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谣的嘴角直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又是她爱的笑面人,有什么委屈不甘,只能往自己肚里忍了。
搬入余舒家的那天,余舒早早地在路口等着江谣下班两人一起回去,过了两个小时,天都黑下来,余舒以为她加班了,正要去工作的地方找她,就接到江谣的电话。
“阿舒,”江谣口气低低的,情绪也不稳定,听起来还有些焦虑,“我家出了点事,我继父...回来了,我怕他为难我妈妈,我得先回家...”
凭她语气的吞吞吐吐和隐隐的惶恐抵触情绪让余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重新启动车子:“你家在哪?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要了!”她立马拒绝,慌忙又急欲躲避什么,“我继父他那个人...很不好,你别来,我自己能解决。他已经跟我妈离婚了,我们占着有利方...所以,不用担心我,没问题。”
余舒笑了一下,口气强硬:“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只用告诉我你家地址。”
江谣顿了顿,电话那边传来她怯怯的声音:“那你来吧,我...我有点害怕,我在我家楼下等着你。”
“恩,”余舒轻声安慰,“别怕,谣谣,有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江谣远远地就看见余舒从车上下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浅色的高跟鞋,若隐若现的小腿,米色风衣轻扬翻飞,她双手插兜,举步生风,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背景中显得气质卓绝,尤为耀眼。
江谣迎上去,头发被吹得有点乱,脸色很不好,她低了低头,声音细若蚊蝇:“我继父已经到家了。”
余舒揽了揽她,发现她是身子在发抖。
“谣谣,到底怎么了?”余舒把她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抚摸着她的脸颊,“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让人安定,江谣咬了咬唇,甩甩头:“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见到他...”,似乎是难以启齿,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晚风中染上了哭腔,“他...他是个禽兽。”她双脸涨得通红,恨恨地咬牙切齿,“我一见到他,就恨不得弄死他,又害怕...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了。”余舒的声音很平静,她大概猜到了江谣这么抵触排斥她继父的原因——他曾侵犯过她。余舒捧住她的脸,另一手把她单薄的身躯拥到了怀里,拍着她的背:“没事,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欺负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一直隐忍的寒光毕现。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开门看到记忆中男人那张噩梦般的脸还是让江谣差一点惊叫一声,头低到另一边拒绝看他。
男人不怀好意又侵犯性的目光把江谣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又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谣谣,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这么漂亮了,爸爸可是很想你啊——”
手正要伸上去,被另一只手迎面打回去,他这才注意到江谣后面还有个更高挑的大美女。
“你好先生,我是谣谣的朋友。”
美女和他针锋相对,虽然是笑意盈盈,但笑却没有透出几分善意的味道。
“谣谣...!”后面的江母一眼就看到江谣,喉咙一哽又是惊异,又是担心忐忑。
江谣一看妈妈,立马跑进去到妈妈身边,小声问:“妈你怎么样?他没有欺负你吧?”
江母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责备江谣:“不是叫你不要来吗,你怎么还来了?跟你说了这是个不是东西的...怎么把你朋友也带来了?你们要吃亏的!”
“阿姨好,”余舒走上来,“不怪谣谣,是我自己要来的,对于这种人,不能一直躲着,越是委曲求全他就约会变本加厉,必须要给他应有的教训,让他付出代价。”
江母眼眶热热地点头,余舒亲切的笑容让她好感倍增,正要跟余舒还说什么,男人的高声就传过来:“美琴,你先去做饭吧——”他又把目光转向江谣,脸上笑眯眯的,“我这么长时间没见谣谣了,让我先好好跟她说说话。”
男人的语气让江谣一阵恐慌,握着余舒的手攥紧,身子往她那边躲了躲。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坐下来说呢?”余舒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先生你这次来,不就是要跟阿姨谈复婚的事么?那么大家一起坐下来尽快把话说清楚,两不耽误,不是更好么?”
男人哑口无言,怔了怔,又指着余舒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是这样的,我给谣谣和阿姨找了套新房,她们马上就会搬过去,”余舒微微弯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所以先生你有什么话,最好尽快在这里说完,否则以后,你连见到她们的机会都不再会有了。”
男人惊了一下,望向江母:“你要搬家?”
余舒替后者回答:“下午我就会带阿姨去看房子。”又看了看表,故作讶异,“哎呀,都十一点了,待会儿我们就出去吃饭吧,餐厅我都订好了。”
江谣一瞬间只想笑,佩服余舒这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也不打草稿的本领。
男人气闷,又没有办法抗议,只得乖乖坐下来,朝江母用出了糖衣炮弹的攻势:“美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我的工资比以前翻了一番,在上海也有一套小别墅,你再跟我过我保证会对你好,会让你享福——”
“你想都别想。”江母搂紧了江谣,言辞坚决,“你做的那些混蛋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再给你这个人渣机会了。”
男人眼中闪过恨恨的光芒,他狠砸了沙发一拳:“别忘了是谁把谣谣养大的!现在跟我装什么圣洁立什么牌坊是吧?要没有我,谣谣早饿死了!还有你——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他恶毒的话语让江母气得直发抖,也让江谣忍无可忍,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他砸去,眼里屈辱和愤恨的火焰快要跳出来。
男人慌乱一躲,烟灰噼噼啪啪洒落了一身,让他火冒三丈,恼羞成怒:“你们给我来硬的是吧?老子还怕了你们几个娘儿们了?廖美琴你今天签字也得给我签,不签也得给我签!走走走我们这就去民政局去!”
说着粗鲁愤怒地上来拉江母,江母的手腕都快要被他给捏断,江谣泪簌簌而下,拼命地拦着却也无济于事。
“习惯与冲动控制障碍,急性应激障碍,”一旁的余舒突然悠悠说出,“还携带轻微攻击型人格和自恋型人格——”她看向男人,笑语嫣然,“先生你病的不轻啊。”
男人愣了愣,莫名其妙地破口大骂:“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病!”
“不好意思,我是心理医生,医者仁心,”她缓缓地说着,拿出手机,“观察病人,及早地防患于未然是我的职责,恰好我这里也有一所合适的精神病医院,建议先生你到那里诊治一下。”电话通了,她看着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地对着电话那头道:“张医生,我这里有个精神很不稳定的病人,没错,很严重,已将近神志不清——跟废人没什么两样。你们现在就来把他带走,给他安排一个新床位吧,好的,麻烦你们了,谢谢。”
余舒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望着气急败坏的男人——她良好的仪态修养和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男人脸色一变,拳头攥得咯吱响,上前冲去几步掐住她肩膀就要动手,却被脖子上突如其来如同断裂般的剧痛瞬时软了动作,面前年轻女人的手不慌不忙地在他后颈上面抚动,而后又捏了捏刚才那个钻心的部位,痛得他全身使力,连连吸气:“这是C5,你颈椎的第五块,一旦掐断这个,就会切断你的呼吸肌。”见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她又眯起眼睛笑了笑,温柔和善的笑此刻却看来有如毒蛇般阴狠慑人,“我毕业于全国一流的医科大学,之前学的就是解剖。”她一手又往下移了移,移到男人的腰侧,指尖如针似的直捣入他的皮肉摧毁椎骨:“这是你的肾俞穴,我一狠击就会让你瘫痪,”她顿了顿,凑近男人,手上力道加重,男人痛得冷汗直冒,面如土色,眼角有刀光一闪,他竟发现她另一只手像魔术一样拿住了一把小巧闪亮的刀,这刀好像就佩戴在她身上,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术刀。男人连连想逃,这个绵里藏针的女人,她是个十足的变态。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她看了看手术刀,像是很宝贝似的,“不过你不是我的目标。但你也要知道——”她蓦地转过了头,刀刃上的光一瞬间反射出她森森然的眉眼,“我弄残你,跟捻只蚂蚁一样简单。”
“哦,还有,”她又弯起了眉眼,笑得清丽脱俗,“忘了告诉你,我现在不管对你做出什么,都属于正当的自卫,是不用付任何刑事责任的,倒是你,猥亵少女,故意伤人,逼婚,”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感情,“数罪并罚。”
响亮的鸣笛声打破这紧张僵持的局面,余舒立刻收起刀,又恢复了温柔得体优雅端庄的样子,对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救护车到了。先生你是要自己出门呢,还是医生上来用担架抬你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漂亮的女人都是有毒的
☆、-06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安顿好一切,两人坐在车里江谣迫不及待地问余舒,当时看到那男人冲向余舒时她吓坏了,生怕余舒遇到什么危险,但让她和妈妈都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形势就逆转了,那男人像是良心发现似的面色很难看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没什么,”余舒笑笑,“只是和他谈了谈。”
见她有意避开,江谣也暂时不再追问,这时才放松了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阿舒,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妈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余舒弯了弯眼睛:“照顾和保护岳母本来就是我应有的职责。”
江谣瞪大眼睛,扭头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本来还想提醒她还没过门呢,就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打进了肚里去:“把你的感谢,作为身体力行,回家好好报答我就行了。”
江谣咽了咽口水,知道再说出一句不乐意的话这“报答”说不定就要翻倍了。
荧光华彩把车水马龙的街市映衬得浩瀚如雨,也掩盖了星月的清辉,浮华喧嚣声也一并隔离在外。江谣出神地望窗外阑珊朦胧的夜景,脑子里无端浮现出和继父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那无疑是她这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惨烈回忆。
“我就是因为那人渣留下了阴影...”她攥了攥拳头,“才只会喜欢上女人。”又转过头,看了眼余舒:“你呢?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我?”余舒偏过头,作势想了想,“我没有选择哪条路的余地啊,我天生就对男人提不起来兴趣。”
“啊...”江谣仿佛看到无数男同胞无语凝噎心碎一地,忍不住咂咂嘴叹道,“真可惜。”
“可惜?”余舒有些好笑,“我要是男人,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江谣笑了出来,腻歪地直起身去搂她的腰:“哎那说真的,你有没有为这件事后悔过啊?”
余舒转头:“什么事?”
江谣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同性恋。”
“我同性恋,关别人什么事?”余舒失笑,“他们让我喜欢男人,我就会喜欢男人吗?他们让我相夫教子,我就要这样子吗?”她说着把长发别到耳后,坦然道,“就像精神病人一样,人活着,谁不会得病呢,他们只是得的是精神上或心理上的病罢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呢?所以同性恋又有什么好丢人的,只是喜欢的恰好是同性罢了——人活在世上,有那么多种可能,最基本的一种,就是让自己高兴。所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活得开心就好了,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她一席话说得江谣哑口无言,又转看向她,她一手把着方向盘,微微笑着,好像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一切都不配对她构成威胁。她的昂然、坦荡、无畏、洒脱让江谣深深佩服,也无比动容和自豪——这是她爱的女人,这才就该是她爱的女人。
江谣双手伸过去紧紧搂住她的腰,蹭过去紧贴着她,臭美道:“有句俗话叫同类相吸,看在全国这么多个蕾丝里,偏偏让我遇到了你,这就是缘分啊!”说着又捏了捏她的小手,可劲儿揩油,“咱们这叫伟大的——爱~情!”说这话时还配合地把另只手大张开,十足的中二模样。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但我知道什么叫做/爱。”余女神露齿一笑,江谣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立马收回手坐回去,安分守己。
穿过繁华的街市,那越来越远的万家灯火都变成了一朵朵模糊的窗花,而都不及身边这朵芳香扑鼻的世外仙姝。徜徉着晚风,手上是余舒手心里的温热,江谣想起了张爱玲小说中的岁月安好——一切都仿若新生,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本以为余舒上回说的“再给阿姨找套房子”是她牵制那男人的权宜之计,没想到没过几天老妈的电话就打过来,让她好好谢谢人家余医生的房子,房子很好环境也很好,还让她替自己把房租补给余医生。
“你给我妈又找了套房子?”江谣问正做饭的余舒。
“恩,上回不是说让阿姨搬出去嘛。”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
余舒抿唇一笑:“我说了为岳母鞠躬尽瘁是我的职责。”
“你又来!”
“本来你妈妈是不愿意住的,可是我把我那套空房子里的笔记本电脑让给她追剧,她就同意住进去了。”
江谣翻了个白眼,妈你敢不敢再没节操点!
“你怎么有这么多房子?”江谣想起来。
“那个是我以前跟我前女友合住的...”余舒顿了顿,“后来归于我名下了。”
“哦...”江谣也不再多问,而是搂了搂她的腰,“那你别做我的午饭了,我到我妈那儿看看去,你跟我说说地址吧。”
余舒动作顿了顿,扭过头和她交换一个吻:“好,那你早点回来。”
余舒给江母找的房子很偏僻,还在新城区,说是幽静。江谣驱车到达地点后还发现是一幢小别墅,比自己跟余舒现在住的房子还豪华。那为什么余舒不在这儿住,反而住那个家呢?
江谣走着,想起来余舒说的这是她跟她前女友同居的房子,怪不得,到处充满着回忆的地方,她当然宁愿躲避。想着心里又酸酸的,她这么不愿接近往事,是不是代表她还无法释怀呢?她心情复杂地一步一步走近这自己爱人跟前情敌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想起她们曾在里面亲密,拥吻,嬉戏,她就感觉如同看到了这些场景似的透不过来气。
别墅非常大,有好多好多锁着的门,也不知道通到哪个房间。她找了半天才找到通往客厅的正门,门虚掩着,她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宫廷电视剧的声音。
她推门,无奈道:“妈,你还在这儿看《芈月传》呢?”
老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见到她来又惊又喜:“哎,谣谣,你怎么来了?!”
“阿舒...”江谣咳了一声,又改口,“余医生告诉了我,我就来看看你,在这儿住的怎么样。我还买了菜,你还没吃饭吧?”
“快来快来,”老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揽着她一齐坐到了沙发上,“谣谣,我怎么感觉你又胖了?”
江谣哭笑不得,其实没法告诉她是被余舒养得了。
“这房子挺不错的,多豪华啊,我都感觉我快成五星级酒店的待遇了,”老妈环顾房间,“就是太大了,我现在还没有摸清到底有些房间是干嘛的,不过我只天天在客厅,卧室,厨房,洗手间活动呢,就找着这几个房间就行了是吧?”
江谣点头,她也从没住过别墅,像他们这种小户人家,就像妈妈说的,就算住也估计只会住个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其他的无异于摆设。
“哎对了,在这儿什么都挺好的,就是老有怪声。”
“怪声?”江谣皱起眉。
“恩,”老妈思索道,“就跟从这地底下发出来的似的,可是这都是连着地的地板啊,没住什么人啊...”
江谣缩了下身子:“妈你这讲鬼故事呢吧,怎么说得这么玄乎呢,别瘆人了。”
老妈回忆了一会儿,又摆摆手:“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你先做着饭,我回屋接着看我的《芈月传》去了~”
很快孙俪娘娘的声音就从屋子里飘了出来,江谣想竖起耳朵捕捉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吃饭的时候,老妈问候了几句余医生,江谣自认为都答得很保守乖巧,结果老妈似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话:“余医生那姑娘挺不错的,你要能跟她走到最后...也挺好。”
“噗!”江谣的饭差点吐出来,语无伦次道,“你...我...她...”
“你什么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早看出来了。”老妈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人家乖巧懂事,文雅大方,多像人家学学。”
江谣低下头,这才是正常画风的老妈。
“不过你跟谁谈恋爱你喜欢什么样的这又不是秘密,不必跟家人藏着掖着,”老妈朝她碗里夹菜,语气随意平常,无丝毫异样,“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婚恋自由,我会不知道你的那点小猫腻儿?”
江谣抿了抿唇,喉咙噎了噎,只知道老妈开放却没想到她能这么通融谅解,禁不住动容地叫了一声:“妈...”
“再说,你那电脑里的百合漫画我早在追剧时无意间看完了。”
老妈悠悠地说出下句话,起先的感动全变成了快要吐血。
“无、意、间”?
她说怎么那段时间老妈抽风了似的突然一个劲跟她普及男人有多好多好世界上帅哥千千万,让她不要犯错不要误入歧途...
甚至还给她安排相亲,捣鼓着她谈恋爱。
原来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开放,而是刚发现时那矛盾挣扎劲儿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要一个江妈妈这样开明的老妈啊~
☆、-07 而我,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同性恋
晚上江谣把老妈说的情况跟余舒反映了,余舒不以为意:“可能是太长时间没住过地板疏松了吧。”
“可是...”江谣还觉得不靠谱,疑云一直压在心里,正要问出来就被余舒压在身下堵住了嘴唇,她一被她吸去呼吸,就觉得神智全没了,只能七荤八素地躺在她身下任她予取予夺。
“恩...先等会儿...跟你说正事呢...”江谣好容易才把自己从诱惑中解脱出来,余舒却置若罔闻,还自顾地埋首于她身前。
“要不...找个人来修一下...哈..?”
余舒不满地停下动作:“也可能是热胀冷缩,这就跟听到楼上弹珠声是一个道理。”还没等江谣思索,扳起她的双腿,弯下身去,江谣就只剩下喘息颤抖的份了。
余舒每次做都极其体贴,先温柔地为她服务,之后就露出了豺狼的本性——鞭打,针刺,火燎,悬挂,无所不用其极,每次都会做得江谣哭到求饶,似乎看她在极限边缘挣扎隐忍痛苦的样子是她最大的快感。
像是一种宗教崇拜,狂热而虔诚,每当欣赏到江谣沉浸在痛与欲之中的神态,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无上的荣光。
江谣脑中只剩一片空白,原本想跟余舒说的话被占据她整个意识的情/欲驱逐出境,余舒流云般柔润清香的发铺在她身上,紧紧交叠厮磨的身子间相连的热度烫的可以起火,搭在床边的手和余舒的十指相扣,黏黏腻腻的尽是情/欲的热潮。她涣散虚空地望着漆黑的头顶,世界都在她的视野中在晃动,她好像要从一个梦里震动惊醒,然后滚落到另一个梦中去。
骤雨将歇,江谣一下松开四肢,大张着瘫在床上,平复太过激烈的余韵。
余舒伏在她身上,而还保持着手指和她相连的姿势,另一手向上托起她腰臀,让她全身的重力都依托在自己身上。
江谣不知所措地被抱起来移动,只能惊惶地揽住她不让自己掉下去,黑暗中响起她小小的怯声:“阿舒...你要干吗?”
对方不答话,而是蓦地拔出手指,把她固定在了一个地方上。随即她的双眼就被蒙住,虽然这是阿舒每次都会玩的花样,可她还是避免不了的紧张。她不断四处扭着头判断周围的形式,并口中呼叫着阿舒,对方像是有些不满的,把一个冰冷的金属锁链制在了她脖子上,防止她四处扭动的身体。这铁链缓缓向上升,她惊叫出声,感觉脖子上的重力迫使自己被拉了起来,处于悬空状态,又有种悬梁自尽的恐惧。
所幸四肢又延伸出什么东西保护牵制住自己,让她得以固定在半空中,没有把脖子上窒息感持续太长时间,像一些威亚似的保护措施。她松了口气,又叫了一声阿舒,出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沙哑不堪的。
“谣谣,别害怕,我在这里。”下面响起余舒温柔舒心的声音,江谣不自觉放松了身体。很快又被脚底下强烈的触感弄得一个激灵。像是滚烫灼烧的火焰,一点点地向上,触近着她的皮肤。
她开始害怕了,猛力摇头挣扎着全身,想要摆脱这恐怖的酷刑,脚下燎原的逼势却丝毫没有减缓,她甚至能听到火焰的噼啪声响,拼命缩着身子却动弹不得,直到脚底传来的钻心灼痛才让她嘶叫出声,委屈的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眼窝不断涌出的泪浸湿了蒙着她眼的黑布,她全身痉挛着,极其可怜:“我不要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会被疼死的...余舒你这个变态狂...放开我...放开我...”
“谣谣...”那种恐怖的灼烧感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余舒的手指,温暖的抚摸,她的语气也听起来有一丝心疼,“你总是在排斥我爱你的方式,为了我学着当享受,不好么?”
“只有你这个变态才会把这种要了命的疼痛当享受!”江谣哭着喊出声,她是真的忍受到了极限,余舒从来不尊重她的感受,只顾自己快活,常常把她折磨的惨不忍睹,她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余舒的施虐和泄欲工具。
一时间静默无话,只细微地捕捉到余舒剧烈的呼吸,她一定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不过,江谣想,她那么厚脸皮,又那么我行我素,会在乎自己的这一点控诉,反正骂人的话在床上她要得她受不住时也说过她不在少数。
一声不算大却在安静中尤为惊心的踹倒声让她回神,余舒踢翻了火炉,那种炙烤着自己皮肤的滚烫触感消失。她低沉的声音有些恍惚,也有些阴森:“你的意思是想逃开我了吗?怎么,了解到我的真面目后就想离开了吗?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吗?还是我在你心中就真的那么可怕?除了可怕、变态什么都没有?那我就把这儿烧了,让你死了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江谣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大反应,一时间又惊又怕,赶忙想着先缓和她的情绪:“不是的...阿舒,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离开你,我刚才是被你那样对待后一时冲动的发泄,我没有真的认为你不够好,也没有真的要离开你...”
江谣脸上还是从横交错未干涸的泪,她心里憋屈不已,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认错道歉服软的也是自己?
“恩,谣谣,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江谣就听到余舒一下子明朗的声音,还带有志在必得的笑意,江谣想吐血,甚至怀疑是她谋划好的,她是谁啊,老狐狸一样的人,想听到的就没有听不到的,就不应该相信她刚才装可怜的威胁。
她听到余舒拉开椅子坐下来的声音,好像看到了她正舒舒服服惬惬意意地看着被折磨得一丝/不挂半死不活的自己:“那我不勉强你了,你叫几声床给我听听,最好叫上我的名字。”
江谣七窍生烟,这个世上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么没有廉耻的话的,恐怕只有这个道貌岸然的余女神了。
余舒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没有乖乖听话,于是面带笑意地走到她身前。江谣突然感觉一片冰凉的触感紧贴着自己皮肤,身体一瑟缩,才反应过来那是手术刀。
“谣谣,我突然发现了,在你身体这里刺青,一定会很美。”江谣感觉那锋利的刀尖划过了自己小腹,划入大腿间,她一声呜咽,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阿舒...别...我错了...”你这个该死的变态!大变态!虐待狂!当然后半句叫嚣只敢在她心里控诉,没敢说出口。
火焰的噼啪声中她听到余舒不断催促她的,浓重喑哑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再叫大声点,谣谣...好,快点,说你要我,说你永远爱我...”
这有一种言语性/交的羞耻感和刺激,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在掌握着余舒的兴奋点很有成就感,也就慢慢放开了抵触,甚至很想看看余舒此刻的样子——在禁欲外表下因着自己的声音就能自/慰高/潮的样子。
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缠缠绵绵,可余舒的强势和施虐癖好还是在江谣心中留下越来越深的阴影,让她喘不过气来。余舒极端的占有欲有时候让她吃不消,甚至有点和她意见相左的想法她都会不乐意,嘴上不说,她是绝对不允许江谣“不听她的话的”,江谣累得快成了她的傀儡,思维行动都由她掌控的提线木偶。
一上班,余舒就会炮轰似的短信电话一连串,搞得她被同事调侃也没法回击,余舒跟别人介绍她时,不管是谁,都毫不避讳称是女朋友,她不在乎可江谣不一样,她在同事朋友面前都是乖乖女的形象,他们的思想都很传统,她从没吐露过自己的性向,余舒的做法无异于把她推向了她以前一直担忧的千夫所指,风口浪尖。
“你以后别来接我了。”在工作的空余时间,江谣躲在洗手间里语气平静地给余舒打电话,其实余舒要是有心,就很能听出她隐埋的怨怼。
但余舒是不会有这个觉悟的,她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承认自己错:“怎么了,你调班了?”
“不是,”同事在外面催着开会,她一急躁就顺口发泄出一句:“你很烦,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才觉得说出这句话心里好多了,又觉得这样说她一点也不亏,她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多大个人了还在心理上那么依赖伴侣,恨不得每一时每一刻都跟她合二为一,根本不让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私人空间。稍稍她有什么不称她的意的事她就会生气,然后用那种所谓的惩罚,暴力的方式让她服软屈服——拜托,这不是原始社会好吧?她这样只会让她更加讨厌和反感,幼稚得要命。
余舒真的没再打过来电话,一个短信也没,江谣开会开得心不在焉,心烦意乱,结束后平时和她关系较好的男同事拦住了她:“谣谣,回去那么早干吗?一起去玩会儿吧。”
江谣下意识看向手机,又满怀心事似的点了点头。
她走出门就看见那辆显眼的车停在外面,余舒还是来了,而且完全像没感受到她的不耐烦和低气压似的,照例亲昵地搂住她:“这回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身旁同事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如同一根根刺人的针扎进江谣心中,江谣赶忙避嫌地推开她,余舒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你干吗啊,这么多同事看着呢,”她不满地低斥,“这是在我班上,你注意着点儿。”
余舒笑容敛了敛,脸色有点可怕,她强硬地拽起江谣手腕就把她往怀里带,这时恰好刚刚约江谣的男同事出来了,江谣立刻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她,手还不小心打到了她的脸。
“啪。”清脆的声响,两人都呆了呆。江谣心里的那点愧疚担心很快被朋友那奇怪的眼神给压了下去,她没有什么感□□彩地对余舒道:“你先走吧,我跟我同事待会儿去唱歌。”
余舒看着她后面的男同事,又看着她,双眼黑黑沉沉没有一丝波澜,像无底的深渊,盯得她心里发毛:“他是谁?”
“我朋友,”江谣移开目光,避免和她对视,“我们先走了。”
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她的手腕被余舒死死扣住,用快要把她捏碎的力道。两人像在暗中较劲,余舒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阴郁地看着她,可分明是不放她走的架势,像小孩儿似的,蛮横和倔强,仿佛觉得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就会彻底再也不属于她了似的。
江谣挣脱不开,用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耳边却听到她凄凄的,低低的,有了一丝哀哀的声音:“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江谣只觉得她不可理喻,狠力甩开她的手,毫不留情:“你天天就会这一句话,烦不烦啊?能不能别老是用分手来威胁我?拜托,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谁都不可能天天要围着你转的好不好?”
余舒全身发抖,攥紧了拳,脸色白的过分,她恨恨又像是委屈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是你在威胁我。”
江谣在同事看玩笑似的目光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听到有人在说:“她就是同性恋,还傍了个有钱的女朋友,啧,看她女朋友长得真漂亮啊,怎么就想不开弄这个去了呢...”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抬不起头来。
高档餐厅光线宜人,环境幽雅,江谣味同嚼蜡地吃着饭,满脑子却是她在余舒面前离开时余舒仪态尽失浑身颤抖的样子。她们之间从来没有闹过这么大的矛盾。
“谣谣?”对面男同事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心不在焉?跟我出来吃饭不高兴吗?”
江谣挤出一个笑:“没有,我只是有点累吧。”
这时,服务员推着一个放置着一大束玫瑰的餐车走过来:“您好,先生,这是您订的浪漫之约吗?”
见江谣一脸不知所措,服务员耐心地解释道:“在本店点这份套餐可以有配套的‘浪漫之约’九十九朵玫瑰花,这位先生刚才已经到前台点了这项服务。”
男同事对服务员点了点头,取走玫瑰,娇艳欲滴一大束花海就盛放到了她面前:“谣谣,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次出来就是想向你表白,做我女朋友好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让江谣措手不及,怔了许久才推开花,向后移了些距离:“呃...我...”
“给我一个机会,不要那么快拒绝。”男同事直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让她即将说的话又堵了回去。
其实江谣也早发现了男同事对自己的好感,在公司里他总是很照顾自己,也有事没事的献殷勤。无疑,她要是个性向正常的女人,这个男人会是当伴侣的不二人选,但她有了余舒...
余舒...她又想起来她绝望地看着她走时那嫉恨得咬牙切齿又心如刀割的样子,自己似乎是对她太过分了,她会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依她不可理喻的个性——很有可能。这样一想江谣又无端害怕起来,她后悔地想立即跑回到余舒身边,想立即回家,看看她怎么样。
“谣谣,我真的觉得你是个非常可爱,非常需要人照顾的女孩,我知道有人说你是同性恋,不用理他们,我相信你不会是的,你这么好的姑娘...”男同事见她不答话,又在一厢情愿地倾吐对她滔滔的思慕。
江谣似乎听到了什么,蹙起眉,有些不满地看着男同事——他对同性恋言辞神态之间流露出来的蔑视让她很不舒服。
“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吗?”她打断他,沿着他未说完的半句话问。
男同事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严肃疏离起来:“啊,也没什么,就是挺不能理解的,我觉得那种可能都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有什么心理疾病之类的吧...”
江谣缓缓起身,离他和他的花远远的,而后一字一顿,面色平静却坚定地道:“我很抱歉,我就跟那些同事说的一样,是个同性恋。而且我有女朋友了,我跟她吵了架,我很担心她的情况,所以恕我不能再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男同事目瞪口呆还一副不可相信又有点嫌恶的模样,她又补充了一句:“哦,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以后可以跟我保持距离,我从不勉强。”说着又从包里掏出钱放在桌上,“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说你的观念有什么问题,但你这种什么都不了解就对别人妄加评判的人,我不敢苟同。”
一走出餐厅江谣觉得连空气都清新多了,怎么说呢,她不求世人的理解,但是明目张胆贬低到她头上就不能忍了——同性恋有病?他看不起她们,可知她们又看得起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这么顶风作案,还这么重口大尺度,迟早要完。。。
趁还没有被锁,大家赶紧看啊【挥手帕
☆、-08 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
走了没几步,她的脚步就定住了,因为她看到前面的几棵树底下正站着余舒。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一向柔顺妥帖的发被风吹得一塌糊涂,她脸上泪痕斑驳,看起来非常憔悴和脆弱,再也没了平时的从容优雅,意气风发。
江谣从没见她哭过,一直知道她是个很强大自持的女人,失意颓唐也会用各种笑容所掩盖,她的泪好像都只在心里流淌。
而现在,她定定地看着江谣,眼里却空荡荡的,明明相隔的距离不远,但是却犹如看陌路人。眼泪安静地从她脸上一滴一滴往下淌,她哭也是极平静的,像全程置身事外一样,冷漠的,隐忍的,悲凉的,无一丝落魄的。
江谣只觉得心一揪一揪的疼,翻天覆地的内疚,仿佛她那些眼泪每一滴都砸到了自己心上。她快步跑过去,余舒扯起嘴角,不知为何还对她笑了一下,尽管那笑衬着她满脸的泪水有些怪异:“你是要跟我说分手的吗?”
江谣还没张嘴,余舒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可是她的神情自始至终很平静,竭尽全力地没让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她点了点头,很理解很体贴的样子:“恩,我知道了。你还是要离开我了。”
她神经质式的自言自和怪异的表情让江谣没来由的恐慌,上前想抓住她双手她却像沉浸在自己思维里恍恍惚惚的,挣开她有些脚步不稳地后退两步一只手上多了明晃晃亮闪闪的东西。
江谣大骇!那是手术刀!
余舒一刀一刀割着自己皮肤,血肉,血汩汩地冒出来,在她裸/露的手腕处,还有几道刚刚创下的血痕清晰可见。她却感受不到痛似的,机械麻木地朝自己身上割着,似乎通过皮肉上的痛苦才能消减心里无法言说的痛苦。
江谣吓坏了,赶忙去阻止她,她似乎是魔怔了,只边流泪边伤害着自己,江谣控制不过她的蛮力,拽住她的肩膀只死命地抱紧她,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都抖得不像话:“阿舒,你快醒醒,别再伤害自己,我是谣谣,我没有要跟你分手...”
余舒在她怀里急促剧烈地呼吸着,许久才爆发似的呜咽出声,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只能用弄伤自己的方式,控制住不去不去弄伤你...你要是离开我我保不准会杀了你的...再杀了我自己...”
江谣全身僵硬地听她说这些话,只感觉一股无力,恐惧的凉意从后背升起,蔓延到了全身,渗入骨髓。
“你不离开我,你还爱我,太好了...”余舒还是自顾自地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中,她用鲜血淋漓的手臂也搂住了江谣的背,深情而又兴奋地倾诉着衷肠,“我也爱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如同魔音,无穷无尽,“我爱你啊,谣谣。”
江谣开始有点窒息了。
“心理医生可能自己会有心理疾病吗”打出这几个字,江谣在网页上搜索。
她是真的被上次的事情吓到,而余舒之后却是若无其事忘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提,更不敢再做出什么事刺激她,就每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个崩溃又拿自残吓唬她。
现在她是不对她施虐了,改对自己施虐了。这种病态的心理真让江谣不寒而栗,无法理解,和余舒的深入交往让她越来越发现这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温纯无害,翩翩有礼,反而有着许多常人所不知道的外表下的东西。
一想到被她吸引的可能只是她其中一面,江谣就非常的不舒服。爱一个人是要拥有她的全部的,为什么余舒就能操控她的全部她却连余舒的想法、缺点和反常都摸不清?
江谣感觉无比的颓丧和失败。这也是她为了躲避余舒来这个别墅陪老妈住冷静一下的原因。
“谣谣,你在查什么呢?”老妈推门进来,江谣赶忙把网页关掉,“快点去洗澡了,该睡觉了。”
别墅的每间卧房都很大,但江谣没兴趣去享受这种优待,只跟老妈睡一屋挤一张床上。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洒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
江谣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她自做决定跑到老妈这里,类似于离家出走,虽然跟余舒商量了,但余舒并不是很乐意,她也没有顾及她的意见一意孤行。从早上过来,到现在余舒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她知道自己这么快想她很没出息,又控制不住地担心她会不会生自己气。
新城区的夜很静,听不到一点声音。她睁着眼看窗外,看了不知多久,就在她堪堪有了睡意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像是硬物摩擦的声音让她一下又清醒了过来。
哪儿发出的声音?她心里疑惑,这儿是别墅,上层下层都没人的。突然想起老妈曾说的地板底下有声音,浑身冒了一下冷汗,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无比仔细地捕捉着那声音。
又是什么响了一下,她听不清这响声是什么,响声一直断断续续的,又很微弱,持续了大概有十分钟。江谣全身都绷紧了,心砰砰直跳,转头看老妈,她像是早已习惯,睡得安安稳稳。
那尖锐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是很细微的,很低沉的,如蚊蝇叫的声音。嗡嗡嗡的。江谣稍稍坐起了身,听清楚,那是在哭,幽幽的,如泣如诉的呜咽。
她打了个寒颤,环顾这空荡荡的房间,房间外边还有房间,山外青山楼外楼,愈显得阴森寂寥。
明明这儿只有她跟老妈两个人住,怎么会有其他人的哭声?难道...这偌大如迷宫似看不到头的别墅里还有她们不知道的人?
江谣轻手轻脚下了床,趴在地板上,俯身下去,那哭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一样。真的是从这下面发出来的!
地板底下真的是人发出的声音吗?那余舒为什么没告诉她呢?按她的说辞,这里就是个空房子,那这怪声,她也不知道了?被无穷无尽恐怖的谜团笼罩着脑海,江谣思维如一团乱麻,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也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