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密室,茹仙在正中的帮主之位坐下,指着桌上的盒子道:“诸葛先生,这是今天早上,神魔教情报机关送来的密信,你打开看看。”
诸葛平之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盒子,看了看旁边的封印,心中惊道,紫色封印?这代表,里面是神魔教最高机密,只有小姐一个人可以看!虽然,封印已破,但……想罢,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这是最高机密,我不敢看。”
茹仙回答说:“我特许你看,你就看吧。”
诸葛平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毕恭毕敬地拿出信,展开仔细阅读。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问:“今天,我们在湖边遇到的那名男子,难道就是这封信里提到的林宏奕?”
茹仙点点头道:“正是。”
“难怪小姐,不杀他!”
“杀不得,杀了,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这事,蜀山派知道吗?”
“陆玉清早就知道了,要不,以他那脾气,绝对不会那么在意一个小人物。”
“这事,对金无痕顺利继承蜀山派掌门之位,有多大影响?”
“影响太大了,自打他出现,陆玉清就已经改变主义了。”
“那怎么办呢?金无痕那条线,水丫头还要不要跟?”
“暂时先放下,对于拉拢金无痕,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属下明白,明天,我就去通知水丫头。小姐,我们需不需要,派人去勾引姓林那小子?”
“你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最难控制?”
“真正的聪明人。”
“还有,真正的傻瓜。”
“这个林宏奕,聪明的时候,让大家惊讶,蠢的时候,让众人吐血。他脑袋里那个根经,一搭一搭的,恐怕咱们的人还没控制住他,就被他转晕了。”
“小姐说的极是,这人是怪了点。今天这种情况,他还敢向我们求援,他是不懂人情世故呢?还是分不清敌我战线?”
“也许,他只是神经抽着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派人看着他。”
“谁?”
“艾莎。”
“艾莎恐怕不行,这孩子太单纯了。”
“就是要她的单纯。”
“小姐,这是为何?”
“当你的敌人绝顶聪明时,是派一个单纯的人去,博得他的信任好?还是派一个老道的人去,引起他的怀疑好?你不用跟艾莎说很多,只要告诉她,林宏奕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便可。我就是要艾莎真心的跟他做朋友,而不是去当间谍。”
“艾莎,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茹仙点点头,表示肯定,因为,她太了解林宏奕了。
获救
望着天上星光月光,林宏奕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了。那个信号弹发出多少时候了?灵山派的救援部队真够磨蹭的!会不会,等我饿死了,他们才来?
这时,天上飘来一群莲花灯笼,林宏奕仔细一看,是灵山派的人到了。
领头的水系大弟子舒玲,一下莲花飞行器,便一个箭步冲到余书音身边,呼唤道:“书音师妹,你没事吧?”
闻声,林宏奕放眼望去,只见这名灵山派的美女,很是引人注目,尤其她那胜雪的肤色,让人觉得宛若月光仙子下凡。
舒玲注意到有人看她,抬起头,看着林宏奕,冷冷的道:“你是谁?”
林宏奕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是蜀山派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我师姐,今天倒霉,到龙井山一日游。”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到处都是尸体?”
“正邪大战,结果两败俱伤。”
“你怎么会没事?”
“他们光顾着抢魔兽,打架,没时间来处理我这个打酱油的。大姐,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你的师妹都快不行了,你不去救她们,跑来跟我哆嗦个不停!”
被林宏奕这么一说,舒玲顿时满脸通红,急忙吩咐木系弟子,查看余书音她们的伤势。一查才知道,她们几人虽然表面上毫无伤痕,可体内真气完全被抽空,必须马上送回灵山派急救。
送走余书音她们后,舒玲带领着众弟子,开始清理灵山派弟子的尸首。看着那一段段断胳膊断腿,舒玲,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人,也不禁冷汗淋漓。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一个时辰后,总算该找到的,都找到了,舒玲清点了一下人数,准备返回灵山派。
这时,林宏奕大声道:“冷血美女,你走之前,把我放了好吗?”
舒玲转过身,冷冷的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
林宏奕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我一副忠厚老实相,还会被人怀疑!得,麻烦你去一趟蜀山派江州分舵,找陆长老,或者冯舵主,告诉他们,我林宏奕被绑在龙井山湖边大树上,行吗?”
初识艾莎 1
听了这话,舒玲借着月光,开始打量起林宏奕。虽然他相貌平凡,可眼神和气质里,并没有丝毫邪气,算了,相信他一次。想罢,她走过去,掏出匕首,砍断了林宏奕身上的绳子。
“小子,我告诉你。”舒玲拿匕首指着林宏奕,道:“如果,你是魔道中人,我将来定将你碎尸万段!”
林宏奕拨开自己胸前的匕首,回答说:“冷血美女,我明白了,你可以上路了,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林宏奕这番流里流气、不着边际的话,把舒玲当场气得脸色发青,她狠狠地白了林宏奕一眼,转身踏上莲花飞行器,消失在茫茫天际。
夜已经很深了,林宏奕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浓浓血腥味的空气,心里沉重极了。无论那些人,生前是好是坏,死后暴尸荒野,都太凄惨了。
想罢,林宏奕拾起散落在四周的金银珠宝,扛起黄小虎的尸体,往龙井村走去。
他把一半的钱财给黄小虎的父母,另外一半则分给龙井村的村民。接着,领着他们上山,一起安葬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
等一切办好,天快亮了。
林宏奕挥别了龙井村的村民,独自一人在山上,等待初升的旭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看太阳,想让那阳光一扫他心中的阴霾。
太阳升起来了,暖暖的,红红的,艳艳的。
这时,一只五彩斑斓的小蝴蝶,扇动着美丽的翅膀,从天空中落下,变幻成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红日下,那绿衣小姑娘的一双明眸,甚是灵动,极其招人喜爱。只见她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咯咯笑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小姐为什么要帮你。”
这时,林宏奕才回过神来,惊觉,她是那蒙面绿衣女子,昨日最大的赢家,那只吃了狐狸的巨蝶!
林宏奕开始暗暗盘算,如何趁机逃跑。
不料,绿衣小姑娘又咯咯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叫艾莎.萨比尔,你呢?”
林宏奕平复了一下心境,回答说:“我叫林宏奕。”
“林宏奕?好有气势的名字哦!”
初识艾莎 2
被美女一赞,林宏奕顿觉心里一热,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笑道:“还行吧。对了,你的名字怎么这么怪?难道,你是外国人?”
“外国人?”
“不对,是外族人。”
“对,我们是生活在关外大漠里的西域少数民族,所以名字和你们中原人不一样。”
“你们那儿也有魔教?”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教,什么是魔教。我只知道,打我出生开始,你们中原的正道人士,便天天追杀我,为了活命,只能一见面就打架。”
“呵呵,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魔教中人。”
“你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正道人士。没有正道人士,会替魔道中人收尸的,除了你这个怪胎。”
“我是拿了他们的钱,才想到替他们办点事的。”
“林公子,你太谦虚了。不过,无论如何,谢谢你替我姐姐收尸。”
“你姐姐?你姐姐是那条青蛇吗?”
“不,我姐姐是一只变色龙,她是被九尾狐炸死的。”
“我记得,当时你姐姐明明占了上风,接着她放出了白色梅花,包裹住那只九尾狐,准备吞噬她。可,突然一声巨响,白色梅花被炸成碎片,她便倒在地上,死了。”
听了这话,艾莎不禁低下头,含着泪道:“小姐说过,姐姐体内只能容纳一只魔兽,可惜她不信,她偏要铤而走险,结果,也算咎由自取吧。”
“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伤心。”
“林公子,我没事!其实,这种事,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我和姐姐都是孤儿,我们一百多人,一起被师傅收养。亲生父母早就被你们这些正道中人给砍死了,所以,我们一直很坚强!”
林宏奕愣住了,面对艾莎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爹妈是不能选的,好像艾莎这种孩子,本身是无辜的。但正邪之争,自古以来就没停过。在这一场场争斗下,多少无辜生命,一再被牵连。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又有谁说得清呢?
林宏奕觉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双方的心情都会很沉重,于是,笑道:“你口中的小姐,就是那个玩五角星的黑衣女子吧。”
初识艾莎 3
“扑哧”一声,艾莎破涕为笑,道:“玩五角星的黑衣女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小姐!那叫收魂幡,天下神兵,不是什么五角星。当心被小姐知道,把你收进去。”
“我不怕,很明显,你们小姐看不上我这不会道法的家伙。”
林宏奕话音刚落,艾莎的鼻子就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她那小巧玲珑的瑶鼻,越变越长,越变越大,越变越尖,最后竟然变成一只狐狸鼻子。
艾莎凑到林宏奕身边,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点点头说:“林公子是老实人,你身上没有任何道法修为,不过,你身上怎会真气的味道?还是神龙地气的味道?”
“小狐狸,你肯定闻错了。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第一道真气在那儿,怎么会有真气的味道?八成是太阳升起来,龙井山的神龙地气再现,空气里到处是它的味道。”
艾莎四下闻了闻,林宏奕说得没错,空气里的确弥漫着神龙地气的味道。看来,自己还没习惯这小狐狸的技能,第一次出手,便犯了一个大错误。想罢,吐了吐舌头道:“嘻嘻,不好意思,我闻错了。更何况,你们蜀山派的道法,没属性,吸不了神龙地气。”
“这神龙地气,还挑对象啊?”
“那当然,龙为水,只有练水系魔法的人,或者属性为水的魔兽,才可以在一定情况下吸取神龙地气。”
“还要在一定情况下?”
“嗯,必须在离出气口不到二十尺的地方,必须在地气较盛的时候。”
“明白了,那吸了之后,是不是会功力大增?”
“魔兽会,但人不会。”
“为何?”
“因为神龙是兽,它不是人!人顶多吸了补充自身真气的消耗,不过,如果在神龙地气旁,遇到能变身成魔蛇的人,记得拔腿就跑!”
“为何?”
“蛇不但属水,而它是龙的一种化身,一旦它遭遇了神龙地气,力量就会变得很可怕,再加上身体里的真气用之不竭,谁都打不过它。”
“原来如此,我就想,昨天那条小青蛇怎么那么牛,一下就杀了一百多号人。”
初识艾莎 4
“青蛇能杀那么多人,主要是靠神龙地气的帮忙。要不,以她的颜色,她没那个本事!蛇属水,所以黑蛇是最厉害的,一般都有2500年以上的修为。青蛇,才刚满1000岁,差不多属于嫩头青。”
“这样说了,那么黑龙不是更厉害了吗?”
艾莎咯咯笑道:“林公子,看来你对兽系魔法一无所知。”
林宏奕不好意思的说:“我从乡下来的,刚到江湖上来混。”
“那么,我就简单给你说说,什么是兽系魔法。”
林宏奕低下头,开始仔细聆听艾莎的解释。
原来,在这片大陆上,兽分四大类:神兽,魔兽,仙兽,和普通动物。
龙,凤,白虎,玄武,麒麟,这五种,是神兽。一般人不可能捕获它们,想召唤它们或者跟它们合体,必须借助神兵的力量。
仙兽只有一种,那就是仙鹤。这家伙的脾气很大,除非仙气十足,要不它们情愿一头撞死,也不当普通人的仙兽。
魔兽,就是拥有真气的一般动物。多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受到地气灵气等等因素影响,到了该去地府报道的日子,还没死,不知不觉,多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怪物。
普通的动物,一定要活够500岁,才能变成魔兽。但当它们到了3000岁时,它们就会修成人形,变成妖。
为了维护人间的纯净,这时候,它们就会被妖后收到妖界去。在那儿它们可以继续修炼得道,就算没成功,也能在妖界活上1万年。
说着说着,两人便已来到江州城外。
望着漫山遍野的鲜花,艾莎笑道:“林公子,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林宏奕抬起头,看着眼前那花丛中的可爱女孩,心中突然有一丝不舍之情。
可,人生无不散之宴席,再见总是要说的,只希望,再次相遇时,依旧能是朋友。
道别后,林宏奕目送艾莎远去,望着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与她的同伴一起,消失在百花深处。
他第一次觉得,花很美,蝴蝶很可爱……等他回过神来,赶回蜀山派分舵时,太阳早已西斜了。
来生缘 1
深夜,林中破庙。
按约定,王五他们应该赶去蜀山派,可途中一再遇到阻碍,王五不得不改变计划,绕个大圈子。
这时,齐绢动了一下,王五把目光投向她,替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披风,猛地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好像他这种人,这一生都不该有爱!
爱了,就注定万劫不复,爱了,就注定害人害己!
他不怕死,这些年来,在生与死的边缘,他徘徊得都麻木了。
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没加入组织之前,被亲戚遗弃,遭人欺负,任人打骂。
加入组织后,每天血雨腥风,杀人无数,没一天能睡得安稳。
爱,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是一种奢望。而苦,则是一条无休止的路。
偶尔会遇到几个天真的孩子,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每一次,他都笑了,苦涩的笑了。将来,等他们真的做了杀手,每天晚上,都为杀人或者被人杀睡不安稳时,他们的杀手美梦,就会彻底破灭!
做杀手,不是一个美梦,而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噩梦,离开它,唯一的出路,就是死。
王五伸手抚摸着齐绢乌黑的长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已欠下几百条人命,结下成千上万的仇家,死是应该的。
但她没有,她不应该死,不应该陪着他死。也许,是他太自私,自私地想在这充满血腥的一生里,得到一份从未有过的爱,一份从未有过的关怀。
齐绢双目紧闭,可她却毫无睡意。她想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报复岳菲英,但现在总算明白了,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难!
爱一个人的时候,心仿佛泡在蜜糖里一样,满满的,都是诗情画意、花好月圆。
每晚,睡觉时都是幸福的,连梦里都充满了花香。
每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到处都是希望。
恨一个人的时候,心完全落入了魔道,里面只有仇恨的火焰和邪恶的念头!
每晚,睡觉时都是痛苦的!恨自己,为什么让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又多活了一天!在梦里,一次次要将他碎尸万段!
每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做得更多,应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来生缘 2
为了恨菲英,自己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勾引杀手私奔,打碎玉玲珑,把这个消息传到魔道上去。
齐绢知道,自己是卑鄙的!神兵大典在即,无数武林中人,云集江州城。这时候,神兵山庄的道法防御系统出了漏子,就算不死几个人,也会丢几件宝贝。这样,作为看护玉玲珑的岳菲英,自然要为此事负责。这一次负责,会断送他一生的前程!
是的,计划会连累无辜的人,但在仇恨火焰的煎熬下,她扔掉了良知,选择了遇人杀人,遇神杀神,谁要挡在她的复仇路上,谁就是活该!
在计划初定之日,齐绢曾为自己完美的复仇计划,感到无比兴奋!
女人和爱情,对男人来说,只不过是家里那口井。在男人们累了一天之后,为他们洗去风尘和疲惫,为他们暖床和献媚。
而事业和地位,对于男人来说,才是根本,才是一切。那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传说,都是拿来骗女人的,谁信,谁就是傻瓜!
所以,毁了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的事业,让他这一生都郁郁不得志!
岳菲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齐绢这个名字!无论将来,他有多少女人,齐绢这个名字,将永远排在第一位,因为恨比爱长,也比爱深!
这时,齐绢感到王五又拉了拉盖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泪水顿时不听话地涌入眼眶。王五是个意外,她一直以为,这个冷血杀手,会在明白一切后,弃她而去。可他没有,他甚至连责怪她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每次刀尖刺向我的时候,你总算挡在我前面?
我不怕死,我也该死,可你为何要一次次的救我?救我这个无情无义的坏女人?
王五,其实我不爱你,我从来没爱过你,我一直在利用你,一直在骗你,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王五猛地一下站起来,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而且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他走到破庙门口,见到火云和王老大。
王五望着王老大,平静的说:“老大,你是来杀我的吧。”
来生缘 3
王老大点点头道:“王五,本来,我不想亲自动手,可你不应该投靠蜀山派,为了组织里的弟兄,只能对不起了。”
王五回答道:“我知道,我该死,我必须死,但我能提个要求吗?这事跟齐绢无关,我希望你们能饶她一命。”
王老大冷笑道:“我们不会杀她的,但没有你的保护,这女人恐怕连门都出不去。神兵山庄,出5万两黄金要你们的命,如果可以把齐绢活着带回神兵山庄,岳大少爷,愿意再加2万两黄金。这价钱,多少杀手,干一辈子都赚不到。所以就算我们不杀她,她活不了。”
王五抬起头,望着王老大,恳求道:“老大,我知道你的能力,能不能看在我为你卖了那么多年命的份上,帮她隐姓埋名,送她到……”
听到这儿,齐绢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打湿她的衣衫。她万万没想到,王五到最后一刻,最关心竟然是她的安危。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这一生都错了。
贪慕虚弱、迷恋繁华,却又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其实,她早该明白,男子如岳菲英,他们一生注定风流。
可她偏要做梦,偏要不切实际地做白日梦。然后,梦醒了,情碎,连命都一起搭进去了。
如果,早知道今天这个结局,也许,她永远不会选择跟岳菲英在一起。
值得爱的男人,应该好像王五这样,虽然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懂得花前月下,可在暴风雨来临时,他愿意为你承担一切。
如果,早知道王五是这样的人,她愿意一生一世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只可惜,一次错爱,一生的代价……
想到这儿,齐绢爬起来,冲到外面,一下拔出王五的剑,准备自尽。
王五眼明手快地按住她,道:“绢儿,你这是何苦?”
齐绢泪流满面地望着王五,说:“五郎,这一生我欠你的,无力偿还,只能与你在奈何桥上结伴,愿以后生生世世只为君牵。”
王五一把把齐绢抱紧,激动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当繁花落尽,生命即将逝去,也许我们都期盼着,能有人与自己同生共死。
寒光中,齐绢颈上的鲜血,染红了王五的衣衫,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血色牡丹,又如她脸上那一抹灿烂的笑容。
今生虽没能为爱而生,但却可以为爱而死。
恍惚中,齐绢又听到那串风铃声,又听到岳菲英的声音。
片片竹音似天籁,
盈盈美人如玉徽。
今生若得美人玉,
来世愿做竹上枝。
菲英,有些爱,从一开始就是错,一生的错,愿来生,我们不会再见。
神兵山庄 1
齐绢死了,当岳菲英知道这消息时,他很失落,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亲手杀了这个恶毒的女子,一解心头之恨。
可,他不但没能亲手杀了她,甚至连她那条脆弱的生命,都没能买到。
齐绢是殉情自杀的,这条消息,对于岳菲英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一生一世只有他,岳菲英也不例外。
他真不明白,齐绢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放着舒服的好日子不过,一定要背叛他,一定要让两人万劫不复!
岳菲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目光锁在齐绢秀的春景图上。这女人是可怕的,她一点都不像自己的正房曾洁。
每当,曾洁知道他有了新欢,她会大吵大闹,会耍脾气,会玩心机。可,她从来不会干背叛他的事。
齐绢是一个怪人,在自己冷落她的日子,她没有一句怨言,只是在那儿默默地等待。甚至临走前的那晚,还坚持把这幅春景图绣完。
只是万万没想到,好像齐绢这样文静、羸弱的女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和城府,会那么决绝!
他纵横情场那么多年,对女人,是很了解的。女人,一旦吃起醋来,大多好像曾洁,喜欢把帐算到另外一个女人头上,然后,想办法坑害那女子,从而获得更多男人的宠爱。
这种明显小孩子把戏的阴谋,女人们总是玩得很积极、很陶醉。虽然她们闹得凶时,会人头痛不已。
但大多数时候,在这种游戏面前,岳菲英觉得很有成就感。女人喜欢男人们为她们争风吃醋、决斗搏命,男人也一样。
只有没女人的男人,才会天真的幻想,小女人们会心甘情愿的和平相处,齐乐融融的一起伺候他。
其实,古往今来,只要女人们聚堆的地方,她们就不可能和平共处。但,这不是件坏事,女人会吃醋,她才会更加积极努力地讨好男人,才会把男人伺候得更舒服。
至于那些,今天她算计她摔碎了花瓶,明天她折腾出个诅咒木偶的事,男人只要站得高看得远,一碗水端得平,不厚此薄彼,不被女人绕进去,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为生活增添色彩的小事。
神兵山庄 2
小女人,小女人,女人之所以天天跟小字联系在一起,是因为她们长期缺乏全局观!所以,那怕她们再聪明,都是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岳菲英觉得,自己是男人中的聪明人,所以他无所谓养一大堆小女人,让她们在家里积极扑腾,积极讨好自己。只是没想到,在女人之中,还有像齐绢这样不喜欢玩小把戏的人。
是他错看了齐绢,还是他高估了自己?
岳菲英掏出怀里,那张留在假玉玲珑里的字条,展开,细细读道:“菲英,我跟别的男人走了。临走前,摔碎了真的玉玲珑。我知道,我要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而你也一样。”
齐绢走了,父亲死了,他作为玉玲珑的看护者,一生都将难辞其咎。他不是岳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一劫后,便从此与掌门之位失之交臂。
放下字条,岳菲英掏出天机变,把它和面前的春景图一起,砍得粉碎。
这一幅花垂柳、柳垂花、芳香满园的春色,在天机变的寒光中,宛如翩翩起舞的彩蝶,荡漾在爱恨情仇、富贵繁华之间。
彩蝶落下,岳菲英看到站在那儿发抖的丫鬟小文。
丫鬟小文上前一步,抖抖索索的说:“大少爷,夫人让您过去一下。”
岳菲英收起天机变,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离开这个齐绢曾经住过的小院。
……
望着迎风飘扬的白布,岳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子龙,轻轻松松地走了,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自己,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过得了这一关吗?她不知道。虽然这些年来,神兵山庄的大事小情,她一直在关注,一直在插手。
可,没有子龙,她发现自己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作为一妇道人家,她没有任何跟江湖大门大派正式交锋的经历。
靠孩子们?她摇了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她宁愿带着那个秘密去死,也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孩子。
岳夫人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进院子的岳菲英。齐绢的事,让菲英有了一个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所以,不得不把他从掌门继承人的位子上拉下来。菲英,不是娘想偏袒菲雄,而是你实在太让娘失望了!
神兵山庄 3
见岳菲英进来,岳夫人开门见山道:“听说,齐绢死了。”
岳菲英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想当初自己要娶齐绢进门,母亲坚决反对,可自己一意孤行,最终酿成今天这样的结果,怪谁?只能怪他自己!
岳夫人顿了顿,并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得先把麻烦解决了。”
岳菲英抬起头,不解的问:“还有什么麻烦?”
岳夫人对丫鬟小文使了个眼色,小文赶忙退到屋外,把门关上。
接着,岳夫人对岳菲英低声道:“你记得葛老七吗?”
岳菲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旋即回答道:“记得,他是江州城里出名的人贩子。”
岳夫人点点头,道:“没错,而且,就是他把欣儿卖到我们家来的。今天下午,他刚刚回到江州家中,你现在立刻赶过去,把他给我杀了。”
岳菲英怔怔地望着岳夫人,惊道:“母亲,这是为何?”
岳夫人解释道:“欣儿神秘失踪的事,很快就会有人注意到。这丫头,无亲无故,唯一可以查证她身份的,就是那个葛老七。我们务必在别人找到他之前,把他给杀了!把事做得干净利索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岳菲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很明显,欣儿就是杀死父亲的真凶。可,母亲为何放着这条主线,不闻不问,不去查证欣儿到底是谁派来的?反而要帮着欣儿的主人,毁尸灭迹,消灭一切证据?
父亲死后,母亲一直很奇怪!她似乎根本不关心,谁是杀死父亲的真凶,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平息这一桩血案上!
凶手杀死了她的丈夫,她却在为凶手息事宁人,如果自己不是母亲的儿子,不知道父母多年感情甚好,真会怀疑,那个凶手就是母亲的情人!
岳夫人抬起头,看到了岳菲英脸上的疑惑,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啊,你父亲的死,牵涉到一个秘密。如果这个秘密浮出水面,神兵山庄的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我不得不放下夫仇,先消灭所有可能让这个秘密见光的线索。”
神兵山庄 4
“秘密”这两个字,让岳菲英的眼里露出好奇的光芒。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问道:“母亲,到底是什么秘密?”
看着近在眼前的岳菲英,岳夫人的心开始思绪万千。儿子大了,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为人夫,为人父了。应该让他知道吗?应该让他来分担自己的忧愁吗?不,不可以!
想罢,岳夫人伸出手,轻轻地为岳菲英掸去身上一片落叶,深情的说:“菲英啊,秘密这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多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娘,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而是这事,不知道比知道强,相信娘,我不会害你的……。”
望着岳菲英远去的背影,岳夫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十几年前那天,自己就是这样目送他远去的。
“子龙,你不能去,我怕,我怕那是对方的陷阱!”岳夫人高声道,试图阻止自己的丈夫。
岳子龙转过身,走回来,笑道:“翠珊,没事的,我会当心的。”
岳夫人一下扑进丈夫怀里,低声道:“我始终不相信那个人,他会那么好心,帮我们除掉神魔教的余孽?”
岳子龙一边抚摸着爱妻的秀发,一边说:“翠珊,这一群神魔教余孽,人数众多而且武功不弱,几路正道人马都在追踪他们。如果被我们神兵山庄捷足先登,我们就会扬名立万,我们就会名震江湖!”
“子龙,现在神兵山庄这样,不好吗?扬名立万,名震江湖,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好!我不甘心,神兵山庄永远是一个三流江湖门派,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让神兵山庄出人头地!”
“可对方是神魔教的人,就算他真心帮我们,他也是一个卖主求荣的叛徒!这种小人,能信吗?”
“翠珊,听过一句话吗?富贵险中求!这世上,但凡想成就一番大事业,不铤而走险,是没有机会的!”
“子龙,我怕。”
“翠珊别怕,凡事有我。”
……
岳夫人的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到衣服上。子龙,现在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葛老七 1
王五和齐绢死了,这个消息传到林宏奕耳中时,他的心,酸了好一阵子。刚刚认识的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多少有些唏嘘和感叹。
望着楼下院子里,正在破口大骂的季碧雪,林宏奕摇了摇头,唉,都一个时辰了,这单细胞动物怎么还没骂够啊?骂杀手,骂神兵山庄,就算了,干嘛连我也一起骂进?这时,唐玉书敲门进来,通知他去正厅开会。
林宏奕关上窗,收拾好心情,跟着唐玉书来到正厅,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资料。
见众人到齐,陆玉清使了个眼色,一个个蜀山派弟子便轮番上场,将他们这些日子,对神兵山庄的调查研究,一一道来。
林宏奕坐在位子上,静静地听,细细地想。
半个时辰过去了,血案,谎言,私奔,乱伦,三角恋,四角恋,一个个当红热门话题,在林宏奕耳边盘旋,可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心头一热的。
这时,一名叫陈铭的弟子,缓缓道:“最近,岳夫人身边的一名丫鬟,突然回老家奔丧了。不过,这丫鬟平时不喜欢跟人交往,所以没人知道她家在那儿……”
话音没落,林宏奕心头一热,旋即听到陆玉清,问道:“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陈铭回答说:“神兵山庄的人,都叫她欣儿。因为是从人贩子那儿买来的,具体姓什么,没人知道。”
陆玉清接着问:“那么,那个人贩子叫什么?”
陈铭怔怔地望着陆玉清,一时说不上话来。因为在他看来,一名丫鬟回家奔丧,实属小事,根本没必要去细察。
一旁的冯伟,见这情形,立即上前一步,道:“目前属下还没查到,只知道江州城里,有5个比较出名的人贩子,他们分别是王虎,张岚,秦冠华,赵二爷和葛老七。江州城里大户人家的丫鬟,几乎都是从他们五人那儿买来的。如果陆长老对此事,特别感兴趣,我立即增派人手细察!”
陆玉清顿了顿,摇了摇头,道:“这一打听,又要耗费好些日子。不如现在分头行动,直接上门问个明白。无痕,你去王虎那里,玉书,你负责张岚……”
葛老七 2
虽然,众人都不理解,陆玉清为何对一名丫鬟的事如此紧张。但,他们都不敢问,因为他们都生怕被他瞧不起。
林宏奕扫了一眼,那些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充满问号的众人,不禁有些得意。因为,他知道,陆师伯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些所谓的大事,虽然看上去跟这个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唯独这件小事最奇怪!神兵山庄出了大事,在这种时候,断然不会随随便便让下人告假。
简单的想,家里出了离奇命案,旁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这时候,怎么可以随便放疑犯回家呢?
欣儿这个丫头不简单,能在这种时候消失。她如果不是岳夫人的心腹,便是凶手的内应。
城北树林,葛老七家。
葛老七刚换好拖鞋,就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来者竟然是岳家大少爷,急忙点头哈腰道:“岳大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坐。”
岳菲英走进院子,发现里面十分安静,不解的问:“老七,怎么你家连个丫鬟都没有?”
葛老七叹了一口,道:“吃我这口饭的,成天得罪人。那些卖儿卖女的人,今儿说卖,钱拿到手了,他们又改主义了,说我当初骗他们,死活让我还人!这人都卖出去了,我拿什么还啊?前一阵子,有一村人闹得特凶,六七百号人冲到江州来。我一看傻眼了,只好辞退了下人,躲到外地去。”
岳菲英淡淡一笑,道:“老七,我看你肯定是坑了那些苦主的钱,这种事干多了,你也不怕遭报应。”
葛老七嬉皮赖脸道:“岳大少爷,没这事。我葛老七做人,可老实了,从来不骗人,尤其,不骗我的金主。”
岳菲英白了葛老七一眼,心里暗暗道,老实人?老实人,不会去当人贩子。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内堂,岳菲英确定四下无人,便动了杀心,手伸向衣服里藏着的【天机变】。
突然,一个女高音在门外响起,只听她大声道:“林小白,你快点啊,到了,到了,就是这儿,我找到了!”
葛老七 3
林宏奕抬起头,白了季碧雪一眼,心里抱怨道,季师姐你这个路痴!地图都不知道怎么看,葛老七家明明在城北树林里,你却带着我跑到城南竹林里,差点就到神兵山庄门口了!还好我聪明提醒了你一句,你才发现地图拿倒了!难怪,陆师伯拼了老命要向我推销你。你这个山芋,实在是太烫手了!
望着站在那儿发呆的林宏奕,季碧雪不耐烦地狂吼一声,道:“林小白,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林宏奕被季碧雪震耳欲聋的叫声惊醒,急忙赶到她身边,朝大门走去。
朱红色的门上,斑驳驳的落漆,厚厚的尘土,告诉他,这儿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但,把手处的一尘不染,又让他觉得主人应该在家。
突然,他注意到了,门槛上的两片竹叶。那青翠欲滴的叶子,在朱红色的背景下,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这时,季碧雪上前一步,一边拍门,一边大声道:“葛老七在吗?葛老七在吗?”
过了一会儿,屋里有了动静,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了。一名其貌不扬、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贼眉鼠眼的问道:“二位,你们找葛老七有事吗?”
季碧雪回答道:“我是蜀山派的弟子,我叫季碧雪,今天来,想问葛老七几个问题。”
一听到是蜀山派的人,葛老七立即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嘴脸,笑道:“在下就是葛老七,两位蜀山派大侠,请屋里谈。”
一进门,林宏奕就注意到了院子里的破落,花盆里的花,早就没了踪影,地上满满的都是落叶。
看到这儿,他不禁好奇地打量起葛老七来。只见,葛老七那身丝绸长袍,做工极为精细,色彩十分素雅。这人,不像缺钱的主,可为何家里的门面如此破落?
林宏奕刚坐下,就听到季碧雪开始发问。但,葛老七那双势利眼,暗暗地告诉他,想从这种人嘴里问出真话来,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果然,不出林宏奕所料,葛老七根本不承认,曾经把一名叫欣儿的丫头卖给神兵山庄。他的理由很简单,每年做那么多买卖,怎么记得谁叫什么,卖到那家去了。就算去查帐,也只是丫头一名,从什么村里收来的,卖了什么价钱,没人会关心这个丫头叫什么。
葛老七 4
见季碧雪的台词差不多背光了,林宏奕开口道:“葛老板,你家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啊?”
季碧雪狠狠地瞪了林宏奕一样,仿佛在说,你这个小样,脑子是不是秀逗了,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