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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雾之海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20

展昭察觉白玉堂好像知道了甚么,语音放轻了些。“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他略有敛容,继而感慨道:“我目下庆幸的是他的夫人一直因为体弱多病无法生小孩,另外领养了孩子。”

“可还是有其他几个人不是吗?”白玉堂打量着他的眼睛。“要是他们生了孩子?”

“没有。”展昭并没有甚么震动。“其他几个人如今已经先后过世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实验的后遗症造成的,没有资料作为依据。”

想不到这些实验对象的后代,居然只有展昭一个人。

“猫儿,你不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缘分吗?”白玉堂沉默了一下,突然说。

“缘分?”展昭不答反问。

“我和你,我们之间的缘分。”白玉堂正色地对上他的目光,“我们两个差不多大,你小时候住的孤儿院就在我小学时常去玩的那家疗养院的后面,或许我们小时候就见过。”

展昭闻言似乎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淡淡一笑。“可能真的是这样吧?你对齐木沙的死,心存疑惑了那么多年,我的身世又是如此,我们两个会扯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我们很像。”白玉堂须臾不离地看着他,像是看进他的灵魂深处。“这种相像无关各自的人生轨迹,无关性格,无关很多事,却只关乎我们之间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命运。”

展昭看到白玉堂突然涌进了无数复杂感情的眼睛,陡然沉默了一会儿,唇边微微泛起一抹淡笑,稍纵即逝,淡淡化开。说了那么多话,也是值得了,他的辛苦,他的痛苦,一切只要有一个人可以了解,可以明白就行了。

“这东西给你。”展昭没有回答白玉堂,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芯片。“这里面是纵横背后那个杀人贩毒组织的所有内部资料,既然你要对付我养父,这东西交给你带走处理。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我会把我名下纵横的20%的股份转让给你们,芯片里还有公司其他一些股东的信息。纵横药业本身是好的,里面的员工也是无辜的,这些与他的事得区分对待,把他从董事会赶下台就好,不要让公司倒闭。”

白玉堂愕然地接过展昭递过来的芯片,“你把这些给我,你怎么打算?”

“我吗?” 展昭笑了一下,“继续上我的班,过我的日子。”

“猫儿你疯了吗?”白玉堂瞪大眼睛呆愕得差点无法从极端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你把资料明目张胆地给了我,如果被他知道,你会有危险的。”

腐朽的人偶……开甚么玩笑,绝对不行的。

“白玉堂,我在陷害你啊!资料到了你手上,就和我无关了不是吗?”然而,展昭居然勾起唇角,笑得有些玩味。

“胡说甚么。”白玉堂狠狠瞪了他一眼,“展博仲发现出事,第一时间要怀疑的人绝对是你,不是我。”他握住人的手,“不要回去,跟我走,这样你才能安全。”

展昭摇摇头,“白玉堂,你错了。如果他看到我不在,我真的会连第一秒撤退的机会也没有。不用顾及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事情都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将自己被握住的手抽离。“箭在玄上,势在必行。”

“不行!”白玉堂喝止。

展昭蓦然蹙起眉头。“白玉堂,一直以来,你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虽然我知道这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但你毕竟是在骗我,不是吗?”

白玉堂一下子无言以对,“我答应你,如果我不能骗你一辈子,我就不会再骗你。”他用一种发誓的语气说,“对不起,我知道用这种方式接近你是错的,但除了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诳言,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赋着某种心意和情感的话几欲从白玉堂口中吐出,但展昭闭了闭眼睛,咬了下唇,“……对不起。”

他恍似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看白玉堂一眼,踩着夕阳最后的余彩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二十七)对决

“猫儿——”白玉堂目视着展昭离去的身影,声音微微地有些颤抖。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最后的伤害”是这样一个场面!然而,自己全然做不到挽留。

他一改往日的性情,始终怔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人,才终于倒退几步,借以身后的栏杆倚靠身体,胸口蔓延着一股刀搅般的疼,一时难以呼吸——展昭,你这只傻猫。

欺骗断然是不对的,最初的邂逅也是动机不良的有意为之。然而那个傻瓜却在递出了所有心血和筹码以后,连赎罪的机会也不给他,就独自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境遇,难道那个家伙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太包容的极端,就等于残忍……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展昭说过的一些话,就像在给他们两个的结局铺垫,他始终表现得不愿意交付太多,因为他……对感情,对未来始终保持着悲观的态度。他不希望别人伤心太多,认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 可到头来,受伤最多的仍然是他自己。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想不到展昭竟是对他自己这样决绝。他如果真的狠心,那么为甚么要对自己狠心,而不去对别的人狠心?他这算是甚么?他不是救世主!他为甚么要逼自己去做一些那么难的事情?自己明明说过,无论发生甚么事,都愿意陪着他。

可是,那个傻瓜却在要求自己离开,而且用了一个最笨最伤他自己的借口。

被骗的人和骗人的人,彼此位置是不是换错了?

在他看不见的楼道里,展昭恍惚地往下踩了一格台阶,却像是突然被甚么绊倒似的,踉跄了一下,以他的眼力和反应,居然会因为踢到嵌在台阶表面的金属条而差点摔下楼去。

幸好他本能地轻轻一个跳步,再往下跳开,得以平衡住了自己的身体。 手撑在扶手上,用额头抵着墙壁停顿了好一会儿,展昭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这才又一步一步往下走,扶手的表面硬生生被他的指甲划下两道深刻的划痕。

……

凉风吹得白玉堂胸中滚烫的火热逐渐凉彻,手机也在他口袋里震动了好一会儿。

“四哥……”手机被接通的刹那,白玉堂的声音哽咽。

“玉堂,你怎么了?”蒋平轻易地发现了白玉堂的异状。

白玉堂低低地道:“我们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展昭给我的。”

“甚么?展昭给你的?”蒋平吃惊万分。“那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白玉堂闭起眼睛,咬了咬下唇。“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因为四哥很早就露馅了。”

“啊,这个怎么会……”蒋平震惊之余顿时觉得尴尬,然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计较这些了。“玉堂,我担心展昭那儿……”

“先把我们要做的事做好,这也是他想做的……有些事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白玉堂的声音再次有些发颤。“四哥,我绝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查看了展昭交给白玉堂的那个芯片,里面果然列满了纵横背后的那个犯罪组织详细的犯罪信息,包括贩毒的交易详情和杀手组织的名单。

从几个月前,展博仲手中的流动资金,就开始慢慢流失,包括最近的一笔四千多万美金的周转资金,这大概是纵横花销最大的一批资金。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在短时间把这么多钱都花掉,然而所谓的投资却是被用于建造好几个设立的慈善项目,包括三个保护区、一座纪念堂,两栋古建筑的募捐修缮。

等展博仲发现,怕已是鞭长莫及,后悔已晚了。

Sunken放出展博仲任意消耗股东资产的消息,使得纵横董事会的一票老股东和其他小股东都人心惶惶,一群人一度冲到公司要求展博仲对这些事给出明确说法,并赔偿他们的损失。

所幸展博仲因出差的缘故不在,才暂时逃过被算账的境况。但如此以来,他在董事会董事长的位置是决然坐不住了,股东们纷纷要求将他赶下台,连一些原本支持他的人也倒戈相向。公司势力拉锯展开,展博仲众叛亲离的命运已然无法改变。

趁此时机,sunken提出收购纵横药业,拿出展昭主动转让的20%的股份,加上另外转换阵营的一些大股东的支持,在展博仲出差匆匆赶回公司之后,就被迫在董事会上退出董事长的位置,由其他人先暂代此位,再择机推选新的人选。

一切都来得太快,展博仲虽然不想承认,却也必须承认他大势已去。

然而展博仲毕竟是个狠辣而精于算计的人,他手下那些贩毒和杀手组织的买卖并不会如纵横的董事长那般,能够被人轻易地撬了墙角。

虽然白玉堂派去的人在被他发现前就及时撤出,没有被他抓到把柄。但展博仲在短短的时间里带着自己手中的那些势力,在警察到来之前逃走。他甚至找了电脑高手帮自己分析出了信息外漏的原因,于是经过精密的计算后,他果然把注意力第一时间转移到了展昭的身上。

早上的晨报散发着油印特有的墨香,展昭坐在桌前拿着报纸翻看。

报纸经济版的首页头条新闻就是关于纵横药业被sunken收购,即将重组的新闻。纵横原本的注册地在国外,于是就连凌晨的环球电视卫星,都宣布了这个消息。

展昭静静地看着这些新闻,眼里空空的,就像一个空心的纸人,甚么都不在乎。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未知来电。展昭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到了甚么,慢慢扯了下嘴角,按下通话键。 和他想的一样,手机里传来的是展博仲的声音。“马上过来,我有话问你。”

飞入耳畔的声音阴戾地似乎渗出幽凉而嗜血的味道。

“想不到这个时候,您还会打电话给我。”展昭眼里的神色动也不动。

“因为我养了个好儿子。”当展昭见到展博仲的之时,展博仲精瞳里的光催放得更加锐利刺目,仿佛冷箭冰刀。“你早就包藏祸心,存心要我倒台。”

展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您就怀疑我了吗?”

“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展博仲怒满的冰焰彻底表露出来。“我养了二十多年的一条白眼狼,帮着外人一起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他说到后面几乎歇斯底里,犹如一只被倒插了鱼刺的针鼹,进而拿起身边的一个烟缸朝展昭扔了过去,展昭不慌不忙地微一偏头。烟缸打在地上敲得粉碎,刺耳尖锐的声响将屋里的气氛拉至白热化。

展昭黑色瞳孔游移在对方激亢的脸上,“虎父无犬子,您本来就应该相信,我‘不敢’的事情比您更少。”他又漾出一抹无所谓的淡笑。“当然,我从来没有要求您相信。”

“哼,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报复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即使你坏了我的好事,你也一辈子脱不了干系,谁让你有那么一个把你毁掉的亲生父亲!”展博仲脸倏地变了一层颜色却是冷笑至极,“他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就算不能亲手复仇,也会让他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东西?”展昭摇摇头,“我妈若是在天有灵,她大概会为曾经爱上过您这样一个变态的男人而后悔莫及。”

“如果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展博仲黑着脸,“都是他的错!你母亲原本是多么美丽的女人,然而我后来却想杀了她,若不是那天有人阻拦……你大概也早就已经不在了。”说到最后,他眼睛里涌上一种可怖的嗜血。

展昭对往事不置可否,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他,“您难道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都不懂吗?就算没有他,您也会由于其他的外因而变成如今的模样。请不要再为您罪恶的行为找借口,纵横药业是出产救人的药品,而不是杀人的武器。我不想再看到它被利用,它的价值不在这些地方。一个杀人者脸上带着伪善的假面具是欺瞒不了世人的,即便您觉得用这些钱会让你很舒服,甚至做更多泯灭人性的事也再所不惜,但这个世界是有良知的,根本不会容许这样为所欲为的犯罪存在。”

“少在我面前表现你那套‘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把戏,”展博仲冷笑着用阴郁的目光瞟展昭一眼。“我从来不是讲究仁义道德的君子,在我看来,做事情,只有选择和利用,没有其他的。况且,你心里打着的那些算盘难道就比我干净?”

”这话怎么说?”展昭蹙起眉头,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

“怎么说?”展博仲的语意阴凉,鬼怪般的煞气陡然升起,“我的那些势力还没倒台呢!这世界上只要有谋杀这件事,我的势力就永远存在,只要有人愿意出钱,有人愿意杀人,杀手这种行当,就会一直继续下去!别忘了,我养的是一群狼,在被杀之前,我也可以先放狼把人咬死,你以为警察光有了名单,就可以轻易抓到我吗?”

顿了一顿,他又淡冷而无所谓地道:“我现在并不是穷途末路,既不缺钱,也不缺筹码。没了纵横又如何,我仍然可以把我想做的事继续做下去……对了,我好像得知,你亲生父亲出狱了,是吗?”

事到如今,展博仲依然嚣张地垂死挣扎。展昭闻言一边这般想着,一边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微微有些不安。“您还想把那些事继续做下去?他不可能是您那些实验的筹码!”

看到展昭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展博仲似乎很是满意,“果然血浓于水,虽然他一天都没有养过你,但要你不在乎他,真的也不太可能呢!”

展昭看着展博仲,脸色虽有些微变,但是担忧的眼神被他好好地隐藏了起来,所以面上依然镇定。“不许碰他!”他嘴唇蠕动几下,像是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的环境,但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却不停地充斥他的脑海。

“我知道,您对当年的实验中断耿耿于怀,但他年纪已经大了,并不是一个好的实验品。”

虽然白玉堂已经帮他安顿好了生父,但他一点都不怀疑那些杀手找到生父的能力。想到可能有的后果,展昭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展博仲漾出高挑的笑意,分分明明的享受着空气里骚动的意绪。“我的确找了一些专家想重新启动当年的实验,但也并非现在一定要做,反正就算没有他那个筹码在,还有你在不是?!好吧!既然你这么建议,或者……我们也可以谈谈那个让你把所有资料心甘情愿交付出去的人——你们一直都住在一起,感情相当不错。”

展昭须臾不离地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但见展博仲随即就脱口而出一个名字,“白玉堂,纵横的投资人——sunken基金会的创建者之一。“

展昭一听此言,却冷笑一声。

“你笑甚么?难道不是?”展博仲肆意的神情,立刻被冷怒的容颜代替。

“您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甚么?”展昭优雅地嘲笑他,这几天媒体炒了一票纵横药业的新闻,白玉堂虽然不愿意接受采访,还是无意中被记者拍了下来,展博仲见过他,能认出来并没有好奇怪的。

“呵,以前让你调查他,你不但百般推诿还生怕我对他不利,真在乎他啊!”展博仲又挑高泛着阴冷笑意的唇。“想不到你居然会自己掉进这么一个深渊里,真是太可笑了……”

“够了!”展昭眼里强烈的反感迸射出来,打断展博仲的话。“不管我对他怎么样,无论他的身份如何,您在意的只是因为他是白玉堂。”

他觉得彼此的对话让人窒息,移步走到窗边。这里本就离市区很远,外面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纷纷飘零着黄叶,一片一片在窗玻璃上拍打跌落,然后在地上死亡。

“不错,我对白玉堂很感兴趣,我们来谈谈他吧!”展博仲吩咐人送进两杯咖啡,其中一杯就摆在展昭面前的窗台上。“我已经让人在他住的地方周围放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

“李太太,我知道的,没事,就这样了。”白玉堂收了线。

“五弟,李太太怎么说?”蒋平认真看着白玉堂的眼神。

“李太太说了一些有趣的事。”白玉堂把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径直往前走,“四哥,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家,我会让你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蒋平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跟了上去。“难道是炸药?”

“也许……”白玉堂接住一朵飘落的紫荆,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口气,“到时候看到了就知道。”

那边遥远的天台上的人也收了线,“白玉堂好像不怎么说话,吓坏了?”

旁边的人摇头。“不好说,看脸色还很镇定的,老大说这小子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

“喵呜——”宾奇身边原本蜷缩着的小奶猫,看到白玉堂进门,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来,用它小小的前爪拍击沙发扶手,发出轻轻的摩挲声。“喵呜——”宾奇也擎起诡异的猫眼看了看人。白玉堂经过之时,各自在两只猫头上轻轻揉了揉。

宾奇和小猫都是展昭在前几天通过邮寄送到白玉堂这儿的,他把两只猫给了白玉堂照顾。白玉堂对此讳莫如深,用一种奇异的心情收养了它们,仿佛收养着一种被湮没的心情。

收到猫的那天,他正在劝桑采薇暂时离开家中。“妈,等我事情办完了,您就回来,不会多久的。”

桑采薇虽然不清楚儿子会做甚么,但她知道她应该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平安无事。“好,我知道了,我到日本去逛一圈,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宾奇轻巧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她弯身把猫抱起来,突然正色地开口:“玉堂,那张照片里女人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我怀上你刚满三个月的一天晚上,她在路上差点撞了我的车。当时她也怀着孩子,似乎被一个人追赶显得惶恐不安,我把她送到医院里,凌晨时分她就产下了一个男婴——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展昭吧?!”

桑采薇慢慢叙述着当年的事,“那时候她很奇怪,也让人害怕。孩子才刚生下来,她竟然想把孩子掐死,要不是我及时阻止,孩子大概就死了。”

白玉堂倒抽一口冷气。“展昭的母亲为甚么要杀他?”

“那女人说孩子的命运会很坎坷,所以不能看着他受苦……我想她其实是很爱孩子的,但是……”桑采薇叹了口气,“那真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我还曾抱过他呢!”

白玉堂对展昭的命运多舛感到种非常复杂的伤痛,但闻听母亲的最后一句话,他又不知不觉笑了一下,仿佛被赞美的是他自己。

桑采薇看着他的眼睛道:“玉堂,一定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

“我会的。”白玉堂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口吻回应,语气也似在风里会飘。

……

打开电脑屏幕,白玉堂指着控制周围居住覆盖点的图像对蒋平说:“四哥你看,这是附近周围的这一片范围内的红外监控系统,这是温度图。颜色越白的地方,表示温度越高。还有这个,这个是硫化物的操测图,这张是硝烟反应的预测图,第四张是间接脉冲的反馈图。”

白玉堂一边说,一边把几张图叠在一起,“注意重叠部分。”

“是□□……”蒋平蹙紧眉头看屏幕,“到处都是。五弟,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太危险了,人来人往一不小心真的炸了就完了。”

“我发现他们在对面的楼顶,好像只有几个人,虽然都是专业杀手,但要同时兼顾几十个炸弹是不可能的。”

白玉堂抚摸着下巴,我们要不就和他们来玩一个循环走马的游戏。他按了个键,换了一张图,分格组合,是外头各个角落监视器的视角。

“四哥,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手指指着屏幕上蓝色的部分,“监视器被毁坏的就是他们现在的位置,两个人,一个在街角,一个在停车场。”

“只有两个人。”蒋平自言自语。

“专业杀手也有良莠不齐。”

白玉堂想了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会有一个游离的电子信息,电磁波到了这里就消失了,现在对方的集中讯号在街心中央花园那里。”

“那里人很多呢!”蒋平突然警觉,“要炸那里,威胁我们。”

“应该不会现在就炸,僵持得越久其实对他们越不利,他们应该只不过想要通过那个方位的网络讯号,探查四周的监控系统。”

白玉堂坐下来,支着下巴。“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这里四周范围的网络监控系统和警局的共享了。”

“那就是说,如果他们入侵这周围的网络,警局就会同时看见?”蒋平突然豁然开朗,“也就是说,这些人的行动,警局的人也都一一能看见?包括这些□□的分布图?”他转而又想起一件事,“可万一警局的人来不及抓人,那些炸弹爆炸了该怎么办?”

“所以我说,要事先玩一个走马灯的游戏,我家这的地理位置不太好。”

白玉堂拿着手机,按下一个号码,“二哥,你那情况如何?”

手机里传来韩彰的声音,“全部清理完毕。”

“二哥,小心了,我看到你周围的监视器已经被破坏,他们走到你那里去了,几分钟内会离开。”

白玉堂看着屏幕上监视器视窗的熄灭情况,慢慢地用手写笔在图谱上画了—条线,那是对方的行进路线,“你往右后方的绿化带走,那里没有他们的人。”

“嗯,好。”韩彰赶紧收线。

蒋平捋着唇上的八字胡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情况,“杀手会杀人,却不一定就懂行。破坏监视器反而更容易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展博仲手里手段和头脑兼备的人并不多。”白玉堂又给一起行动的卢方和徐庆拨了电话。

“老五,都搞定了。”徐庆忙不迭冲着手机里汇报现况。

“好的三哥,对了,大哥,有人往我家对面的一栋建筑走过去了,麻烦你过去跟着他,顺便把警察带过去。”

白玉堂在屏摹上画了另外一条线示意。这时候加上原来的几个人,已经是五六个人了。

“知道了,五弟。”卢方应了一声。

白玉堂凝视着屏幕,开口。“四哥,你也会了吧?”

蒋平怔了一怔,“甚么?” 白玉堂扯了扯嘴角拍蒋平的肩,“你脑袋那么活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是很容易的,四哥就这里主持大局,我得去做些准备。”

他站了起来,“记得告诉大哥他们,在对方接近之前迅速离开,引导警方来追捕就行。

” …… “炸弹?”正在和展博仲谈话的展昭,不经意地握住咖啡杯,闻听对方之言深深地蹙紧眉心摇了摇头,“为您自己的野心,您真是甚么都不管不顾了。即使您要针对白玉堂,和其他人又有何关?您可真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变态角色!”他连讥带讽,“为了赢、虚荣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连自己都可以拿去陪葬。”

“那你以为我有多大的胜算?”展博仲露出阴凉森恶的微笑,“其实我也是很惜命的人,但白玉堂又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甚么……”展昭变色,未等他一句话全部说出口,展博仲冷冷地抢白道:“其实你的提议也不错,或许我可以考虑用你来替代我,去赌这场牌局,我相信我一定会赢的。”

展昭斜睨展博仲,咬着牙不置可否。“我不认为您有任何筹码。”

“我有,因为你的确在乎他。”展博仲一字一句蛊惑般地道,“我非常肯定,无论你现在如何狡辩,”他眼中闪着冷而奇诡的光,“然而我很担心我的手下手脚不知轻重,到时候把他给伤重了。万一等你看到他时已经血肉模糊,不死不活的……我毁了他,你想必更心痛,更后悔。”

此言一出,展昭脸色骤变,然后他似乎一下子太用力握住那个咖啡杯了,“喀喇”一声,咖啡杯在他手里破裂,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手,而破裂的碎瓷则一一扎进了他手心里。

血——顺着手掌的皮肤慢慢的,其实也是很快的,渗了出来。 蕴染了,手指,又滴到了地上。

“看来游戏还没开始,你就后悔了。”展博仲端出虚伪的悲哀神情,摇了摇头。叫人带着医药箱进来给展昭清理伤口。“你毕竟也是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我可以给你机会,自己动手处理……”

展昭推开那个要帮自己清理伤口的人,自行取了药箱里的镊子一点点地挑出手上的碎瓷。“我后不后悔,不是您应该关心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很奇异地看了展博仲一眼,“您不就是要我和白玉堂自相残杀吗?好,我答应!”

“很好,我最喜欢识时务的人。”展博仲眼见达到了目的,以调弄的口吻推敲出森冷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不过,为了防止你不听话,我还得在你身上下一点手段——cur ore这种药不错吧?!记得早点回来!”

展昭蓦然睁大眼睛,这是一种从几种藤蔓植物中提取合成的植物毒素,为亚马逊流域的原住民使用。现在部分原始部落仍在私下制作。cur ore在部落语中意谓着‘杀鸟’,原是一种专司喂箭的□□,不知道展博仲是从哪里弄来的。中了这种毒,如果几天之内没有解药,会渐渐破坏人体的神经系统,使人慢慢动弹不得,直到最后呼吸麻痹而死。

☆、(二十八)激战

涂在手心里的止血药很快止住了出血,沁凉的药膏沁入皮肤的感觉凉的透彻,有种难以言喻的揉碎感。“毒我可以受,人我可以去杀,但有句话我也要告诉您。”

展昭沉默了几分钟,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音色既平静又清冷。“等事情过去以后,不管我是生是死,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爱也好,恨也罢,我替我亲生父母该还的都已经还了。”

展博仲微微一震,双目之中隐约露出极度的错愕之色,面对展昭,他心头第一次有了别样的触动。展昭的眼里此刻很奇特,像一只平静的猫,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那样的眼神——分明是意料之中的平静,但看者却感到心里充斥着了意料之外的恐惧,还有心虚。

不过展昭完全不在乎展博仲的心思,他眼里的神采一迳不动,甚至面对cur ore被人逐渐注入他的体内时,依然如此,他在想些甚么没有一个人知道。针孔的位置尚还在疼痛之时,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cur ore对人的伤害就像古人常常用来以绝后患的鹤顶红,嗫心食肉,不死不休。然而展昭却从墙后的一个隐秘的暗门放着的冰柜里取出一支装满淡黄色液体的针剂——cur ore的解毒剂。

展博仲是个手段阴险心狠毒辣的魔鬼,而应付魔鬼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展昭虽不清楚他从哪里得到了这种毒*药,但凭借从此事里嗅到的危险气息,自己心里微一盘算,谨慎之下便毫不犹豫地进行药物分析的研究,并尝试着制作解毒针剂。

只是这些来自亚马逊原始部落的毒性植物,尚未被外界完全认识,在世界上目前为止公开的植物列表之中,科学界对它们的介绍也是甚少,所以使得展昭的研究遇到的困难不小,加上时间有限,做出来的解毒剂基本就只是个半成品而已。

或许再多几天,他便能真的做出完整的解药,只是而今时不他与。

不过,此时此刻半成品的解毒剂却是他全部的希望,他必须先以此遏制体内毒性的蔓延,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倚着沙发坐下来,闭上了会儿眼睛又睁开。展昭把头依在扶手边缘,眼睛转到摆在阳台上的花盆上。不知从哪里来的蝴蝶正绕着花朵飞舞,他望着蝴蝶敲了一会儿,然后眼力极好得连花粉上的露珠都瞧见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让他不由想起了白玉堂,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

希望他可以看到白玉堂安全的样子,至于其他的,他无暇去想。

夜幕很快降临。

在此之前,白玉堂在自家临近游泳池的那栋房子的六七十坪大小的二层室内动了点手脚。一瓶一瓶油腻腻的东西被他一点一点地洒在房间里,窝在角落里的宾奇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诡异的猫眼一闪,又低下头去舔面前碗里的鲜奶油。

最近几天它的情绪不好,白玉堂对此的评价是离家的猫咪很烦躁,因为完全不希望离开熟悉的环境,好在还有奶油可以哄住它。

屋外一片明月照进房间洒满一地之时,它还在伸着猫舌头想把一碗的奶油都扫到肚子里。屋宅里“嗤嗤”一声,远远地一连串低幽的低频声如导体引电的速度传了过来——有人入侵。然而宾奇的耳朵不过稍稍一动,便依旧低头,心无旁骛。

与宾奇所在之处间隔一个天花板的楼下,有一个人的眼睛即使隐在黑暗里也散发着安静的光芒。估算时间差不多了,他慢慢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就算没有人事先通知他,就算他闭着眼睛也猜度得到,现在这里方圆之处都被警察围得犹如铁桶一样。但杀手却是从来不会畏惧警察的存在。

杀手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在事情开始之前,让眼前的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不让杀戮露出任何一点存在的痕迹。不过白玉堂和卢方他们早就不会坐以待毙,他想。

虽然潜进的杀手目前分成了两组,一边藏匿,一边前后包抄夹击。耳边仿佛万籁俱寂,唯一简单又可行、能够解释眼前这种平静局面的道理,那就是□□。

不过到时候,无论如何,一触即发下动静就会闹得很大,也许警察就会发起行动,双方就会火拼。那么自己又该做些甚么才能让白玉堂平安无事?因为他是最大的目标。

那双明利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留心着周围的动静,心思却有一大半在白玉堂身上。

“展先生,你如果是聪明人,一定不会轻举妄动。”有人冷冷地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话,“当然,你本来就是聪明人。”

发光的眼睛终于动了下,眼睛的主人——展昭淡淡牵了一下嘴角。“你不觉得现在还来和我谈条件是件很可笑的事吗?我还有被谈判的资本?”他的语调也很非常轻。

“既然你这么清楚,我就不说废话了,只要你不怕死。”那人冷笑,往楼上潜入,展昭心思一转,移步跟在他身后。

就在脚步堪堪踩在二层之时,迎着月光的露台上“碰”的一声巨响,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乍然爆裂,碎成成百上千个小珠子瞬间在地板上滚动。好几个人脸上蒙着面罩的黑衣人从露台进入房间,他们身上都因为月光而一闪一闪,那些夜行衣的材质应该是特殊的面料,紧紧贴在身上便于行动。

当玻璃爆裂的刹那,展昭一惊,手指无意间抚到墙上的开关,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霍然点亮。眼睛因灯光照射本能地一眯,电光火石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靠右手边的另一隔间的门旁露出一对熟悉的眼神。

对方把门一推,几乎同一时刻有个燃起火的打火机被他扔出来,火光影影绰绰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黑衣人群。地板上“呼”的一声一亮,一片火海,那群黑衣人陡然大骇,“地上有油!”

原来白玉堂下午撒着的油腻东西,就是一些相当普通但燃点特好的油。 这些偷袭进来的家伙都不可避免地引火上身,即使身为专业杀手的素质也帮不了他们。

因为恐惧世人的本能,他们不断跳着,拍着,惊呼和怪叫之声不绝于耳,身上紧贴的衣服燃烧起来,比甚么都令人恐惧。展昭站在紧贴着墙边的地方,火还没有燃烧到他的这里。白玉堂在把杀手们“点燃”之后,伸手要将展昭拉进旁边的房间避火。

就在展昭的注意力从窗外转到白玉堂身上的时候,身后突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蓦然地转过身去并且一把扣住发出声音的那个杀手的手腕。

那只手刚才正要快速地伸向白玉堂,展昭一瞥之间就看到那支手上握着一根类似钻头的长条物体,那绝不是一般杀手惯用的武器。 这名杀手就是从另一边包抄过来的另一组杀手的其中一员!之前的那一枪也可以说是声东击西,乘机制造机会进行杀人!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即使再观察入微,也可能会对一些出其不意的行动来不及防备。

那名杀手显然对展昭会出手阻拦感到很是惊讶,第一下出手被截,他立刻向前踢出一脚,脚上一块平扁的奇怪的三角状东西就如离弦之箭那般对着白玉堂射去。 那东西不是金属显出灰白的颜色,样子也非常古怪,显然不会是甚么好东西。

展昭微微蹙眉,一只手仍然紧紧扣住对方那握着钻头的手,眼角往旁边一瞟,还有一只手就抓起一个花瓶往那东西掷了过去,那块三角撞上花瓶,竟然如闪光弹一样陡然爆炸燃烧起来,一下子浓烟弥漫了整间房间。

外面的街上因为被警察清空封堵,加上方才那枪的惊扰,已经半点人影都不见。之前被火烧着的杀手们害怕地,争先恐后地被迫从露台往楼下的游泳池里跳。他们之前没有看出危险,这是他们身为专业杀手所犯下的致命缺陷,但如今计较成败得失已经毫无意义,得先灭了身上的火,否则就会被严重烧伤。

那些个杀手纷纷在差不多二十来公分的清水里滚来滚去,溅起的水花有些落在他们口中,让舌头有些发苦发麻,这些绝不是游泳池水的味道。

但杀手们却无暇顾及,只顾翻滚。然而突然之间有人感觉到脚步有甚么东西在滑来滑去,低头一看,是鱼!一条一条约莫两个成人手掌大小,一身红而亮丽的外表,然而鱼嘴一张,上下颚布满了如剃刀般紧紧相连的锋利牙齿。

不想白玉堂竟是在游泳池水里倒入了硫酸铜,将水质变成了酸性。众人一看俱是脸色大变,那些红色的鱼原来竟是一群水虎鱼,大概是因为饿得发慌,一条条狰狞地张大鱼嘴就要扑向杀手们。

楼上有火,水下有鱼!

“啊——”黑衣人骇然惊叫,一个个“扑通扑通”跃出水面撒腿尽力往外跑,只希望逃离恶梦,别无所求!他们在此之前大概从来也没有跑得这样快过,奈何彼此身上都有被火烧伤的伤口,而水虎鱼只要闻到鲜血的味道,就会紧追不舍直到把血肉啃食成白骨!

这一点常识,他们还是有的,因此逃命俨然是第一要务。

着火的楼房被警察发现后拨打了火警,消防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杀手们才从白家的别墅里逃命出来就被守在外面的警察逮个正着。

就算外面的警察不知道里面的状况,就看这些人三五成群地跑出来就是可疑。于是这帮杀手全部被警察抓住,至于是先去医院还是先去警察局,这是警察要考虑的,和旁人无关。

火警到达后发现别墅里的火不再燃烧,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说火已经灭了,警察虽然惊讶却不奇怪,房子里装有特质的喷水装置和吸烟器。

说话的老妇人是白玉堂家的管家李太太,因为担心其人身危险,李太太马上被警察带离现场。

警局特勤组已然在白家的各幢楼上上下下搜查是否有遗漏的杀手痕迹。 被杀手袭击的房间里一片湿答答的狼藉,在展昭对付另外一个杀手的时候,有一个黑衣人拿着枪从房间的角落出来,正是此前和展昭在黑暗里说话的那个。

“白玉堂,像你这样的人,绝对是活不长久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玉堂眼角略略一斜,瞟到一样东西,嘴边嗤然一笑道:“费甚么话,要杀就快点杀,否则待会警察来了,你喊救命都来不及!”

“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我喊救命?”黑衣人冷冷地嘲笑,“我看该喊救命的是你,该害怕的也是你!”

白玉堂慢慢地退了一步,眼光不动声色地再瞥一眼,他看的是宾奇那只装奶油的猫食碗。 心下早就打定了一个念头,嘴上却还挂着嘲讽。“五爷讨厌被人威胁,你以为手里拿着枪就很了不起吗?”

黑衣人用枪指着他,还是冷笑着一字一顿:“白玉堂,你不用激我。我不会听你任何话,以免你诡计多端坏事,我现在立刻就一枪打死你!”

就在这个时候,白玉堂抬脚将茶几朝人踢了过去。杀手怔愣地一个翻身躲开茶几,然而眼前一花,装着大半碗黏糊糊奶油的猫食碗扣在他的脑袋上,瞬间眼前一片模糊,甚么都看不见了。他吃惊之余气得要命,迅速一抹脸,“白玉堂你这个混蛋,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可见你气数已尽,活不了了!”

“白痴就是白痴!”白玉堂根本不管对方嘴里骂骂咧咧,满脸不屑地用眼白看人。

黑衣人本来说到“打死你”三个字时就要扣枪,被这么一打搅,脑子着实迟钝了一会儿。但作为专业杀手,他的反应好歹也不算太慢。抹了一把脸,手指往下就真的扣动了□□的扳机!

但就在他要瞄准发射的时候,突然“喵呜”一声,有一只东西体重一压,扑到了他的头上,两只后爪踩住人的脸,两只前爪死命地连着面罩一起,左右开弓地挠黑衣人!

结果,“砰砰砰砰”一连四响,那枪的四发子弹打得又狠又准,然而枪口偏离了白玉堂的位置全部打中了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支持水晶吊灯的金属链子断裂。水晶灯目测为三十公分左右,由房间天花板掉落地板。那只又挠又踩杀手的东西及时跳开,破碎的人工水晶与扭曲断裂的金属乘此散落一地并且还“哐当”一下砸在黑衣人头上。

原本好看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变成了利器,割得黑衣人满脸鲜血,砸得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眼前全是打转着的闪闪发亮的感觉,满天都是小星星。

白玉堂眼见这一幕差点笑死,先头对杀手“施虐”的东西正是展昭的爱猫——宾奇。

他本来是想拿那只装了奶油的猫食碗扰乱杀手的视线以后,再采取别的行动,然而不想被他藏起来的宾奇不悦自己心爱的食物被这么糟蹋了,等不到白玉堂出手,它就把平时的优雅全丢到了一边,将这几天离开展昭而集聚的火气全发泄在了杀手的脸上,为白玉堂解决展博仲手下这名得力杀手出了一把大力。

宾奇看见黑衣人头上的奶油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非常地不满,“喵呜——”它歪着头瞪白玉堂,好像还在翻白眼。白玉堂朝它耸耸肩,脚上一踢那把枪接在手里,然后又踢了一下杀手。

杀手纵然眼里闪着恶狠狠的凶光,可已然有气无力地瘫倒。宾奇瞪了白玉堂好几眼见他对自己完全没有表示,就转头去走近几步看那个杀手,以一双诡异而闪亮的猫眼看着他。那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得令常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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