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久带着闻都还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药出院了。
车窗外飞掠过高楼大厦,忙忙碌碌的行人,他们大多是面无表情的,闻都扭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张久,他的眼底有些发青,下巴上也长出细细的胡渣来,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闻都,目光相接,温柔的笑起来:“累了就睡一会,到家我叫你。”
闻都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张久,慢慢闭起眼睛,他没有睡着,其实也不敢睡着,梦境里大雾弥漫,他被绑在树上,绿色的酒瓶垂挂在头顶,好像随时会砸在他身上,狰狞的怪物们发出尖利的笑声撕扯着他的衣服。闻都一下睁开眼睛,吓得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车停在闻都的小公寓楼下,收拾好衣服,闻都拽住拎起行李箱就要走的张久:“我真的要住到你家去啊?婆婆也在诶,会不会不方便。”
“婆婆去骨爷那里了,不是商量好了么。”张久牵住闻都的手,“走吧。”
☆、恐怖片
闻都住院期间一直没去过面包店,这会儿刚吃了晚饭,他就坐不住了,张久站在房门口看他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无奈的把他拉起来,“你身体好了?折腾什么。”闻都把帽子戴上,笑嘻嘻的说:“我怕吓到他们啊,去下面包店,好多天没去了。”
张久靠在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8点外面已经全黑了,一轮弯月挂在夜幕里颇冷清,三月的夜里还是有点冷,闻都给自己壮胆,一个大男人有啥好怕的,嘴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僵硬着四肢快步走出小区,瘪了瘪嘴,早知就听张久的明天再去了,远处射来汽车灯光,闻都心里有点紧张,想起自己就是被停在身边的车绑架的,本能的往旁边靠了靠以图离车远一点,那车却在身后停下了还按了按喇叭,闻都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僵着脖子也不敢回头去看。
张久见他这个怕得要死的样子不忍再吓他,探出头喊他:“闻都,上车!”
“你…你怎么来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一边说着一边扣好了安全带。
张久忍不住想笑,“哦?那我真的回去咯?”
“啊?”闻都急忙改口:“你来都来了,走吧走吧。”
刚一进面包店,小李就扑过来:“诶呦我的老板啊,你这是咋的了?”张久面无表情的上前扯开他,“你们老板下楼梯不看路,摔了。”小李狐疑的打量着张久和闻都,偷偷拉着闻都问:“老板是不是他把你从楼上推下去的?”说完一脸正义的看着闻都。
闻都一愣,感动的搂着小李,“你要帮我出头吗?小李你真是好人。”
“不是啊,我肯定打不过他,我就问问。”
闻都:“…滚。”
回家吃了药,闻都不肯睡觉去,拉着张久窝在沙发上吵着要看恐怖片,张久看着茶几上一堆的零食翻了个白眼,找出碟片《死寂》,闻都盘腿坐着拆开一包薯片嘎吱嘎吱嚼的正开心呢,口齿不清得问,“这个恐怖吗?”
“一般般。”
“哦,那就好。”
还没看几分钟,闻都已经忘了要吃薯片了,双手忙着又是捂耳朵又是捂眼睛的,慢慢往张久身边靠,张久瞥了他一眼,闻都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出一片薯片来,这时电影里气氛诡异,女主角一回头,被突然出现的木偶吓得尖叫起来,闻都猝不及防吓得猛地一抖,捏碎了手里的薯片,张久噗一下笑出声,抱住扔了薯片挂到身上的闻都,“还看吗?”
“我…我不看了,我们睡觉去吧。”
张久关了电视,气定神闲的托住他臀部抱起来上楼睡觉去,刚躺下,闻都翻来覆去又爬起来,扯着张久的胳膊说要去厕所,“你陪我上厕所去。”
“这么怕?”
“都怪你放恐怖片吓我!”闻都恶人先告状,耍起无赖来,使劲拿脚蹬张久。被张久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按住他两只手去咬那喋喋不休的唇。
“唔,你趁人之危。”闻都脸红红的,一双盈了水汽的圆眼睛里印出张久俊朗的脸,心里盘算着等身体好了一定要去健身练出肌肉来揍张久报仇,这么想着,脱口而出:“我仿佛已经看到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
张久挑眉,“宝贝你做梦呢,还去不去厕所?”
“去去去。”
☆、自卑
“别追我…”闻都在草原上拼命奔跑着,后面跟着的饥肠辘辘的狼群眼里泛着绿光,不肯放过他。闻都跑进一个房子里,关紧房门后剧烈的喘息着,突然屋子里传来尖锐的笑声,灯一下亮了,是一群没有脸的妖怪围在他身边,旁边升起一堆火,他们狞笑着来抓他,闻都挣扎着冲上楼梯跑进阁楼,‘吱嘎’一声老旧的阁楼木板突然塌了,闻都一蹬脚惊醒过来,黏糊糊的汗粘在睡衣上很难受,旁边张久动了动,闻都不想吵醒他,轻轻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夜里的风从窗口吹在他身上,冻得他一哆嗦。闻都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右边脸大块的淤青印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耳朵上方的头发被剃了露出还没拆的线,像一条静静蛰伏的蜈蚣,闻都皱起眉来,突然右耳一阵“嗡——”声响起,下意识的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忍不住想吐,这个丑陋的自己。
好一会儿缓过神来,闻都轻轻躺回床上,面对面看着熟睡中的张久,他白日里略显冷漠的眼此刻闭着,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来,高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抿着,在黑夜里说不出的性感,闻都眨了眨大大的圆眼睛,偷偷凑过去想亲一亲他的唇,就快亲到时张久动了动,闻都慌忙背过身去闭起眼睛装睡。
“你离我那么远是要冻死自己?”沙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张久伸手揽住他的腰拽到怀里,亲亲他的头顶,“身上怎么这么凉?”
“我…刚刚去上厕所的。”闻都小声说。
张久睁开眼睛,手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摸摸他的肚皮,“怎么没叫我?不怕了?”
“其实也没那么怕。”
张久轻笑,“睡吧。”
不一会儿,闻都耳边传来他轻缓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有张久在就莫名的心安,就像那时候被刘振绑架,他也相信张久一定会来救他,后来被啤酒瓶砸晕迷迷糊糊听见枪响,睁眼就看见张久提着刘振的脑袋直往墙上撞,闻都吓坏了,那是他没见过的张久,凶狠暴戾,他真的怕张久会杀了刘振。
人们都说爱可以给人战胜一切的勇气,可是原来爱到极致就会害怕,会自卑。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闻都却已经开始期望一辈子,这种期望积蓄在他胸口就像一颗炸弹,随时会粉身碎骨。如今这么丑陋的残疾的自己,真的配得上张久吗?闻都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把头埋进去。
桌上一堆的药吃得闻都想吐,可是张久在旁边盯着又不能偷懒,头上缝的线早晚要用碘酒消毒,闻都抢过张久手里的棉签,“我自己涂就好了。”
“别闹,你看不见怎么涂。”张久不同意。
闻都却拿着药一溜烟跑进卫生间去了,“我对着镜子可以看见,刚好要洗澡,我自己来。”
关紧磨砂玻璃门,闻都叹了口气把衣服脱光,胳膊上,膝盖上,肚皮上大片的淤青还没消,青青紫紫的看上去像个赤豆粽子,闻都嫌弃的看了看自己。
还没拆线的伤口不能沾水,戴上一次性浴帽闻都站到莲蓬头底下冲澡,突然卫生间门开了,张久拿着他换洗的衣物进来,“洗澡怎么衣服都忘拿了。”
闻都惊慌的转过身去,不想让张久看到自己这么丑陋的样子,“哦哦,放在那吧。”
张久看他僵着身体站着一动不动,想过去试试水温,谁知闻都突然很抗拒的推他,“你出去,你出去。”动作间脚下一滑就要跌倒,张久皱着眉扶住他,“闻都!?”
“我太丑了。”闻都用手环着自己背对着张久,终于崩溃大喊,“你别看!”
☆、别浪
“我太丑了。”闻都用手环着自己背对着张久,终于崩溃大喊,“你别看!”
张久愣了一下,随即不顾闻都挣扎强行掰过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就亲,不复往日的温柔,舌头强势的探进他口中,不容反抗的勾住闻都的舌纠缠,大手游移在他光luo的皮肤上,升腾起的水汽氤氲着闻都的眼睛,额头相抵,“看着我,宝贝。”
闻都啰嗦着站不稳,要不是张久抱住他的腰早就滑坐到地上了,“不…”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恩?”张久被洒下的水浸湿,此时英挺的眉皱起来:“而且你是因为我才被刘振绑架的,如果你觉得自己丑那罪魁祸首就是我。”他认真的看着闻都,“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即使这样我也不打算放开你。”
闻都红了眼眶,伸手抱住张久,像无助的小兽般呜咽:“那我求你,一辈子别离开我。”
“好。”张久亲亲他的眼睛,附在他耳边说:“我衣服都湿了,你再勾引我,我恐怕就憋不住了宝贝。”
闻都红着脸小声道:“谁…谁让你忍了?”
“别浪。”张久抹抹脸上的水珠,“真的办了你有你哭的。”随即脱了湿透的衣服一本正经的冲澡,闻都偷偷瞥了一眼张久的小兄弟,果然已经挺立起来,噗嗤一下笑出声,“恩,我洗好了,你慢慢洗啊不急。”
张久看着闻都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故意不拉好裤子,露出浑圆的半个屁股来,回头对着他狡黠一笑蹦蹦哒哒的出了浴室,□□难消张久的暗自咒骂一声:“fuck!”
去医院拆线那天闻都一改往日赖床的习惯,一大早就爬起来折腾要给张久做早餐吃,还不许张久帮忙,幸好煮白粥不用加调料,张久看着碗里明显水加少了的粥,默默倒了些开水进去。
心理医生照例给闻都做了些辅导,告知情况有所好转,张久松了口气。孟河却愁眉不展,闻都的右耳耳鸣情况不容乐观,给远在美国的师兄打电话询问过后,建议去那边治疗,毕竟国外在这方面确实比国内水平要好。张久自然一心要给闻都治好耳朵,孟河劝他别急,等闻都伤养好了再去也不迟。
闻都拆线后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个话唠似的说个不停,“你看那个小屁孩,哈哈哈他头好圆哦。诶诶,他在吃冰淇淋诶,张久我也要吃。”
张久不同意,“天太冷,把胃冻坏了。”
“我不怕,我就是想吃啊。”闻都缠着张久不让他走,指指刚拆完线的伤口:“不能吃辣,不能吃海鲜,可是没说不能吃冷的嘛。”
张久笑起来,“是哦。”说着把手一下塞进闻都的后颈。
闻都被冰的一哆嗦,连连求饶:“啊啊啊,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张久还是给他买了巧克力圣代,闻都心满意足的靠着车座椅上,吃得嘶嘶喘气,“啊啊,牙齿镇的疼,好好吃啊,果然反季的东西格外好吃。”
“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去旅游吧。”张久扭头看他,抹掉他唇角的巧克力:“你慢点吃。”
闻都欣喜的点头,“好啊好啊,去哪里?”
“美国。”
闻都想起大学时暗恋的上铺也是去的美国,骄傲的说道:“我也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在美国留学,他最近有拍大瀑布照片发朋友圈,很漂亮。”
“是吗?”张久笑笑,“大学同学?”
闻都脱口而出:“恩。我上铺的一个体育生,是我初恋…”说完闻都就后悔了,闭起眼睛扭头不敢看张久瞥过来的目光。
“初恋。”张久一边笑一边念道,“看来你经常看他的动态嘛。”
闻都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嘿…嘿嘿,只是我暗恋过他啦,我们连手都没牵过。”闻都举起两根手指发誓道:“我们真的啥都没发生过,纯洁得比冰淇淋还纯洁。”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麒麟臂发作了,真的好想写肉
☆、那个啥
闻都举起两根手指发誓道:“我们真的啥都没发生过,纯洁得比冰淇淋还纯洁。”
张久温柔一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暗暗一紧。
是夜,万籁俱寂,只有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喁喁低语。
“嗯…张久…疼……”
“宝贝。”
……一室暧昧?.?
张久抱起手脚发软的闻都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淌过泛着粉红的皮肤上,闻都发出舒服得一声喟叹,睁眼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做出个自认为凶狠的表情,“你都把我掐紫了。”声音哑哑的软软的一点气势也无,尾音像把小勾子撩拨着还未吃饱的张久。
张久眯起眼睛,“别勾我。”
“禽兽。”闻都翻个白眼小声嘀咕,闭起眼睛摊着胳膊任由张久伺候。
张久给他擦干身体想抱他回卧室,被闻都推开,仰着一张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脸:“我又不是女孩子。”扶着腰龇牙咧嘴的挪出浴室。
大床上一片狼藉,闻都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张久换好床单被套,一拐一拐的爬上床窝在被子里,张久抱住他,亲亲眼前犹带着柠檬味的后颈。
“张久。”
“恩?”
闻都迟疑道:“绑架我的…那个,他现在怎么样了?”
“问他做什么?”张久把他抱得更紧,温柔的亲吻他的发顶。
“我那时候看见他,你把他…撞死了快。”闻都小声的说。
张久轻笑一声:“我是恨不得他死,可你不是不让吗?”
“后来呢,我是说后来我们走了。”闻都哽了一下,“我去医院了。”
“他绑架你,当然要坐牢了。”张久温柔的抚摸着闻都的肚皮,“去很远的地方坐牢,你一辈子不会再看见他。”
闻都转过身拱进张久怀里,良久,闷闷道:“恩,睡觉吧。”
拉开鹅黄的窗帘,光线透进屋内,闻都皱皱眉头往被子里缩,拱出一个小山包来,张久扯开被子亲亲他的脸颊,“宝贝。”
闻都哼哼了两下不愿睁眼,逆着光,他陶瓷般的脸颊上浮着的一层薄薄的绒毛,嘟起嘴老大不高兴的推着张久的头,“腰疼。”说着转身趴在床上,“给大爷揉揉。”
张久任劳任怨的给他按摩了好一会,凑在他耳边吹气,“小祖宗,起床吃饭好不好。”闻都痒得缩缩脖子忍不住笑起来,“嘿嘿…痒。”翻身坐起来抱住张久的脖子,眯起一只眼调笑道:“洒家欢喜你,小妞儿。”
张久挑眉,抱住他腰一把将他抗在肩上,闻都吓得啊一声,只觉得血液一下直冲脑门,握着拳头对张久的屁股一顿狂捶,骂骂咧咧:“把小爷放下来,翠花你放肆。”张久狠捏一下他的臀尖,闻都终于蔫了,被放下时脚一软,慌张扶住大理石洗漱台,张久搂着他腰的手一提,把牙刷塞进他嘴里,“站好。”
闻都看着镜子里两人并排站着刷牙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噗嗤一下笑出声,吐出一下小泡泡来。
☆、回家
天气渐暖,闻都撑着脑袋看大师傅做蛋糕,看着红红的果酱写成的happy birthday,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师傅好笑的看看他,问道“咋了,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
“没什么啊。”闻都兴趣缺缺的说道,站起身抓了抓头上的帽子,想着爸爸昨晚打电话让他清明节回家,忍不住哀嚎一声,一直有意瞒着自己的性取向,到底还是要出柜的,总不能瞒一辈子啊。闻都试探的问大师傅:“唔,你要是有一个儿子,他一辈子不结婚,你会不会生气啊?”
“这…这什么问题啊。”大师傅说。
“诶呀,就随便问问,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他不想结婚,恩…他是同性恋的话…”
大师傅狐疑道:“你是同性恋?”
闻都急忙摆摆手说:“啊,不是,我是说…”想想又垂下胳膊,无奈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是不是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小哥?我看着你们就关系不一般,不过…”大师傅欲言又止。
“你也会反对,是不是?”闻都丧气道。“我知道是不太容易被大家接受。”
大师傅拍拍他肩膀说:“年轻人,还是自己决定吧。”
月底,一连几天灰蒙蒙的,中午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弄得人浑身不舒服,张久送闻都去车站,一路上闻都恹恹的不说话,在候车厅里张久接了个电话,回身看见闻都一下眼神错开。
“我走了。”闻都看了看张久,低头提起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快要进站,又扔下行李跑过来,一把抱住张久,吼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勾三搭四!”说完也不给张久回话的机会就跑开了。
张久笑笑,看着他急乎乎的过了检票口,轻声道:“恩。”转身出了车站,拿起手机接通了阿飞的电话:“把人给我看住了,恩…别被发现。”
“久哥,你放心。”阿飞说。
闻都收了伞开门,发现爸爸不在家,闷闷不乐的扔下行李箱就扑在沙发上。闻都他爸拎着菜回家就看见他冻得缩着脚睡在沙发上,上前盖了件衣服,兀自去厨房烧饭。
饭香气把闻都从梦中勾醒,揉揉眼睛坐起来,脑袋发昏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老爸。”闻都倚着厨房门喊。
“诶,醒啦。”闻之忠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洗把脸,吃饭了。”
吃完饭闻都和他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之忠照例问问他面包店的生意,问问吃得好不好,说一些生活趣事,突然话锋一转:“张阿姨家的小子,比你大两岁,你还记得吧。”
“恩…他咋了?”闻都汗毛一竖,警惕道。
“嘿,你说他长得不好看,三月也结婚了啊。”闻都爸笑眯眯说。
果然,闻都干笑道:“哦~哈哈哈。他是没我帅啊哈哈哈”
“谁跟你说这个。”闻之忠嫌弃的一皱眉,直截了当道:“你啥时候娶个媳妇回来?你妈死得早,爸爸现在就这一门心思,告诉爸爸,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没有。”闻都心虚的扣扣衣角,“诶呦好困,要睡觉了,爸你也早点睡。”说完就溜进房里关上门,闻都爸鄙夷的骂道:“臭小子,还要光棍咋的。”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闻都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1点了,心想张久应该都睡觉了,又不死心打了个电话过去,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闻都听见一声“喂”传进耳朵里,在寂静的深夜里居然说不出的温情,光着脚偷偷跑去阳台拉上玻璃门。
打开视频,看着张久靠在床头,昏黄的床头灯印在他英俊的右脸上,“唔…你还没睡啊,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闻都蹲在一株吊兰旁,胡乱扯了扯一片叶子。“没什么事啊,我没事,就是打着玩的。”
张久低沉着嗓音一笑:“哦?我还以为你查岗呢。”
闻都被逗乐了,痴痴笑道:“那你乖乖等本大爷回去。”顿了顿,一阵沉默后,闻都压着哭腔说:“明天要墓地看妈妈,爸爸他…”
张久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宝贝,你先别考虑出柜的事,这个交给我吧。”
“不行,我爸爸会生气的…”闻都哽了一下,又断断续续说:“不行,他会揍你的,还是我自己说吧,我…张久,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张久打断他的思绪,温柔哄他:“先睡觉去。”
“哦。”闻都抹抹眼睛,“那你真的不能背着我跟爸爸说啊,我还没准备好。”
“嗯嗯知道了,快,睡觉去。”张久看着视频里一阵乱晃,轻声说:“挂了吧”。
闻都爬上床对着张久的脸亲亲屏幕,“晚安。”
☆、出柜
清明节灰蒙蒙的天气压得人难受,墓园里永远是死一般的沉寂,排列整齐的黑色墓碑前,偶尔有一两个人悄默声的来了,痴痴的坐着一言不发;偶尔有一堆人吵吵嚷嚷的来了,又乌泱泱的走了,徒留逝者褪色的照片上安详的微笑。
闻都把一束白菊放在妈妈的墓碑前,站到一边呆呆的看着妈妈小像上年轻的容貌,温柔的眼十年如一日的弯着,爸爸烧了些冥钱黄经,拿出块帕子擦起墓碑来,他缓慢而认真的擦拭着,不经意间拂过妻子的名字上,稍有些迟钝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闻都,笑起来,用乡音说道,“小风,我同嘟嘟来看你咯。”
“妈妈。”闻都轻声喊。
爸爸蹲在墓碑前好一会儿,站起时不经意抬手抹过眼睛,又絮絮叨叨嘱咐:“你讲要吃盘龙桥下面的桂花糕,我放在这里了。”说完好似不满意略有些倾倒的花,复又蹲下整理整理白菊,“有啥事…再托梦给我。”
闻都鼻子一酸,突然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使劲眨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给他织的花纹复杂的小毛衣,妈妈给他买的旺旺泡芙饼干,妈妈病重时枯瘦的手指,苍白的脸……
时间越久,能记起的事越少,时光仿佛能冲淡一切记忆,但年少时悲伤的心情只会在岁月的沉淀里愈加浓烈,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得人喘不过气。
闻都一路闷闷的跟在爸爸身后,走到楼道口,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开口喊:“爸!我有事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闻都爸吓一跳,回过头来看着一脸严肃的儿子,“个臭小子,要把你老子吓死……”
“我喜欢男人。”闻都打断爸爸的话,握着拳头的手心里冒出冷汗来,一瞬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闻都咽了咽嗓子,抖着声音喊:“爸…”
闻之忠瞪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忽的抄起手边的菜砸在闻都脑袋上,又扭头想找东西揍他,闻都啊一声捂住脑袋,被他爸提着后领子往楼道里走。
闻都爸暴躁的打开门,拎起手边的拖把就要揍闻都,“老子打断你的腿!”闻都被抽了两下,跳起来往房间窜,一把反锁住门。
闻之忠在外面砸门,吼:“你个臭小子,你什么不学好,学人家同性恋,啊?给老子出来!你不出来是吧?你就给我待家里啥时候想清楚了啥时候出去!你还要翻天了要!”闻之忠一股火发不出来,气得在家里来来回回的走,一会儿又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颓然的想,难怪着臭小子这么久不谈恋爱,还是怎么都不敢相信儿子是同性恋。
闻都背靠着门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呆滞的盯着地上,其实爸爸会反对是意料之中的事,想起妈妈死得早,爸爸独自带着他生活,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右耳隐隐作痛,闻都脑海中浮现出张久的脸,到底该怎么办……
一阵阵刺痛传来,闻都出了一头虚汗,慌忙捂住右耳去翻行李箱里的药,刚把药塞进嘴里,拿起桌上的水杯才发现没水了,闻都不敢出门去倒,只好吐出胶囊躺在床上,想等疼痛过去。
蜷着身体,闻都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耳朵痛得他头发晕,出了一身的汗,隐约感觉发起烧来,扯过被子裹在身上咯咯咯的牙关直颤。背着身没注意到掉在角落的手机,闪了又闪,一连十几个电话让本来就低电量的手机自动关机了。
闻都被一阵叫骂声惊醒过来,房间里全黑了,扶着脑袋坐起身来,居然隐约听见张久的声音,一个激灵,闻都摇摇晃晃跑下床打开门,猛地瞪大了眼睛。
玻璃渣子散了一地,张久额上一块红肿,跪在他爸面前任凭打骂,一棍一棍的打在他手臂上,他也不躲。闻都急急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突然脑袋嗡的一声,剧痛袭来,闻都眼前发黑脚下一软,竟直直摔在地上,手掌按在玻璃上,鲜红的血立刻冒出来。
张久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抱起闻都,看着他满头的汗,脸上煞白煞白的,急忙问:“哪疼?说话。”
“耳朵…耳朵疼。”闻都闭着眼睛下意识拿手去捂耳朵,被张久扯开仍往外冒血的手掌。
“叔。”张久看着闻都他爸,垂着眼诚恳道:“我先带他去医院,回来随你怎么打我绝不说二话。”
闻之忠表面上气,心里也急,看着儿子明显不对劲的样子,赶紧打开门让他们出去,到底不放心,又拿过沙发上的衣服盖在闻都身上,哑着声音说:“去吧,出小区门右拐直走。”
张久收紧手臂,一把横抱起闻都往外跑,心里急得冒火。
闻都被一阵阵的刺痛折磨得崩溃,紧皱着眉头,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喊宝贝,想回应他,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话来,默默咬住嘴唇靠在张久脖颈上。
☆、逃跑
这一觉睡得太久,闻都醒来被灯光晃得眼晕,眯着条缝恍惚的看着白墙壁,意识到自己又进了医院,撑着手掌想坐起来,结果一下疼得皱起眉来,苦笑的抬起胳膊看着手掌上绑的纱布,包得跟个熊掌似的,闻都想着想着不禁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进来个小护士给他换药,闻都支支吾吾的问她有没有看到送他来医院的那个男人,小护士笑笑说:“你是说你爸爸吗?他回去给你做饭了,说一会儿就来。”
闻都愣了下,追问说:“不是,我是说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他额头破了,个子很高。”比划了半天,那护士还是摇头说不清楚,没看见。闻都呆坐了好一会儿,使劲掐了下大腿,疼得一龇牙,不是梦啊。
闻之忠拎着保温盒进病房,就看见儿子傻愣愣的坐着,叹了口气:“醒了?”
“爸爸。”闻都张了张口,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闻之忠摸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还难受吗?”说着打开饭盒笑笑说:“饿了吧。”
闻都默默的吃着饭,偷偷瞟了瞟爸爸的表情,几次想开口问张久又不敢,纠结得眉头都拧起来,想了半天开口问:“恩,爸爸…我的手机呢?”
闻之忠的脸色一下沉了,没好气的说不知道,收拾好东西扔下一句安心养伤就冷着脸走了。
闻都在医院呆了两天,着急忙慌的就要出院,医生不让,他就等闻之忠走了后偷偷跑回家。爸爸上班去了,家里没人,他留了张纸条什么也没收拾就回了C城。
坐在动车上打开手机,看见上面无数个未接来电,全是那天下午张久打的,一时间酸了酸鼻子,心里暗骂:cnm的张久,死哪去了,老子找到你一定要揍你一顿。想了想又觉得舍不得,不知道他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被爸爸打得身上是不是很痛,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消失了……闻都瘪了瘪嘴,不停打给张久,喃喃自语:“接电话啊…”
闻都出了车站火急火燎的往外跑,谁知竟下起雨来,绵绵细雨吹在他病态的脸上,不一会儿汇成一小股水流从他脸颊滑下,闻都抹了抹眼睛,倔强的站在路边拦车,张久那天能在几个小时内出现在他家,一定是派人跟着他的,“那好啊,张久你就看着我被雨淋。”闻都恨恨的想着,脱下外套扔在路边,穿着蓝色短袖病服冻得一抖,下雨天出租车很难招,好不容易拦下出租车直奔张久家,已经被雨淋得湿透,刘海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嘴唇都发紫了。
闻都气哼哼的上楼敲门,手疼就拿脚踹,哐哐哐好一会儿,喊得嗓子都哑了,就是没人开门。他颓废的坐在地上,抱住胳膊心里慌起来,难道张久真的不要他了吗,可是明明答应过一辈子不离开的啊,闻都破罐子破摔冲进雨里,也不打的就往自己小公寓走。
张久住的别墅区离自己的小公寓至少要走半个小时,闻都浑身湿透了,垂着脑袋呆呆的走着,脚步越发的沉,眼泪混着雨水不停的滚下。
走着走着忽的被人扯住胳膊往后拽得一个踉跄,闻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耳边炸开的骂声:“闻都,你他妈的找死啊!”一辆货车在眼前呼啸而过,闻都一下转身死死抱住他,哭得睁不开眼。
胡子拉碴的张久和手上缠着绷带的闻都站在雨里引来路人侧目。
张久脱了外套给他兜头罩下,掰闻都胳膊,闻都死活不撒手,没法子,弯腰一把扛起他打开车门放在副驾驶座上。
闻都哭得直抽抽,手上的纱布沁出血来,他不知痛似的扯着驾驶座上张久的衣角,也不说话就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久,无声的控诉着他的无情。
“谁让你从医院跑出来的?不要命了!”张久气得大骂,想扯开他的手掌,“出血了,快松手啊……闻都!”
闻都看他吼得大声,却十分轻柔的扯他手腕的动作,突然松了口气,勾起唇角笑起来,把湿乎乎的脑袋凑过去,抽抽哒哒说:“我在想…如果我走到家你还不出现,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张久冒火的眼睛一暗,再也按耐不住感情,捧着闻都的脑袋就吻了上去,发狂般舔吮着闻都冰冷的唇,顶开牙关勾起闻都的舌纠缠不休,闻都感觉到一股血腥气弥漫在嘴里,仿佛喘不过气来,发出呜呜声,却被张久伸手抵住后脑勺不容退却。
一路沉默。
到家张久恶狠狠的打开房门,推着闻都就往浴室走,花洒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开来,张久皱着眉扒了他衣服给他冲澡,命令道:“把手抬高!”
闻都乖乖配合,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不高兴的噘着,对着张久喊:“手疼!”
张久冷着脸扯过一边的大浴巾包住闻都,一把横抱起来快步走进卧室扔在床上,翻出医药箱给他换纱布。
闻都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脸,故意装作很痛的样子,嘶嘶抽气一叠声喊疼,张久却不理睬他,刚给包好,闻都还没说话,就被一把按倒在床上。
“你自找的。”张久沉着脸,抬手脱了衣服扔在地上,压住惊慌的闻都,手指用力揉捏在他的身上,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让闻都失了神,任由摆弄……
“感觉到了吗?”张久一手环着闻都的腰,温柔的亲了亲闻都的后颈,右掌猛地按压他的小腹,狠狠道:“我在你身体里。”
闻都胡乱摇晃着脑袋,承受不住似的哭着求饶:“不行…轻一点…”。
一场激烈的欢爱让闻都彻底昏睡过去,隐约听见张久抱着他说了句什么,也顾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开车
☆、打屁股
事实证明,从医院逃出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浑身酸痛的闻都看着手机上爸爸的来电,苦着脸接通,一顿臭骂,还被威胁要断绝父子关系,只能默不作声的听着。
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出选择显然是痛苦的,闻都下床时膝盖都发软,家里悄无声息的,喊了两声张久也没人应,难道他又跑了?闻都一下紧张起来,光着脚就往楼下走,腰很疼,闻都扭曲着身体挪动了几阶,龇牙咧嘴的靠在扶梯上。
下了楼慌忙绕过客厅的闻都没注意到餐桌上的纸条,打开门一阵凉风混杂着水汽袭来,刚睡醒的闻都打了个冷颤,正撞上回家的张久,他尴尬的笑笑想说点什么,被冷着脸的张久箍着腰提进门。
“嘭”的关门声混杂着闻都的痛呼,张久松开胳膊走到沙发上坐着,克制着火气,一抬眼瞟到闻都还傻呆呆的站在玄关处,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疼他,上前蹲下抓着他冰凉的脚放进拖鞋里,说:“又想进医院了?”
闻都一阵没由来的心慌和委屈,低头看了一眼穿好的棉拖鞋,忽的甩着脚丫把拖鞋踢飞了,偏要光着脚踩在地上,倔强的看着张久渐渐散发出怒气的脸,不知死活的问:“你是不是想发火?”
张久眯起眼睛抬手撑在墙上,冷笑一声:“你确定要惹我?”说完也不给闻都回嘴的机会,拎小鸡似的把闻都拖到沙发上,强行按着他趴在腿上。
“啊啊啊,张久我去你大爷的,放开老子!”闻都肌肉酸软,挣扎着要伸手挠他,被张久轻而易举抓住别在腰后,怎么也挣脱不开。
张久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越发火大,一把扯下他的睡裤,对着屁股啪啪啪的连着抽了几个巴掌,毫不留情的力道让闻都屁股上立刻浮现出指印,红通通的好不可怜,“你再折腾,老子打断你腿。”
闻都昨夜被张久弄得狠了,本来屁股里就火辣辣的难受,此时又痛又羞耻,想起自己偷偷跑出医院来找他,爸爸还说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可是张久不仅想离开自己,还打自己,还威胁说要打断他的腿,心里委屈得不行,此时赌气咬着牙关不肯喊疼,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毯上。
张久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吭声,扶他起来,闻都红着眼睛一把甩开他的手,拉起裤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往卧室走,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张久吼住,“给我把鞋穿起来!”闻都特别想潇洒的无视张久,想了想又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嘴翘鼻子高的去把踢得飞在两边的拖鞋穿上。
好不容易忍着痛爬上楼梯,心里把张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口气堵着实在难受,扭头冲楼下仍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张久大声吼道:“我就要折腾,我偏要折腾!”说完还挑衅的踢飞了拖鞋,一只落在楼梯上,一只转着圈飞下了楼,闻都见张久瞪着眼睛腾一下站起来,吓得扶着腰逃也似的躲进房里。
一连几天闻都堵着气不理张久,虽然每天醒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张久怀里去了,但闻都坚定的相信自己是个有骨气的帅哥。
月中天气好起来,他也闲不住了,仿佛一连几周的雨把他闷得要长出蘑菇来,趁着张久出去有事,闻都偷偷跑去了面包店,抓着大师傅给他做蛋糕吃,“我今天要吃一个造型特别的蛋糕。”
闻都拿出手机给大师傅看图片,“喏,就是这个,这个动物叫羊驼,诨名草泥马,我要吃这个造型的。”
大师傅嘴角抽搐了下,嫌弃的打量了下闻都,为难道:“好…好吧,不过我觉得做成面包比较好。”
面包从烤箱里拿出来时,闻都惊得哇了一声,羊驼面包上撒着一层薄薄的糖粉,松软胖乎的身体,眼睛用一颗小红豆点着,嘴上还用抹茶做出草的造型,飘出阵阵甜香来。闻都立刻就决定要把这个放在店里卖。
小美看着羊驼面包,大呼太萌了,将面包摆上架,把店里首推的亮牌位子留给这个面包,果然陆续进来的顾客都被吸引了,纷纷表示要买回家吃。闻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忙前忙后给大师傅帮忙,寻思着要涨价,一副资本主义的嘴脸。
站在收银台笑眯眯的给顾客找钱,闻都热情的招呼:“美女你的羊驼面包,拿好慢走。”一抬头就见张久进来了,僵着身体往换衣间躲,被张久抵住门挤进来,背靠着墙困在张久两臂间,闻都抬眼就能看见张久微微勾起的薄唇,此时狭小的空间里说不出的暧昧。
被张久盯着,闻都脸颊上爬上一抹红晕,想撇开目光,却被张久捏着下巴扳正,两人越靠越近,闻都下意识闭起眼睛来等待张久的吻,却听见张久恶劣的声音:“老板,给我也来一个草泥马面包啊。”
“给老子滚出去!”闻都慌乱的推开张久,红着脸大骂道。
张久笑出声来,收紧手臂将闻都抱在怀里深吻,直吻得他膝盖发软,嘤咛出声才放开,“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张久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尖,“乖。”
闻都吃软不吃硬,此时中了张久的美男计,迷迷糊糊就被拐得想不起东南西北,哪还气得起来,跟着张久填饱肚子要紧,无情的抛弃了店员们。
“吃什么好吃的啊?”
“去泡温泉吃日式料理。”
“啊?要泡温泉,可是我没带短裤啊。”
“不用带。”张久眯起眼睛笑得闻都犯怵。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温泉
第二碟肥美的三文鱼刺身端上桌,闻都已经吃得忘我了,半生半熟的鸡蛋摊在鳗鱼饭上,细碎的海苔混着调味酱,挖起一大勺送进嘴里,闻都满足的眯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冲张久傻笑,“唔,好好吃。”
张久伸手把他嘴角上一颗米粒拿下,拎起刻着樱花图案的木筷夹起一片三文鱼送到他嘴边,闻都想都不想张嘴就咬,嚼了两口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炸毛似的向后仰去,嘴里呜呜呜的哀嚎,好一会儿缓过来,辣得眼珠晶亮怒视着张久。
“喝点水来。”张久微笑着递过酒杯,无视着闻都控诉的眼神,仿佛刚刚把蘸满芥末酱的三文鱼塞进闻都嘴里的不是他。
闻都看着满桌吃的,配上张久温柔的脸,想想毕竟吃人的嘴软,而且嘴里味道还是好辣,只好接过杯子勉为其难原谅张久,“哼”闻都翻个白眼一口喝下杯子里的水,立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杯子里哪是水啊,清酒划过喉头,刺激得闻都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奸计得逞,张久这才慢条斯理的倒着水喂闻都喝,拍了拍他的背,假惺惺道:“刚没看清是酒。”
“我信了你的邪!你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大骗子!小心眼!伪君子!”闻都张牙舞爪的掐着张久的脖子整个人压在张久身上撒气,“不就是我冷落了你两天吗!你至于吗?至于吗?骗我来吃东西,内心怎么这么肮脏呢你……啊!唔…”
张久堵住他的嘴唇,霸道的吸吮着他带着酒气的舌尖,两人贴着身纠缠了好一会儿,闻都红着脸推开他,肿胀的嘴唇被咬得红艳艳的,拨了拨翘起的栗色的短发,闻都嘀咕:“禽兽。”
心满意足的张久仍不肯放过他,拽着胳膊将他拉起来,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凑过去迅速啄了一下,“我们去泡温泉,宝贝。”
闻都以为泡温泉是一群人一起的,可是现在……修缮整齐的露天池子里只有他和张久两个,池边的暖黄色地灯照射在隐约飘出水面的水汽上,让闻都想起了妲己修缮的酒池肉林。感受到张久果裸的目光,闻都默默挪得离他远一点。没带内裤来换,闻都在房间里被张久扒光,横抱着扔进池子里。
“宝贝,过来吃水果。”张久靠着池边端起果盘,捻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好整以暇看着戒备的闻都:“好甜,你再不来我就把你最喜欢的樱桃吃光。”作势又拎起一颗晃了晃。
闻都咽了咽口水,伸着脑袋打商量,“那…那你不准动手动脚的…诶诶,你别吃了。”淌着水流走过去,隔了一米远闻都伸手去抓张久手里的果盘,猛地被反手抓着手腕拖进张久怀里。
果盘倾翻,樱桃落进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的果盘…”闻都心急的挣扎着要去捞,被张久捏着下巴转过来。
张久抱住他的腰压在池边,低头啃咬闻都白皙的脖颈,“回去给你买一箱,宝贝被动。”
“哈啊…不…别咬啊…你大爷的,张久你是属狗的啊!”
不一会儿,水波剧烈的浮动起来,“嗯嗯…慢一点啊…唔…”闻都勾着脚挂在张久腰上,猛地脚趾绷得直直的,仰起脖子压住哭腔。后背磨蹭在池子边上,火辣辣的疼,搂着张久脖子的手一把扯住张久的头发,哭叫:“臭张久…唔啊…老子背要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