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跟他最为亲近的云磊,也只知道,陆师伯在临行前收到了一封密信。
至于密信的内容,云磊没权力查看,自然不可能知道。
安州城的夜,已经很深了。
天上乌云密布,那弯银月只能在乌云的空隙间,给大地洒去,惨惨淡淡、凄凄凉凉的丝丝冷光。
李家胡同一户大户人家的正厅里,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端坐在那儿。
偌大的院落,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的气息,仿佛这户富贵人家,从来没有请过下人一样。或者说,今天,他们都回家休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条黑影飘落在院子里,陆玉清的声音从黑袍底下传出,道:“快乐仙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快乐仙子脱去那黑色的斗篷,露出那绝世的容颜,用那近乎完美的女音,柔柔道:“几十年,我们不曾见面。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我绝不会劳驾陆长老。”
陆玉清缓缓地走进大厅,随便找了个座位,轻轻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快乐仙子半眼,只是淡淡地道:“那,就请仙子说吧。”
快乐仙子幽幽地望向陆玉清,有些男人生来多情,例如袁伟南,而有些男人生来无情,好比陆玉清。
自古多情空余恨,所以,在蜀山派和昆仑君子当年那一场谁是正道第一的竞争中,袁伟南输了,输得尸骨无存。
密信 3
而陆玉清赢了,赢得风风光光,以致这几十年来,整个武林,不,是整个大陆,都在他一人的五指山下。
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谁会想到,多年后,会有一个【慕容风】。
突然,快乐仙子在心里,对【慕容风】产生一丝奇妙的感情。虽然,她恨他入骨,但,却又不希望,他败在陆玉清的手下。
不过,她很快消灭了自己这个可笑念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只有依附最强的人,才能享受人间的富贵。
当年,面对那个对她掏心掏肺、一往情深的袁伟南,她都可以不顾一切的,配合陆玉清,将他送上绝路。
而今,更别说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慕容风】。
在这个你死我活的血腥江湖里,年轻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前些日子,快乐城来一名神秘的年轻人。”快乐仙子缓缓道:“他出手阔绰,惊艳拍卖场。他身手不凡,蒙着眼睛打败了快乐城的第一高手。”
“更重要的是,”快乐仙子顿了顿,道:“他对几十年前,我害得袁伟南身败名裂之事,了如指掌。”
一丝惊讶从陆玉清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过。
几十年前,昆仑君子出了个不世武功奇才,以惊人的出手速度和超凡的天赋,迅速征服了武林各大门派。
蜀山派作为一万年来,武林的至尊泰斗,恰逢人才青黄不接,不但那些年轻弟子,无人可以突破到太虚功第三重,就连当时蜀山派长老们,也没人能发挥太虚第三重的威力。
而贺皓成,那时只是一名为蜀山派送花的普通孩子,没人注意到,这个孩子,日后身上的巨大潜力。
如果早发现皓成这不世的天赋,当年,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当年,为了蜀山派的武林至尊地位,他亲手策划了一场美人计。
这是他的出山之作,也是他的成名之作。
正因为这场近乎完美的陷害,让他顺利从蜀山派长老处接过大权,成为蜀山派历来最年轻的掌权人。
密信 4
虽然说,英雄,莫问出路。
除了蜀山派的长老,没人知道,他,陆玉清是靠什么一夜成名,一下超越所有年轻弟子。
但,他自己骗不了他自己。
毕竟,他的成就,是建立其他人的挫骨扬灰上。
多年来,这件尘封往事,总会在不经意间,在夜深人静时,扰乱他的清梦,叫醒他的良心。
陆玉清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过去的,虽然难以忘记,但必须放下。
那些对不起的人,只能在心中道一声抱歉。
毕竟,心慈手软,是无法掌控天下的。
想到这儿,他缓缓地抬起头,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那,你查到些什么?”
快乐仙子摇摇头,道:“什么都没查到。他,叫慕容风,但我相信,那个不是他的真名。”
“他在快乐城出手阔绰,所有的银票都是沙家钱庄的不计名通票,查不到源头。”
“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但我相信,那不是他平时用的武器。事后我仔细检查过吴昊的身体,他身上没有任何冷兵器留下的伤害,那二十四个穴位里,没发现任何东西。”
“吴昊之所以落败,是因为在场上,被他发出的非常细微的真气,同时封住二十四个穴位。”
“真气如丝?”陆玉清皱着眉头,打断道:“好厉害的角色啊!那个慕容风大约什么年纪?”
“最多二十出头。”快乐仙子回答道。
“不可能,他肯定易了容,掩盖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他是易了容,但是,以我对男人的了解,他肯定不过二十出头。”
“为何?”
“眼神里有一丝稚嫩,气质里有一些青涩。他虽然很聪明,但比起当年的你,少了太多老成和稳重。在我中麻药时,他有些表现和话语,十足一个没经世事的孩子。所以,我敢断定,这慕容风,顶多二十出头。”
“你如此老道,又怎么会栽在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身上?”
“那是因为,他身后有高人,或者说,他身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密信 5
“何以见得?”
“几十年前,我和袁伟南的尘封往事,真正知情者,大多已经归西了。而且从那以后,我改头换面,再也没用过吕秋云这个名字。就算有人知道吕秋云和袁伟南那段武林孽缘,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人就是我。”
“但,那叫慕容风的家伙,不但知道我就是吕秋云,连当年伟南送我的定情信物,都能做得丝毫不差!陆长老,我恐怕,连你都不知道,当年伟南送我的定情信物长什么样吧!”
陆玉清直了直身子,神情凝重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知道,当年袁掌门送你的定情信物长什么样。”
快乐仙子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一直以为,那是只有我和伟南才知道秘密。可我错了,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个组织,连细节部分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所以,那两颗九转金丹,自然落到了他们手中。”
“他的目的,是盗取金丹?”
“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
“但这东西没用啊!昆仑派,几万年来,就出了6颗九转金丹。虽说,一颗可以增加3000年的修为,可没人受得了金丹里的三味真火。曾经有三位百年难得一遇的武林奇才,尝试去吞噬金丹,但结果都是暴毙而亡。”
“没错,剩下的三颗九转金丹,虽然是昆仑的至宝。但千百年来,没人打它们的主意。当年,我也是为了陷伟南于不义,才让他私自盗出九转金丹的。”
“太可笑了,我们的敌人忙了半天,只为了那件没用东西?”
“我并不这样觉得。”
“为何?”
“慕容风拿到那两颗九转金丹时的眼神,明白的告诉我,他就是那个想吞噬金丹的人。”
“也许,他的眼神在骗你。”
“不可能,他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这一点,我还看得很清楚的。”
“难道说,他真的有能力吞噬那两颗金丹?”
“应该是。他身后的组织,不可能天真到不知道金丹的威力,所以,他应该掌握吞噬金丹的方法。”
密信 6
陆玉清一言不发地站起,走到外面,抬头望天。
天上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
突然,一道惊雷划破天际,震撼人世。
“看来,要变天了。”陆玉清淡淡道。
快乐仙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想再多问陆玉清几句时,发现院子里只剩下滂沱大雨了。
是啊,是要变天了。
如果这是那些在台面上的大门大派所为,以陆玉清对武林的了如指掌,他不可能一点不知情。
所以,敌人一定匿藏在暗处,而且早已势力庞大的惊人。
再加上,一个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这场蓄谋已久的武林浩劫,恐怕快来了。
这一次变天,蜀山派能胜吗?
快乐仙子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陆玉清的势力不在,她的日子,恐怕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几天后,陆玉清端坐在蜀山派的三清殿里,望着下面的云磊,等着他的报告。
云磊面有难色地说:“陆师伯,您叫我查的银票,我已经查清楚了,只是……”
陆玉清点了点头,示意云磊直说。
云磊深吸了一口气,道:“那银票是沙家的不计名通票,一般情况下,查不出主人是谁。”
“但由于,我们蜀山派是沙家钱庄的股董之一,所以,我们可以翻查所有的内部账簿,找出银子的主人。”
“可,结果让我很意外,因为,这些银票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蜀山派。”
陆玉清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陆玉清把茶杯放回桌上,笑道:“难怪,出手如此阔绰,原来,银子是偷来的!云磊,你把蜀山七侠和宏奕都叫到这儿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林宏奕一进屋,就注意到了陆玉清桌子上的纸条,因为那张纸条上,赫然写着【慕容风】这三个大字。
冷汗不停地从他的掌心冒出,难道说,陆师伯发现自己干的好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件事除了自己,只有兰萱知道。
而她,是不会出卖我的。
密信 7
可,陆师伯,又是怎么知道【慕容风】这个人的?
就在这时,陆玉清开口道:“这几年来,江湖风波不断,五毒教闹事,神兵山庄命案,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匪夷所思。”
“前些日子,有一个叫【慕容风】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快乐城,震惊了整个江湖。现在,人们都在津津乐道,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以致可以蒙着双眼,破了快乐城第一高手的金钢之身。”对于他与快乐仙子之间的秘密,陆玉清是不会告诉那些弟子们,所以他只选他想讲的说。
“他没用神兵吗?”金无痕问道。
“没有。”
“这不可能!”轩小易惊道:“金钢之身完美无缺,除了神兵,无人能破!”
“也不尽然,只要同时扎中二十四处穴位,便可以破解金钢之身。”西门俊说。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这二十四处穴位,其中有一个是变数。就算,他可以感觉到那穴位在那儿,没有神兵利器在手,根本扎不进这二十四处穴位。”
“对啊,金钢之身,不是泥捏的!那二十四处穴位,不是想扎就能扎得进的。”
面对弟子们喋喋不休的争论,陆玉清淡淡道:“他没用武器,而是用真气破的。”
“真气,那更不可能了!”季碧雪跳出来大声道:“所有修炼道法真气的都知道,真气练出来是一团团的,一丝一丝的真气,我还真没见过。”
林宏奕低着头,心中暗暗道,如果告诉你们,有人把真气练成一只一只,估计你们都得笑傻了。
“季师妹,”唐玉书站出来道:“开始的时候,真气的确是一团团的。但修炼久了,是有人可以把那一团真气,化成一丝一丝。”
“不可能,那起码得200-300年的真气修为,一般人顶多100多岁,就算打娘胎开始练功,也没那水平!”
“话不能这么说,这世上不是还有九转银丹吗?一颗,就可以增加100年的修为。”
密信 8
“九转银丹?先不论它的价钱,光它里面的三味真火,就有很多人受不了。多少急于求成的人,还没能吸收九转银丹的功效,五脏六腑就已经被银丹烧坏了。”
“等等,”林宏奕突然插嘴,道:“难道一定要把九转银丹,吞到肚子里,才能吸收它的能量?”
“呵呵,”季碧雪咯咯笑道:“林小白,不把丹药吃肚子里,如何吸收它的能量?你这个乡下小笨蛋,那么小白的问题,以后别问了。”
林宏奕闪到一边,讨论依旧热火朝天的继续。
“不过,这千百年来,不乏成功吞噬九转银丹的火系和金系高手。”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火系高手,因为火本身就克金。”
“对,有可能,极有可能。”
“他不是火系高手。”陆玉清突然大声宣布道:“快乐城第一高手身上,并没有出现火系真气留下的烧伤痕迹。”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就是,绝对不可能。”
在众人的质疑声中,陆玉清缓缓地站起来,道:“孩子们,这些年来,你们只了解道法,却没深入了解过魔法。这世上,有很多千奇百怪的魔法,而它们多出自于一个教——神魔教。”
“神魔教?”
“没听说过。”
“仿佛在那里听过,不过听说已经被灭许久了。”
“十几年前,正邪之战,神魔教正是被咱们蜀山派灭掉的。”
陆玉清点点头,道:“正是,不过,蜀山派和神魔教的故事,要追溯到三千年前。”
听到这儿,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陆玉清讲述神魔教的故事。
“从中土,一直往西北方向走,穿过草原,沙漠,冰川,可以到达西域。那里有无数个小国家,习练一些非常奇怪的魔法。”
“因为他们的国家很小,再加上终年战火不断,实力一直无法和我们中土的泱泱大国,相提并论。”
“一直到到三千年前,五神令从天而降,落到一个王宫花园里。”
密信 9
“这个小国,凭借五神令的力量统一西域,建立强大魔国,并更名为:伊力亚斯皇朝。”
“不过,他们似乎不满足于在西域称霸,不久后,他们便整装待发,大举向我们中土攻来。”
“由于西域人天生善战,再加上控制五神令的五位魔王,无人能敌。我们中土之人,一路退败,最后只能靠蜀山派的乾坤镜,来勉强支持局面。”
“突然,一把宝剑从天而降,落到了蜀山派的诸神塔前。这就是,现在神兵地榜上第一神兵——正道之剑。”
“就在这时,五大魔王纠集兵力,向蜀山派发动了总攻击。当时蜀山派的掌门逍遥子,凭借着正道之剑的力量,一战挫败了五大魔王。”
“在这一战后,伊力亚斯皇朝的元气大伤,再加上他们的大祭师和皇族之间发生了一场内哄。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国,如潮水一般地来了,又如潮水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这一战,也拉开了神魔教和蜀山派,三千年的恩恩怨怨。”
“那么多年来,一旦神魔教积蓄了一定的实力,总不忘来中土一次,总不忘与蜀山派再战一场。”
“陆师伯,您是说,那个慕容风来自神魔教?”
“极有可能,要不,他武功不会如此怪异。”
听着陆玉清精辟的分析,林宏奕觉得很疼蛋,自己的太虚功,怎么练着练着,给外人看起来像邪教武功?
更要命的是,陆师伯还把他当成邪教教主!什么狗屁神魔教,他一点都不知道。
没错,金丹是他偷的,蜀山派银库里的银票,也是他顺的。
但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个出馊主意的上官兰萱。
可,林宏奕不敢坦白,因为,他知道,一旦坦白,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在生命和坦白面前,他很势利的选择了生命,把坦白深深地埋在心底。
最终,林宏奕在快乐城偷丹的事情,以【慕容风】是邪教教主,蜀山派发动所有人马千里追查这个【慕容风】结案。
选择 1
这个结果,让林宏奕不哭笑不得,作为一个有那么大污点的人,他觉得,蜀山派掌门之位离他越来越远了。
罢了,等学好武功,就申请行侠仗义、周游四海,省得将来他位高权重的时,成天有人翻他的老底。
花落,花开。
燕去,燕来。
一眨眼,春天又来了。
虽然,林宏奕很快就练成了太虚功第二重吞日月,但是太虚功第三重如幻如真,他始终没能突破。说起来也怪,这第三重武功的真气,一出身体就被大地吸了进去,让他摸不着头脑,无从下手。
按照课程表,今年春天,唐师兄和季师姐要带新弟子下山历练。
所谓的历练,就是去帮老百姓解决问题,体会修道的日行一善。
这一天,艳阳高照,唐玉书在台上啰嗦几句后,让众弟子自行选择队伍,他本人将带队去东边,而季碧雪则会带队西行。
话音落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便不绝于耳。
林宏奕闭上眼睛,考虑是跟唐师兄混好,还是跟季师姐混好。
这问题,仿佛很简单,以季师姐的单细胞头脑,跟她混,肯定很惨。
等林宏奕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跟他一个想法的,占了99%了。除了沙宝宝和上官兰萱,几乎所有人都站到唐玉书的队伍里。
此时此刻,季碧雪的脸色难看极了,头顶上青烟渺渺,脚下仿佛烧起了一圈风火轮。
见状,林宏奕急忙招呼林立春他们,道:“立春,小雨,石楠,赵祥嘉,你们通通给我过来,我们跟季师姐混。”
在这种时候,作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妹妹如此难堪呢?
唐玉书大概也发现这样很不好,于是,硬叫了一些弟子过去。
虽然,最后季碧雪的队伍,依旧和唐玉书的,有10倍左右的差距,但勉强能算上一个小队。
林宏奕一行人,向西飞行了2个时辰后,在一个小山村旁落下。
踏着黄土小路,林宏奕来到村口,抬眼一看,一个用普通木头架起的简陋村牌竖立在他眼前,上门写着三个大字【张家村】,这大概就是这小村的名字了。
吃牲口的妖女 1
林宏奕一行人,随意地穿行在小村的青石路上,这村子不算小,竟然还有些商铺:打铁铺,药材铺,杂货铺。
由于几乎是独门生意,所以,家店也不急着叫卖、拉客。只见他们个个一脸优哉游哉地坐在店里,等客人自己上门。
相对大城市的尔虞我诈,这儿颇有一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突然,“当当当当当当”一阵急促敲锣声,惊扰了这个宁静的小村。
那些一脸优哉游哉的村民,纷纷放下手中活,朝锣声传来的方向蜂拥而去。
林宏奕他们也随着众人,一起跟过去。等他们赶到时,村中心的石台旁边,早已围了好几百人。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村长猛地敲了敲手中铜锣,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道:“乡亲们,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想必你们心里多少也些底。”
“咱们张家村,百年来一直风平浪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近日,一妖女突然在村外的黑森林住下了。”
“如果她只是静静地修炼她的魔法,这事与我们无关。但是这妖女修炼的魔法,似乎需要大量的家禽。”
“这些日子来,咱们村日日丢鸡,夜夜少猪。这养大一只猪,多不容易啊!”
说到这儿,村长忍不住老泪横流,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泣着说:“咱们家,今年养的5头猪,昨天晚上,全被那个妖女给劫去了。”
周围的村民,立即破口大骂道:“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就是,咱家那10只鸡,可是咱妈的命根子。昨日夜里,也被那个妖女,给尽数偷去了!”
“还有咱们家的羊,整整七只羊,养了3年了!”
“咱们那头耕地的老黄牛,她没放过,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着说着,这台上台下,竟然哭成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村长擦了擦眼泪鼻涕,大声道:“乡亲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我们连追都追不上那个妖女,就更别说把她抓住了!所以,今天早上,我和张秀才,商量了一下,决定外出请高人回来收妖,至于费用嘛,成功之后,大家平摊,你们看如何?”
吃牲口的妖女 2
村长话音还没落下,台下的村民就支持道:“村长说的有理,事到如今,咱们应该请高人回来抓妖!”
“对,我也支持,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没饭吃了,这些钱该花!”
“没什么好说的,坚决支持。”
见下面的村民都一致同意,村长一脸激动地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这就回家收拾包袱,和张秀才去富贵城里请得道高人。”
林宏奕本来有心为村民做一件好事,打自告奋勇时,他犹豫了。
在不知道对手的实力如何的情况下,如果冒然答应村民们,万一到时候,没做到,不仅会让村民失望,而且,还可能引起那个妖女的事后加倍报复。
更重要的是,万一那妖女和龙井山上青蛇一样,这一去,不但会丢了性命,还会连累了师兄弟们。
林宏奕想来想去,觉得最好先去探一探,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应对的策略。
就在林宏奕打定主义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高声道:“我是蜀山派弟子,今日碰巧经过,正好为乡亲们办件好事!”
林宏奕光听声音就分辨得出,那个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季碧雪。抬头一看,她正用手拨开人群,向村长走去。
村长站在台上,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起那说话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白衣,长得娇嫩无比、美若天仙。这样的年轻女娃,和他心目中得道高人的区别太大了,他实在无法相信,她有能力替乡亲们除妖。
等季碧雪走近了,村长陪着笑脸说:“这位小姐,那妖女可厉害,咱们村最壮实的猎户都追不上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三思啊。”
季碧雪瞟了村长一眼,不屑地说:“村长,你难道不相信我们蜀山派的实力?”
对于蜀山派,村长自然是相信的。只是,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娃就是蜀山派的人。但是,当着人家的面,他不好意思当面质疑她的身份,只能小心翼翼地说:“蜀山派自然是强的,我只不过想提醒一下你。”
吃牲口的妖女 3
望着台上台下的疑的目光,季碧雪冷哼了一声,指着旁边一面土墙,道:“看来,我不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你们是不会相信我的。这面土墙,你们可有用?”
村长看了看,回答道:“这面土墙,是我家的。这位小姐,想干嘛?”
“那正好,借你家的土墙一用!”说罢,季碧雪拔出宝剑,用真气祭起道法宝剑,唤出千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望着那凭空出现的千把宝剑,村民们一阵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躲到远处,一眨眼,石台中央就只剩下季碧雪一人了。
随着“出”的一声令下,一千把宝剑飞向那面土墙。
一声声巨响后,土墙在片刻间,土崩瓦解,尘土飞扬。
“好”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村民们质疑的目光,也变成了崇拜。
在目光中,季碧雪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头,得意洋洋地一笑。
村长拨开人群,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说:“这位女侠,好本事啊,不亏为蜀山派的弟子。那么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修为,实在让老朽大开眼界啊!”
季碧雪瞟了村长一眼,淡淡地问:“那么现在,你还相不相信,我有实力降妖除魔啊?”
村长急忙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道:“相信,相信,自然相信。为张家村除害,就拜托这位女侠了!”
季碧雪自信满满地说:“你们放心,只要本女侠出马,那小魔女,自然手到擒来。”
村长突然脸上一红,吱吱呜呜地说:“不过,有一件事,还希望女侠能稍微宽容些日子。”
“什么事?”
“就是报酬的事。等女侠把妖孽除去,我立即会去各家各户收钱。不过咱们张家村,有500来户人家,这一家一家的收,需要耗费些时日。”
听到这儿,季碧雪手一挥,道:“报酬就不必了,我这次是下山,就是来帮助有需要的人,所以,只要你们把蜀山派放在心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吃牲口的妖女 4
村长的眼睛立即放出喜悦的光芒,连声叫好道:“这是自然的,我们一定会到处宣传蜀山派的大功大德。千百年来,中土多亏有蜀山派的,要不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早就没法过了。什么帝王神仙,对于咱们老百姓来说,都比不上蜀山派一个手指头!……”
在村长长篇大论的赞扬声中,季碧雪的头越昂越高,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可台下,林宏奕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季师姐,她喜欢逞能、喜欢强出头的脾气那一天能改?
还没学会收剑,就成天嚷嚷着要抓妖除魔,这不是害人害己吗?也难怪师兄弟们,没人要跟她出来历练。
在村民们的簇拥下,季碧雪高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张家村,准备去黑森林降妖除魔。
望着季碧雪远去的背影,林立春问道:“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林宏奕叹了一口,迈开脚步,道:“还能怎么办?跟上去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黑森林在张家村西面二十里处,林宏奕他们一行人,御剑飞行,片刻间,便在林子前落下。
林子外面,艳阳高照,一片明媚。
林子里面,古木参天,枝繁叶茂,昏暗阴森。
村长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指着那片林子,道:“女侠,那妖孽就在里面,你们进去一找,就能找到,我在这里先行告退了。”
季碧雪挥了挥手,道:“嗯,你先走吧,林子不大,前面的路,我们自己会走。”
村长一听这话,立即道谢告辞,转身就跑。
望着那漆黑一片的树林,林宏奕警觉地把手按在剑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季碧雪身后,走了进去。
路越走越黑,不一会儿,便伸手不见五指了。
季碧雪忙掏出蜀山派的道符,念了几句咒语,一个悬浮空中的火球,便出现众人面前,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大家跟紧了,小心点。”季碧雪提醒道。
又走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浓浓的异香飘来。
吃牲口的妖女 5
林宏奕寻香望去,发现林子深处,一白衣女子,正幽幽站在那儿,梳理着她的黑色长发。
那漆黑的长发,宛如发光的黑色水晶,亮得触目惊心。
林宏奕他们小心翼翼的向那白衣女子靠近。
那女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们。
目光相触,林宏奕不觉得冷汗淋漓。
那白衣女子的俏脸,白得犹如黑白照片一样可怕。黑色的眼眸,没有一丝生气。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白衣女子的目光下移,锁定在林宏奕手中的宝剑上。
突然,她咯咯一笑,露出血红的牙齿,道:“蜀山派?你们是来送死吗?”
被这个如鬼魅般的女子猛地一吓,傅小雨“啊——”的一声惨叫,躲到林宏奕身后,发起抖来。
这时,季碧雪狠狠一咬牙,大声吼道:“邪教妖女,今天我们蜀山派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祸害苍生的家伙!”
那白衣女子仿佛没听到季碧雪的话,又低下头去,开始梳理自己的长发,一边梳还一边唱歌。
那悠扬的歌声,宛如春天里的小鸟般欢快。
季碧雪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拔出宝剑,在胸前祭起。
刹那间,一千把宝剑,凭空出现在黑森林里。那点点寒光,顿时将昏暗的林子照得如银河般美丽。
白衣女子突然停止歌唱,幽幽道:“万剑齐发的说,好搞笑哦。”
“你去死!”随着季碧雪一声狂吼,一千把宝剑,飞扑向那白衣女子。
见这情形,林宏奕急忙祭起宝剑,准随时使用吞日月,收了季碧雪剑,以免它们伤到自己人。
可,白衣女子,并没有反击,也没拿出任何武器,只是露出她那带血的牙齿,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千把宝剑飞到,那黑白照片似得的女子,突然变成全黑色,然后分裂成上万个碎片,飘散开去。
一千把宝剑,并没有击中什么白衣女子,而是尽数插在周围的树上。
季碧雪满脸通红地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又失手了。
吃牲口的妖女 6
这一下,在众师弟面前的脸,可丢大发了。
过了一会儿,那上万个黑色碎片,又重新汇聚,由黑变回黑白,出现在众人面前。
季碧雪气愤地指着那白衣女子,问道:“妖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衣女子并没有回答季碧雪的话,只是张开她那惨白的双唇,露出她那带血的牙齿,不停咯咯乱笑。
“季师姐,她是吞噬了尸虫的魔教中人,应该已经练到兽系魔法第三重。我们不是她的对手,还是走吧。”上官兰萱上前一步道。
“尸虫?这种东西,也能被吞噬?”季碧雪惊道。
“当然可以,但凡会动的,都可能修炼成魔兽,自然也可能被人捕获吞噬。”上官兰萱回答道。
一听到兽系魔法第三重,林宏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青蛇的形象又出现在他眼前。
在敌我力量很悬殊的情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开口劝道:“季师姐,我们还是走吧。”
季碧雪犹豫了。她心里明白,自己不是那白衣女子的对手。
可就这样走了,不但在众师弟面前丢了自己的脸,还在张家村村民面前丢了蜀山派的颜面。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
不料,白衣女子替季碧雪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幽幽地说:“别人,我可以放过,但是蜀山派的人,没门!你们的贺掌门,当年一剑砍死了我的夫君。可他手上有正道之剑,所以这个仇,我一辈子没法找他老人家报。但,灭了你们这几个小杂碎,对于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从谁先开始杀呢?”白衣女子说完,抬起头,用她那漆黑的眼眸扫了林宏奕他们一圈。
“就她吧!”一白一黑之间,白衣女子一把抓起傅小雨,往林子深处飞去。
“追!”林宏奕大声吼罢,踏上飞剑,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见状,众人立即祭起宝剑,跟了上去。
吃牲口的妖女 7
一道白光,在数道白光的紧逼下,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飘荡,突然一个转弯直线朝下,坠入无边深渊之中。
林宏奕追到跟前,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地洞,里面漆黑一片,不知深浅。
他停下飞剑,道:“大家在外面等我,我先进去救人。”
闻声,林立春马上反对说:“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要去救小雨。”
林宏奕眉头紧皱,不悦地说:“二弟,你不会道法。这洞又不知深浅,你去了是给我添麻烦!”
“这……”林立春在洞口停下,一脸犹豫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上官兰萱赶到洞口前,说:“林师兄说的对,此洞不知道深浅,不如先由他一个人进去探探。”
随后赶到的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最佳的方案,纷纷开口赞同。
见大家都同意,林立春只能瘪了瘪嘴,对林宏奕说:“大哥,一定要把小雨妹子救回来。”
“大哥知道。”说罢,林宏奕准备御剑入洞。
突然,上官兰萱大声道:“林师兄!凡事小心,万一情况不妙,先自保,再想办法救小雨师妹。”
林宏奕听出得上官兰萱话语中的关怀,心中不觉涌出一阵暖流,转身望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上官兰萱抬起头,看向那密密的参天大树,似乎在看天,又仿佛在找些什么。
这时,一只漂亮的蝴蝶,从上面落下,在上官兰萱的耳畔划出一条美丽弧线,跟随林宏奕的行进路线,进了黑洞之中。
林宏奕在黑暗中,越飞越觉得周围潮湿闷热。
空气中血腥味混合着腐臭味一阵阵扑面而来,让人恶心之极。
又飞了一段路,林宏奕凭着自己飞剑的光芒,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只见这个洞已经到底了,旁边阔然开朗起来。
血腥味和腐臭味越来越浓,林宏奕觉得自己的呼气都变得困难起来。
“林公子,小心,这是那个尸虫的老巢。”突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林宏奕的耳边响起。
吃牲口的妖女 8
林宏奕转动脑袋,打量周围,很快就发现在他右肩上的美丽小蝴蝶。
“是你,艾莎?”林宏奕惊道。
“林公子,是我。我正好经过这片黑森林,见你们进来了,便跟了过来。”艾莎胡扯道。
“这么巧?”
“无巧不成书啊,呵呵。林公子,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我们还是尽快救出你师妹吧,这地方让人感觉不舒服,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虽然,林宏奕并不相信艾莎的理由,但他觉得艾莎说的有理,现在的确不是纠缠这问题的时候,“你感觉得到小雨在那儿吗?”
“这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太浓,我闻不到她们在那里。”艾莎回答。
“既然如此,也许周围亮点,会好找些。”说罢,林宏奕扔出几张蜀山派的道符,念了几句咒语,几个火球顿时出现两人眼前。
借着火光,林宏奕他们看清了周围。
前面的情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老鼠、青蛙、鸡、鸭、猴子、猪、牛等等,各种各样的动物尸体铺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有些,早已腐烂成一堆白骨。有些似乎刚刚死去,鲜血涓涓地从它们的伤口处不断流出。
“她妈的,这妖孽竟然找了那么一个恶心的地方做窝。”林宏奕忍不住咒骂道。
“她与尸虫合体,这种地方,最合她的胃口。”艾莎解释道。
“艾莎,凡事小心。”说罢,林宏奕御剑朝唯一的通道飞去。
不一会儿,黑暗深处一样看不清模样的东西,夹着阴风如同一条黑色巨龙,向林宏奕他们飞扑而来。
林宏奕急忙调整飞剑,侧身躲避。
那东西与他擦身而过,重重地打在满是尸体的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了,尸体、白骨、血水、污秽之物如尘土般飞扬起来,而那东西却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公子小心,那黑色物体是由无数尸虫组成的,切忌不能被它们打中。”
这事说说容易,做做难。
吃牲口的妖女 9
小蝴蝶艾莎个头小,在那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猛攻之下,仍然游刃有余。
可,林宏奕又不会缩骨功,在有限的空间里,几个来回后,他便陷入了困境。
轰的一声,林宏奕脚下的飞剑被黑色物体击中,带着他撞上旁边的岩石。
林宏奕只觉得胸口一痛,眼前一黑,浑身便被一种黑色尸虫团团围起。
尸虫如细沙般不断从他的口鼻处流入,阻塞他的呼吸。
我要完蛋了吗?林宏奕心中惊呼道。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用太虚功第三重。”
在这种时候,林宏奕已经无暇思考,自然而然地默念起太虚功第三重的心法。
奇迹发生了,他的呼吸顺畅起来,他的身体飘渺起来,他整个人仿佛一团透明的烟雾在黑色的尸虫中间自由地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