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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笑无痕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43

第二天老妈出去,江谣独自一人呆在屋里,坐立难安。总是干什么事都要一会儿看看身后,看看四周,因着昨天晚上的怪事,她生怕真的突然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人跳出来。白天那声音不复存在,只有晚上才会想起,她趴在地板上听了,寂若似水,仿佛昨天晚上只是自己的幻听。

她还记得那哭声听起来非常哀惨,就像受了什么非人的伤害,而且凭声音的细柔能辨别出来是个女人。深夜,哭声,地底下,这不明显是鬼片的套路吗?她浑身一打颤,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妈总受这影响,而且跟余舒说吧,她也不会相信。眼下是先找到那声源的真正所在为好。

江谣走出客厅,在如城堡一样的别墅中穿梭,一会儿到了那个阳台,一会儿摸到了那间卧房。有的常年没有住过,一打开就是呛人的霉味,还有浮尘和蜘蛛网。她要命地咳了几声,有点后悔当初没跟余舒要个别墅地形图了,现在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最后说不定还会迷路,连最开始的客厅和卧室都回不去了。

“谣谣,谣谣?”下面传来老妈的叫喊声,正处在二楼的江谣赶忙趴在栏杆上应:“妈!我在这儿!我这就下去了!”

可是各个房间串连,哪里才是出口呢?江谣四处乱转,总算找着一个楼梯,扶着就下去了,然而却并不是通到大厅的,是在最偏的,独立于所有相连的房间外的一个小屋子。

她怀着好奇的心态推了推门,竟是锁着的,使劲推了推,门很坚固,纹丝不动。

“谣谣,你还在那边干吗呢?”老妈催促。

“哎,老妈,你有这扇门的钥匙吗?”江谣朝底下的老妈喊。

“没有,那应该是个地下室吧,你捣鼓那个干吗呢?赶快回屋吃饭了!”

江谣不死心地又狠撞了一下,嘴里嘟囔一句奇了怪了。

看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显然也是有好些时间的了吧?吃饭时江谣一直在猜测,那屋子为什么会是锁着的,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的东西?没准是余舒和前女友的定情信物。想着她心里一阵泛酸,夜深人静思念如麻的时候还能回来了打开门看看,留个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标题来自陈奕迅的歌词~

蓝胡子设定已经初见端倪了

☆、-09 也许稍一松绑你就会叛逃

“你想的多了,那曾经是她的屋子,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就把钥匙一并扔了。”

几天后,从来接她的余舒那儿得到这答案后江谣撇了撇嘴,并不意外,早知道她会避讳地回答。

见江谣还是副不死心的模样,余舒低低地问:“你就对这个,这么在意?”

她的语气有点不高兴,这在江谣眼里就是被戳中秘密的心虚。

“我才没有很在意,你们爱藏什么藏什么,那是你们的自由,你把你桌子上那跟她的合照藏进去我也管不着。”

她语气里浓浓的吃醋和嫉妒让余舒一下笑出来,她把她搂进怀里:“那你跟我照婚纱照,我就把咱俩的照片天天摆在办公室 ,摆在床边,摆在我眼前。”

她的手顺着江谣的衣服里滑进去,江谣意识到这还是在车上,不由打掉她的手阻止她的禽兽行径:“还有,你以前住的时候,那栋别墅里有没有怪声啊?就上次我跟你说的,我这次去跟我妈住,我也听到了。”

余舒眯了眯眼:“是什么样的?”

“就是...有人发出来的那种动静,还有一个女的哭声。”

余舒顿了顿,笑:“可能是老鼠吧,还有哭声?你恐怖片看多了?”

“不是,真有...”

“那我明天找几个师傅去看看,”余舒移开目光,看向后视镜,“放心,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刚好我明天休息!”

江谣满心期待,她这两天被那夜半怪声折磨的满身心都是这事,她也无比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地板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

余舒却拒绝得强硬:“我自己就行了,你明天在家打扫一下屋子,家务活从来都是我干的。”

江谣想反驳抗议,又觉得她说的有理有据,无从反驳,只得乖乖就范。

起初都很忙碌平静的次日,在江谣接了通电话后被打破。

“余医生吗?打扰你休息日真不好意思,精神病院里又新增了几位病人,我们忙不过来,你先帮忙照料一下吧。”

对方打得是家里座机,江谣接到了有些尴尬,刚想说她不在家,电话就干脆利落地挂了。

想来人家也是忙得没法多耽搁一秒,再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而余舒现在正在别墅那儿,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她也不想给她增加负担,医院那边还等着,难道要她代替她去?想到上回让她阴影的那些精神病人她是拒绝的,正在矛盾挣扎中余舒的电话恰巧也来了——“谣谣,吃饭了吗?想我了没?”

对于她这一套江谣早已习惯,懒洋洋地回答道:“吃过了,想了。”

“好敷衍,”余舒笑了,声音低下来,一字一句,像在宣告什么誓言,“谣谣,我爱你,你记住,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永远爱你。”

江谣对她突然变化的语气和她煽情腻歪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余舒也不跟她透露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只深深地诉说了对她的想念和爱意之类肉麻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江谣怀疑余舒那边遇到了什么事?不过也不可否认她因为她的话而心旌一漾。余舒很喜欢面不改色地说她以前看似扯淡的甜言蜜语,她不跟有些山盟海誓却不切实际的人一样,她说的每句话,几乎都会做到。回想两人一路走过来的大多数,都是余舒爱的多一点,她为自己做的也比自己能给她的多得多。

那么现下替她去医院帮她分担一点也未尝不可吧...

中午,江谣驱车到大门口,正是病人开饭时间,里面的护工医生都忙得席不暇接,院子里也稀稀落落的,因着阴沉天气的缘故,出来走动的病人寥寥无几。

没有护士带领,江谣一进门就低下头行走匆匆,想着待会儿该给这里的医生怎么措辞说明情况,她毫无经验,也不知道这样的自作主张能不能得到人家同意。

尽管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她还是感到四周不多的几束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每次他们万人空巷似的注目都让她有种自己好像是开着UFO降落在人民广场的错觉。

还是无法习惯于这样异样的氛围,江谣忍不住瞟了一眼那些人,第一个就看到上次就自己做出奇怪举动的汤婆婆,她后背一寒全身不自在,又低下头想走,汤婆婆的脚步却越来越快由远及近,江谣心里一紧赶忙绕开,汤婆婆步履蹒跚地朝她这个方向跑来,身边本安静的几个病人也如炸开了锅嘈杂起来,跟汤婆婆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只听出他们话中出现了一个“余医生”。

看着汤婆婆朝自己跑来,江谣冒了一头冷汗,本能地也想跑,又听汤婆婆在后面口齿不清但足够响亮地叫了一声:“闺女!”

因着这没有恶意的亲切的称呼,她顿了顿脚步,汤婆婆似乎感觉她的害怕。只扶着她肩,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举动,然后一味指那边的枯井,示意她看。

跟上次的情况一模一样。剩下的几个人虽目光呆滞但也冲她一个劲点头,仿佛无比期待无比信赖她似的。

江谣大脑镇定了下来,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让自己帮忙取出来?可若是这样他们眼神深处流露出的惊恐不会这么强烈。为什么在其他护工面前从没有这样,一见自己就如见救兵呢?难道...有什么事不能让这里的其他人知道,而这件事只有她能帮他们。

江谣心砰砰直跳,被熏染的真的有了那一种想要揭开秘密的好奇和忐忑。她望向那口井,挪动了步子,几个病人露出了笑容。

食堂的喧哗隔着玻璃门传出来,缭绕在寂静的院子里,恍如从另一个世界发出的。江谣走到井边,俯身看下去,井很浅,而且确实是枯的,里面只有一堆杂草覆盖。她不解地望向汤婆婆,汤婆婆又急切地指着井里,拉着她凑近点再看。江谣蹲下来,朝井里细细研究,发现那井底覆盖着一层草上有褐色的,深色的一些痕迹。

像是被什么物质沾染上,泼上了。由于天气太阴,光线较暗,她看不清它的本来颜色,用手机照下去,越看越觉得深红得...像血。

她心里紧了一下,不知怎么会想起这个形容。而且那些草很稀薄,看起来像有人后来扔进去再覆盖似的。井里头的味道也很怪异,除了长期干燥的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焚烧味。

井里面怎么会有焚烧味道呢?这些干草也没有被烧过的痕迹。

有个人拍了拍她,她看到他们做出挖的手势,并示意井下面。江谣突然丧失了所有勇气,她不敢再深入挖掘,她怕她真发现什么让她无力承受的东西。

她不是警察,更不是救世主,而且做了这事后甚至觉出有些荒唐,他们是精神病啊,精神状况和思维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她竟就乖乖听他们的话跟他们胡闹了这么半天?万一他们只是想戏耍她呢?这又不是电影,一口小小的破井,难道底下还能挖出宝藏不成?

江谣觉得自己真是吓昏了头,拍拍手想走,几个病人赶忙拉住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急欲告诉她挽留她一样:“余医生,余医生...”他们口中念叨着,无法表达,又看着那口井。

他们话中传达的信息让江谣心一沉,全身如坠冰窖——她总是假装不知道,一直在说服自己,然而当一个个可疑的东西浮出水面,她再也不能相信余舒真的那么表里如一。

“谣谣!”耳边余舒的呼唤让她心一颤,曾经自己看似天籁的声音现在一回忆都会觉得遍体生寒心乱如麻,如蚁附骨,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谣谣,你在这儿干什么?”那声音近在咫尺,江谣才回过神来,转头竟然真的看到余舒就站在她后面,笑意盎然地拉她的手:“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呢?张医生给我手机打了电话让我过来,我午饭还没吃就回来了,正巧看到你也在这儿,你是想来代替我的吧?走,我们里面说。”

江谣偏过头去,心跳得厉害,没有看她。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手上都是汗。”余舒翻过来两人交握的手掌心,关心道:“是不是太热了?今天天气很闷,你总是穿的这么厚。”

又伸手帮她翻领子,江谣错开身子,她的手扑了个空。

余舒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容僵了僵。

“那房子里的怪声到底怎么回事?”一路上,江谣说了余舒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是野猫,”余舒撩了撩头发,不甚在意的模样,“今天找师傅去修整了一遍,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野猫?”江谣疑问,明显不信,“房间里的门窗不都是关着的吗?野猫怎么进去的?”

“它进的是花园。”余舒笑得毫无破绽,可她的回答在江谣看来明显是回避。

她知道问余舒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心下隐隐后悔今天应该不由分说跟余舒一起去的,不,应该偷偷跟着她去的,自从在精神病院那一遭后她看余舒到处充满了疑点。

余舒也觉察出江谣对她的态度转变的愈发冷淡,望着后视镜的眼中闪过苦涩,她又转过头语气轻柔地问江谣:“谣谣,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忙于工作疏忽你了,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不高兴?”

江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我还宁可你别对我那么好。”

余舒一个急转弯,车拐进无人的小巷里。江谣还没反应过来,余舒就急刹车,一只手探进她衣服里捏/揉她的身体,身子倾下来,吻铺天盖地而来:“我们好久没做过了,只有在床上你才不跟我闹。”

江谣又羞又恼推开她,脸转到一边就是不让她接近:“这是在大街上!公共场合!你有完没完?!”

余舒掐住她下巴,扳过来吻住她嘴,她死命晃着头,全身也挣扎抵触,余舒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气急败坏的仿佛她是在强/暴她一样,无奈松了手,见江谣狠狠瞪着她。

“为什么不跟我做?”余舒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也阴得可怕。

“没兴致。”江谣敷衍地答道,把头转到一边。

“晚上你也是这样,”余舒捏起她的脸,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是不是对我已经完全没兴致了?”

她威胁性的话语并未让江谣屈服和害怕,只是暗暗好笑她永远只会这样咄咄相逼。四目相对之中,望进余舒的眼睛里,并未见到她想象的狂风骤雨,而是隐忍至深的惶然和悲凉。

她已经意识到余舒下句话想说什么,不是“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就是“你要离开我了吧”或者更深层次感□□彩更强烈的“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伤害你的,我不想把你弄伤,我只能转而伤害我自己...”

可悲至极。

跟绑架又有什么区别。

许久,余舒动了动眼珠,神采不再,有些颓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江谣复杂地望着她,如鲠在喉:“你做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10 与狼共枕

江谣没有回家,跟余舒的对峙中,她选择了先下车,表情平静,不置一词。

夜色朦胧,江谣想起也是这么春风沉醉的晚上,她和余舒坐在车里,幻想未来,一切都是那么充满希望。

一转眼,物是人非,什么时候起开始只能靠猜忌和怀疑度日。夜风袭来,江谣缩了缩身体,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无法抵御寒冷似的,脚下飘飘荡荡,只有一个执念在支撑着她。

“哎,谣谣?”老妈打开门,有点不敢相信似的,“你怎么大晚上跑来了?还脸色这么不好?来快进来。”

江谣进屋喝了两杯茶,发现屋子里确实光洁一新,还添置了一些新的家具。正沉思着,忽听老妈问:“是不是跟余医生吵架了?”

江谣看向老妈,又低头,没回答。

“不管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但我能看出来,余医生是真心对你好,我看你啊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也恨不得给你摘下来——”老妈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意有所指,“谈恋爱嘛,不就是要一个用心嘛,心诚,大于一切。”

对,心诚,江谣有点想讽笑,她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如何要求两个人都诚心以待呢?

“妈,白天余医生整修房子的时候,你在不?”她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切入正题。

“我上班去了,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她走。”

江谣有些失望,又问:“她当时就一个人吗?有没有哪儿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老妈有些莫名其妙,“她是一个人啊,说有事就先走了,不过她让师傅搬出来了个大箱子,说是把这里她以前的东西都拿走...”

“箱子?”江谣捕捉到这个关键点,直觉告诉她这是可疑之处,“她后来把箱子放哪了?”

“恩...抬到她车里的后备箱里了,怎么了,你问这么细致干吗?”

江谣思索片刻,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起身离开,老妈叫了几声,也就由她去了。

江谣迅速找到上回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下扶梯的过程中她的心一直悬着,脚步也有些颤,短短的楼梯在她看来那么漫长。下最后几节赫然看到原本紧锁着的地下室门敞开着,她快步走过去,找灯,发现并没有。

因为已是夜晚,地下室里更是漆黑一片,她只觉扑面而来空荡荡的寒意。拿手机照了照,是一个密封的不大的屋子,原来应该是仓库,因为她闻到贮藏东西那陈年腐味。

可让她奇怪的是,这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剩味道的气息痕迹。余舒从这里带出的那只大箱子里,也许装得就是这里的东西。余舒为什么要把它们搬出去?而且...她最想知道的是这间地下室,哦不,仓库,为什么之前是锁得严严实实的。

余舒现在把它腾空,这种做法从哪一角度看都是有鬼。

她顺着仓库转了一圈,观察每一个地方的蛛丝马迹,可都干干净净,太干净了,连丝东西蹭在墙上的痕迹都没有,这是还留有味道的仓库啊,怎么像从没用过似的?干净的令人生疑。

显然是余舒又打扫过。搬出去又打扫,她是在掩盖什么吗?江谣不排除这一种可能性。在走到一处墙边的小角落时,她突然闻到一丝几不可微的异常味道,循着这味道趴下去,是从墙缝里发出的。

她几乎全身匍匐在了地上,用手机吃力地照进墙缝,几滴干涸的暗红痕迹。与此同时,她也闻到了这一方跟其他地方不同的气味,人生活过的味道。

就像一间房子,无论你打扫的多干净,只要有人住过,也跟冰冰冷冷的新房不一样。

有血,有人。江谣很快得出这两点结论。原本忐忑的心在这一刻也反而镇定下来,大概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诡异事,她知道要彻底摸清楚余舒,这还是第一步。

“谣谣,谣谣...你去哪了?”外面传来老妈叫自己的声音,江谣先出去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你怎么又跑到楼上去了?”老妈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刚刚睡下,又听到了地板下面的声音,这怎么回事啊?你明天再跟余医生说说...”

“不用说了,”江谣笑了,“因为那声音就是我发出的。”

她想她弄清楚了一些秘密——以前地底下的声音就是从这儿,地下室发出来的,而这里之前肯定有人,能发出声音也就不足为奇。

联想那之前的动静,移动声,捶打声,还有哭声,这个人在底下经历了什么?还有血...她不会忘,虽然被洗刷干净,有的洇入墙角里,却是无法抹去的。最重要的是...是余舒让她这样的吗?余舒带的那个大箱子,很可能就是转移她,是把她放了,还是到什么别的其他地方去了?

她不敢想,然而千头万绪指向最不容辩驳的结论就是,余舒跟这件事有关。

不光这件事,还有她临阵怯逃的枯井疑团。

晚上,她为了不让余舒怀疑和她激烈地做/爱,她进/入的越深她越惶然,她们明明合二为一了,她却觉得她们越来越远。

江谣睁开眼睛,她枕畔躺着熟睡的人,然而她越发觉得——身边这人如一潭死水,没有呼吸。她转头看了一眼,差点吓得魂飞胆颤,哪是余舒,而是一颗光秃秃的头颅!那张对着自己的面皮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她呼的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整个床上都是断肢人骨,而床下也都是赤身裸体的尸体,堆积如山。

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自己,她的头快要炸裂开了!然后它们张开了嘴,说话了,说出口的却是——

“谣谣,谣谣...”这让她肝胆俱颤的声音是从她枕边发出的,她一看,刚刚躺在她旁边的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笑的余舒。余舒坐起来身,爬到她面前,而后用那把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脉,温热泛着腥味的血流到她的脖子里。

“你不能离开我...”她的声音恍恍惚惚,江谣大张着眼睛,惊骇到极点,却不能动弹。哦,她的身上还绑着昨晚余舒为了增添情/趣把她绑在床上的锁链呢。很快,余舒也抓起来她的手,把她手腕割开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冒出来,然后又被余舒吮吸到嘴里。

她像一个吸血鬼一样,用刀剜着江谣的每一寸皮肤,江谣看到自己身上如喷泉一样绽放出了殷红的花,余舒贪婪地把它们都吸入到肚中,也将自己冒着血的手腕放到了江谣的嘴里。

江谣痛苦地呜咽着,流出了泪。

“我会杀了你的哦,谣谣。”

“我们死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遍地的尸体中,鲜红的血漫延了她的视线...

江谣快要窒息似的喘着气,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四周是平静的夜,和钟表走时的滴答声响。

好半天呼吸才平复下来,一只纤细的手臂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腰,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看了看旁边正熟睡的余舒的脸,又把目光转向漆黑的天花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11 你给我的是拥抱还是□□

“再吃点。”余舒把饭菜推到江谣面前,“不把这盘菜吃完,就不让你出门。”

江谣没办法,只得索然无味快速地吃着东西——几天了,她额外的时间余舒一直形影不离,让她根本没办法去继续调查。

她甚至怀疑余舒这么死死地吊着她,是察觉了什么。

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她以车子拿去洗了为由,借余舒的车带着母亲去兜风,余舒欣然同意,全无心虚紧张的样子,还给她做了很丰盛的午饭,但满腹心事的她只草草扒了两口就要走,余舒当然不依。

“再喝点这个,专门给你熬的肉汤。”

江谣有些应付地舀了两勺,皱了皱眉随口道:“这什么肉啊,怎么有点发苦,不是排骨吧。”

“是排骨啊,”余舒的笑僵了僵,“是我做的方法有问题?回来我再研究研究。”

“行吧,我不吃了,还要去接我妈,走了。”

江谣拿起包匆匆地跨出门去。

直到把车开出离家,离余舒视野所及的地方几百米远,江谣才下车,迫不及待地去找后备箱。

手停在车盖上的那一瞬江谣心跳得飞快,神经紧紧绷成了一根线,后备箱在她手下缓缓打开,她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揪紧——

里面空无一物。她探进去仔细看了看,连放置东西的痕迹都没留下。

看来箱子已经被余舒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她最有可能藏在哪里?江谣脑中一道光闪过,一个地方呼之欲出。

精神病院,那个可疑的欲盖弥彰的枯井。那儿一定有线索。

她跳上车,几乎是一路飞奔地到了医院。

有几个当值的医生拦住她,她一时只想急冲冲地到这儿,连理由和借口都没想好,上两回都可以说是余舒,这一回...又何尝不可?

于是她煞有其事地道:“我是来拿东西的,余医生有东西落在这里了,让我帮她取。”

他们都知道江谣和余舒的关系,也都认识她,于是不疑有他地让她进了。

大院里很静,难得的没有一个人,好像正是午休时间,宿舍病房的门都锁着。

她径直地来到井边,低低看向下面,铺在最上层的草似乎厚了,也把这井衬得愈加短浅。她找了根长棍,挑动那些枯草,然后在草堆里发现了意外的收获。

一枚小小的,银亮的东西。反射出来的光刺到了她的眼睛里。她没丝毫犹豫地,小心翼翼跳到井里去,井檐很窄,也就勉强能容通下一个人。她没法移动身体,就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拿到了那个东西。放在手心里她才赫然看出,是一枚戒指!而且,她的心猛烈跳了几下,这戒指她见过,就在第一次她跟余舒来这里她的值班室的时候,她拉动抽屉,掉下来的那枚在她口中是前女友的戒指。不过后来被她扔进了垃圾箱,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戒指,像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没有刻意掩藏,也很难让人发现。这个巨大的发现让她心若鼓擂,很快就把上面那层草拨了开来。

让她当头一击的是草下面竟有一个金属罩子,用铁丝一圈圈地缠起来,她怎么敲击怎么拉拽都稳稳地固定在上面,好像是钉到了井檐里头。

用一层网罩隔着,是证明下面一定暗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回想这加厚一层的草堆,掉下来的戒指,自她上回见到的这井底,这之间,一定还有人来过。

她暗暗猜测,那神秘消失的箱子,还有里面的东西,甚至里面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很可能就被余舒藏在这下面。

那么,这戒指是余舒掉的,还是...受害人掉的?

她无从知晓余舒把那个大箱子带回来后,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余舒那天突然给她打电话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一直爱你...

但如若离开了,会怎样?

她联想到自己的那个梦,还有每次余舒情绪失控时拿着刀的狰狞,打了个寒颤。

“江小姐?”不远处突然传来医生的声音,“是你吗江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心里一紧,赶忙把干草放回去,铺好,从井里面跳上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我的东西不小心掉进去了,跳下去捡东西。”

医生奇怪又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那个...余医生最近几天都来这儿工作了没啊?”江谣状似不经意地向医生问起余舒的情况。

“来了,不过她都是值夜班,早上就走了。”

“哦...值夜班一定很累吧,很辛苦吧?”

医生以为她是在心疼自己伴侣,立马了然地笑了:“是啊,余医生是个很认真负责,也很敬业的人,接连几天都来这里值夜班,在晚上病人都休息后帮忙照顾他们的一些突发情况,有了她,我们也都能换班休息了,你可得回家好好心疼她啊。”

医生的调侃让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心中却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窃喜不已。

她在病人都休息后,一个人在这里值夜班,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四处活动,也能做她自己想做的,别人都不会知道的事。

事实证明她的推测是正确的,余舒确实在这之间动过那口井。

不过,让她百爪挠心的是,覆盖的干草下的金属罩,罩住了一切通往真相的钥匙。

“哎,你不是要去余医生的值班室吗,”走出她很远的医生又叫住她,“正好我们顺路,我带你去吧。”

江谣咬咬嘴唇,没法被她看出什么,只得挪动步子跟她一起。

然而刚推开余舒屋子的门,就有一股淡淡的不寻常味道飘出来。她仔细嗅了嗅,是漂浮于空气中不起眼的血腥味。血腥味?她蹙紧了眉,余舒的房间里...难道也来过受害人?

她并作几步地走过去,看到她房间里的垃圾桶空空如也,显然是刚倒过,那么,本来被她扔进垃圾桶的这枚戒指又被她捡起来了?不然,它不会出现在井里。

她正要搜寻余舒工作室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就听到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浑身一震,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余舒...余舒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她的行踪?

“我问你在做什么。”门“啪”的摔上,显出来人的愤怒,余舒走近她,逼问:“你不是带你妈去兜风的吗?到我工作室里做什么?”

“我...”江谣愣了,没想到余舒宛如阴魂不散似的真的就找上门来——不对,她现在应该去心理咨询室工作的,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也是背着她做什么事,要不就是一路暗暗地跟踪她在关键时刻阻止她。

江谣观察着她的反应,她很生气,一半是因为自己说谎,一半很可能就是因为什么秘密要被发现了极力掩盖的慌张恼怒。

“我走到一半了想起来我围巾忘到你这儿了,来拿。”江谣把头发拨到耳后,努力表现的镇静自若不让她看出破绽,幸亏她突然想起在余舒这儿过夜落了一条围巾,不然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余舒没再看她,走到床边把她围巾拿出来还给她,江谣也低着头,然后余舒表情柔和下来,抚了抚她头发,把她的头按向胸口:“以后别对我说谎了。”

“那你呢?”江谣突然反问道,“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我是来工作啊,”余舒有些失笑,“谣谣,你连这个都要怀疑我吗?”

江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因为余舒的突然介入,江谣不得不中断,但是,她攥了攥收在兜中的戒指,也不是一无所获。

☆、-12 终于你越爱越恶,满足我预计的失望

刚出了医院,走出没多远,几辆鸣着笛的警车向她驶来,穿着制服的警察挡在她面前,出示警官/证,语言严肃:“是江小姐吗?我们是本市公安刑警支队的,经人报案,你跟最近频繁发生的失踪案有关联,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谣懵了,怔怔地:“失踪案?我怎么会有关联?你们搞错了吧?!”

“经你的邻居报案,昨天下午,在你和你母亲之前住过的家中,发现了一个装有残破女尸的箱子,里面的尸体已经腐烂,很显然,它已经放置在你家好几天了。”

江谣大骇,脑子嗡的一下炸开,警察跟她说的这些跟天方夜谭一样,但让她汗毛倒竖不敢想象:“我...我家为什么会出现尸体?”

“这也是我们要调查你的原因,走吧。”

“死者四肢被砍去,不知所踪,剩下的躯体包括脸部均有多处淤青和血痕,面目全非,只能辨别出性别是女,无法确认真实身份。由此可见这是一场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的分尸案。”

“但残缺的断肢还没找到。江小姐,你知道去哪了吗?”

江谣怔怔地摇头,一时间巨大的信息朝她铺天盖地而来,让她吃不消。

箱子里的女尸已经死了...前些天还能发出声音的女人被残忍地分尸杀害了...还被凶手嫁祸到了她家!

凶手到底是谁!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每每在她接近真相的时候,都会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打回原形?

整整一天,面对警察的审讯她只能无助摇头,她的毫不知情让警察也棘手,暂时没再为难她。

外边天色已经黑下来,看守所里吊着暗沉的白炽灯,灯光是泛着青的白,如冰如霜,使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种清透的凌寒。

江谣曲着腿坐在地上,头靠在双膝上,全身蜷缩成一团。从昨天到现在她就什么都没吃,然而比饥饿更消磨意志力的是无边无际的茫然和恐惧。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似乎从她第一次发现精神病院那满载秘密的古井开始,怪声,锁着的地下室,血迹,箱子,消失的女人,被人动过的枯井...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把她一点点吸进去,让她滞留在崩溃的边缘。

看守所外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拿着档案资料的女警,然后她背后,又走出了一个人,高挑的身形遮住她面前的大半光——是余舒!

“谣谣!”余舒抱起来她,面色有些憔悴,眼里是焦急的血丝,“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谣惊讶余舒怎么来了,就听后面的女警道:“证据还不是很足,打扰你了江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暂时将她释放了吗?江谣想站起来,可是无力发麻的腿脚又让她软了下去,余舒赶忙扶住她,和她一块坐了下去。

她从包中拿出热气腾腾的盒饭:“饿了吧?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炒饭,你先吃吧,吃完我们再回家。”

江谣确实是饿极了,可她食之无味,如同嚼蜡。她盯着余舒看不出什么变化的脸,深邃的眼睛是一片平静的湖面,看不出底下内容。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确是一个很会隐藏,隐藏至深的人。

她虽不想承认,也毫不怀疑是余舒做的。按说这样的事以前应该会非常痛心,可她现在已经学会慢慢接受了和习惯。她只是不太想得通余舒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很快,她知道了答案——精神病院里枯井下空空如也,原先用来掩盖的干草、金属罩都不复存在。转移的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而且还有一些焚烧的味道。哪怕留在井底的痕迹也被她一把火烧没了,只剩下焦黑的残灰。

江谣冷笑,聪明如余舒,当然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怪不得会把东西转移到她家,她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一着的。陷害她,牵制住她,让她被关进警局禁足几天,打乱她原来的步伐。

然后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清毁掉一切痕迹。

好一出调虎离山。

她只觉心里阵阵发冷,想起警察叙述的那恐怖的惨状——四肢被砍掉,不知所踪,身上有多处瘀伤血痕,面目全非...

真是个恶魔!

又觉得悲哀,自己怎么就死去活来地爱上了一个不是人的恶魔,原形毕露,罄竹难书都无法让她死心。

迄今能从余舒这儿调查的线索就是被砍掉的四肢去哪了,她把不完整的尸体寄放到她家牵制她,那么尸体剩下的部分一定还在她那儿。是被她扔了,还是...藏到别的什么地方了?

一定是很隐秘,绝对不会被人找到发现的地方。然而江谣想破脑袋,也觉得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她实在想不出,对于余舒这种喜怒无常心思难测的人,该从哪入手。

她没什么怪癖,生活方面也很公开,没什么可疑,没有丝毫的漏洞让她足以窥探。每天都再正常不过,作息也规律,如果不是快掌握全了线索,她也像一开始觉得余舒这样的人做这种变态的事简直天方夜谭。

自从她在看守所饿了几天回来后,余舒就天天给她换着花样做吃的补身体,她有时候看着厨房里余舒忙碌的身影觉得她们就像一个平凡温馨的家庭,如果...余舒没有那些事的话。又觉得像场梦,从跟余舒在一起她就不敢想,一直觉得步入了一场遥远盛大的幻梦,如果这是梦的话,江谣宁愿不要醒了。

“试试,这回我学着菜谱又做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问题。”余舒把上回的肉汤推到江谣面前,汤熬得很浓郁,肉也是细碎的一小块,香气四溢。她尝了一口,大概是余舒总是给她换着吃把她口味养刁了,她还是觉得这肉缺了猪肉的香腴似的,肉质也没有那么鲜美,就是怪怪的,吃到嘴里,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她放下碗,跑到卫生间里一个劲想往外呕吐,那种不适感促使她恨不得把胃里刚刚吃进去的这种肉全部吐出来。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仿佛是一种生理本能,余舒赶忙追过来抚慰着她,她看她脸上心疼的神色,更觉愧疚:“对不起,阿舒,我可能是胃口不好,你做的很好吃,可我就是...”她蹙了蹙眉,忍住胃里的翻滚,“难以下咽。”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余舒擦去她额头上的汗,“谣谣很抱歉让你成这样,我下次一定做合你胃口的东西。”

她不忍看阿舒脉脉温情的脸色,推开她就到自己卧室里休息。

如果真的找不到剩下的尸体,她会放弃吧?她越来越害怕当一切摆在眼前浮出水面她还怎么面对她,余舒会怎样对她,她们不会相爱了吧?她们会走到哪一步?

可是,这已经是最后的关头了,江谣,你忍心让你之前所有的怀疑和探索都无果而终吗?忍心就这么前功尽弃吗?

况且余舒的状况已经病入膏肓,她如果不借此让她彻底醒悟,她犯下的错事会越来越多,在罪孽这条路上会越走越远。

她爱她,所以不能让她这么堕落下去,要把她从她错误的深渊中打醒,然后救赎。

夜沉,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有人爬上了她的床。她一下子惊醒,余舒把她抱到怀里,只穿了一件透明的睡衣,全身冰冷。

“谣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余舒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你知道你这种做法无异于引火自焚吗?”她语气轻轻的,没透出丝毫的威胁,“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

江谣浑身一震。

这夜她几乎没有怎么睡着,一闭眼便是余舒冰冷的体温,几乎能透入她骨髓似的。她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听到余舒均匀的呼吸声,她睡沉了,余舒睡相很不好,一般自顾不暇,没有把江谣踢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谣看她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才敢松一口气,活动僵硬太长时间而麻木的筋骨,动作轻轻地下床起夜。

随手打开壁灯,不亮,她撇撇嘴,知道又停电了,大概是维修电路,不过在居民休息后断掉电也挺良心。

经过客厅,她总能听到哪儿有嗡嗡嗡的噪音,是发电的声音,在所有已经断电的环境里,尤为明显。她被吵得狐疑,检查客厅所有电器,都是没电的,插头也拔了,怎么还有电路工作的声音?

她又屏息聆听,猛然发觉声音是余舒卧室里传出的,以往她们有时候分房睡,她很少去过余舒卧室,她卧室里干净整洁,有的那些东西她都知道,难道她摆了个电池风扇或电动玩具什么的?余舒房间敞着门,那声音更清晰,江谣有点佩服她以前是怎么老在这噪音声中睡着的。

反正现在她是忍无可忍了,就推开余舒卧室的门,想要把那供电嗡嗡声关掉。看她房间的电器,电脑也没什么异常。她又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出这声音...好像是从衣柜里面传出来的。

衣柜里能放什么电器?她越发奇怪,把衣柜打开,那烦人的“嗡嗡”声可谓扑面而来。

把衣服翻找到一边,没找到什么带电东西,又打开了里头饰品的小柜子,声音源赫然出现在眼前。

罪魁祸首是一个小型冰箱,她们家里也不少这种冰箱,装个酸奶,泡菜什么的,只是她想不出,什么冰箱会被余舒隐秘地放在这里。

她当然第一反应就是吃的,也许余舒在里面冷冻着什么零食,然后半夜可以当夜宵拿着就能吃。

这个主意真不错。当然,江谣是把余舒想成跟她一样的吃货了。

冰箱是电池的,怪不得开着会发出那么大的噪声,在周遭都是停电的电器里更是刺耳。江谣下意识打开冰箱,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然而当一个鲜活的东西呈现在眼前,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那竟是一只,骨瘦嶙峋的人的手!

视觉刺激对她是极具冲击的,她差点尖叫出声,捂住眼从指缝里看那只躺在冰箱里已经失去生命的手,纤细,小巧,看起来像女人的手。

她半天不能平复呼吸,头脑发懵,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汗毛倒竖,她大口喘息着,不敢想象这是在余舒处发现的,她为什么要把这个断手放在里面?断手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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