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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兮风华 当前章节:1467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3:14

等他要吹灯时,却被萧笙笙阻止了,他也就没吹就出去了。

立在华灯之下,看那苍囧一片璀璨烟火,心终究是落寞的,眼是模糊的。

两地遥情,万里之距,心是天地。

那菩清为何带走容玉?若是要走,也该留下容玉陪陪他,为何留他一人在这里?

远在妖君殿的容玉一头疑惑的坐在床上,那菁殇坐在他对面,两个都裹着毛裘,你看我我看你。

“菁殇,你说,爹为什么突然带我们回来?还不把他弄回来。”沉默了许久,容玉忍不住问了,这点是他最想不清楚的。

菁殇摇头,他根本就是什么也不会知道。

“那你说,一个人是不是会寂寞孤独?”他在人间时,一人体会过了孤独,那种滋味不深不浅,恰是折磨人。

“会吧!”

看菁殇这样,容玉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想问了,免得麻烦,伸手推推他。

“回去睡觉,快点。”

“好。”菁殇打了哈欠,就要下床回去。

那容玉又道“算了算了,别回去了,两个人暖和。”

“啊?”

“啊什么啊?睡觉。”

拂苏一直没睡,就在外面坐着,过了不久,忽闻萧笙笙的声音,连忙起身跑进去。

只见那萧笙笙满脸惊慌的坐在床上喘气,拂苏担忧的过去看了看,“做噩梦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笙笙才抬起头,又见温和的拂苏,像是看到避风港,伸手将拂苏一拉凑上前抱住他的腰“老师,不要走,我怕,好大的蛇。”

莫说,当时的拂苏确实被吓了一跳,在他觉得萧笙笙有点阴深深的可怕,给他一种渗在肌肤里的阴深。这听完话,才醒悟过来,他这是做噩梦了,身体颤抖的很,不像是作假。“是梦,没事,没事。”

萧笙笙死死的抱着喘气,也不回话,慢慢的也安静了下去。

拂苏觉他又睡着了,便轻手将他放下,刚刚要离开时,才发觉她眼角有泪,还未完全落下,心中一颤。

一缕宝蓝光影在他身后引去他的吸引,回身时,见蓝墨渊立在那。

“是你入了他的梦?”

“是。”蓝墨渊丝毫不隐瞒。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经不起。”拂苏有些怒气,压抑着说道。

瞧他怒火上来,蓝墨渊含笑问道“难道三太子就没想过给他一个教训吗?”

“…”确实,拂苏这么想过,但数次下不了手,否则,早让菩清动手了。“但我现在不想了。”

蓝墨渊挂着招牌笑,不紧不慢的瞧了瞧萧笙笙,又见拂苏。“你心软了。”

不可否认的是心软,拂苏让他出去,两人出去又在院中坐下。

“妖君真是深不可测,能把幻境维持的这般久,人走幻境犹在,栩栩如生,没有瑕疵。”

“可你已经看出来了。”拂苏带着点不悦的腔调。

蓝墨渊变出一壶热酒,以那桃花为盅,倒了两杯,缓缓而言“三太子可觉有真正的强者?”

接了桃花盅,拂苏举起细看,明是花瓣未合,却盛了酒水半点不漏,还让酒水变得浓艳。抿了半口,有桃花香入口。

蓝墨渊不急饮酒,自撑着头看着月亮,又觉无趣,弄出几个美女在那跳舞,还有琴瑟相奏。

“万物相生相克,所谓强者不过是比比弱者多了一颗狠心,要说,真正的强者确实寻不到的,总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故而,仙界没有谁知晓三太子在何处?”

得这提醒,拂苏迎着蓝墨渊看去。“可否帮我个小忙?”蓝墨渊看了他,示意说“我被封住法力,劳烦你寻花神或是凤王来这见我。”

蓝墨渊轻笑,这次就是嘲笑了,说道“你不知妖君对你施了封印吗?又对杏花城设了结界,那花神凤王如何寻你?天帝都未寻到你。”

拂苏微惊。

“三太子这是怎么了?没发觉不对劲吗?”

“不…继续喝。”

拂苏这一喝,醉了,蓝墨渊也只得把人弄到屋子里,设了炉火才离去。离去前,帮拂苏把萧笙笙弄回去了。

二日,拂苏一人睡到午时才醒,又懒了一会儿,直到饿了才起身出去。

且说凤王。

“凤王,这是小的从外面物色的一位美人,你看她那柔若发丝的腰,妩媚至尽的脸蛋。”

半身被身上美人挑开衣裳的凤王微垂狭长眸子看了一眼一身漏肩红裳的女子,确实妩媚,穿的大胆,除了不该露的都没遮掩,只,凤王看向她的胸部。“大、深、白。”

那红姬轻启白玉般的嘴唇,嫩的吹弹击破。

“绝色啊!”凤王一推身上的人,移到红姬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本王只要有处的,你,是吗?”

欲可以乱,但有个底线,起码,得干净。

红姬吐气,欲擒故纵的撤开“试试便知了。”

“去屋里。”

等花神驾着一只红色金翎孔雀来时,凤王已经发泄过了,这会儿偎在那红姬软处轻扫轻弄。

“凤王,酒仙喝醉了。”

酒仙喝醉了?凤王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依旧垂眸吸吮着香味,懒道“连他自己都喝不醉的酒不算是好酒。”

红姬被噌到羞处,发出娇嗔“凤王。”

那花神还是有些厌恶这种□□的,不然,如何赖上一贯严肃的狐王。但这不是重点,花神续道“你都不去瞧瞧,好歹,他当你是朋友。”

“不是还有花神吗?”

“你,是真不知还是故意装傻”他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难道凤王就没感觉吗?玩转女人的凤王应当猜透他人心思,怎么在酒仙这就卡住了?

凤王疑惑,抬头看去“你想告诉我什么?”

看他这样,花神彻底无望了,起身道“当我没说。凤王好之为之。”

“莫名其妙的。”

那花神又去狐王那,那人正训他那捣事的妹妹芸妃,他就做一旁看了。

事情解决后,花神道“要不找个合适的王把她嫁了?”

狐王过去坐下,似还在为芸妃的事情犯愁,好些时刻才道“许是该嫁了。”

听这话,花神一笑,走近说道“早晚都得嫁,不如嫁那凤王,如何?”

“玩笑。”听是凤王,狐王没沉住,啪的拍桌而起,愣是把那小桌啪了一个洞下去。

“哦!…”花神收敛了点,这个狐王真可怕!“我,只是想让芸妃帮那些被凤王伤透心的人报复一下而已。”

狐王那鹰眼刀眉看来,瞪得花神只得尴尬的笑。“你再重复一遍。”

用得着这么咬牙切齿吗?当然,花神只敢放在心里,脸上还是笑着说道“我喜欢你。别走啊!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

花神追到狐王寝殿里,看着铁着一张脸的狐王。

“为何跟到这来了?”

“昨晚都在这睡的,今天还不让我进了吗?”花神自然的说道。

那狐王似有些叹气,伸手把人拉到腿上坐着,一片炙热的吻后,抱着他说道“你说你风流倜傥,不在仙界好好做个花神,偏要招我作何?”

花神生得好,耐看,加之他那一副模样,许多人都道他风流倜傥。可他那风流倜傥总是带着鳞甲,碰不得,外头风风光光的花神,入了狐王殿便是霸道无理、脸皮厚的小霸王,进了狐王寝殿或是他们单独二人,便是百般顺从的风情人。比如,现在,乖巧的偎在狐王身上。

“我喜欢干净的东西。偏偏狐王是。”

“你将三太子、凤王置于何地?”狐王用手梳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了不少。

“拂苏打小黏妖君,无人入他眼和心,我一介花神怎比得起妖君?再说,”花神也捞狐王的发丝玩耍“凤王看似正经,一副好君子,背后却是个十足的风流子,脑子里装的全是女人的胸。你说,我不找你找谁去?”

“那本王是你无奈之举了?”

“屁!我们再睡一会儿,停止这个问题。”

☆、容玉受伤

没有菩清,拂苏的日子还是需要自己过的,但自那日以后,萧笙笙有事没事就会过来找他,逼的拂苏想离家出走,开学再回来。

这日大雪三尺之时,拂苏披着紫白交替的毛裘打着一把白色紫花的伞在城中漫步,手中提着一壶酒,穿过孤寂的城区,出了城,去了郊外。

坟冢早已被雪埋没,也不知那里面的人冷是不冷,可拂苏还是以为愣的,搁置了伞、酒,帮忙把雪拂去。

待雪完全消失,他的手已经冻得没有温度,麻木的不知冷。

一如既往的倒了酒,相对饮下,谈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回去,走至古桥之上,停在高处望着河中船舶,引得惆怅上心头。

“在此孤悼何人?”沈语夙同是举着一把伞,却是纯蓝色,像他那人一般清寂。

闻声的拂苏探去,见是沈语夙,微微一笑,道“孤悼故人。”

沈语夙不笑,靠着凭栏望向远方,眼眸之中盛着冬季的安静。“老师可有所求?”

所求?若问所求,拂苏不多,最简单的无非是菩清,最奢望的无非是记起从前的菩清,仅此而已。可他说来也是空虚一谈,倒不如不谈。

“那你呢?”

提及这事,沈语夙那毫无涟漪的眼中泛起点点波澜,有些希翼的收回视线看向拂苏,道“我想成为威风的将军,老师,可否教我骑射、阵法、用兵、拳术?”

做将军?拂苏微惊,看他眼中的期待,才知晓这一位有些傲慢的沈语夙想把一生付与沙场,也对,沙场是无数男儿的好去处。

“为何不请示令尊?如此志向,他自当高兴。”

回复拂苏的是沈语夙那难得一笑,却苦得干涩,希翼的眼睛溢满人的失落、无奈。拂苏微惊,仔细猜测后道“可是令尊不许?”

“嗯!”沈语夙回头,“他若是许了,我也不会远来此地。”

听得他这番说,拂苏开始猜测他的身份了,究竟是何身份让他为躲避父亲远来此地读书,却满怀壮志之心?

“我教你。”两年之余应能教他。

春暖花开时,便是读书之时,拂苏收起假期的闲适,先回学堂听白鲢婴的安排。如白鲢婴说的那般,前堂主出去云游四海了,现在,由他掌管。

忙碌了许久,也就是开学前一晚,拂苏才见到容玉,却不见菩清。他还记得容玉跑进来的那一幕,是他最悸动时。

他本坐于桌前抄写什么,突闻脚步声,还没看清是谁,便被谁抱了满怀。“哎呀哎呀!我们回来了。”

容玉还是那般不愿喊他,可拂苏知道是他,只有容玉才会如此。

“伯父。”这会儿菁殇包着一大包东西开开心心地走了进来,甜甜的叫着。

看着他们两人,拂苏那孤寂太久的心才热闹了点,嘴角扬起笑意。

容玉松开拂苏,从菁殇手里拿过包袱,一边说话一边打开“来时,族老爷爷给了我许多东西,你看,人参果,还有这个什么东西,这个蟠桃,这个果子…”

那果子被容玉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拂苏看的无语,容玉能不能不这样幼稚?

“当当当!全都给你。”容玉大气一推,全都给拂苏。

拂苏抬头看去,瞧他笑的都快开花了。“给我?”

“对呀!快吃啊!”

菁殇笑道“容玉,你让伯父全吃了吗?还不得…哦!伯父留着慢慢吃吧!”

拂苏终于忍不住笑了,弄的容玉一头雾水。“你干嘛呀!我大老远给你带来的,累死了。”

“容玉,你骗人,明明是我抱的。”

“住嘴。”

“还有,是妖君送我们过来的。”

“…”

知道菩清回魔界,拂苏也没再继续问,也不失落。

二日一早,三人一同去学堂,途中,变成了五人。

衣裳减少之后,天气也暖了,拂苏一如既往的在四处游走,下午没事,多是去找少司南。偶尔,沈语夙不上课跟他在骑射场学武,拂苏好不吝啬,全都交给他。

当然,萧笙笙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烦着他,这让拂苏越加躲着,平时没人找到他。

一晃,一年过去了,菩清没来过,就他一人带着容玉、菁殇。

有时候,蓝墨渊来找他叙叙旧,说说话,有时候,他出去找份零活赚些钱来,说实话,他一个人没什么来源,只靠着学堂的银子是不够的。

当然,这事情,容玉他们都不知道。

那年学堂柳树正茂,拂苏趁着晴日在草坪上拔草,对,拔草。拔出那些杂草。

正要回去时,被萧笙笙拦了个正着。

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拂苏便觉不对劲,上前询问“你怎么了?不上课吗?”今天上午是计算吧!

萧笙笙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拂苏,许多冰冷覆盖着他的脸,让拂苏都觉看错人了。

“老师,是不是因为容玉?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一直躲着我?”萧笙笙突然嘶吼了起来,眼睛瞪的很大,将那血丝尽数露出来。

拂苏一愣,随即,萧笙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越发狠毒的问道“是不是容玉?你是不是喜欢他?”

拂苏脑中的弦崩,他是喜欢容玉,但那仅是父子之间的感情。这萧笙笙今天发什么疯?还有,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伸手扶开他,弄的萧笙笙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但拂苏对他那点怜悯之心已经没了,早早死去了。“萧笙笙,我告诉你,这事情与容玉没有任何关系。你记清楚,我是你老师。”

被推开的萧笙笙眼泪啪啪的掉,可怜极了,却再也引不起拂苏的怜悯和纵容,这一切都被他一步一步击碎的。但他不相信拂苏说的话,愤然说道“我相信你,但,我今天要让你失去你心爱的东西。”

说完,转身跑了。

那拂苏被他的话震在远地。失去什么?是容玉吗?

拂苏一惊,骂了声,连忙追去,希望还来得及。

在学堂里,谢长安、菁殇、张林一围着一脸怒火的容玉站在那,旁人都在观看却没插手。

“他萧笙笙算什么东西,偷偷摸摸的也就算了,他娘的竟然当着老子的面对他动手动脚。”

菁殇拉着他的手臂,担忧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谢长安道“别说了,谁能想到萧笙笙有那龌龊心思?”

萧笙笙的心思如今已不再是秘密,学子们唏嘘不已,但见容玉那般,落杭可是吓到了。

沈语夙倒是看着,刚才帮忙把萧笙笙拉开而已,现在立在那看着。

但容玉哪里容得下,一想起菩清曾经当着他的面挖掉心和封存记忆的场景,他就受不了,自己的父亲不能是别人的,他们可以喜欢,却不能以那样的感情喜欢。这个萧笙笙实在是太过分了,亏拂苏那般照看他,真是狼心狗肺!

这还没解决,也不知是谁喊了句“萧笙笙来了。”

容玉抬头看去,见是萧笙笙,愤然推开菁殇上前说道“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的东西…”

所有的愤怒都停止在那一幕上,众人惊讶结舌,菁殇瞪大眼睛看着容玉胸部上的一把匕首。

拂苏来时,见到的正是菁殇刺向容玉的那一刹那,有种黑暗笼去他的感官,只留一袭恐怖缠在全身。

容玉伸手推开萧笙笙,匕首被拔出身体,整个人在菁殇的呼喊之中倒下。

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拂苏的心,还阻止他的步子。

“容玉”菁殇哭着上前,看着满身鲜血的容玉,碰都不敢碰他。

这会儿,萧笙笙跌坐在地上,双目惶恐看着地上的血迹,褪去了那戾气和狠毒,嘴里依旧还念叨着什么。

“大夫”拂苏拉住要走的老大夫,担忧的像一个疯子,什么理智都没了,“救救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老大夫为难,叹道“刺得太深,无药可医。节哀!”

“什么节哀?他还没死”老大夫的话这会刺激拂苏的神经,顿时大叫了起来,吓得老大夫慌慌张张的就跑了“什么屁大夫,废物,都是废物。”

喊累了,拂苏颓废的从门槛上滑下去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手臂之中,隐隐哭泣声从里面传来。

其实,人到无助处,谁都是软弱的。

沈语夙过来看了一眼,蹲下说道“失血太多,先止血才是关键。”

他一语惊醒失去理智的拂苏,带着泪水抬头,什么也不说就奔向容玉那。推开菁殇,看了看还在出血的地方。

“伯父。”菁殇哽噎的叫道,他想救容玉,哪怕是废了妖丹,可他的法力被菩清封住,根本使不出来,修行尚浅的他只能无助的哭泣。

“去拿食盐过来。”拂苏捂住伤口说道。

“啊!”菁殇反应了过来,沈语夙已经出去拿了,等他起身要去时,沈语夙已经拿过来了。

“容玉,忍一忍。”拂苏颤抖着声音说了句,从沈语夙手中拿了食盐过来,正要倒下去时,又取开手伸到容玉的嘴里去,再把盐倒下去。

“啊!”这盐才下去,昏迷的容玉痛的睁眼,死死咬着嘴里的东西。

那菁殇捂着嘴转过头去不敢看,就连沈语夙看的都觉自己皮开肉绽,那么深的伤口撒上那么多盐该是多痛。

可拂苏比任何人都心痛,不仅仅是因为容玉把他的手都咬破了还在流血,还有容玉现在的样子都是他害的,精神上和身体上的痛交织着,让他痛不欲生。

瞧盐够了,他把盐一扔,“语夙,扯些布条过来。”

等包扎好,拂苏才慢慢的收回手来,那手上淌着血,可他来不及处理,出去买药。

☆、相思病

前世的他,什么都经历过,就是这种事情没有。

所以,他恨害怕,想要问问菩清在何处?难道感觉不到容玉出事了吗?

熬了药,包着纱布的手捧着药进来,菁殇还坐在那守着,沈语夙回去拿了些好药材过来,谢长安、张林一都在,这会儿都不说话,只是看着。

“菁殇,来端着药。”

菁殇颤抖着,眼睛肿的老大。

拂苏坐下,看了看受伤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老师,你做什么?”以为拂苏想不开,张林一第一个惊叫了出来。

“我是容玉父亲,那我的血一定能救他。”这就是拂苏现在还能安静的原因,他是仙,又是容玉的父亲,他相信,一定能。

三人这才放下心。

匕首划破左臂,鲜血淌出,滴到碗中,直到颜色暗红才端过碗来。

盛起一勺,喂到容玉嘴里,可全部都流出来了。

“喂不进去。”

拂苏微微凝眉,丢了勺子,直接喝了一口。

看着那一幕的几人一点也不觉恶心,反而,内心感触颇深,一个父亲能为儿子做到这种地步,该是多么疼爱。可想想自己,忍不住的嫉妒容玉。

拂苏不合眼的守着容玉,学堂也没去,菁殇也留在家。沈语夙每日过来,拿着药,还有一些膏药,希望能帮上什么忙。

张林一、谢长安过来则是帮帮忙,熬熬药,打理一下。

白鲢婴来过,最后,也是无奈离去。

这么好几日下去,容玉没醒过,但也没死去,就那么安静的睡着,而拂苏已经瘦下去一圈了,让旁人心疼。

“老师,你吃点吧!”谢长安端着一碗粥过来,“这粥用骨头煮的,我娘说这样能补充体力。”

拂苏摇头。

谢长安不知道如何是好,沈语夙进来说道“老师再不吃,怕是无法再给容玉喝你的血了。”

“为什么?”谢长安疑惑。

“人都倒下,还拿什么振救他人。”沈语夙轻描淡语的说道。

拂苏看去,明白了点,起身过去,看他要倒,沈语夙忙着扶了一把。

失血过多加之没有休息的拂苏还是倒下去了,足足睡了一整天,醒来时,沈语夙在旁边。可他还是去看容玉,容玉还没醒,不过蓝墨渊在那。

“我让人找—菩清去了,他很快便到。”

“谢谢你!”拂苏低念了句。

蓝墨渊看了一眼沈语夙,再是说道“把这碗汤喝了,你的这位学生可花了不少时间熬的。”

沈语夙看了看,没开口,他根本就没熬什么汤。

晕倒一次,拂苏才明白自己吃东西的好处,这会也不推辞,过去喝下。果真,舒服了许多,没那么疲惫,他看向蓝墨渊,知道他这汤有问题。

蓝墨渊笑而不语。

到了晚上,拂苏终于见到了菩清,那菩清过去抱起容玉,对着他说道“你先留在这里。”

拂苏起身看着他,有些不悦“我是他父亲。”

“我自会来接你回去。”菩清不想多说,直接带着容玉走了,还有那菁殇,只留拂苏一人立在那。

等人都不知走得多远之后,拂苏才跑到门口喊道“菩清,他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看着他?凭什么?”

嘶吼声久久回在夜空,却没人回答他,留他一人望着星辰闪烁。

让容玉受伤他有错,是他连累了容玉,可他在弥补,到底要弥补到什么程度才能得到原谅。

夜□□静,安静的脸人的心声都能听到,却把孤独融入过去的美好之中。

妖君殿清浴殿内。

菩清施完法,那容玉才睁开了眼,眼前太模糊让他看不清什么,却记得闭上眼看到的人。

拂苏,那个人。

菩清过去坐下,问道“好些了吗?”

许是菩清的声音太过冷清让容玉一下子清醒了,但身体没有任何痛楚,伸手摸了摸,没发现不对才起身看去。“没事了。”

“先在殿内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嗯。”

菩清这才离去,才走几步,容玉忽然问道“爹,他没回来吗?”

“还在人间。”

容玉皱眉。他没事吧?

蓝墨渊再次见到拂苏的时候那是一个夜晚,天上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只有外面发凉的风,还有满院浓艳的桃花。拂苏坐在树下打瞌睡,一身紫赏,白皙的手指粘着一朵桃花,可他那俊美之容上不带半点安逸,反而,是点点惆怅、伤心。但往往就是那么不重不浅的一点忧伤更让他人看的清楚,自己痛的厉害。

过去小心坐下,才道“你的血保住了容玉,还有何伤心的?”

若不细看,真不知这幻境如此漂亮,比那画还要美。

拂苏懒得抬眼,似是疲惫了眼里的世界,只道“容玉无事,我便没什么伤心的了。”

“是吗?三太子。”蓝墨渊伸手往天上一洒,便下起了宝蓝色的星雨,好不绚烂,与那拂苏恰成发比。“那你该是去看看萧笙笙了。”

“我没有这个学生。”拂苏说的坚定。

“唉!萧笙笙病了,躺了许久也不见好转,大夫已经让萧夫人准备后事了。你确定不去看看,终究,是你害了他。”

蓝墨渊确实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无聊会四处走走看看,恰恰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萧笙笙而已。这般前来无非是让拂苏过去看看,好歹,解铃还须系铃人。那萧夫人哭的怪可怜的。

是我害了他?拂苏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是他害了萧笙笙,害他如此,自己早早有违师表,若再是这般无情下去便是罪孽,可不饶恕。他抬眸,一眼清苦,迷迷蒙蒙的不知再看何处?

容玉既已安然,他大可也放心了,萧笙笙那,他也不能不管。

正当这般说着,门被谁推开了,两人未来得及看清,便听闻“慕容先生,你快去看看笙儿吧!”

那是萧夫人,这会儿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满脸泪水和痛苦,嗓子都嘶哑了。

拂苏一惊,连忙起身前去搀扶,可那萧夫人不起“笙儿快不行了,这些日子一直叫着你…我的笙儿啊!”

没有哪一个父母能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包括拂苏,他也是如此,这种责任让他义不容辞“萧夫人快起来,我这就去。”

一路上,拂苏被萧夫人的哭声扰的罪恶深重,紧紧压着他无法喘气,若是,今生,再有人为他而死,他当真是祸害一个。前世几人,只望今生,无所人。

萧笙笙的院子在后面,那里十分清静,来往的只有几个仆人,便无什么了。连什么花草都没有,可见他的地位和生活。其实,萧笙笙还是很坚强的,在这种生活里,能笑着到现在。

进去时,拂苏便听闻萧笙笙细弱的声音,一只手搭在床边,像极了死人。

萧夫人不忍看,握着绢帕立在那哭。

拂苏前去,没看见萧笙笙的眼睛,只有那最灼人的眼泪和痛苦。他忽然想问问自己,萧笙笙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是他错了还是萧笙笙错了?问起原因,还是他错了。萧笙笙只是因为孤独久了,喜欢了一个对他好对他笑的人而已。

“老—师…”能从萧笙笙嘴里出来的声音只有这两个字,便无其他。

颤抖的拂苏伸手握住他一直很讨厌的手,拽在手里,希望他能睁开眼,继续活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萧笙笙,你能听到老师在教你吗?”拂苏从来都是叫他全名,叫久了,改不了口,这会儿也是如此。

曾经湮灭在心中的怜悯、纵容死灰复燃,鞭笞着拂苏的精神,他许是太自私了,诅咒了萧笙笙不得好死,可现在,他希望他好起来。

“…”萧笙笙启唇,虚弱的发不出声音来,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

那蓝墨渊隐着身立在拂苏身边,看了那萧笙笙,问道“你若开口,我可以救他。”

“…”

“你还是怪他伤了容玉?”

“不,救他之后呢?他会快乐的活着吗?”这一切都在说明萧笙笙过的不快乐,仅仅在学堂有些快乐,在他面前他是快乐的。

蓝墨渊明白“但萧夫人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

拂苏看向快要哭晕的萧夫人,终是开口让蓝墨渊救治。

☆、出家当和尚

待那小雨时节,拂苏撑着伞和萧笙笙走在去郊外散心的路上,学堂,萧笙笙已经回不去了,那里,没有萧笙笙。

走了片刻,萧笙笙有些喘,拂苏便寻了小茶馆在那坐着。

“还想读书吗?”萧笙笙安静了许多,不笑也不太说话,许多时候都是拂苏再说,妄图打开他的心扉。

萧笙笙摇头。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湿了青石板,弄得拂苏的鞋子已有点湿润,但他也未曾发觉。

走了不久,路过学堂,萧笙笙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让拂苏追了片刻才追上。

又是沉默,回了家,拂苏给他熬药。

药好了,那萧笙笙也是喝了,只是不说话。

两人坐在院子里,各有心思,许久之后,萧笙笙看向拂苏,拂苏疑惑。

“我能亲你吗?老师。”

拂苏下意识的拒绝,但没开口,而是看着萧笙笙“为何突染想这样?”

“我想知道老师的想法。”萧笙笙一片死寂的望着曾经梦幻无数的人,一场病后,许多欢喜全跟着死了,包括,那些喜欢。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有忘记。

拂苏点头,拒绝萧笙笙并不能挽回什么,也意味不了什么,无非说他厌恶了,倒不如让萧笙笙看清楚。

萧笙笙起身走到拂苏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搭在拂苏的肩膀上,他看到拂苏眼里的桃花,那么漂亮那么干净。

湿润的感觉贴近,拂苏没有闭眼,就睁着看着他。而萧笙笙也没有闭上眼睛,如一汪似水。

若非有心的两人,唇舌相交也是心无所动,眼无彼此。

待萧笙笙回坐后,他说“萧远教了我许多,他说如何做老师会开心,可我没有那么做。”

“为何?”院子很静,静的只剩下他们。

“老师告诉我,留对方一点底线,便是对自己的底线。有些人相处的那么好,实乃他们互不触及对方。”

这是萧笙笙病好后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但拂苏很欣慰,至少萧笙笙现在明白了。从他的态度上明白了,那还有什么不值得原谅?

“看清了也就罢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这一院桃花之中,你好,我好,便是所求。”

萧笙笙垂眸。

拂苏回学堂辞了老师一职,那白鲢婴不舍,可他必须走。

没有人责骂他,可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留下的资格。

孤家一人,拂苏寻了事情在外养活自己,偶尔那沈语夙过来,两人在院中练武,偶尔谢长安过来请教,他都耐心教他们,往他们各成所愿不留遗憾。

不久,蓝墨渊再来,手中提着一壶茶,拂苏一笑,便在院中摆设。

“何谓善良?”蓝墨渊举杯问道。

那拂苏饮茶,笑道“善良与邪恶一样。善也是恶,恶也是善,无所区分。”

蓝墨渊大笑,道“为何如此说?”

拂苏看向天空,嘴角扬着轻浅的笑意,“马善良被人骑,是马屈服;人心善害了无辜之人,是人心本恶;我便是例子。”

蓝墨渊明白他说的什么,只是浅浅一笑,嗅着茶香说道“何为对错?”

“无法戒律。”

“那何为爱恨?”

“无所根本。”

“何为真心何为虚情假意?”

“…”拂苏沉默,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如何来给答复,“可问西方如来是否看破?”

“哈哈哈!”

喝了半壶茶,那萧夫人来了,一进来就是匆匆忙忙的“先生,笙儿要去出家。”

以为萧笙笙已无大碍,怎的此般绝强?想去出家,拂苏让蓝墨渊带他去。

这才到便见一个蓝衣僧人跪在佛前。

“萧笙笙,你怎可弃你娘亲不顾,自己偷安,逃避责任,在这出家。”

萧笙笙抬眸,起身看向拂苏,终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学生既已剃发为僧,便参透红尘”

拂苏不悦,上前说道“那是你的红尘。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如此伤害自己便是看破红尘吗?你的红尘可有你娘亲?”

“施主请回,贫僧已为无提。”萧笙笙波澜不惊的说道,欲要离去。

拂苏哪管,抓了他对着他,问道“你是决心如此?”

“决心已定。”

“那好。”拂苏放手,“若你开心便如此罢了。”

萧笙笙行了一礼,抬步离去,却在几步之后看着进来那人止步。

“萧笙笙,你个懦夫。”进来的是萧远,他全身带着戾气,双手紧握。

“贫僧无提。”萧笙笙淡定的说道。

萧远揪着他的衣领,眯着眼看着依旧清秀的人,问道“你当真为负你的心剃发为僧?”

“为绝望的红尘。”萧笙笙终于说出了实话,却狠的萧远都觉无可挽回。

揪着他的手慢慢放松,后在拂苏。蓝墨渊意料之外的吻住了他。

“看来你并非是推萧笙笙入佛门的唯一因素。”蓝墨渊看着那一幕说道。

拂苏的心终于缓了许多。

萧笙笙使劲的推开萧远,喝道“你滚,滚。”

“小笙。”萧远阴沉着脸,但萧笙笙的怒火让他还是转身走了,等走了几步忽然转身抱住还没回神的萧笙笙,用着很大的声音说道“小笙,我喜欢你,很久了。”

蓝墨渊问道“何为喜欢?”

拂苏看去,道“你知道?”

“这个人应该知道。”

萧笙笙使劲的挣扎着,并不想听萧远说什么,他讨厌他,讨厌萧远变着法的欺负他,讨厌他骗自己。

“你不想留在萧家,我带你走,离开这里,我们去京城,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萧远,你放开我…”

“我不放,再也不了。”

有人欢喜自是有人愁的,比如,一人坐在院子里的拂苏,想他那一腔思念全是愁,且是无法对人倾诉。

萧笙笙走的那天,天色很好,包括他自己也很好。拂苏没有去送,但萧远过来替他道别,看他那态度许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也算是好的吧!离开不开心的地方,换一种心情继续生活,还有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偎在身旁。

那拂苏问自己,他的真心被菩清丢在了何处菩清从未信过,也许,一直只是对利用的弥补。

他这般无聊着无聊着,还是谢长安带着一本书来了,一番讨论之后,谢长安请他去外面吃饭说是感谢。拂苏一人也是无聊就随他去了。

这食店落座于偌大的湖上,四周风景如画,袅袅飘着几缕青烟。

二楼雅间位置便是他们,那谢长安看着外面说道“知道老师是喜欢景色的人,便挑了这地方,觉得如何?”

“很好。”

谢长安挑眉,含笑看向拂苏,道“我听落杭说你诗词歌赋都是手到擒来,你看啊!这景色,不念几句出来怕是浪费了啊!”

看他说的苦口婆心的,拂苏只是一瞥,就只道他那心事。笑道“好景那有诗词能比?”

“你谦虚了!”谢长安笑道,“别介,老师,快来几句助助兴。”

“你先来。”

“我满脑子全是官帽子,那会什么诗词。快来快来。”

拂苏无奈,再次将目光投到窗外。“深不得,浅不得。”

“哦!”谢长安结舌“就这样?”

“我说过,好景怎是诗词能比拟?”拂苏浅笑。那么,真心也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只有一双眼去证实。

谢长安不懂,但确实,这幅景色他也说不出来。明明只是一片景,却无词能及。

二人下楼时,忽见沈语夙披着单薄的披风立在下面,对面立着一位大概四十左右的男子,那面容与沈语夙有几分像似。

谢长安本是要去问候,拂苏立刻拦了下来,那人应是沈语夙的父亲,这么紧张的气氛许是出了事情。

两人悄悄绕到别处静静听闻。

沈语夙愤然扔了握在手里的玉佩,落在地上时,也没摔碎,却引得男人眉头紧皱。

“不需要你,我沈苏启也可以成为将军。”

看着沈苏启眼中的愤怒,男人也未屈服半点,道“那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好,打过这些侍卫,我送你去边疆。”

“一言九鼎。”

看着沈苏启等人出去,拂苏和谢长安连忙跟出去,只见那沈苏启立在十个黑衣人当中,手中握着一把竹竿。

“老师,你一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谢长安道、

拂苏看了他一眼,道“非富即贵。”堂主对他礼让三分,不是什么富贵人又是什么。

“不。我就告诉你吧!沈语夙叫沈苏启,他可比富贵人还要高贵呢?皇上的二皇子,你一定没想到。”

拂苏不信的看着谢长安,那沈苏启竟是皇室中人,可这么一想就对了。为何堂主对他礼让三分?为何唯他一人不入群,总是孤身一人?为何怀那报国之心?

等拂苏想通,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默默的看着,心还是为他悬着。沈苏启的功底很好,拂苏教的他也学会了,却不知能不能打败这些皇室侍卫。

看着走来的沈苏启,拂苏微微一笑,那谢长安也是。

“老师,我可曾让你失望?”

“你很好。”拂苏满意的说道。

沈苏启看了一眼他们,拱手道“学生这就道别了。”

谢长安笑道“那日当大官了,别忘了回来看看,把那学堂翻翻新。”

沈苏启点头,再看向拂苏,似在等他告别。

拂苏在身上找了找,道“你随我去一趟郊外。”

“哦!”

“这把苍回剑埋着也是无用,便当是老师送你,祝你平平安安。”握着犹新的苍回剑,拂苏没有不舍,相信凤麟也会答应将这把剑传下去,而不是一直埋着。

一直以来,拂苏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私心的,那便是把沈苏启看做了凤麟,现才,传剑也该。

看着奇特的剑,沈苏启眼眸一动,拿过拔出,寒气逼人,甚是好剑。“多谢老师赠学生这把苍回剑。”

“好剑配英雄。”拂苏托付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沈苏启也要走了,学子们都快散了。

沈苏启微微一动,突生取笑,凑近拂苏耳旁,那拂苏转头却还是被沈苏启的热气染红耳朵。“我有没有告诉老师,其实,学生也是其中一个。”

说完,含笑扯开,那笑看的拂苏微微一惊,有些话瞬间抛开了。

“老师,后会有期。”

看着沈苏启离开,拂苏上前走了几步,有些不舍,但这是沈苏启的选择,也是曲终人散的篇章。

“老师,舍不得赶紧去追呀!”谢长安本来没什么想法的,但刚才看到了那么惊悚的一幕,难免会乱想,这会瞧拂苏那般不舍忍不住支点招。

拂苏止步,回身看向谢长安,猜想沈苏启刚才的举动一定被他看到了,可他们之间并没什么,也无不安,只道“谢长安,你有何志向?”

谢长安志向路人皆知,可他不介意再说一次,便扯着嗓子喊道“我啊!我没什么大的宏图志向,只求个县官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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