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正好,天水宫宫主逆水灡此刻正端坐在花园中赏花,逆水灡面前两个长相俊朗的男仙陪着谈论悠悠山水,奇闻趣事。
这本来是男才女貌的一番好景色,然而陡然出现的蓝芒裹挟着两人便出现在了三人不远处。
那突然出现的两人一个身着黑衣,一身腾腾煞气,另一个看起来纤细瘦弱,一副胆小模样,这两人正是捏碎黑色龙形玉珏被传送此处的蛇柏和万彦。
那两个男仙见了蛇柏和万彦这番模样,登时大惊失色,身着蓝衣的男仙道,“何处妖孽竟敢擅闯天水宫?”
白衣男仙道:“宫主请回避,小仙定会将这两个妖孽除掉保证宫主平安!”
逆水灡眼都不动,只是静默的喝茶,随即抬起头满含笑意的看着蛇柏道:“甚好,那二位快快将这妖孽除掉,免得惊扰本宫。”
蓝衣男仙:“……”
白衣男仙:“……”
不是说天水宫主喜欢颇具男子气概的仙人么?不是说天水宫主见到妖魔向来不容于眼必会除去么?
自己两人也只是想要在天水宫主面前露露脸,博得一些好感而已,可现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那欲哭无泪的两人,逆水灡叹息一声,“罢了,这妖孽太过厉害,还是本座亲自出手比较好,你们快退下,莫要伤了,否则本宫是要心疼的。”
于是两位男仙迫不及待的下去了……
蛇柏看着眼前故作端庄的逆水灡,只觉得额角狂跳不止,无奈的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真是许久未见,姨奶奶还如当初一般……”说着便喝了口茶水,“老顽童啊!”
逆水灡本来还觉得许久不见蛇柏,这家伙转了性子,可是一句姨奶奶硬生生让逆水灡脸上肌肉跳了跳,等到再听到后面那千转百折的老顽童三字后彻底的浑身肌肉都跳了起来。
逆水灡整个人都跳起来,拿着茶杯往蛇柏身上砸去,“去你的,小孽龙!龙嘴里没好话,敢说姑奶奶老?姑奶奶哪里老了?哪里老了?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万彦:有啥差别?姑奶奶和姨奶奶不是一个辈分么?
看着逆水灡暴起,蛇柏快速的起身闪避,火上加油般笑道:“姨奶奶本就是长辈……”
说完蛇柏接住扑过来的逆水灡,两指夹着已经巨大化的簪子身子一个翻转躲过逆水灡的杀招,两人之间便打了起来。
万彦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此刻自家主上和逆水灡交战,他本来甚是担心,可是看着那两人招数虽然凌厉,可却是并没有用上法力,心里也便放下心来,于是安静的等在一边。
再说这边逆水灡和蛇柏两人下手颇重,不多时就将整个花园砸的差不多了,花花草草的残枝落在地上,染得地面一片颜色,看得万彦心疼不已,这些花草可都是及其艳丽的,他都没见过啊。
外面的仆从看着伴在宫主身侧的男仙出了花园就大呼有魔界的妖孽来此捣乱,一时间惊惧不已,再听着花园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暗道看来战况激烈啊,估计结束后这花园就得重建了。
直到终于里面的声音消失以后,却久久不见逆水灡出来,不多时就听逆水灡寝宫里面有人来报,逆水灡已经回到了寝殿了,正在和新收的男宠喝酒谈天,除了两个脸上尴尬的男仙,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再说逆水灡同蛇柏过招,两人都不曾使用法力,只使用的简单招数,只是结果到底有些不尽如人意,因着蛇柏为着腹中孩子处处闪避逆水灡的攻击,即便他是妖身,这种普通招数就算是打到了腹部也不会伤到孩子,可毕竟是心里不愿,生怕孩子受到震动。
于是逆水灡就利用这一点不断地对着蛇柏腹部攻击,蛇柏无奈之下回避,于是就这样被逆水灡招呼成了平手,即便如此逆水灡也似乎不很满意,惋惜自己没有趁机赢过这个小辈。
要是实际以法力对抗,蛇柏如今绝不是逆水灡的对手,但两人只是切磋打闹,算是许久不见的招呼,所以并不会性命相抵的打斗。
收手之后逆水灡笑眯了眼睛,终于不再是一味地被蛇柏打击了,看着一片凄惨的花园也没什么不悦之色,因为蛇柏身份特殊,逆水灡便干脆带着蛇柏和万彦从地下回了自己的寝宫。
逆水灡的宫殿是上下两层,上层待客,玩乐之用,下侧却是巨大的温泉流水,供逆水灡修行之用。
而此刻逆水灡担心会出差错,便把蛇柏以自己新男宠的身份安排在偏殿之中休息。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换一身行头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当初的衣服,如今你已经化龙,自然也能够恢复曾经自己的样貌,不若就以曾经的样貌在我这里行走吧,毕竟以前可是有不少传闻说我觊觎你,如此一来别人最多是说我寻了个天耀的替身,却不会以为你回来了。”
蛇柏自然明白逆水灡的意思,他终究是天耀三皇子,曾经和逆水灡走得近,天界本就是无聊的地方,许多人便找了许多没什么相干的来大肆八卦聊以安慰。
而他如今毕竟还是桑洲蛇柏,一身妖气磅礴无匹,除非彻底封闭,如此那便和凡人没什么两样,是以逆水灡的这个说法最好不过。
再说沧澜见到他失踪了未尝不会来寻他,换了曾经的模样,沧澜根本不会想到那是他,而他也就可以在孩子诞生之前安稳的生活。
“刚才那两个男仙……”
逆水灡摆手,“不用担心,那两个家伙被我施了咒术,把刚才见过你的事情都忘记了。”
蛇柏算是放了心,换上了逆水灡备好的衣服,顺便将面容更改成了曾经的模样——天耀三皇子的脸。
逆水灡看着蛇柏啧啧叹息,“果然还是天耀这张脸最好,正气凛然,让人不敢亵渎,谁能想到你当初会做那样的事情,竟然为了爱人不惜以己之身孕育子嗣。”
蛇柏,不,现在应该称为天耀了,天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会想到当初,只因为仙君喜欢孩子,便毅然的设计仙君醉酒迷情,神智昏乱之下居于上位,才有了那个尚未出世便只能被封印精魄的孩子。
若说没有记忆的时候天耀还会怨恨沧澜的背叛,可如今他记忆恢复,却是不会怨恨沧澜了,即便沧澜如今不记得他天耀,可是对他的爱意却不是转世就可以抹去的,他相信,若是沧澜要杀他,也是万万下不去手的。
可是他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做赌注,沧澜下不了手,可他背后还有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乐仙子,如此一来乐仙子一旦动手,那么孩子的安危可想而知。
所以天耀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避到逆水灡这里,至少逆水灡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如今逆水灡在天界势力最大,实力也是天界第一,任何的阴谋鬼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天耀摸着腹部,他庆幸,当初和沧澜去了死海之底,也庆幸这个孩子再次回到他身边,他爱沧澜,所以将一切都设计好,这个孩子一定会被他再次孕育出来,他的实力如今比沧澜高,又是怨煞之气的克星社柏木化身,也只有他能够在孕子的时候逃过死海的怨煞之气侵蚀。
孕子所要承受的辛苦,他并不想沧澜来承担。
“是啊,所以如今你可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这可是下一任天君呢,我父皇得知这个消息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逆水灡哼哼一声,“你父皇是高兴,可他知道竟然是你亲自孕育子嗣会怎么想?只怕沧澜的小命不保了!可真是没想到,他能将你逼到如此。”
“你不是早知道了?”天耀坐在桌前,自打他到了天界以后不知道是因为接触到了喜欢的仙气,还是到了孩子开始成长的时候,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天耀竟然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茁壮成长。
孕子的最后一年孩子开始成长,如同寻常妇人那般腹部渐渐胀大,天耀体内的三成法力也会渐渐消失,直到最后生产的时候甚至于如同凡人一般脆弱。
逆水灡看着如今的天耀,除了叹息,再也不能说什么,说什么呢?即便她是长辈,可也是不能决定什么的,天耀性子从小坚韧,凡是决定了的便一条路走到底。
他爱上一个人,便会一直爱下去,即便那是个男人,甚至为了那个男人不惜以自身龙珠孕子,而后又做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该说这一切都是命数么?
当初小小的天耀在她天水宫中玩耍,就那么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来她这里的温雅仙君,从此这个孩子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他是自己最疼爱的晚辈,所以不忍心看着他痛苦,可是她本意不想这个孩子痛苦,如今呢,却除了痛苦还剩下什么?
“罢了,你歇息吧,日后会很辛苦,便不要出来了,我会时常来看你的。”
天耀点头,这正和他意。
事实上,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的时间,他根本就无法再出去了,因为孩子已经开始长大,所承受的辛苦也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个月,有时候天耀会在院子里走走,然而更多时候都是在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小憩。
如今天耀的肚子已经有凡间妇人正常怀孕时候七个月大小了,起身什么的都要万彦扶着,且这几个月随着孩子的长大,他会嗜酸,嗜睡,害喜的症状更是严重,任何一点味道都要吐的天昏地暗,却又压制不住想吃东西的冲动。
而且大约是这个孩子太过娇贵,天耀在床上躺着还好一点,却不能久躺,睡了时候就要时常醒来,醒了就要起来转转,否则异常活泼的孩子就要在腹中翻绞个不停。
而且每夜盗汗抽筋更是家常便饭,以至于万彦得一直候在床边,有一点状况就要上前查看,因为天耀实在要强,再难受都不愿说出来,万彦只能多看顾一些。
逆水灡每每看到这样的天耀都心疼的不得了,直说这个孩子应该让沧澜来带,这样一来让沧澜也尝尝当初天耀以龙珠孕子时候的苦楚。
天耀听了只是笑,他其实更加庆幸这孩子是自己孕育的,沧澜不用受苦,当初他以龙珠孕育这孩子的时候尤其顺利,而这孩子也并不闹他,或许是时日尚短,但总归是很老实。
本应该早早出生的孩子,如今却被拖延这么久才能来到人间,天耀想,这孩子大约是因为被封印在死海那么久,觉得委屈,所以如今才想要折腾折腾自己吧。
“真是,每次你都这样,沧澜和这孩子都被你惯坏了!”
说着逆水灡便离开了。
天耀也不管逆水灡是不是生气,因为自己,逆水灡一直都不喜欢如今飞升回来终于完整的沧澜,再加上自己如今避难到这里,逆水灡对于沧澜是一百个不满意。
但是天耀觉得庆幸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注定了沧澜不能陪在身边。
而今万彦跟在他身边尽职尽责的伺候着,他觉得只是让万彦借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到头来自己最脆弱的时候也只有他在身边挺凄凉的。
可更多的还是想象着,假如身边的不是万彦,而是沧澜该有多好?
自己胎动的时候那种喜悦可以和沧澜一起分享,自己夜半盗汗抽筋的时候沧澜可以安抚他,害喜难受的时候沧澜可以抱着他给他依靠。
但这些也只是幻想罢了。
沧澜不能留在他身边,没有曾经和他的记忆,沧澜是不完整的,也是满含危险的。
天耀叹息一声,努力的扶着肚子想要翻身,可是却毕竟太艰难了,腹中的孩子小山一样压着他,还在不停的鼓动,让他更加难以动作,万彦刚才出去给他取吃完的酸梅去了,不在身边。
“爹爹……孩儿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识海中传来九重的问话,天耀笑起来,如今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识海中和九重聊天了,父子之间感情飞速猛涨。
“重儿想要快点出来?”
腹中又是一阵鼓动,“是啊爹爹,重儿想出去看看,这里面太黑了,重儿在黑暗里面这么久,一点都不喜欢。”
听着九重的话,天耀心底有些酸涩,当初死海之上的大战,他将孩子的精魄封印在死海之底,那时候孩子就一直处于黑暗中,如今几万年过去,孩子想要看一看光明,他身为父亲,却一直不能满足孩子。
“重儿乖,再过几个月,重儿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爹爹带你看红的花,绿的树,还有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
因为天耀的形容,九重似乎对于外面的天地更加期待了,在他腹中动得更加欢快,而对于此,天耀只能忍耐,脸上出现大量汗水,可即便如此,天耀也只是微笑的抚着腹部,不忍心告诉九重,他的动作会让孕育他的父亲尤其难过。
万彦终于端着酸梅回来了,只是神色有些不好,此刻见了天耀便一把将酸梅搁在桌上急迫道,“主上,出事了,沧澜来到天水宫了!”
天耀一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万彦的表情却告诉他这是真的,那个人终于找到了这里,然而天耀毕竟是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桑洲妖主,闻言也只是从容不迫道:“你看清楚了?”
万彦点头,“刚才属下在寝宫外面看到沧澜的身影,便跟过去看了两眼,果真是他,他和天水宫主起了冲突,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主上,要避一避么?”
天耀想了想,点点头,“还记得宫主对外是怎么说的么?我用天耀的容貌是为了迷惑天界的人,沧澜不认得我,所以没什么,但是你的存在宫主对外是说收了个妖界的男宠,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扶我去床上躺躺,切记,一会儿莫要露出马脚!”
万彦当即明白了天耀的用意,扶起天耀回去小憩,将床帐放下,因为曾经在桑洲的寝殿床帐就是黑色,如今也被逆水灡布置成了黑色,这整间偏殿摆设都是偏暗沉的颜色,所以没人会怀疑这里居住的是谁。
安置好天耀,万彦定了定心神,随即气度从容的坐在天耀刚在的地方,将那酸梅搁在暗格里面,开窗将屋子里酸梅的味道放放,整个人便靠在软榻间一副被囚禁的求死样子。
万彦此刻只等逆水灡和沧澜上门,若沧澜不来倒好,来了他定然要为主上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