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道:“有有有,不知大爷想要什么货?翡翠珠宝、猫眼玉片,应有尽有。”
莫威手一摆:“拿出几件好货看看。”
伙计立即到柜上取了几件玉佩出来,请莫威审看。
莫威颇有兴趣地一件件把玩,并不递给萧笛。萧笛本无兴趣,见他如此认真,就象真的要买一样,心中不耐,却又不好说得。
莫威看得仔细,挑出了一片,道:“多少银两?”
伙计道:“大爷好眼力,这片玉佩是上好白玉……”
莫威不耐烦地打断他,道:“大爷长着眼睛,对翡翠也不陌生,用得着你说么?”
伙计碰了钉子,陪笑道:“是是,这玉佩要五百两银子。”
萧笛吓了一跳,嗬,这么贵?
莫威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贵不贵,先放着,还有什么大件的玉器么?”
掌柜的起身迎上来:“客官要什么样的大件玉器?”
莫威眼一瞪:“有什么样的,就拿什么样的出来瞧,怕大爷买不起么?”
掌柜的道:“大爷不必多心,在下不过问问而已。”
随即对伙计道:“把翡翠笔架、翡翠盘取出来供大爷挑选。”
伙计答应着,不一会就捧出了宝物。
莫威拿眼瞟了瞟:“有翡翠花瓶么?”
掌柜的道:“客官要买花瓶?”
莫威道:“不错,大爷要买翡翠秋水瓶。”
萧笛一愣,这小子怎么单刀直入,把这宝货给捅出来了?
他赶紧注意掌柜的神色。
掌柜的留着八字胡,身子矮壮结实,形貌如胡勇所说。
“没有这样的货。”掌柜的不动声色。
萧笛看出,他两眼闪现刹那的惊疑。
莫威道:“大爷听说你们店有才来的,怎么又没有了?掌柜,怕大爷出不起大价钱么?”
萧笛明显地看出掌柜的变了颜色。
他略停了停,道:“客官,请到后院小坐,由敝东家亲自接待。”
“到后院?干什么?”
“客官,贵重物品都在后院,由敝东家亲自照管生意。长安城的大主顾,一向都在后院看货买货。”
“晤,原来如此,前面带路。”
掌柜答应着,当先向店铺的后门走去。
莫威神气十足地双手一背,迈着方步跟着就走。
萧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出了后门,是一条过道,直通后院。
掌柜的来到上房阶前就叫道:“东家,有贵客看货!”
应声而出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生得剑眉虎目,仪表堂堂。
掌柜道:“少东家,老东家呢?”
少东家一面打量着萧莫二人,一面答道:“就来,请贵客入厅奉茶。”
说着站到石阶边上,又道了声:“请!”
莫威当仁不让,存心让萧笛充当跟班角色,心想平日都是你萧老弟威风,今日我老莫威风一场也不为过。
进到室内,两人在太师椅上坐下。
自有仆役捧出两碗盖碗茶,支在茶几上。
此刻,门帘一掀,左边室中走出来个干瘦的老头,诚如胡勇所说,比古爷略胖些,比常人却又瘦得太多,但此老精神矍铄,两眼特别精神。
少东家见父亲来,自己在客人对面坐下。
掌柜的道:“东家,这位贵客要买“翡翠秋水瓶’呢!”
他的话声里,翡翠秋水瓶说得特别响亮。
老东家满脸堆笑:“客人见过此瓶么?”
莫威道:“只听说过却没见过。”
老东家对儿子道:“将玉瓶捧出来给客人看。”
少东家站起进了右室,不一会双手捧着一只暗绿玉瓶出来,放到莫威萧笛之间的茶几上,道:“请二位细看。”
两人一起侧身,见这只玉瓶高一尺左右,下垫紫檀木架,玉瓶通身绿色。上面雕刻着一些南瓜叶藤,稻穗,并有一池秋水。
莫威问:“这就是翡翠秋水瓶么?”
“不错,请贵客看看这些雕刻,栩栩如生,这块碧玉虽不是最上等的翡翠,但要找一整块这么大的玉石,也非常不容易呢。”
萧笛心想,这么容易就找到秋水瓶了么?
莫威道:“此瓶从何处购得?”
东家道:“这个么,是一位珠宝商转让的,客人要买下么?”
“开个价出来听听。”
“五万两银子。”
“什么?”莫威跳起来了,“五万两?东家,这翡翠能值那么多么?”
“客官,你老给多少,自管还价就是。有道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东家脸上挂着一以揶揄的笑容。
莫威道:“五千两。”
萧笛手心捏了把汗,五千两,你老莫身上有么?
东家道:“此瓶极其珍贵,少了三万两不卖。”
莫威起身道:“既如此,告辞!”
东家道:“送客!”
掌柜的把两人送出店门,客客气气。
两人离开珠宝店十来丈远,萧笛方说道:“你还人家五千两,人家卖了怎么办?”
莫威道:“他卖我还不买呢。”
萧笛道:“奇怪,这翡翠秋水瓶真的就是胡大伯的那一只么?东家竟毫无顾忌地捧出来给我们看。”
莫威道:“天晓得是不是,谁也没见过吗,怎么辨认呢?”
“喂,两位大爷,看相问吉凶……”
两人一瞧,原来是古老爷子蹲在墙角里,手持一道旗幡,上书“相面’两个大字。
“如何?”古算子问。
萧笛把经过讲了,古老爷子也感到惊奇。
“这样吧,你们回去告诉胡大,看他怎么说,也许他听说过此瓶的尺寸颜色。”古爷道。
萧笛觉得也只有如此了。
回到“西来顺”,饭堂已营业,生意不错。
萧笛把胡大叫到后院,把情形讲了,问道:“大伯见过翡翠秋水瓶么?”
胡大道:“见过一次。”
萧笛大喜:“什么样的?”
胡大道:“这只瓶只有七寸高,下垫象牙支架,通体白色,一泓池水嵌了一块蓝玉,瓶上挂有红玛瑙雕出的南瓜,瓜叶又是碧玉,还有红宝石镶成的玉米,金子雕成的麦穗。总之,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萧笛道:“我们看的那只通体碧绿,并无颜色,看来不是一回事了。”
胡大山摇头道:“肯定不是。”
正说着,古算子也回来了。
“怪哉,”他一进门就说,“盛昌珠宝店在你们走后,立即关了店门,生意也不做了。”
萧笛道:“看来其中有鬼,晚上前往一探如何?”
古算子道:“门关了,却无一人出来,我老儿故意在门前走了两趟,店铺里一人也没有了,莫非还有后门?”
胡大变了脸色道:“吴老板莫非就是杀人凶手?”
古算子道:“这个还没有证据,不可莽撞,待晚上一探再说。”
晚间,二更过后,萧笛和莫威跃上房顶,直奔盛昌珠宝店。
不消片刻,他俩已到了珠宝店对街。
萧笛看看没有人,轻轻一跃,越过街道近八丈的距离,如一片柳絮,轻轻落在珠宝店屋顶上。
莫威也紧跟着到了,他的轻功还算不错。
两人顺屋脊到了后院,只见一片漆黑,无有半点星火。
萧笛默运神功,查探周围有无人踪。
显然,这后院三间上房及左右两侧的厢房里都有人潜伏,他们已步入陷阱。
他以传音入密通知莫威:“老莫,人家正躲着等我们呢,快走!”
莫威虽然察觉不出下面有人,但江湖阅历使他感到危机四伏,一听到蚊蚋似的尖细声音,便立即纵身往大街上跃。
他身子刚跃到半空,珠宝店过道上忽地蹿起一条黑影,嘴里喝道:“回去吧,朋友!”
莫威在半空见有人拦截,随着对方话声入耳,一股大力凶猛地撞来,他连忙提气挥出一掌,正想使个千斤坠往下落时,对方掌力将他发出的罡气去散,他被震得往后落到后院的屋脊上,刚好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萧笛一把扶住了他,附耳道:“干脆见识一下,看看是些什么人物。”
话声未完,上房厢房已出来了十多人,嗖嗖嗖跃到了房顶上,一个个身手矫健。
萧笛两人已被围在当中。
这时院里有人说道:“识相些,朋友,下来一谈如何?”
莫威大怒,道:“大爷不下来,你有种就上来试试!”
刚才拦截他的人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大爷滚下去!”
话一落音,他“呼”地一声已跃到莫威面前,把莫威吓了一跳。
他立即攻出一拳一腿,想趁对方立足未稳,把对方打下屋去,好扫清退路。
哪知对方并不好惹,冷笑—声,身子一拧,躲过了他的拳脚,然后迅速一爪抓来,攻莫威的肩膊。
莫威急忙一闪,那人左掌又到,再也闪避不开,只好硬生生出掌相抵。
“砰”一声,莫威倒退了三步,将瓦片也踩烂了,对方却动也不动,功力比他高多了。
他心里一寒,忙回头找萧笛,让他来对付,没想身后空空,萧笛连影儿也没有了,他吓得转身就想跳。
“你给我站住!”对手毫不客气抢步上来,又是一爪抓向他的脊背。
他只好错步转身,伸出两指去戳对方眼珠,俟对方一闪避,他就要溜之大吉。
哪知对方不躲不闪,一把向胳膊抓来。
莫威连忙一缩,左手又戳出二指,仍要戳人眼珠。
他这一招是师门秘传,名叫“双龙探穴”,动作干净利落,出手迅快。
对方“噫”了一声,只好一个铁板桥往后倒去。
莫威大喜,提气纵身,一个“旱地拔葱”,就想开溜。
哪知对手忽也跃起半空,和他来了个脸对脸,两人在半空又对了一掌,震得莫威气血翻涌,身子往后凌空倒窜了两丈。
他赶紧闭住气,正感身子往下落,忽然感到后领一紧,有人提着地往街里飞出。
他吓得往后就是一肘拐,击得铁轶实实,哪知却象击在棉絮上一般,一丝力气也未用实。正想击出第二肘,拐子却缩不回来了,被那人的肚腹紧紧吸住。他惊得拼命用力挣扎,却听有人在耳边说:“怎么,想要我把你的耳朵扯掉么?”
原来是萧笛。
他又喜又惊,这家伙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便闭紧双眼,配合着他的起落提气纵身,不消片刻便回到了“西来顺”。
古老爷子和胡大等人都未睡等着他们呢。
见他们回来,纷纷问询。
萧笛道:“人家早已算定我们要来,埋伏在屋中等着呢!”
众人“啊”了一声,不胜惊异。
萧笛续道:“老莫与人动上了手,我就溜到院中蹿了一圈,然后上房逃之夭夭。”
莫威道:“什么?我老莫与人交手,你萧老弟却溜之大吉,害我吃人家震了两掌。”
萧笛笑道:“你又没伤着,怕什么?”
莫威笑道:“伤是没伤着,吓却吓了一跳。不过,你揪住人家衣领,象提只猴子一样,可不大雅观。”
小凤嚷道:“快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莫威如实讲了,把姑娘们逗得笑个不住。
末了,他道:“萧大爷动不动就要撕耳朵,一个人只有两只耳朵,有多少让他撕呀!你们说是不是?”
姑娘们更笑得凶了。
古老爷子道:“如此说来,这盛昌珠宝店不简单哪!”
胡大道:“我大哥肯定就是他们害死的,要设法报仇呀!”
古算子道:“不慌,有了线索就好办了,待进一步查实再说。”
萧笛道:“明日怎么办?”
古老爷子道:“待我再去看看,明日再作计较,今夜就睡觉吧!”
于是,各人间房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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