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她脑子里被一道光击中,残破的尸体,不知所踪的四肢...女人!这只手有可能是受害人的吗?
她慌慌忙忙,双手颤抖地摸出那枚戒指,然后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情,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和恶心,套到了它冰凉的手指上。
一瞬间,这双手戴戒指的样子跟她记忆中余舒照片里,女人那只纤细的,戴着银戒的手重合。
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剩下的断肢...看来已经被余舒砍碎分尸了,她连收藏手这种变态癖好都做的出来,那么...她无端回想起白天吃的味道奇怪的肉,又是一阵作呕。
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她恨不得把自己吃过的余舒做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把自己不干净的肠胃也吐出来。
她不是人!
这种残忍骇人听闻的事...她是怎么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做出来的?
她想她已经弄出了断肢的全部去处。这是个十恶不赦、毫无人性的杀人魔!是披着人皮,却嗜血挖心的野兽...她却引狼入室,还在她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她心惊胆寒,逃也似的要站起来,却全身发软无力再次瘫倒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答案就是余舒把剩下的碎尸炖了给江谣做汤吃
实力坑现任系列
☆、-13 也不知是谁比谁更可怜一点
悄无声息的脚步迫近,她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她屏住呼吸转过头去,余舒就在她身后,卧室门口站着。
她终是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出声。
余舒披头散发,漆黑的轮廓在暗夜中像厉鬼,双眼幽深,里面透露出的危险信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余舒向她靠近一步,她就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向后退,惊恐的眼泪翻滚下来:“你别过来。”
“你还是看到了。”余舒置若罔闻,只一步步向她走近,双眸中掩盖的情绪蠢蠢欲动,然而越是这样不动声色,越是让江谣如临大敌,“我说过,结果是你无法承受的,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江谣急促呼吸着,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手足无措,已快到崩溃的边缘,她一定会灭口的!她会怎么样?像杀这些人一样,把她分尸?四肢割下来,吃掉?她歇斯底里地哭出声,满腔恐惧悲愤无处承载,只得化成发泄的语句来自保:“余舒你这个疯子!变态!你不是人!我真是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表里不一的败类!”
她的自保适得其反,无疑触怒了余舒最后一根防线,使她眼里的火焰更加疯狂,而江谣处于已经理智全无的状态,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理智地思考问题。
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余舒拿着那把手术刀,冷笑,还有几分悲凉:“你说过我是你心中最美的人啊,你的女神,你不记得了吗?为什么现在对我却变成这个样子?谣谣,别害怕,过来啊,你不是说过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爱的吗?”
余舒此时确实像是个神智失常的疯子,她梦呓似的,又有点不甘,带着诱哄的语气,然而这种温柔却让了解其中真面目的江谣连连颤栗,可怕的不是错的人,而是错还一意孤行并把这奉行为对的人。
江谣从卧室躲到客厅里,由于黑她只能扶着墙躲避后退,寸步难行,身体撞到沙发上,面对余舒森森然的刀子,她抄起几个枕头朝她砸去,边砸边哭:“滚开!放我走!求求你,放过我...”
“放开你,那谁来放了我?”余舒怪笑一声,也不躲,任那枕头砸到自己脸上,长发被砸得凌乱,衬得她黑暗里阴狠的双眸,宛如修罗,“谣谣,我这么爱你,一直都这么爱你,你怎么还是想逃呢?既然我对你好你不要,那我只能用强行手段让你留下来,让我永远陪着我了——”
“滚!”江谣嘶吼,像把这么时间以来的隐忍压抑都发泄出来似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我?爱是克制不是牵制!爱是成全而不是禁锢!你的爱情观一开始就是扭曲的!余舒,你有病!你有病你知道么!你的脑子和你的心理都是有问题的!你根本就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体验人生百态、喜怒哀乐!”
这话仿若是当头一击般,让余舒有些怔然。她似乎在认真思考江谣的话,垂着肩膀,样子看起来很是颓废可怜,许久才又愣愣地抬头看向江谣,双眼一时间像两个黑洞一样,空荡荡的,失去了所有:“我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爱,可我一直在用我以为的方式爱你啊,我对你不够好么?每一个人,我都投注了我所有的感情,倾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她说着,低下头,茫茫然地看着刀尖,“可你们最后为什么都要离开我呢?”像是问她,也像问自己,“不管我爱的多深,不管我多想挽留,你们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丢下我一个人呢?”
江谣恨恨地盯着她,一手握紧了拳,却只敢和她保持着距离:“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真爱!”
余舒像听到了极好笑的话,抬起头反问:“我不配?”眼里溢出莹亮的东西,然而她还是勾起了嘴角,把所有情绪都隐埋到深处:“是啊,我不配,我认了。但我就是个十足的恶人,我承认,我自私又十恶不赦,既然你们都要与我为敌,那么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江谣情急之下抓起来身边的家具,可用来防守的东西,统统朝余舒砸去,一时间只能听到惊心的摔打破碎声,余舒任那些东西砸到身上,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那张原本在江谣眼里绝艳出尘的脸青紫一片,血迹斑斑,狼狈不已,这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她疯了一样,眼中看不见其他,只能看到害怕的想要逃跑的江谣,嘴里机械式地喃喃:“谣谣,我爱你啊...”她甚至勾起嘴角,牵出魔障又温暖向往的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只要你不调查,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能生生世世的爱你,但你怎么总想要逃离呢?跟我好好在一起不好么,为什么想要离开呢...”
“你滚!你滚!”江谣害怕极了,知道这样不仅不能阻挡她,反而会让她更加疯狂,她豁出一切夺过桌子上的水果刀,握在手中,余舒看到她拿那东西,仿佛恢复了点神智,脚步顿了顿,眉一敛,眼睛睁大,“谣谣,别做傻事。”语气喘得厉害,无比紧张害怕似的。
两人气喘如牛,剑拔弩张着,江谣平复失控的心跳,反省过来这时候再说气话只会更加刺激余舒,她之前想要骂醒她的那些话都是适得其反。她也发觉余舒并不是真的要杀她,相反还很紧张她,担心她的安危,这个认知让江谣欣慰安心了一些。
她知道余舒其实精神不正常,她查过了,她这种反应和现象已经属于精神分裂症的范畴,而且到达严重致命的程度,同时伴有妄想症和反社会人格。一个心理医生和精神病院工作的竟然会患上严重精神病,而且她还不自知?这确实荒谬可笑,但后来江谣仔细想过,觉得大概就是她整日和这些打交道,才会加大她也发生病变的几率。
所以她发病时才会这么不可理喻,对方一旦有超出她心理承受能力的行为,她体内骇人的,失去理智和道德观念的恶魔的一面就会被激发出来,此时的她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评判的。
江谣稍稍松了刀子,脚下却不知绊到了什么,身子一歪跌下去,刀也朝胸口掉下来。
余舒呼吸都要停止了,冲过去扶住跌在墙角的江谣,刚才那一刀从她手中落下来,差一点就扎进了她的皮肉。
本来狰狞疯狂的余舒如梦方醒,她不能否认刚才一刹那见到谣谣即将有生命危险时自己的窒息,她后悔不已,她怎么能忍心逼她至此?怎么舍得去伤害她?
“谣谣,你没事吧?”她颤着手抚摸江谣的脸,又摸她身上,“有没有伤着哪点?”
江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也同样满脸泪痕的脸,早失了原本焕发的容颜,轻伤重伤遍布,看起来触目惊心。她从没有这么狼狈,失去形象过。卑微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和语气,不过是个渴望别人去爱她的傻瓜。江谣的心疼得天翻地覆,她知道自己完了,不管这个人怎么样,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自己的心是没办法改变和控制的,甚至自己的命,也都交付到这个人的手上了。
从一开始,她就是她的人质,靠近,束缚,挟持,她知道跟她在一块开始,她的世界,生活都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但放任她一个人自流的心疼和苦痛又远远大于她独善其身的渴望,于是干脆紧紧捆绑,共赴焚身。
哪怕陪着她一起,和世界对峙。
她抓起余舒那只持刀的手,跪在地上,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我看到了,也知道了你做的全部事情,你不是想杀了我吗,现在我心甘情愿了,你捅我一刀,捅死我,我也能解脱,你也能解脱。”
她想起来自己梦里的那场景,知道一定会成真,颤抖地快握不紧她的手,眼泪滴到刀刃上。
“我也放不开你,这些事全摆到我眼前,我还是爱你。我没法放弃你,也舍不得亲手把你送上法律的制裁。既然你学不会爱的方式,又已成定局,那我们就来极端淋漓尽致的吧。”
那刀在半空中停了几秒,余舒咬着唇,松开手,刀掉在地板上。她看着江谣,猛地抱住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埋在她脖子里。
余舒的热泪一点一点灌进江谣的脖颈里,仿佛要在她身上留下最滚烫的烙印。
“谣谣,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怕你离开我...”她的语气委屈可怜至极,仿佛是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只是像一个脆弱、无助,躲在父母怀里需要抚慰的小孩。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仿佛是害怕极了,抱住深海里最后一根浮木一样。
她的所有逞强不过都是为了掩饰她的害怕,怕失去,怕付出所有还是一场空。
江谣的手落在她背上,两人相贴的颊边濡湿一片,不知是谁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标准的不作不死系列~
小红帽和狼外婆的对决_(:зゝ∠)_
☆、-14 没有新郎,只有新娘
哭过之后,余舒很快恢复平静,又是平日那个稳定自持无坚不摧的人,她从江谣身上起来,淡淡道:“我去自首。”
江谣心中一震,她不敢相信余舒说了什么。余舒反倒还对她笑了一下,苍白的布满血痕的脸一个微微的令人安心的笑,虚弱的惊艳。
“我有点明白你说的爱是克制不是牵制,是成全不是束缚了。”
她把电话放到耳边,通了后语气一直很淡然地讲明自己所有罪行,仿佛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般,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江谣,让江谣有一种她不是在报案,而是在对着自己说“我爱你”的错觉。
“结束了。”她把电话放下,呼出一口气,肩膀垂了下来,无比放松的模样。
江谣喉咙一哽,快要说不出话来:“你知道你如果自首,以你的罪行,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吗...”
“我知道,”余舒从善如流,毫无惧色,“我做的,我从来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因为你——”
江谣泪光闪现,余舒又笑了:“——让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甘心放手的滋味。”
江谣扑过去抱住她,靠到她怀里:“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再不会离开你。”
她语气里的决绝让余舒意味到了什么,心一惊,想挣开她却怎么也挣不开:“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谣谣,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中去。”
“回不去了。”她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余舒,“我告白时就跟你说过的不会离开你,不是空话。”
余舒泪如雨下,把她拥进怀里,胡乱地抚着她的发:“我也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来不及了。”
她们心里都无比的清楚,余舒回头,就再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但她甘愿为她放下罪恶,她又何尝不能为她舍弃自由呢。
“来得及,”江谣贴在她耳畔,像是在教一个刚起步的小孩子,“爱是什么都可以一起承担的,包括刑罚。”
也甘之如饴。
余舒有点茫然,但她也同样明白了点什么,无声地流泪。
这些对于她还太陌生,江谣只恨没有早点地和她开始,她们才刚刚真的体验和享受到一点爱的时光,就无以为续。
“坦诚是第一步,”江谣的手放到她的肩上,无比耐心,“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余舒稍稍动了动,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恍惚:“我小的时候,爸妈就总是吵架,在我面前打架,我很害怕,也很委屈。我哭啊哭啊,怎么拉,怎么求都没用,他们还是离婚了。我不过就是想拥有个完整的家庭。”
“后来我就觉出我想要的什么,都不管怎么努力,都达不到,都得不到。我成绩很好,拿到家里头想让家长高兴,让爷爷奶奶看到我的优秀,对我努力,我只是想要他们的肯定啊,可他们只会把最好的玩具,最好的待遇给我哥哥,我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因为我是女孩子,以后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她的手攥紧了,语气变得凶狠起来:“从那时候我就决定以后绝不靠男人。哦,还有我小时候很丑,没有人跟我玩,我看到很受欢迎的同学就会很羡慕,我怎么就得不到呢?他们为什么只能看到她的漂亮,没有人看到我的好,我的努力呢?”
“就算之后长大了,漂亮了,得到了艳羡和注目,我也不开心,自卑时时刻刻缠绕着我,我常常觉得,我下一秒就会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对我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罢了。我每天早上照镜子,我仿佛还能看到十年前那个满脸雀斑麻子眼神胆怯的丑女孩。我觉得一切我身上好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奢侈——”
“包括后来高中时我第一次喜欢的女孩,我追了她很长时间,她最后却跑去告诉老师公众与之是我早就想到的。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喜欢一个人而已啊,想要得到她,我努力了啊,付出了我所有——我有错吗?为什么换来却是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我可能是太过自私了,因为觉得所有东西都不会眷顾于我,都不会属于我,所以才倍加的,甚至有点病态的想要留住它们...”
她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睛大睁着毫无焦距,流出泪来。
“我真的是太害怕了,太害怕被忽视,被遗弃的滋味了,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好像是拥有了一切,其实我还是一无所有。那些我曾经爱过的人,我付进我全部的感情,只要她们不变心我都一辈子不会放手,可是她们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一一离开了我,我崩溃我发疯,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来发泄我心中的委屈,不甘,无助,痛苦,只有这样,那种从小到大一直折磨我足足能逼疯我的自卑和挫败感才会好受一些。”
她眼睛无力地闭上,很是颓然:“我付尽了所有,还是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住。我怕我有一天真的不再努力了,不再燃情了,那又跟行尸走肉活着有什么区别?”
江谣听不下去了,把她的脸捧起来面向自己:“阿舒,你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太偏执了,有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跑不掉,你那些一直得不到的,证明它注定不是你的。”
余舒怔怔地看着她,而后突然笑了一声,这笑讥讽中透着惨然,她垂下身子:“那什么是我的呢?”绝望地问她,又像是问自己,“像我这种人,什么能是我的呢?”
江谣拉起她空荡荡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是你的。”
她瞳仁中映出余舒的倒影,又定定地重复了一句:“我是你的。”
余舒眼中一瞬绽出了光,她不敢相信似的,又反问了一遍:“真的?你不是说...像我这种人,不配得到真爱吗。”
“那是气话。”江谣一下子笑了出来,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忍不住心中一动,倾上前去,补充道:“不管你是完美还是背德,贫穷或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我都愿意生生世世...”
说到这儿才觉得说成了婚礼誓词,扑哧一声笑了,余舒却看着她的眼睛,把话说下去:“不管生老病死,不管贫穷富有,不管你是否爱我如昔,我都愿意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直至死去。”
江谣一怔,两人对看着半晌,也不知是难为情还是觉得滑稽,一齐笑出来,觉得就跟小孩子的家家酒似的,江谣笑着笑着,突然靠到她肩头,低低的说了一句:“我也愿意。”
余舒揽住她的肩,两人的笑渐渐落下来。江谣觉得好久没和余舒如此平和,如此安静,坦然,莫逆于心地呆在一起过了,卸下了心防和壁垒,江谣从没觉得跟余舒这样近过。她只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甚至永远停滞在此刻。
“你还记得咱俩刚在一起那时候,我说,万一最后跟你走入婚礼殿堂了呢?”江谣恍惚的声音就绕在余舒耳边,“咱俩这也算吧?”
“当然算。”余舒吻她的鼻尖,顾自哼起婚礼进行曲,江谣也跟着她哼,仿佛四周就是鲜花红毯,满座宾客似的。
两人哼着笑着,像觉得不靠谱,余舒执起来江谣的手,刀尖在她无名指上划了一圈,那绽开的血痕就像戒指。
她也接着给自己划了一个,血从两人的手指间滑落下去,鲜丽动人。
“这就算...交换戒指了吧?”
警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余舒吻了吻江谣的手:“警察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们的婚礼还没完呢。”江谣若无其事地,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在冰凉的地板上跳舞。没有音乐,没有祝福,没有掌声,只有呜呜逼近的警笛声。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她们的步子生疏,青涩,笨拙,跌撞着,旋转着,跳着世上最滑稽的舞,一会儿这个踩到了那个脚,一会儿这个下巴撞到了那个头。
但是就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似的,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眼中的对方也像穿上最美丽的白婚纱似的。
“我会判死刑吧?”余舒笑着,仿佛在说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云淡风轻,她交握着江谣的手,两人的“戒指”紧紧相贴。
“不,是我们的开始。”江谣凑近她,无比笃定地强调。
也许下一世,是两个全新身份的开始。不再是杀人犯和人质,而是平平凡凡,没有任何束缚和交错的一对爱侣。
但两人无比确信的是,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都会第一时间从人海茫茫中,找到她。
“礼成。”
两人都气喘吁吁地,一齐拥抱着瘫倒在了地上,血迹晕染到一处。也不知道是谁先甜蜜又痴然地叫了一声“老婆”,两人对看着,又不约而同哼起了婚礼进行曲。
轻风微微拂动窗帘,彩云变幻,鸟雀鸣唱,似乎都在庆祝祝福她们似的。真是人间好时节。
我们错过无数的年华,蹉跎过无数错的人走过许多弯路甚至犯下过不可饶恕的无知,却只在最好的时节爱过一个最对的人。
千辛万苦,万世恶名,甘受不辞。
“本市的连环失踪案已经告破,凶犯余舒投案自首,对杀害多名被害人供认不讳。待警方赶到其住处,发现其与其女友双双惨死,畏罪自杀...”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很想塑造一个心智或人格不健全的主角,也就是有精神分裂的,他们的世界我不是很懂,最多也只能描绘出皮毛。
但那是怪诞的,却是严肃的,不可亵渎的。
跟精神病谈恋爱,恐怕没有几个正常人受得了吧?江谣也不能免俗。
其实余舒就是个缺爱缺到极致又不会表达爱的疯子,傻子,或者说可怜鬼更合适一点。
不,她不可怜,她对那些无辜的正常人来说是可恨的,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想了再三,还是觉得只有这个结局合适。余舒不可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她罪大恶极,但庆幸的是这回她遇到的不再是渣女或者胆小鬼。
这样也算永远在一起了,he,不是么(* ̄3 ̄)╭
但因为笔力不够的原因,可能把余舒写成了不明所以的神经病,把她跟江谣的纠葛写的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小儿科,感谢你们能看到现在。见谅。
还是愿余舒这种表面与常人无异其实内心极度病态的人能得到世界温柔以待吧。
☆、番外
我已经不知道伴随这阴暗、干燥和腐臭过了多少天,我的眼睛已完全适应于黑暗,我知道我的皮肤因太久没接触阳光而虚弱溃烂。
以往我的意识一直都是恍惚着的,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沉寂能折磨人的心理极限,把人逼得发疯,刚开始我还会困兽犹斗,可渐渐的我知道什么叫听天由命,木已成舟。
之所以今天能透支般的清醒,是深刻在我心中永远无法消磨掉的日子——我的婚礼。我顺着墙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靠下去,想象着外边的世界,我那一定急疯了满世界找我的父母,还有...我那本该穿着新郎礼服获得一个美满家庭的丈夫。
如若没有余舒,也许我今天确是穿最美丽婚纱的新娘。
如果能就这样死去...能就这样死去...我伸手触摸身边寥寥无几,脏兮兮的生活用具,知道这在这里,也是最大的奢望。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让陈腐不堪的仓库都多了一分体香味和鲜活的气息。我眯着眼睛适应太过刺目的光亮,好半天才依稀看清来到我面前的她。
这个女人,两个星期前我们还依偎,并肩,现在,她依旧光鲜靓丽,而我,面目全非,我们天差地别。
“桐桐,你怎么又没吃东西?”她看着她昨天晚上送来的,我分毫没动快要放馊了的食物,“是东西不合胃口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掩住脸,抖动肩膀笑了起来:“你既然这么恨我,让我饿死了不更好,我们两全。”
她没有说话,我看到她绷紧的嘴角和敛下的笑。
我总是在恶毒又自暴自弃地挑战她的极限,我甚至希望她真的能一气之下干脆地解决掉我,这也是对现在苟延残喘的我最好的解脱。
“没关系,不吃也好,我总有方法让你吃的,”她又恢复到了之前毫无破绽的笑意,伸出手要来抱我,我本能地害怕避开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阴晴不定。许久,她突然像不经意地问出一句:“你很想你男朋友吧?不,今天该是你丈夫了。”
我缩起身子,死死地瞪着她。
“可是他不知道,”她又咯咯地笑起来,走过来一脚将桌子踢翻,重物砸在我背上,我疼得闷叫一声,“他的新娘正如笼中雀一样任我肆玩呢。”
她拽起我胳膊,拉开我的腿,猝不及防地,粗鲁地进入我体中,泄愤似的动着,体力早已虚脱的我根本经不起她如此折磨,只觉比凌迟百倍还要我身心俱裂,冷汗很快冒了一头,泪水也被非人的剧痛逼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我的意识仿佛游离在了肉体之外,我已分不清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真实,我眼前白一阵黑一阵,无数次看到死亡的边缘,都再次被她残忍地拉回去,比死亡和屈辱更可怕的,是数次在它的过程中遨游徘徊。
我很庆幸我已经虚脱到极限,晕过去毫无意识的一小会儿也是对我的奢侈。我恨我还能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个面对的竟然还是她。
余舒把我抱在怀里,我离得她很近,能看到她脖子上清透白皙的皮肤,和里面细的,无比柔嫩的青紫色的血管。
这是动脉,我恨不得扑上去把它咬断,撕碎成粉末。
她的喉咙动了动,我听到楚楚可怜的声音从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嘴里发出:“桐桐,你留在这儿永远跟我在一起,不好么?”
十天。我每一天都能听到她无数次的说这句话。我有点好笑,又觉得她这样真是罪有应得。
“你就算这样把我强留在这儿,我的心永远不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我给你痛快,谁来给我痛快!”她突然仪态尽失地嘶吼出声,低头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全身发冷,像伺机而动的野兽,森森然的凶冷光芒毕现,我有一种她下一秒就要把我撕碎的错觉。
我惹怒了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绝望到悲戚,悲戚到恼羞成怒就会对我彻底失望,就会放了我给我个解脱...我满足地闭上眼睛。
许久,她都不再有动静,我一睁眼,她竟然无比温柔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让我毛骨悚然。
这个疯子!
她痴痴地拥紧我,不顾我的颤抖,和我紧紧相贴。她如同盟誓般深情,说出来的话却是我噩梦的深渊。
“桐桐,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除非我死,我绝对不会放开你,你就在这里陪着我,我们还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她要让我用一生一世来偿还...
我万念俱灰。
她有时候会把办公室里我们的合照带下来,有时候会拿来她曾经送给我的戒指,强制地给我戴上,她也买了同款,仿佛我们的命运真的就这样紧紧相连一样。
余舒...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她,她甚至不能算一个正常人。她精神恍惚的时候会拥着我坐一整天,然后把我当成她能爱抚,能倾听她一切的布娃娃,我忤逆她情绪失控时会对我拳打脚踢,用各种非人的方法折磨我,折断我的四肢,让我像个废人一样,只能依附于她,匍匐在她身下。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她孩子气地弯了眼睛,如同完成了某样杰作的满足。
当我知道反抗和叛逆已经无济于事,我只能用沉默来无形的对抗。
她后来跟我说话时都要时刻摸着我的心,仿佛那样才证明我还是活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不再来找我了,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正在一步步逼近,我猜测着什么原因,最可能的就是,我的苦难,要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我有几分沉重,但这沉重很快被更多的庆幸和如释重负所掩盖。
诚然,余舒是个很有魅力,也很能蒙骗过人双眼的人,如果不是了解她真面目,我一定会对别人介绍说她是个完美情人。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谁,只要我的苦难到头了,结束了就好,我对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对我的执着也就会结束,这就是我解脱的时候...
她却如同把我遗忘了似的,一连几天,都没有下来看我一眼。我害怕了,恐慌和饥饿时时刻刻折磨着我,原来比她的惩罚更可怕的,是被所有人的遗弃。
我不想等死,也不想在这里饿死、虚弱至死...每当我听到上面卧室里传出的人声,我都会拼尽全力地制造出动静,我知道这样能让上面的人有所察觉。
不管是谁,来看看我,看我一眼也好啊...救救我...救救我...我蜷缩在一起哭出声,许久没有发过声的声带嘶哑不堪,泪水却像无穷无尽的要把这么多天的苦楚全都倾倒出来。
本能的求生欲望支撑着我,只要还有一丝力气,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求救。
我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余舒,不,或许我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按说我只是一个遗弃的废旧玩具,她不会再屑于看我一眼,而且我也敏感地发现,她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强打着精神,整个人却是如同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绝望和恍惚笼罩着她,可她现在意气风发,眼里闪着从容的,漫不经心的光泽,戾气也敛去很多,沉淀出柔和的味道。
这是恋爱。恋爱让她容姿焕发,宛若新生。
她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只跟我说了一句:“走吧。”就为我解开了锁链,我不相信她就这么简单放掉我。惊愕又诧异。她只用下巴示意一旁的大箱子,然后没做任何表示,漠然地在旁边看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我在地上匍匐、翻滚。
只要能让我离开,能让我离开这里,做什么都行...让我什么屈辱都行...
我不知道她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也许...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车停了。她从后备箱里把我拿下来,见到阳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我险些从箱子里跌落到地上,虽然我现在不能动了,只有心脏能跳着,眼睛能眨着,可我觉得我的生命力瞬间又活过来了,这种安心和满足胜过一切,我感觉到我又重归于这个世界,成为它其中的一部分了。
我贪婪地呼吸着,然而还不过几秒箱子又被她合住,封上,颠颠簸簸,她再次打开的时候,我看到眼前的景物是那么熟悉,是我们以前常来的她的值班室。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无比的渴,可是我的手根本无法移动,僵硬得握不了杯子。她端起来杯子让我喝,我大口大口地,如牛饮汲取这甘美的琼浆玉液。
“我不能放你走。”她平静地说,“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你会报案的。”
我猛地呛到,撕心裂肺地咳着,她的这一句话让我知道,我从出来的那一瞬,其实就已经被安上了死亡倒计时。
我像一个即将要被处以死刑的囚犯,在享受着最后为人的待遇。
曾经我无比地渴望着死,因为相比起她的囚禁,死更痛快,是解脱,可是当她放过我,我才意识到生是多么美好,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的渴求。
我极力地想发声,想说什么,可干涩的嗓子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我吃力地比划着,又去指医院院子里的那口井,她点头:“对,就是要把你埋到那里。”
我知道她以前杀的那些前女友都是拨皮抽骨,手法极其血腥残忍,可她做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她习惯先把它们分尸,一部分心情好的时候做成汤喝,她说这样就能跟她们融为一体,剩下的一部分为了销毁得不留痕迹烧掉,扔到枯井里,她说反正那些精神病不会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面对这样一个杀人饮血、逍遥法外的恶魔,我似乎只有束手就擒,做一个被她行刑的死囚犯。
这时,她透明垃圾桶里的一个东西被太阳反射出的光芒刺到了我的眼睛,我定睛一看,是她送给我的戒指,此时却在垃圾桶里扔着。
我指着那个戒指,目露哀求,期盼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我不想死,不想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又生生陨灭...
然而我忘了,她是一个多么冷血自私的人,她对于背叛过她的人,向来是从不手软。如果说以前她还对我有点残存的执着,那么从她扔了我们戒指就可以看出,有人替代了我的位置,她已经全然把我们的感情放下。
也就是说,我连最后一点让她心软,牵制她的资本都没有了。
只能像俎上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既然你喜欢,就还你吧。”
她见我死死地盯着垃圾桶里的戒指,把它捡了出来,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又套到了我的手指上。
“这双手很漂亮,即使到现在,它还没有变形,”她拉起我的手,欣赏地笑了笑,“也许我会把它砍下来。”
不!我闭上眼睛,泪腺已经在前几天流干了,泪只能流在心里。
然后她又把我拉到她怀里,在我耳边轻吻了一下,用无比哀伤的语调说:“桐桐,我爱过你啊,只是你没有珍惜,一直都没有珍惜。”
与此同时,刀刺进我的身体里。就着拥抱的姿势。
如同我们以前无数次那样的拥抱一样,她也是这样贴近我的耳畔,怕我会离开她似的,一遍遍地重复着爱语。
“桐桐,我爱你,我爱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是借前女友之口还原一下余舒作案经过。
以江谣的视角整条线并没有交代清楚。
诶以第一人称写完这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QAQ昨天竟然还有读者私戳我问我是不是弯的...
余舒是我理想型【正常状态下】,你们说呢?【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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