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物非原物,人非原人。什么样的事情,早在过去,便有迹可循。
隐患,隐藏于过去,暴露于未来。最终将曾经的美好,化为一滩灰烬。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孤身一人。而怀恋,便成为了希冀却没有可能的实现的幻想。
就算现在,它真的实现了又如何。
过去的,已经换不回现在,更换不回未来。
云雀恭弥离开了,只留下一截长长的影子被水色的月亮映弯,斜斜投照在光滑的地面上。
遗世孤立。
失去了的,破碎了的,终究汇聚成不可重得的梦。
最后,还是一个人的路程。
关上了门,纲吉颇有兴致的翻找着屋里的东西。
不过,这屋子确实有好几个月了吧,大概,没人住了。
一切都落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埃,除了一叠崭新的纸张。
纲吉凑上前去,有些好奇,然而当他把那一小叠纸从头到尾看完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不敢相信的震惊。
更大的凄怆扑面而来,像海浪一样要把他吞噬到海底的深处。
最上面的文件纸只有一张图,上面的人像,就算把他们烧成了灰,他都认识。
狱寺,山本,大哥,骸,蓝波,库洛姆。
而下面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更是刺的他两眼生疼,似乎要挖出泊泊的鲜血来。
上面写着。
政策决定:前日,最大规格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已被缉拿在案。部门决定,不予法院申诉,一月之内秘密处斩。对外公布狱内身亡。
下面是批准政策通过的签名处。
那里,有一个好像未完成的签名。
泽田纲吉的瞳孔剧烈的颤抖。
那个名字,就算没写完,他也认识。那是他写了十四年的名字。
签署人:泽田纲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未来是纲吉十年前犹豫不定所造成的未来。在这个世界里,纲吉有努力上进,所以他有了好的工作。
然而,他放弃了一些东西,虽然他一直在犹豫。
成长究竟是什么?最好的成长,莫过于变得成熟,却不失本心。
不要责怪纲吉,下一章还会有说明,并且会有十年前云雀和十年后纲吉的互动。
纲吉我男神,成长的过程必须有,就跟我在文案里说的一样,必须要有契机,才能让一个人成长。
真正的成长,付出的代价绝对不轻松。
然而,这并不是虐文。重要的事说三遍。
不虐不虐不虐!
其实我很纳闷,看起来我每一章好像都有人看更新的样子,为什么收藏还这么少.....
☆、失败的自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纲吉呆坐在地上。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彭格列?
而且为什么,大家,最终还是入了黑手党!骗人的吧,骗人的吧,明明他已经不是十代目了,明明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然而,他们还是选择了彭格列。
而自己,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心宛如被刀割一般,残酷程度不下于凌迟。他觉得,就算把他拖出去死,也比伤害他的同伴们好啊。
他宁愿替他们去死啊。
泽田纲吉归根结底是个废物吧,这也不会,那也不行,好不容易争取一次的及格分,却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的结果。
为什么他能够泰然安之的活着,然而,大家那么优秀,却要被处死?没有公正的审判,他们连替自己辩护都做不到,连维护自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啊!
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后的自己,要在这上面签字呢!难道过了十年你已经遗忘了发生的一切吗!
"为什么,你要签啊……为什么你要签啊!!!"泽田纲吉崩溃的喊出来,泪如雨下。
他紧紧地攥紧自己的拳头,用力咬着自己颤抖的嘴唇,气的全身打颤,此刻的他,恨死了现在自己的无能,恨死了十年后的自己。
"屠杀同伴,这样,与牲畜有什么区别……是的啊,黑手党歼灭了,废柴的你,也会得到升迁吧。"纲吉慢慢地说道,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还记得吗,他们曾经救过你多少命,激励过你多少次,你们一起,度过了多少快乐的日子——是啊,他们是黑手党,他们有罪!但是!"他死死的瞪着手上的文件:"难道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跟他们相处过那么长时间的你,真的不了解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他们怎么会干出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泽田纲吉,这一点,你不正是最了解的人吗。
未来,究竟什么是未来?
一个人变得成熟,是未来。一个人变得沉稳,也是未来。
自己独当一面,倔强的面对这个世界,这也是未来。
未来,你的同伴会越来越少。
未来,再也没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这些,我都知道的啊。
但就是这样的未来,也会给人以期盼。
但是,现在这样的,这样的未来……
我不想要啊,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啊啊啊啊!!!!!
泪水再一次决堤,然而纲吉只是默默地捧着那一张文件,仿佛忘了自己的存在一般,出神的用眼睛描摹着这些人灿烂的笑容,手指轻轻勾勒着他们的轮廓,然而随即像是受惊一样缩回手指。他觉得他不配,不配用手触碰他们的哪怕一分一毫。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那盏昏暗的橘色小灯,静静的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纲吉依然没有丝毫困意。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再找出来第二份有关黑手党的文件。
暖褐色的眼眸,彻底黯淡了下来,恍若夕阳洒落人间时铺就的阴影,埋没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无一丝光亮。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关了门,漫无目的的游荡。
没有心情欣赏十年后的世界,不想管那家他最喜欢的玩具店被拆了换成了服装店,也不想管那承载着他童年的游乐园如今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时间总能改变事物的一切,无论从外到里哪个部位。
心痛的已经麻木。
不知不觉,他又晃悠到并盛中学。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熟悉而又陌生的学校。
承载了他所有年少的回忆。
而现在清晨的并盛,再也没有清一色的飞机头,也没有了唱着校歌的小黄鸟。
也没有了那个眼神凌厉的委员长。
并盛中学已成破败之相,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学生去上课,看来是要倒闭了。
眨眼间,物是人非。
恍恍惚惚间,天地未老,人生更迭,当时的坚守梦想,竟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如同今日的他,和来自过去的他。
因为彻夜流泪,纲吉现在的眼睛刺痛的很,眼泪已经哭干,却依然有掉泪的冲动。
所有的一切,被后面的人尽收眼底。
"你在沮丧什么,泽田纲吉。"一个低沉而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纲吉怔怔的回过头,对上一双深邃的凤眸。眸中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怜惜和怀念。
"果然,你还是来了。来到这里。"云雀向前一步,与纲吉并排站着,望着破落的景象。
纲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问,云雀学长你知不知道,十年后的我在做什么。
然而,他却问不出口。
他也想问云雀学长,十年后的你和我,还有联系吗?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多很多的疑问涌到了嘴边,但他却不敢问。
然而,云雀却主动开了口:"这所学校,十年前的我,应该喜欢到一种非常执着的地步吧。恨不得把所有违规的人全都咬杀干净,把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而十年以来,有些东西,我并不能控制得了。"
"我控制的了整个并盛,甚至更多,这些事,十年后的你也知道。然而,唯独这所学校,竟然被遗忘了。"
"为什么呢,云雀学长那么一个爱校的人,不应该会抛下学校的啊?"纲吉眼神中的失落,就这么直接地撞进云雀的眼底。
"为什么?"云雀重复道,目光转投到遥远的天边,那里云卷如梭,绻起了一身的尖刺:"长大的过程,谁又能说清楚。改变了的,那就是改变了。"
"那么,云雀学长也认为,长大后就可以变得心狠手辣不近人情吗???"纲吉听完云雀的话,激动的脸颊通红,一双饱含着愤恨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云雀,清澈的眼底,轻而易举的泄漏了他的内心。
云雀眯起双眸。
看来,泽田纲吉应该是知道了那件事。果然是十年前的草食动物,看不透人心,憋不住气,纯粹的像一张白纸,禁不起任何墨点的污染。
然而,这样幼稚的泽田纲吉,却是他最怀念的。
然而,是怀恋,也只能是怀恋。
"你看到了吧,那份签署的文件。"他叹道。
"云雀学长……也是知道的吧,关于这份文件的事情。那么,为什么不阻止我?我跟你说过的,那是我重要的伙伴,那是我重要的伙伴啊!!"纲吉有些失控的抓住了云雀的袖子。
然而,云雀意外的没有甩开他。
"你说,我没阻止过?那么,就不会有你看到的那断成两截的签名。而彭格列的人,也不会活到今日。"云雀恭弥语气平淡,然而话语底下却掩藏着浓浓的悲哀。
不为人道,也不会为人道。
"他们还活着?"纲吉惊喜道,"他们还好吗?没事的吧??"除了守护者平安外,还有一点让泽田纲吉非常高兴。
果然,十年后的我,并没有那么狠心。
然而,他忽略了云雀话语中的阻止二字。
"活着,不过还是在监狱里。"云雀恭弥简短道。
"那——"
"他们会平安的。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了。十年后的你,并没有你想象的不堪。"
没有放过纲吉脸上欣喜的表情,云雀恭弥沉默了下来,一双墨色眼眸暗流涌动,却最终彻底沉寂。
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
活在灿烂的昨天的人,没必要,也不需要让他接收到未来的残酷历练。
只要活在无忧无虑的年纪,快乐的微笑就好。
一切痛苦,一切责任,自有未来担负。
记忆,永远停留在十年前的美好,那就足够了。
纲吉突然觉得前方的形势一片大好,也为自己责怪了未来的自己一晚上感到羞愧,然而,整张脸却灿烂的发光。
太好了,什么都会变好的。
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不过脑袋的纲吉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云雀学长,我们——未来是朋友吗?"因为,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的样子。
未来的自己,真的会和云雀学长成为朋友?不过云雀学长未来确实变的可靠沉稳了很多,可以做朋友的吧。
那真的是太好了。
然而十年后的云雀只是瞟了他一眼,答道:"不算。"一脸冷淡。
……刚才谁说十年后的云雀学长懂事很多的?真是热脸急着倒贴冷屁股。
纲吉尴尬的笑起来。
不过他没料到云雀又补充了一句:"算不上朋友,不过,"竟停了半晌:"关系还可以。"
欸?云雀学长这是承认他了??纲吉的内心,像被撒了蜜一样。
然而他并没有看见云雀眼底一抹晦涩的光芒。
告别了十年前的纲吉,云雀恭弥来到了入江正一的实验室。
"你遇到他了?"正一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云雀也不多话,直截了当的在沙发上坐下。
"哦,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事情吧——"
"已经知道了。"云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有些烫手。
"他知道了??!!"入江正一惊讶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嗯。"
"那他现在情绪还稳定吗?"入江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告诉他,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云雀啜了一口茶,眼中的晦涩模糊不清。
"云雀先生,我知道你是为十年前的他好,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残忍的事情,但是……"
"你想说,他们死亡的结果不会有改变?"云雀挑起眉毛,平静的眼眸直视着入江。
"难不成,难不成你打算——!你打算跟有关部门作对就为了救出那几个不相识的黑手党?!你是疯了吗?"入江正一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云雀的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
早在和泽田纲吉闹崩的那天晚上,他就决定这么做了。
早前些日子,一向温和的泽田纲吉批改文件到深夜,批改到那份的时候瞬间崩溃了。
泽田纲吉痛苦的犹豫了几天几页,最后颤巍巍的拿起笔,眼中带泪,却还是一笔一画,写得极其缓慢。
而云雀恭弥打掉了他的笔。
他们争吵了很久很久。
然后,就不再有然后。
"那些黑手党,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交情。"云雀说道,然而却蓦的杀气凌烈,穿透了全身上下。
"然而,他们虽身为黑手党,却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过,不该受到惩罚。"并且,他更不想看到昧着良心签署杀人文件的泽田纲吉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彻底堕落到他最不齿的那种存在。
宁愿牺牲他人,也要不惜一切往上爬。
泽田纲吉被逼迫着,不得不签这份文件。
最终虽然被制止了,但是,泽田纲吉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
他不签,自然有别人去签。
他不杀,自然有别人去滥杀无辜。
活在体制中的他,就宛如困兽一般,被逼着做着他不想做的事情,也要咬碎了一口牙屈辱地活着。
站在成吨的尸体上,卑微的活着。
然而,泽田纲吉别无选择,也无法选择。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肠变得越来越黑,最终彻底沦陷。
因为这件事,他们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战。
最后,两相受伤。
被体制的镣铐困住的泽田纲吉,懦弱的不敢向前一步。自由不受约束的云雀恭弥,却对此感到失望。
虽然云雀恭弥知道,他是逼不得已。
但是,他们两个,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价值观的矛盾终于在这时候彻底爆发了出来,导致了二人的分道扬镳。
所以,云雀恭弥选择了隐瞒,默默的在暗地活动,企图救出被囚禁的守护者。
为了他自己的良心,更是为了泽田纲吉的良心。
哪怕自身遭受牵连,哪怕身边关心他的人再怎么担心,也要在所不辞。
因为,这是独属云雀恭弥的修罗道。
十年后的云雀,学会了淡淡的微笑,学会了成熟,却失去了十年前的坦诚。
什么事情,都一力承担,自己背负,他人永远只能看到他清冷孤高的背影。
谁都看不透他。
而万念俱灰的泽田纲吉,选择了变相的自杀。
他主动要求参与正一的试验体计划。
因为没有人愿意当一个时空缝隙里的试验品。一心求死的他,就当是最后为人类做出一点贡献。
误解着的两人,渐行渐远。你选择了堵上性命去拼搏,我选择了永恒的死亡。
再也回不到从前。
十年后的云雀再度看到十年前瘦小的少年,心底波澜涌动。
那是最好的青春,那是最好的时光。
那是最美好的少年。
那是回不去的过去。
而此时,十年前的世界里,十年后的纲吉看见病床上躺着的黑发少年,静静的留下了眼泪。
这是他一辈子的信仰。永远不倒的,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要说: 180的感情应该交代清楚了。他就是那种自始而终就会贯彻自己信念的人,有的时候可能不理解别人的担心,也不会多说什么关心别人话,从而会造成很多误解。越大了性格就越是沉稳不愿意说些事情。(十年前的云雀能看出来并会直接指出来纲吉的懦弱,然而十年后的云雀就不会这么做)纲吉作为有关部门负责人,压力非常大,知道很多机密然而不能随便辞职,而又违背不了上级的意思,云雀很失望,因为他本人就不喜欢束缚,与纲吉的交流也存在问题,于是他就默默的想去救这些守护者(为了良心,更为了拯救纲吉),但这样那样的误会,最终让两人分道扬镳,也导致了纲吉绝望想去自杀的结果。
其实委员长的想法很单纯。
具体纲吉的想法,下一章会在他和年轻的18的交谈中给出。
☆、闪亮的你
十年前的恭弥,和记忆里并无什么不同。此时的他正静静的坐在床上,戴着眼镜,手中捧着一本精装书,整个房间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以前的自己粗心大意,一直认为他就是武力值爆表的存在,也算是个不良少年。
后来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明明他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冷静。只是自己,一直纠结在自己的世界里成长,却忽略了一旁默默凝视着自己的他。
本来想着死到临头,结果却没想到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来到了恭弥的病房。
泽田纲吉有些庆幸。
毕竟,是人,总会怕死。
十年前的自己,从这里崩溃的跑出去后,半个月都没有来看过他。
将所有梦境往事沉入深不见底的记忆,从此埋葬一切,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
重新再见到恭弥的时候,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年。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你,还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病床上的少年淡淡道,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
被发现了吗。不愧是恭弥。
泽田纲吉用手指肚勾去眼角残留的点点水渍,直截了当的走到了云雀恭弥的床前,微笑道:"好久不见,云雀……学长。"
"你——"云雀恭弥的眼神中罕见的出现了讶异,他放下手中的书。
"嗯,是我没错。泽田纲吉。"看清云雀眼底的那抹惊讶,他回答道。
然而云雀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吃惊的表情来。明明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跟那场十年后的战争一样,睡午觉的他突然被传送到了十年后,被幻骑士一巴掌打飞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疑惑。
不会去问为什么,只会去适应一切。
云雀恭弥就是这样的人,无条件的接受一切现状,然后做到最强。
"看来你的梦境,并不是虚妄之言。"云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饶有兴致。
泽田纲吉稍有和缓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冷却了下来,然而云雀又接着说道:"那么,十年后的你,应该就如同那梦境里一样,很强的吧?"
泽田纲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云雀恭弥慢悠悠拿起枕旁的浮萍拐,一双眼睛里闪耀着好斗的光芒,嘴角浮现出侵略性的微笑。
"来决个胜负吧,十年后的草食动物。"我,很期待。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被云雀恭弥弄的哭笑不得,从成年后就逐渐隐匿的吐槽属性此时,泽田纲吉觉得,要重出江湖了。
又来了又来了,动不动的咬杀名言。
泽田纲吉抚额,见到强者就扑上去咬杀兴奋的了不得的性格,就算十年后,有所收敛,但也还是那样。
对象是十来岁的云雀恭弥,还是那个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委员长。
总而言之,泽田纲吉,虽然对方是云雀恭弥,但他还是个孩子。
你不要打击他。
于是纲吉努力憋住想吐槽的欲望,也憋住自己的笑意,摆出一副非常非常无奈的样子:"但是云雀学长,未来的我是个文职人员,手无寸鸡之力,不知道会被云雀学长揍成什么凄惨的模样了,哎——"
云雀眉毛一挑,刚要说什么,纲吉却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是非常非常想请云雀学长指点我的,然而,"一脸隐忍的悲痛,"可惜云雀学长的脚伤,还那么严重。我怕……"怕你输阿喂。欺负小孩子,不是大人应该干的事情。
云雀漠然的看着泽田纲吉。
纲吉无辜的看着云雀恭弥。
"草食动物,这十年,你胆子变得大了不少啊。"云雀沉默的看着泽田纲吉,嘴角浮现出嘲弄。
敢嘲笑自己是瘸子,连个干文书的都打不过,也是活腻了。
"哪有哪有。"泽田纲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云雀恭弥懒得理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无趣的重新拿起了书。
泽田纲吉以为他消停了,松了口气。
然而云雀冷眼看着泽田纲吉,以迅雷之势拿起一只拐子劈头向他砸去!
然而,泽田纲吉却一闪头夺了过去!
正当纲吉想笑这一拐扔的角度太明显,就看到云雀唇边一丝非常明媚的微笑。
泽田纲吉蓦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然而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云雀恭弥的另一支拐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了过来!
泽田纲吉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拐子砸中了自己的头。
疼疼疼疼啊!!!!!泽田纲吉欲哭无泪的摸着自己头上的大包,一脸苦逼。
云雀嗤笑了一声,泽田纲吉发誓他在十年前恭弥的眼睛中看到了□□裸的鄙视。
"草食动物,也就只会逞口舌之能。"云雀恭弥淡定的拿过他的书,完全不管他那两只被扔在地上的拐子。
是是是,云雀大天神,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受气多年的状况却依旧没什么改变的纲吉叹了口气,将他的两只拐子捡起来放到云雀身旁,并在探病的椅子上坐下来。
真是任性的中二委员长。然而,纲吉的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云雀看见十年后的草食动物一脸傻笑,冷冷的嘲讽了一声,凤眼里却流露着无穷无尽的温和。
果然还是草食动物。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蠢。蠢到家了。
泽田纲吉的心里泛上一股暖流。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跟他说话了。
很怀念,真的,非常怀念。
怀念这个强大的,而又坦率的云雀恭弥。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确实是长大了,和他泽田纲吉一样。然而,他们都缺少了当时那种纯粹的东西。
不过,说起十年后——
"对了,云雀学长你对你的十年后——有什么想法没有?"纲吉很好奇。
"没有。"云雀冷淡地说道。
真是干脆的回答。纲吉额前滑下三道黑线。未来的恭弥,听了会哭的吧。
好吧,谁哭那家伙也不会哭。
看着泽田纲吉一脸无语的样子,云雀恭弥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解释:"自己的性格,我很清楚。可能十年后会因为有些事情发生改变,然而,不会太多。"
"我不好奇,也对我的未来不感兴趣。"他的信念,他的目标,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改变。他很确定。
"所以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云雀嘴角微翘。"起码我知道,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很有意思。"
所以未来,也会如同现在这样,有意思的进行下去吧。
这个人,一直都那么自信。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低调,但任何事情,都不能磨灭掉他眼神中的坚韧和信念。
原来,早在过去,早在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是这番模样。
看似与世隔绝,却比任何人的内心都要更贴近生活本身。
这就是他最崇敬的学长。
这就是——他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我由衷的为你感到自豪,亲爱的学长。过去是,现在还是,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依旧还会是这样。
然而,总是喜欢逃避的我,现在,还是从你的身边逃离了。
十年了,以为自己可以变得很坚强。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还只是一个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的胆小鬼。
这样的我,就算是如同我的信仰一般的你,也不能拯救的吧。
有些淡淡的哀伤,然而纲吉却还是微笑着。嚼着苦涩,先前的种种记忆浮上心头。
逃避着梦境,逃避着那份文件。
实在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催眠着自己一切只是巧合,梦境什么的都不存在。这样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签字了。因为那是和我无关的人。
和我无关的人。
黑手党什么的,被惩罚是应该的吧。是应该的吧,自己是在做好事啊。
因为不签字的自己,肯定会被上头怀疑的吧。知道了这么多秘密的自己,他们又怎么会让自己轻易的辞职呢。
我不签,也会有别人来签的吧。
因为是不可违背的命令。
迫于生存的成年人的压力,有谁可以体会到。什么都做不得玩笑,什么——也都不可以交付真心。
只能任凭自己这张白纸,被无限制的漂黑。
既然这样,他们,还不如由我,由我……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慢慢的划着每一划,心在泊泊滴血。仿佛希望,能写名字写到地老天荒。
然而,快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崩溃了。发觉不对劲的恭弥上来看的时候,也震惊了。
他第一次见恭弥发那么大的火。明明这十年,他们都知趣的没有再提过那场梦境。然而,此刻的他,非常清楚。
恭弥从来没有遗忘过他讲述的这个梦境,甚至比他更清楚。
他的态度是那样的清楚。不能做,泽田纲吉。做了,就是黑了自己的心。态度一如既往的干脆磊落。
泽田纲吉忽然感觉自己还是像以前那么懦弱卑微。他不敢,也做不出云雀那样直接的反应。
犹犹豫豫,在夹缝里努力求生的他,云雀恭弥不理解,他自己也唾弃。
鸵鸟的他,害怕上级的围攻和暗中调查,说不定还有被怀疑与黑手党勾结,暗中处决的危险。但是,他更害怕遭受到良心的谴责。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几乎将他折磨疯。而云雀恭弥眼中隐晦的失望,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走投无路。上级向他施压,恭弥一直沉默,平时更是找不到人。
几近疯掉的他,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他,脆弱的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选择了正一的实验十年弹。既然他这一辈子,一直在逃避和犹豫中折腾,不如参加这实验,也是为社会做了他最后的贡献。
让其他人知道,泽田纲吉,死得其所。死的值得。
他没有告诉云雀恭弥。破碎的关系,怎么弥补,都弥补不过来了。
他害怕再看到云雀恭弥看到他选择死亡的时候,那种极端失望的眼神。
一个人,悄悄的死掉就好了。不要脏了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死在时空裂缝里,也是千古第一人吧。泽田纲吉有些自嘲地想着。
然而,试验成功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十年前的云雀恭弥,暂时的忘记了那些痛苦。
但是那又怎么样,现在他依然想得起来。前路依然迷茫。
交换成功了,几天回到十年后又怎么样?他依旧还是现在这么糟糕的状态。
生与死,依旧是个谜。
云雀看着沉默下来的草食动物意外的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忽然想想到了什么,打断了泽田纲吉的思绪:"这个时代的你,去到十年后的时代,应该会很兴奋吧。"
"是啊,应该,是的吧。"泽田纲吉自嘲的笑道。然而,我有什么值得他兴奋的地方。
"你,跟我不同。"云雀接着说道,意外的多话。"我很清楚,未来的我自己,并不会发生什么改变。然而你,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强,还是弱,皆有可能。所以现在弱小的泽田纲吉,才会努力的上进,契机就是你的梦境,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因为期望着变强,因为期望着成长后的结果,所以,这个时代的你,才会拼尽全力。"云雀淡淡道,眼神里不带情绪。
"但是,现在的我——怕是要让他失望了。"泽田纲吉苦笑着。
"草食动物,我问你,"云雀恭弥突然说道:"十年后的我,和你还有联系吗?"
泽田纲吉被问的一愣,回答:"嗯,有的。"
云雀恭弥眯起眼睛,嘲弄的看着泽田纲吉。
"我知道,我喜欢的对手,或者是能让我关注的人是什么样子。现在是这样,十年以后也不会变。"
"十年后的我既然还关注着你,那就能说明,你的身上还存在着我寻求的可能性。我有着对你的自信,而你为什么还没有这份自信?"云雀脸色波澜不惊,挑起眉头,眼中有些惊讶,有些不解。
纲吉怔怔的望着云雀。十年后的云雀,从来没有向他直白的说过这些。
包括确定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说,习惯了,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很麻烦。
这好像是云雀第一次说出认可他的话语来。纲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那为什么,现在的云雀学长,能从这个时代的我身上看出潜在的可能性?我自己都认为着,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废柴……"泽田纲吉自嘲道,往日的记忆历历在目。
笨拙的他,看到云雀学长总是吓得四处逃窜。明明跟强者两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被云雀学长肯定?
"任何肉食动物,都是从草食动物进化来的。弱小的生物存在于大自然,必然有他们存在的意义。敢于迈出第一步,第二步,勇于改变自身的那些生物,才会是创造奇迹的存在。"
"而你,就是这样一个,通过不断地成长,就可以彻底改变的存在。"
"你梦境里所反映的东西,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泽田纲吉,你梦中存在的云雀恭弥的想法,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弱小,但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时强时弱,如果拥有了契机,便可以创造无限的可能。"
"而且,"云雀恭弥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笑容:"或许,在你的梦境里,那么多群聚的人里,我比谁都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草食动物,你,很强。"
不敢望着云雀学长的双眼,纲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深深地低下头,像头困兽一样,近乎绝望的低喃道:"但是,云雀学长,现在的我——已经被十年后的你,放弃了啊。"
"被承认我的你,放弃了啊。"他如是崩溃道。
云雀恭弥一双凤眸里暗流涌动,他拿过床旁的拐子,毫不客气的一拐子摔到了泽田纲吉头上。
他冷笑道:"草食动物,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
纲吉捂住自己红肿的脑袋,睁大眼望着云雀恭弥。
"十年都没有放弃你的我,会在最后放弃你?"云雀恭弥面不改色,冷冷地质问道。
……不会。
振聋发聩的话语从纲吉耳边炸开。
不会。不会的啊。
云雀学长说,他不会放弃他。
但又为什么?
云雀仿佛看穿了他所想。
"十年后的我,性格必然不会和十年前一样了。"云雀闭着眼睛,淡淡道。
是的啊,十年后的恭弥,更加沉默了,有什么难扛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向他说哪怕一分一毫。
是怕他担心吧。
怕他担心???
记忆在泽田纲吉的脑海中爆炸,那么那天晚上的沉默不语,连续几天的失踪,甚至于冷战,难道都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但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他,哪怕一句也没有问,也根本没有尝试着去理解。
云雀恭弥,并不是那种只会横冲直撞秉持自己道路的人。他那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这点,泽田纲吉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背后付出的努力,比寻常人多的太多。
仿佛心上的一块阴霾被轻飘飘的风吹到了远远的天边,泽田纲吉的内心,豁然开朗。
什么生与死,都已经无所谓了。贪生怕死的他,还是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和他一起。
好好地活着。
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望着十年前稚嫩的云雀,纲吉喉中滚动着谢谢两字,内心拥有着慢慢的感激,张张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竟然问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刚才云雀说的我很强,好像没有确切的证据吧?"只是胡乱猜测?
"凭感觉。"云雀三个字,成功的把泽田纲吉噎了回去。
果然,云雀恭弥还是那么任性,这让泽田纲吉不得不吐槽。
但是,云雀眼睛里带着笑意,补充道:"梦境中带火焰的你,让我很感兴趣。"
"闪闪发亮的样子,更适合你。"
蓦的,泽田纲吉的脸都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发糖把是吧是吧告诉我!
☆、无关岁月
"真的是这样吗?!"纲吉震惊道。
"我骗你做什么?这是小正昨天晚上说的哦。"白兰耸耸肩,一脸无辜的笑。
"不过呢,云雀君也是满拼的。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对付这些事情,希望他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白兰托腮,笑着说道。
"为什么?这不关云雀学长的事情啊,一切,一切都与他无关!为什么他要自己承担下来!"泽田纲吉有些痛苦的抱着头。
签署文件,拯救同伴,都是十年后的他面对的挑战。
为什么云雀学长宁愿豁上性命,也要帮他这个忙?
他想不通。
白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慢悠悠道:"其实纲吉君,为什么要问问为什么呢?很多事情,做起来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和我说的意思——明明,明明我们是同伴啊!不过,也许大概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吧,云雀学长并不这么感觉。"纲吉自嘲道。
同伴啊~白兰微微笑,饶有趣味的看着纲吉,就是笑,不说话。
"为什么你要这样看着我。"泽田纲吉被他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些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