破天荒地的没有回家,而是进了校长办公室。
"是云雀君啊,有什么事情吗?"校长双手交叉,望着风纪委员长。
"校长先生,那位小野老师,"云雀一双冷眸清浅,开口说道,"不适合做一名老师。"
"为什么不适合?他经验足够丰富,也教出很多成功的学生,你也没有听过他的课,为什么这样说?"校长质疑。
"如果一个老师,宁愿靠着侮辱一个什么错误都没犯的学生来提高自己的业绩而并不是自己的真本领,校长先生,你还会认为他是个优秀的老师吗?"云雀措词斟酌,眼瞳中冷光迸发,神情却是极认真。
"但他的业绩——"校长还想说些什么。
"业绩?"云雀突然笑了,语带嘲讽:"那是什么?"
"云雀,你们家是有权利,这点我承认。"校长捂着自己的额头,但言语却开始变的有些不留情面:"但老师是我们挖来的,而且在这个社会上,并不是什么都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其实我认为,牺牲泽田同学一个人的利益成全我们学校的升学率也是你的父母所盼望的,小野老师和我都这么想,这无可厚非,可以给那位同学安排另一个学校——"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雀打住。
"复杂的社会?"云雀收起笑容,眼带棱,唇带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校长,学校是我的父母托你暂时管理,它从头至尾都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打算用你那一套说辞辩解什么。"
"校长先生,社会黑暗这点我承认。然而,这所学校的创立却体现着我父母和我共同的意志,那便是教育,永远而且必须是社会最后一片净土。如果连教育都掺上了利益,学生的教育权人身权都不能得到保障,这样做事的老师大摇大摆爬上高位,这样的学校,说是耻辱,都有些轻了。"云雀说道,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迸射出震惊人的灼灼光芒,言辞果断,不容他人置喙。
"一个社会想要得到良知,不仅在于宣传,更重要的是亲身力行的教育。五年,十年,如果连坐在教育机构第一把交椅上的你都不愿意交付这些学生们真正的良心,那么这个国度,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会有真正的良心?"
"这满世界的黑暗,可是你们自己亲手争取来的,现在又反过来责怪它,不是自打嘴巴,又是什么?"
"你想贯彻你那一套社会黑暗论,把所有学习成绩不好的同学无理由统统开除,你做就是了。不过,我照样可以请你离开学校。我有权,而你随意。"云雀静静的说完,仍然不失礼节的向校长鞠躬。
"谢谢您曾经为学生们做出的一切,还有小野老师,然而,我不认为,这些付出能够抵得住你们对被羞辱学生的蔑视。所以,请离吧。"
云雀说完,起身离开,连回头都没有回头,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他根本没说出什么大不了的话一样。
然而身后的校长却急了:"云雀恭弥!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我是为你们家族着想,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在学校打群架打得人神共愤,不是我谁能给你压下来!你只知道做你认为正确的,你却根本不知道背后谁在操心谁在打点!是,你有权利,所以你可以对我们呼来唤去,但是你别忘了——你今天能治得了我们,明天就会有人治得了你!你的天真,早晚有一天,社会必会让你血债血偿!"
然而云雀却只道:"校长先生,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吗?那么,恕我先行告辞。"
校长愤怒的控诉声被云雀关在了屋内。
他抬起头,望着走廊窗外的满天繁星,缓缓笑开。天空那么辽阔,星月那么璀璨,这天上,就算是晦暗漆黑的夜色,也必定有玉钩长挂,繁星琐碎,或者风云变幻,卷起雨雪。最终的结果,还会回归于月朗风清,天地安详。
就像云,终将回归天空的怀抱。
而黑暗,终将熔铸于晨曦的辉煌。
他不怕报应,更不怕威胁。
云雀恭弥,只会履行独属于自己的人间道,无论他人怎么评价,他只会选择一意孤行,一条道路走下去。
不困不眠,致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话本来想走轻松风的,写着写着还是沉重下来了(其实也不算吧?因为连委员长自己都不当回事),之前几话对纲吉的心理描写较多,觉得现在还时候说说云雀了(其实我能说后面这段是写着写着突然来的灵感嘛),他是多么一个自由的人,坚持己见,扞卫自己的一切,不得不说,真是非常有魄力的!现在这种人真的太少了,贯彻自我,永不轻易言败,遇到的话请给我来一堆(跑题了!)咳咳,明天预告:纲吉的素描本,请各位期待小纲吉的画吧!WW
☆、纲吉的素描本
小野老师被调走了,据说要去黑曜中学教书。校长也被撤职了,好像由于违反了什么规定,被学校的赞助人拿走了头衔。
不过,这些跟好像跟泽田纲吉并没有什么关系。
新来的数学老师人很好,看到纲吉的情况比较困难,于是特别给他留了比较简单的问题和注解,然后第二天单独批改。
纲吉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位老师,即使他仍然不喜欢数学,然而做题再也没有过去那么吃力,甚至有的时候能接连着做对好几个题,这让他饱经数学折磨的内心泛起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感觉好像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能成功呢。
为了改变,泽田纲吉付出了很多努力。引起退学的根本原因,其实不是小野老师的刁难,归根结底在他自己。
一方面想着要做到更好,一方面却又畏首畏脚,怕着努力的辛苦,宁愿把自己沉浸在对梦境伙伴的幻想中,不愿正视苛刻的现实。
这确确实实,是属于一个懦弱者的悲伤。
梦境固然美好,然而现实毕竟就是现实。你不努力,自然有更好的人替代你,你不前进,自然有自信的人超越你。
历史像是时间的长河,群星璀璨,缀在点点粼光的缝隙,照亮一个时代。然而大江向东流,再辉煌的时代终究会落寞腐朽,最终被崭新的人们,崭新的世界所代替。现世也是一样,大河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
所以,必须努力。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爱着的人们。
泽田纲吉已经一个月没有碰那本记载着梦境的笔记本了,倒不是遗忘,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一个月后的小考试,老师亲自交给他他的卷子。
纲吉忐忑不安,伸出来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月做的这些题目看的这些书,究竟能带给他多少东西。
是和以前一样,用鲜红的分数嘲笑他的无能,还是——?
我已经努力了,虽然不能说是拼命地去做啦。但我真的有努力。我真的有努力。
他踌躇着,看着老师鼓励的目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打开卷纸。
上面赫然写着鲜红的67。
这是泽田纲吉数学的第一次及格。
纲吉感到一股暖流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流淌过自己的四肢,流淌过躯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最后垂直的攀上了自己的大脑。
他兴奋的脸通红,清澈的蜜色眼眸弯弯,嘴角咧开,竟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眼睛闭着,两个酒窝乖乖的钻了出来,嘴角是圆润的弧度。
开心着,开心着,感觉眼角有点点潮。
果然和妈妈说的一样,我就是个爱哭鬼呢。纲吉睁开眼睛,用手背轻轻沾去眼末的潮湿,却还是微笑着。
"谢谢老师!真的感谢您!"纲吉没有忘记带给他那么多帮助的老师,向对方鞠躬,脸上的笑容何其灿烂,洋溢着少年独有的青春蓬勃,宛如初生的太阳一般光芒四射。
与曾经畏手畏脚躲在角落里不肯抬头的那个瘦小少年比,谁都能感觉到泽田纲吉身上发生的一点一滴聚集而成的变化。
少年的背脊开始挺的笔直,见到认识的人,不会再绕着远路躲过去,而是勇敢的迎上前去。
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好。他总是这样微笑着说道,还带着一丝丝羞涩。
无论以前看的起他看不起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非常真诚。
生活没日没夜的在翻滚,人类也要与时俱进的去前进。这是纲吉从简单的一次考试中得到的道理。
从来没觉得单独一人在学校的生活,可以这么美好。好像就算没了狱寺君和山本君,也不会再忧伤了。
这一切,都是勤奋带给他的自信。
纲吉回到家收拾藏在抽屉里十几分的试卷时,不仅莞尔一笑。他并没有丢弃它们,而是找了个干净的盒子,用极其小心的动作把它们整整齐齐的摞到盒子里。
最后,他扣上盖子,微笑的凝视着它。
谁没有迷茫混沌而且不知未来如何的时候呢。这些试卷,就是这个时期最好的见证。
他珍惜着曾经的自己不曾拥有的自信,也珍惜着曾经的自己想寻找前路却一次次跌倒的记忆。
"谢谢你们。"他抚摸着这个盒子,将它们放到了抽屉的最底层。呼出一口长气。
感谢你们陪伴着曾经的我度过的那些日子。现在的我,不会再迷茫。
非常感谢。
纲吉开始鼓捣他的素描本,然而这一次并不是在上课的时候了。他的基础还是不行,上课还是有点吃力,不过他在努力跟上。
在每个课间的空闲时候,他就会望着窗外飘满云朵的湛蓝天空,偷偷地笑。
最近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呢。天空和云辉映彼此,蓝白交织,构成一副极美丽的图景。缺一不可。没了云,天空便失了遮蔽的壁垒,只是重复而单调的蓝,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分生气。云若没了天空,便没有了温柔,没有了后盾,只能是阴郁连结,困死在自己的一意孤行里,直至到死。
纲吉心情愉快,在reborn的卡通图像下写了几句话。
呐reborn,从前你一直告诉我,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依靠着你一路走过来的我,应该是很弱小很弱小的存在吧。而现在的我,虽然没有了死气弹,也没有超能力,只是生活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
然而,我觉得我却变强了呢。
现在京子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想我的暗恋,也该结束了吧。奇怪,当时心情是很难过的,现在写出来,竟然好受的多了。希望他们幸福,而我,也应该会拥有自己的爱情吧。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有些憧憬的。嘛,虽然初中生谈恋爱还太早啦。
哦对了,之前的退学,云雀学长真是帮了大忙呢。虽然依旧还是他一贯的任性啦。不过一想到在这个世界,还有他在我的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希望未来的我,能变得更好。你也是这么想的吧,reborn?
纲吉笑着翻过reborn的一页,随后表情立刻尴尬了。抬眼看到的就是被他涂成黑蛋的云雀学长,画上歪歪曲曲的写着云雀的名字。
嘛,除了reborn最好画,就属现在还有真人模特的云雀能画了。
这要是被学长看见,肯定会被咬杀的连骨头都没有了吧。
纲吉无奈地叹口气,然而却抬手拿起了笔修修改改,越改越仔细。
这个地方云雀学长有个袖章,那个地方的袖子形状不太对劲,还有云雀学长的眼睛哪有那么温和啊,对对对还有两把浮萍拐。
他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咬杀时候那种中二气十足的表情,还是平常淡淡的样子,或者是极少时候能看到的温和的表情?
云雀学长长得蛮清秀的,很有东方古典美的男生。这种气质要画出来真的很困难啊。
……满心,满眼,全盛满的是云雀学长的身影,连纲吉都没有发现,他在描绘这个人的时候竟然是那么的专注。
午饭的点,纲吉抱着素描本来到天台,看到四处没人,安心的嘘了口气。
他把外套还给云雀学长的时候,是在接待室。云雀学长看上去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学校的天台,一直都是云雀的地盘。然而,也是梦中三人行常来的地点。
想到他们因为天台差点跟云雀学长打起架来,纲吉不禁笑出声来。
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台,然而却承载了那么多的回忆。
现在正好云雀学长不在,在天台上作画是个不错的决定。虽然,画的好烂。
然而不练习,怎么能够进步呢。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云雀"把纲吉吓到了。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只叫云豆的鸟。
"原来云豆你也存在在这里啊!"纲吉又惊又喜,而那只圆滚滚的肥鸟也盘桓在他的周围,显然不打算离开。
"等等云豆!"纲吉想到一个好主意。
"???"云豆一脸疑问。
"我画你好不好?"纲吉笑着问道。没等云雀回答,他就径自拿了铅笔,低着头,在素描本上浅浅勾勒出一个圆。
"!"云豆停在他的肩膀上,瞪眼看着纸面上那坨肥滚滚的圆。
一人一鸟安静的坐在天台,画面和谐至极,透露着淡淡的温馨。
云雀忙完公务后,觉得浑身疲乏,打算上天台补个觉。
来到天台,只看到云豆在天台上飞来飞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口中还叼着一张纸。
云雀有些疑惑,冲云豆勾勾指头。
云豆撒欢一样的飞过来。
云雀从云豆口中拿过那张纸,展开一看,顿时眉头挑的老高。
这个圆坨坨的是什么东西?
云雀瞥了云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云豆!云豆!"云豆兴高采烈的说道。
"嗯?"云雀看着惨不忍睹的画面,倒是来了兴致,声音里带着笑意:"画得这么丑?谁画的?"
"草食动物!草食动物!"云豆好像以为云雀是在夸自己,更加兴奋了。
他画的?
不愧是草食动物,画画的水平和其他方面一个德性。
云雀嘲弄的笑了一声,掏出自己的黑笔,将纸平铺在地面上开始作画。
云豆软软的绒毛用细曲线勾出模样,大眼睛涂黑,小翅膀用有力的笔触勾勒。
没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云豆就出现在了纸面上。
云豆停在纸面上,看着纸上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上面还有另一个自己。
看起来真蠢。
跟那只草食动物一样。
本来,泽田纲吉和云豆一样都是草食动物。
想到这里,云雀却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重拧开笔,在云豆的下方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素描本正在仔细地勾画着。少年的神态比较专注,但又因为画不好有些上火,鼻尖沁出点点细汗。褐色头发蓬软,一双清亮的眸子闪闪发光。
空中飞翔的小鸟,地面上全神贯注的少年。
何其美好的一幅画面。
云雀勾完最后一笔,看着整幅画作,微微一笑。
草食动物和草食动物,很适合,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甜的来甜的!两个人算是合作(?)一张画?好早就想写这个梗了,超温馨的啊啊啊啊!云纲可以再战五千年!
☆、云雀住院
"因为你的天真,你迟早要遭到报应。"
"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报复你。不为什么,底层的愤怒,你可曾了解过一二?"
"你以为自己是主宰一切的神,然而你所认为你为他们付出的一切,却被他们看做是个可耻的笑话!"
"你做的一切都很无趣。你从没有为其他人考虑过,哪怕只有一点点。自私自利,只是为你专门打造的。"
……
一声比一声尖刻,那一个个字一句句话硬生生的砸进他的耳蜗,钻出刺耳凌乱的旋流。那话中的怨恨和不甘,像一把淬了毒的剑,目标直至向他的心底。不戳穿,誓死不休。
他从睡梦中睁开了眼,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只是一个梦。一个谈不上噩梦的梦。除了些杂乱的声音。
然而,墨一样深邃的眼眸,却罕见的泛起了一缕犹疑。
周围弥漫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来来回回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在焦急地忙碌着。
这里是医院。
并盛中学这几天早晨都很冷清。不,或者说变热闹了?
说它变冷清,是因为再也没有悲鸣一样的惨叫声了。说它变热闹,是因为两两三三一起上学的学生聊天的声音变大了。
发生一切变化的原因只有一个:云雀恭弥这几天都没来上学。
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两个人除外。
一个是风纪委员会的副会长,一个就是泽田纲吉。
很明显,手机铃声都要用校歌的那么爱校的云雀学长,如果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丢下学校不管的。
是,云雀学长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最强。
然而,正因为是强到让人恐惧,强到让人完全可以信赖,所以当他消失之后,才更令人担心。
纲吉莫名的心神不宁。
纲吉又一次主动地来到了接待室。
迎接他的,只有草壁一个人。
纲吉感到很惊讶,平时接待室都有好几个人把守,今天为什么那么冷清。
没待他询问,草壁就像知晓他要说什么一样:"泽田同学是来找委员长的吧?他现在不在这里,前几天出了些事,被送到医院了。"
什么!云雀学长受伤了!那个最强的云雀学长竟然——
他的伤严重吗?不碍事的吧?一团团烦躁的气焰在纲吉心中螺旋升起,消消涨涨,却怎么样都平复不下来,反而越演越烈。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焦急,仿佛支撑着这个世界的顶梁柱塌了。
"他还好吗?!云雀学长没事的吧?!!请告诉我,草壁前辈!"纲吉情急之下竟然攥住了草壁的衬衫,用力的拉扯,力气出奇的大,一双清透的眼眸里满满的全是焦虑和担心。
草壁惊奇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他是那么弱小,明明之前看到委员长还颤颤巍巍打哆嗦,傻乎乎的被委员长欺负了一次又一次。而此时唯一一个还惦记着委员长的伤势的——只有他。
其他的成员,对云雀,大多是畏多于恨,云雀一出事,树倒猢狲散,一个个平时没靠着风纪委员会的大树多乘凉仗势欺人的人,现在这节骨眼上都高兴得去偷懒撩挑子不干了。
又有几个是真正关心委员长伤势的人呢。
有些欣慰,此时眼前少年的举动使草壁对他大为改观,语气温和了下来:"不碍事的,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以委员长的恢复能力,应该两个月就能出院了。是骨折,没有生命危险的。"
两个月?!骨折?!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纲吉惊疑不定。
焦急的纲吉没有半句废话,迫切地向草壁要了云雀住院的病房号,一拿到手就立刻飞奔了出去。
草壁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
谢谢你,就算害怕,也愿意去看望那个任性妄为,一意孤行的委员长。
谢谢你。想必,委员长也会高兴的吧。虽然,表面上肯定不愿意表现出来。
归根究底,委员长还只是个孩子,也渴望着别人的关心。
因为太固执,所以不愿意去接近别人。因为太高傲,所以总是孤单一人。
背着书包来到云雀的单人病房门口,纲吉瞪了好一会儿眼。
阿咧,这好像是当年那个全医院最豪华,然而他却有着很不好的记忆的病房。
就是,那个本来就遍体鳞伤,然后被某人打到连妈妈都认不出来的那一次住院。
纲吉差点流下两行面条泪。往事不堪回首,少年现在可好?
不好,他一点都不好!
然而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试探的问好:"那个,云雀学长,我是泽田纲吉。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纲吉那发达的脑细胞用来学习绝对不够用,但如果用来乱七八糟胡想,他称老二,绝对没有人敢称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