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蛇柏是个随意的人,随意到第二天他就忘了自己还收了个奴隶!
蛇柏并不需要所谓的奴隶,整个桑洲那么多的小妖小怪,想要服侍的一抓一大把,但奴隶他还真的没收过,所以此时起床后的蛇柏突然看到身边跟了个还算低眉顺眼的沧澜后竟然愣住了。
蛇柏摸了摸头,“你是谁?”
这也不怪蛇柏,因为三千年前,蛇柏就开始记性不好了,蛇柏隐约记得他曾经记性是很好很好的,堪称过目不忘,他有把握即便隔了千八百万年的一件小事他还可以记得清清楚楚,但不知道为什么,三千年前他的记性就开始不好了,曾经的所有事都模糊不清甚至忘的干净,而且如今记忆差到对于什么事若非刻意去记的话那就是过目便忘!
索性蛇柏不是个爱较真儿的人,这个毛病对于随性的他来说倒是无所谓,他只要高兴就好,那些事记不记得也没有什么关系。
是以如今蛇柏看着沧澜许久才忽然开口问他,“沧澜?你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我身边有你这么一号人?”
蛇柏偏着头,脑海里隐约记得为了自己方便自己身边服饰的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而这人却是一身白衣满身纯净的仙气。
沧澜却是愣住了,“我是你昨日收的……奴隶……”
这句话说着还真是别扭。
蛇柏隐约有了点印象,“哦~就是那个说要杀我但却技不如人被擒的家伙……”
沧澜隐隐觉得青筋都要跳起来了,但却低低应声,“是!”
沧澜性格便是比较隐忍的,也比较干脆,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倒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这也是他在天界几万年武力值数一数二却愣是越来越不出名的原因。
虽然蛇柏身边忽然跟着个沧澜让他很别扭,但蛇柏是何人,从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问题就会随随便便放过了沧澜。
于是巡查桑洲的时候带上沧澜,与找上门点名要杀他的小妖小怪甚至天界散仙魔界魔头打架带着沧澜,甚至连洗澡都带着沧澜。
这倒是让沧澜嘴角微微抽搐,真的是无时无刻他都没办法离开蛇柏。
但三天后沧澜却发现了,原来蛇柏也不是所有时间都会带着他闲晃。
这一天是四月十五,月圆之日,一大早沧澜就没见过蛇柏,本来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倒很庆幸自己忽然有时间休息了,然而接连一天蛇柏都没出现了。
沧澜倒觉得有些不对了。
蛇柏有个怪癖,是这三千年来养成的,那就是每月的十五一定要躲在修炼之处,于是蛇柏宫的小妖都以为蛇柏这一天是秉着吸收月之精华,所以也不会大惊小怪,毕竟很多妖都会在这一天选择吸收月之精华而精修。
所以蛇柏这一天和大多数妖一样光明正大的失踪了。
第二日蛇柏很晚才从自己的寝室里出来,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额际一缕漆黑的蛇柏树图腾为他更添了几分阴狠。
蛇柏手下的所有妖都知道,这一天一定不能招惹蛇柏,否则蛇柏会毫不留情的杀掉招惹他的人。
虽然蛇柏平时也嗜杀,但那时候他还会打趣一下,说不定哪句话说的让他满意了他就放了你,可是这一天却是绝对没这样的可能出现。
因为这一天的蛇柏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杀戮机器。
但这一切身为仙人的沧澜不知道,因着他的身份自然也没有妖敢告诉他这一件事。
所以沧澜不小心的惹到了蛇柏。
蛇柏揪着沧澜的头发狠狠甩在地上,沧澜一下子撞在大殿中央的柱子上,身上的痛让他闷哼一声,口中登时吐出口血,沧澜眯起眼睛,这就是要在月圆之夜修炼后的长进么?
蛇柏愣愣的站起身走到沧澜身边,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竟然没了反应,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站着俯视,却头一次让沧澜感觉到了屈辱。
沧澜蹒跚的站起身瞪着蛇柏,这一刻属于仙人的轻灵气质让蛇柏微微皱眉,却又渐渐舒展开,抬手便将沧澜抱在了怀里。
沧澜被蛇柏的动作弄得愣住,“喂,你要干嘛?”
蛇柏闻言松开沧澜,随即摆正沧澜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的开口道:“你这张脸不好看。”说罢一挥手便将沧澜变作了另一个模样。
沧澜晓得脸上被蛇柏换了样子不由得满是恼怒的打开蛇柏的手,蛇柏却不理会,径自抱起沧澜,沧澜见此急忙反抗,一时间竟忘了要用法术,“蛇柏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蛇柏听着沧澜的声音歪了歪头,“好吵!”随即右手抬起绽放一缕赤红光芒直接就拍在了沧澜的头上。
因为之前沧澜脸上的“沧澜”二字将沧澜身上的法力封印了一半,此时这一下当场便将沧澜拍的懵了,一时间沧澜身上的法力不仅悉数散去就连力气都没剩几分,于是他只能软软的垂在蛇柏的怀中。
蛇柏看着此时的沧澜,忽然低头在沧澜的脸上“啾”的亲了一下,“这才乖,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而且若有人敢欺负你我就将他抽骨剥皮,你说好不好澜儿?”
沧澜闻言愣住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冷气,他忽然后悔了,这个蛇柏不会有什么特别嗜好吧?
沧澜忽然后悔极了自己答应做他的奴隶,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比死还不明智的选择啊,这下好了,他要加快速度找到蛇柏的弱点击杀他,与此同时还得时刻提防蛇柏,万一他真的是什么喜好龙阳之人那就定然要离他远远的。
蛇柏自然不知沧澜的心思,将他温柔的抱到内殿,一路上的表情吓傻了一众小妖,全部有多远逃多远的怕惹祸上身。
然而蛇柏只是将沧澜放在床上轻轻拍着蛇柏的肩膀,“快睡吧,有为夫在这里守着没人敢伤你……”
沧澜被这句话说得一愣,这个称呼……
蛇柏却径自继续说道:“澜儿这几天开不开心?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为夫,还有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要和我说,我是你夫君,自然什么都会给你,只要你要的,天下我都双手奉上,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万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蛇柏语气温柔的仿佛能腻死人,抬手轻轻揽住僵硬的沧澜,揉了揉他的发轻轻亲了一下继续道,“澜儿,为夫好想你,只要你乖乖地不再乱想,为夫便不去攻打天界,澜儿……澜儿……”
说着蛇柏竟然也和衣躺在了沧澜的身边,吓的沧澜微微往里挪身子,可身上毫无力气却又被蛇柏一把揽住抱在胸口,“澜儿莫不是想要看到你父母的骨骸?不想就睡觉!”
沧澜一时间愣住,父母?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莫非这蛇柏认错人了?
这么一想沧澜便觉得很有可能,因为此时蛇柏的表情很不正常,根据这三天来看蛇柏是个很无良且腹黑的主儿,断然不会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身边。
这三天来沧澜其实被蛇柏折腾的苦不堪言,可谓是变着花样的折腾他折磨他,而今天却只是把他扔在床上且不允许他离开倒是很奇怪了。
按理说蛇柏这三天来是从来不允许他进到自己的卧室的,可如今却亲自把他抱到寝室……
沧澜抬手摸了摸脸,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镜子照了照,却是彻底沉默了,因为此时他的脸分明被蛇柏变作了一张满是女气的脸!
沧澜沉默了许久抬头看着蛇柏,要是猜得没错的话蛇柏每月十五一定是最脆弱的时候,没准昨天他刚修炼完一不小心岔了气然后就走火入魔了,然后……把他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沧澜心情很不好,于是他突然就胆子大了起来一脚将蛇柏踢下了床。
蛇柏在地上滚了滚哎呀两声醒了过来,看情况显然摔得不清,蛇柏被摔得很不高兴,眼眸瞬间冷冽起来看向床上,这一看却彻底愣住了,随即周身气势瞬间磅礴起来,似乎要将沧澜杀掉一样。
与此同时蛇柏动了起来,一瞬间身形飘动出现在沧澜面前,左手紧紧掐住沧澜的脖颈,眼中滔天怒火瞪着沧澜。
沧澜身上的法力还被蛇柏束缚着,浑身无力的看着蛇柏掐着他只是本能的拍打着蛇柏的手臂,“你……放……放开……你要……要掐死……我……了……”
因为蛇柏太过愤怒沧澜脸上的幻化之术一瞬间被破解,现出了本来面目,蛇柏看的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沧澜愣愣的看着他。
沧澜被掐着脖子没办法呼吸整个脸都憋得通红,此时一被放开不住的咳嗽,撕心裂肺的似乎都要把内脏呕出来一样。
蛇柏冷冷看着沧澜,“你怎么在本座的床上?以后不要再幻化成那副模样了,否则本座一时失手杀了你就只能怪你自作聪明!”
沧澜本来就不爽,此时闻言却是心底涌起一股火气,“蛇柏,别给我装傻,你要想杀我就杀,把老子法力封印还把老子的脸搞成了女人的样子现在给老子装傻借口杀老子?那你就杀,你以为老子怕你还是怕死?”
蛇柏被沧澜说的一愣,顿了许久才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你说本座?”
沧澜心里更来气,“老子身上没法力你没长眼睛看?要杀快杀,老子不受此大辱!”
蛇柏愣了愣,以他的修为其实一眼便能看出沧澜身上被自己封印起来的一半法力,那另一半法力却不知去向,照沧澜说的有可能是自己神志不清时把他的剩余法力散去了。
蛇柏正常时候是讲理的,何况现在他还理亏,所以更是讲理,遂道:“以后每月十五十六你便爱做什么做什么,不用陪在本座身边了,否则本座错手杀了你可不负责!”
蛇柏这句话说的别扭,却激发起了沧澜心底的血性,原本他不过是当做这是一场玩乐,可刚才蛇柏掐着他的脖子他即将窒息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他是真的要面临死亡了,那一刻所有的不舍和不甘让他开始恐惧死亡了。
沧澜不怕死,但他怕他的生死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也正是这样沧澜才意识到,他此时不是天界的无为仙人了,而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奴隶,一个他无法掌握自己生死的只能被人玩弄在掌中的一块肉,人家说什么时候剁了便真的剁了,不会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
沧澜讨厌那种感觉,无力且彷徨。
如今他正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以玩乐的心态,却只会激发出心底的血性,他是天界的无为仙人,叱咤风云掌控生死,如今却被一只妖捉住做了奴隶?
即便那只妖强大到被冠以桑洲蛇柏的名字他也不能被其束缚住!
沧澜抬起头看着蛇柏,缓缓站起身,“蛇柏,我不会让你杀我,因为在此之前你会先被我杀死,最后鹿死谁手我们拭目以待!”
说罢沧澜转身离开,蛇柏看着沧澜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随即轻笑道:“有意思,本座等着,等着你能够将本座击杀的那日,千万不要让本作等太久!”
沧澜脊背挺得笔直,正要迈出蛇柏的房间时身后却忽然传来蛇柏的声音,“不过身为奴隶该做的你还是要做的……”
沧澜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捏起拳头沧澜愤愤的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收了让你也做奴隶体会体会!”
蛇柏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但他却无暇理会沧澜的话,颓然的坐在了床上,眼神迷茫的看着窗外,为何他看到沧澜幻化成的那张女气的脸时会毫不犹豫的想要将之击杀?
像是一场无法描述的噩梦,他想快些醒来,于是动了杀念,随即源源不断的杀意从心底泛起将他淹没,窒息一般的感觉让他只想下手掐死那个女人。
蛇柏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道圆形疤痕张扬且深刻,仿佛什么印记,可是他怎么却不记得记忆里有那么个女子让他杀之而后快?
或许……他只是不喜欢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