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谦明不敢直视张可,但还是时不时的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可的情绪,如果发现了什么不对,他马上道歉!
张可确实愣了一会儿,不过反应没有严谦明预期的那么坏,愣神过后也只是笑笑。
“有啊,第一次有梁壮壮啊,他一直都挺善良的,我被他照顾的很好。第二次……也有,那时候我送外卖的店里有个小伙子,他发现我不对劲了,不但替我保密还挺照顾我的……”张可笑笑,这些曾经的伤口他早已放下,现在的生活幸福,过去那些能过去的困难也就算不上什么困难了。
“对不起……”得到答案的严谦明心里更难受了。
“哎呀,你之前不还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吗,现在自己还提?到头来还是得我来安慰你,你羞不羞啊!”张可白了严谦明一眼。自己没事了,这家伙倒是又较起真来了。他们有大好的未来,实在不必执着于过去。他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即使把过去的事全都翻出来说一遍,他也能说说笑笑地给翻过去。
“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对你更好,真的永远都不够。我永远都觉得我做的还不够。”严谦明苦笑了一下,抬起头和张可的目光交汇,怎么也看不够。
“用你的下半辈子来报答我呗。”张可挑了挑眉,挪了挪身子靠近严谦明,看见他那委屈的小样,忍不住耍个流氓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
严谦明一惊,惊得不是被捏了下巴,而是床上那人居然敢乱动。
“你别乱动啊,躺好,快躺好,你想掐我说一声,我伸过去让你捏啊!下半辈子哪够啊!你要你不往外撵我,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死缠着你啊!”严谦明起身坐到床边按住了张可,眼里带着疼惜,手掌在他的脸颊上细细的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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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的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张可就再也待不下去,说什么都要回家养着。他本就不喜欢待在医院,为了孩子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严谦明拗不过他,只能向医生咨询了所有要注意的事项,就收拾东西带着张可回家了。
回到家里张可同样要继续卧床,这次属于胎气大动,怎么着都得躺足一个月。张可虽说是个闲不住的人,但是这次的意外他也着实害怕了,一回家就乖乖地躺着。
幸福小馆继续挂牌休业,现在老婆孩子最大,谁还管什么生意。严谦明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张可,变着法的给他找些乐子,这段每天卧床的日子也算没那么难捱。
这一个月下来,张可吃的药比吃的饭多,喝的水比输的液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孕吐的问题终于有所缓解。张可的腹部也渐渐显型了。
本来四个多月的胎儿没多大,但折腾了这么久,张可这两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消了不少,掀开衣服能看到肋骨,也能看见一个明显的弧度。胎儿在渐渐成长,一点一点的占满他腹部的空间,肚皮有的时候会痒,皮肤慢慢被撑开,张可就知道它又长大了。
知道张可有时腹部的皮肤会痒,严谦明便去咨询了医生,开了些药膏。到了晚上,不管张可有多不好意思,多抹不开面子,严谦明都会把他摁倒在床上,掀开衣服。慢慢的把药膏涂抹在他的肚皮上。
“哎!我自己来吧,我又不是没长手……”张可仰躺在床上,面色通红,支着脖子努力的向前看。严谦明可不管他,按住了张可想要阻止自己去掀开他衣服的手,笑盈盈的去安慰他。
“老夫老妻的你害羞什么……你身上的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这药膏能放松你的皮肤,以后生完宝宝就不用担心留下妊生纹啦。”严谦明掀开了张可的衣服,露出了那已经浑圆的小肚子,说完还在上面亲了一口。因为怕张可着凉,所以他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就把药膏涂抹在上面,轻柔仔细的摩擦了起来。
“你别这样……痒……哈哈,痒……”张可忍不住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闪,其实除了痒,他还觉着太羞耻了……
“痒吗?那我稍微用点力,可儿,你可别不让我摸,我这也是每天和宝宝互动啊……我想让他从成型那天开始就能感受到我们的爱。”
“……”张可无语了。
严谦明的手掌在张可的肚皮上游走,不一会皮肤就升起了一股热量,肚子上的皮肤热热的,暖暖的。
“怎么这么快他都长这么大了啊……咦?”严谦明怔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那一下应该不是错觉。
“可儿,你感觉到了嘛?它刚刚是动了吗?”严谦明一脸兴奋的看向张可。张可一脸木纳,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这个感觉他是熟悉的,轻微的在腹内,就像小鱼游泳一样的小动作,就一下便没有了。刚才他愣了会儿还不太确定,不过连严谦明都感受到了,那应该就是了。
身体毫无防备的被抬起,腾空。张可一惊,下意识的抬起腿圈住了把他抱起来的严谦明的腰。
“哈哈,它会动了啊,第一次就被我感觉到了!哈哈。”
“喂!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啊!”
严谦明一激动竟然直接把张可从床上抱起来了,张可毫无防备,担心自己会掉下来,腿圈着他的腰,手臂也紧紧的搂住了严谦明的脖子,头也只能靠在他的肩上。但张可的担心明显多于,即使现在严谦明处于亢奋状态,也会把张可抱的牢牢的不会让他掉下来。
“你是不是发神经了,快让我下来!”张可差不多整个人都趴在了严谦明的身上,感觉自己的大腿到臀部都被这人牢牢的抬住,简直恼羞成怒。
“别,你就让我这么抱会儿嘛……你怎么这么轻啊,肚子都显形了还这么轻,以后每天多加一顿!”说完居然还用手在张可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喂!咱有事好说好商量,你这么抱着我算什么事儿!”张可低着头,咬着牙,几乎把脸埋到严谦明的背上。这羞耻度简直爆棚啊!其实以他的身高,腿的长度,只要挣扎两下,向前使劲伸伸应该不难碰到地。可是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他还真不敢贸然动作,只能被这人箍的死死的。
“我这么抱着你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谁让你长得这么高的!这大长腿,我还一直担心我这么抱着你,腿会不会拖地。现在看来也是可以的,我得验证一下才知道担心多余了啊,你就这么挂着吧,这长腿挂在我的腰上真够劲!”
大哥你能不能别说了啊……这回张可是真的羞到没脸了。
“你抱够了没啊!我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要窝到你儿子了……”
严谦明抱着张可的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根本就不会让他感觉到不舒服。可看严谦明这亢奋的状态,他一时半会应该下不来,张可想不到别的,只能用这招了。
果然,听到张可说不舒服了,严谦明一急,转个身安安稳稳地就把张可放回到了床上。
“你没事吧?是不是真的窝到了,对不起啊……我……”严谦明蹙着眉头是真急了,张可也不再逗他,呵呵的笑了出来。
“没事啦,我骗你的!没不舒服,就是被你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
严谦明见张可笑了,皱紧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那这几天再让我多抱几次怎么样……?要不你肚子大了就没机会了……”
张可:“……”
☆、番外4
番外:包子嗷嗷要上屉(4)
“严谦明!你大爷!又把我的裤子洗缩水啦!”
卧室里传出一声怒吼,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严谦明一口气从阳台窜到卧室,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张可在床上仰躺着,碍于身前那已经高耸的腹部就只能侧着身子打滚。下半身裤子的拉链无力的敞开着,而那裤子哪里是洗缩水了,分明是他的肚子又长了,穿不下了。严谦明偷偷一笑,知道这家伙是又闹小脾气了。
这几个月过来,张可比以前情绪化了许多,像这样的小脾气没少闹。而且随着月份的增加越来越重也越来越频繁,没事就找找茬,发发火。严谦明每回都是耐心的哄着,毫无怨言。他知道月份大了张可身上难受,心里也不舒坦,平常也任其发火打闹。总之,能让这人怎么舒心就怎么来。
担心张可这么翻滚下去会受伤,严谦明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别闹了,你这样会把宝宝惊醒,它又闹你了怎么办?”不是问伤到了孩子怎么办,而是担心惊醒了孩子又会让张可身上难受。即使有了孩子,在严谦明心里也是把张可放在第一位的。
“我烦!”张可也就做做样子,根本也没使劲去打滚。不过月份大了,他这么大的动作也不是闹着玩。这不,他才刚消停,这肚子里的又开始闹了。
张可撑着腰,想要坐起来都困难。这鼓鼓的腹部横在身前一点也不轻松,搞得他每次平躺下来都像是个翻了壳的乌龟,怎么挣扎都很难直起身来。严谦明一看赶紧伸手就去扶他,等张可慢慢坐起来了,又伸手去摸他的肚子,果然里面躁动不已。严谦明心里一紧,立刻在张可的腹上手法熟练地打着圈安抚了起来。
“难受了吧?让你作。”严谦明玩笑似得数落了张可几句,手下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而张可呢,坐起来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可儿?特别难受吗?那我们去医院看看。”等了半天也不见张可吱声,严谦明俯着身向上看看,看到张可阴沉的面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张可拉住了他,等了好久才开口说话,声音也是闷闷的。“我这样是不是特别矫情啊?特别作?还像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我怎么这样啊……”
张可蹙着眉,看起来很是苦恼。怀个孕而已,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以前他哪有这样过?使小性子,耍小脾气,成天阴阳怪气儿的……他平时最看不惯就是这种不痛快的人,结果他自己还变成这样了……他有点反感现在的自己,却又控制不了……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严谦明给惯坏了?
严谦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连忙安慰道:“这都是正常反应啊,你怀着宝宝啊。许多人比你闹的还狠那!”
严谦明不说还好,这一说张可倒是想多了。“你也觉得我闹我作是不是?那你有没有烦我?你是不是很烦我啊?”
看见张可这一本正经的较真样,严谦明一晕,只想把他扣在怀里,好好揉揉那一天都不知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脑袋。
“我怎么会烦你那?你孕育的是我们的孩子啊,遭的罪受的苦都是因为我,我怎么会有怨言那!你能不能不想那么多啊!”严谦明说完在张可的脑袋上轻轻的戳了几下。但张可好像并不领情,一股脑的说着些泛别扭的话。
“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后悔?我是说……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再创业,有一番伟大的事业和成就,可现在你却只能跟我窝在一家这么小的饭馆里。你有没有觉得屈才,觉得憋屈啊?”
严谦明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些不悦。“都到现在了,你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心,才能相信我啊。后悔?怎么是后悔?那我问你,当初你为了来找我,放弃上大学,放弃了更好的人生,过了那么多不顺心的日子,你后悔过吗?”
“我……不后悔……”张可把头抬了起来。
严谦明苦涩的一笑,靠过去,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张可的额头上,两人凑得很近,连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
“那我又怎么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后悔?我现在已经成功了啊,因为我拥有你,就已经够了啊。”伸出手来摸着张可后脑勺的细发。严谦明的手一扣,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严谦明侧了一下脸,对着张可柔软的嘴唇就吻了下去……唇齿交织,直到面前这人喘不过气,严谦明才放过他。
张可的裤子拉链还没拉好,看起来很是滑稽。他被严谦明吻的脸颊通红,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走,我们去买几条新裤子吧……”严谦明凑到张可耳边,吐着热气,这话说的实在暧昧。其实他也不想就这么快放过张可,可要是刚才再那么亲下去,严谦明很怕自己忍不住……毕竟现在已经快八个月了,张可底子不好,不能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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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被亲的脑袋一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出来了,张可是真后悔了。
他现在的肚子颇具规模,即使穿再宽大的衣服也没法遮住了……肚子那么大,他走起来就像是个摇摇晃晃的企鹅,偏偏他还长的高,整个人一瞅简直又高又壮的。
张可现在走路低头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了。严谦明总是担心他带着那么大的球走路会脚滑,说什么也要扶着。张可不乐意,还来回躲,没办法,最后商量了半天勉强同意两人牵着手一起走了。两人都长相帅气身材高大,其中一个还挺着老高的肚子……牵手的结果就是,一路上回头率都百分之百。
在商场逛着,收获了几条孕夫穿的裤子,张可一条都没试,但严谦明很清楚的了解该买多大的尺码。去买的时候,那几个店员从他们进去就看着他们俩一直笑。有的还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不过都被严谦明礼貌的阻止了。
“他们是不是在笑话我们啊?”买完出来,张可还在别捏。
这人啊,还是缺乏安全感,严谦明一笑,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不是,他们是在羡慕我们,我们颜值这么高,又这么幸福,怎么会有人笑话啊。”
张可听了话撅撅嘴,还是漫不经心,不过走到了一家婴儿用品店前面时,却不知不觉慢下了脚步。严谦明一愣,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严谦明会心一笑,还不等张可犹豫,就把他一把拉了进来。
其实从张可怀孕开始,严谦明就已经开始买婴儿用品了。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什么颜色的都准备了些。本来已经够多了,再买屋子里都快放不下了,但那都是严谦明准备的,张可还没有亲自挑过……
两人走了进去,张可走的很慢,眼神扫着这些婴儿用品,就像是欣赏一样,每一个角落都没错过。最后张可停住了脚步,拿起一件米黄色的小衣服摊在手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先生,你眼光真好,这个样式是刚出的新款,料子最柔软了,贴近婴儿的肌肤,小宝宝穿起来会很舒服的。看样子你们很快就要当爸爸了啊,恭喜你们啊,真幸福。”店员的嘴很甜,但眼中的羡慕和祝福确实是真诚的。
“谢谢。”严谦明道了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可,观察着他的情绪,神色有些担心。因为这件婴儿的衣服……和当初的那件很像……
张可也发现了,否则不会看着这件衣服发呆。当年他买的那件,好像被他故意遗落了。是啊,过去这么久了……什么都熬过来了。现在,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了严谦明的陪伴,怀了孩子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伴侣出来买婴儿用品再也不必躲躲藏藏。这里的店员还会亲切的为他介绍,面带微笑的祝福他,也不会不耐烦的问你要不要买了……
张可摸了摸肚子。他有点想念“它”了……不过万幸,上天又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次说不准就是“它”回来了。
“谦明,我们买这个吧!”张可面带笑意,伸手把小衣服递了过去。
严谦明看见张可面带笑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好。”转身又向店员。“麻烦你,把它包起来吧,我们买了。”
☆、番外5
番外:包子嗷嗷要出屉(5)
月份越大,张可的日子过得就越难受,连之前差不多治愈的后遗症也在这段时间变本加厉的体现了出来。
张可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过安稳觉了,月份大了,孩子渐渐入盆,让他腰痛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腹部的压迫经常让他喘不过气,每天晚上都要吸上一会儿氧气才能入睡。可好不容易入睡了也睡不长,不是被腹中孩子的动静折腾醒,就是被腰腹的疼痛折磨醒,每次醒来还都一身冷汗,别提多遭罪了。
张可是睡不好,严谦明则是根本就没睡。张可这段日子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而这种辛苦的程度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张可难受,他也跟着着急,就恨不能感同身受,每天晚上不敢睡觉,卯足了精神头随时待命的看护着张可的一举一动。疼醒了给揉腰,汗湿了给换衣服……就这么折腾了几天,张可的脸色发白,严谦明也挂了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最清楚,当初后遗症挺了两年没治,果然该还的都给还回来了。张可觉着自个身体发虚,尽管这么养着,也觉得这孩子在他身体里待不到足月。而事实也确实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娃不到九个月就着急出来了。
张可有可能早产这事儿严谦明不是没想过,可真正发生了,还是把他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发作的前一天,他还在给张可按摩着已经浮肿的双腿,那双修长的腿现在肿的像两根萝卜,轻轻一按上面就一个坑,严谦明心疼的不行,只希望这度日如年的时间能快些过,张可能快些解脱。
似是有些预感,按着按着张可竟然主动提出想提前去住院。要知道以张可那要强的爷们儿性子,事情不逼到那份上,他肯定不能开口。严谦明不敢耽搁,当天晚上就带张可去了医院,而第二天早上,阵痛就开始发作了。
严谦明万幸事情赶得巧,他都不敢想象,万一张可没提出来提前住院,那这突然就要早产的架势非把他吓死不可。不过转念想想,早产也还好,孩子已经长成,这样张可还能少受一个月的苦。
不过等产程正真开始了,严谦明是说什么都高兴不出来了。
张可是个很能忍的人,虽然疼痛难忍,但身为男人怎么着也要保持着尊严。产痛这种事他经历过,而且差不多各种方式都体验个遍了,什么顺产的,剖腹的。所以开始疼的时候,严谦明在旁边急了个团团转,他自己还挺冷静的。
阵痛十几分钟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喘着粗气和严谦明说说笑话,等到了几分钟一次的时候,他五官紧闭揪在一起,侧着脸说什么都不吭声了。这个过程差不多过度了几个小时,在他终于感觉自己快忍不住想哼两声的时候,也是时候进产房了。
身体状况不好,还是早产,进了产房张可鼻子上就带了氧气管,身上也缠了不少测胎心测血压各种仪器的管子。双腿分开,下半身空荡荡的躺在产床上,这幅模样,要不是旁边进来陪产的严谦明紧握着他的手,张可说什么也要把手都蒙在脸上。
“疼了你就喊出来,不丢人。要不就捏我的手,怎么捏都行,我不怕痛的!”严谦明在旁一边轻柔地擦去张可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鼓励安慰着。
张可不想看他,把头转到一边。默默的忍耐。
“等一下吧,还没破水,产夫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攒攒体力?”医生在张可的身下检查了许久才直起身问道。
“可儿,要不要吃东西啊?”严谦明赶紧接着医生的话问道。陪产这事他可是第一次,做什么都紧张。
张可摇了摇头,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腹痛上了,哪还有心情吃东西。这次偏偏破水还这么慢,他已经忍不住要用力了。
“那你不吃东西要不要喝水啊?现在痛的厉不厉害啊?身上有没有力气……”
“你给我闭嘴!啊——!”张可这一张嘴不要紧,强忍着的痛楚随着刚才腹部狠命的一缩全都爆发出来了。
这一声叫的突然,吓得严谦明魂都没了。“怎么了?怎么了?”
“好了,破水了,现在深呼吸,等下一波阵痛再开始的时候,就可以慢慢向下使劲了!”医生再一次给张可检查了一番,淡定的回答道。
张可扬起的头无力的倒了回去,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来!吸气,呼气,往下顶!”生产正式开始,医生按着张可的双膝开始命令道。
张可被头顶的的照明灯刺的晃眼,眼前一阵阵发白,阵痛再次袭来,他浑身忍不住颤抖,拽紧了严谦明的手臂发力,憋足一口气,上半身使劲向前弯起。
“对,就这样,下来挺多了。”医生说着。张可使过这阵力气,猛地脱力向后倒去,严谦明用另一只手臂牢牢托住了他。
张可能清楚的感受到孩子下滑卡在盆骨上,他的脸色已经由白泛了红,汗水把周围的碎发打湿,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严谦明在旁边看的惊心动魄,也跟着张可浑身发抖,只能干着急。
倒底是有多痛,才会把一个人给折磨成这样……
“下次气憋长一点就能露头了,努力啊。”
紧张的听完医生的话,严谦明也抹了抹头上急出来的汗水,转头再看向张可,发现他的神态不对,眼神放空,精神都有些涣散了。
“可儿,你清醒一点啊,听见医生的话了没?马上宝宝就露头了,你得保持清醒听到没!?”严谦明心里说不出的害怕,伸手拍了拍张可的脸就怕他一不留神昏睡过去。
好在张可的意识还没涣散多久,就又被更激烈的疼痛激得不得不回过神来。
“好疼……啊——!好疼……疼……”回过神来的张可好像还是迷迷糊糊,眼睛雾蒙蒙的,不知是流进了汗水还是流出了泪水。嘴里无意识的喊着痛,这次是真忍不住了。
听见张可喊疼,严谦明的心里就像狠狠戳进了个锥子,眼泪唰一下就淌下来了。
“不痛了,一会儿就不痛了,忍一忍,再忍一忍……”严谦明亲了亲张可汗湿的额头。在他现在的痛苦下,什么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额……啊……”阵痛的频率一波接着一波,疼痛持续到磨人的地步,检查的医生面色一喜,手稍微一带,胎儿的头部慢慢的冲了出来。
“好,最难的一步挺过来了啊,头已经都出来了!再加把劲,下次阵痛再使力就都好了。”
“可儿,你听见了嘛?头出来了,快好了,快好了。”严谦明呼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医生的手还在张可的身下动作着,胎儿的头已经全部出来被医生小心的托在手上,本来稍稍一拽就能顺利出来。可是医生小心的拽了两次,胎儿的头部还卡在那里,纹丝未动。
“胎儿的肩部卡在产夫的盆骨处,肩难产了……”
下面混乱一片,不知是哪个医生说了一句。严谦明听见了“难产”两个字,眼前一黑,气都喘不过来了。
“要把胎儿推回去剖腹么?”
“不行,来不及了……”
“胎儿的心率在下降……”
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严谦明已经不知道自己听没听进去了,他颤抖着抱着张可的头部靠在自己怀里。脑海里什么最坏的情况都想了。
“保大人……我们保大人……”严谦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医生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来问他,和他说话。可他就是喃喃自语着,像是丢了魂了……
张可也不好过,迷糊中也在本能的用力着。胎儿的肩膀卡在盆骨,每动作一下,他的感受就清楚一分。痛,实在太痛了……这种痛和记忆中的痛重合,精神不知不觉的恍惚了……
接生的医生接替换了个人,之前接生的医生起身时手上的手套全都被张可的血染红了,连衣服上都斑斑点点的,严谦明浑身发抖,抱着张可的手又紧了紧,已经不忍去看了。
“来,我们现在必须换个姿势,腿抬起来,尽量让膝盖贴近胸口!我们要在产道里试着旋转胎儿,产夫的伴侣!帮忙鼓励产夫用力,固定住他的腿!”
张可被迫换了个姿势,腿被抬高折起,膝盖被人努力的按着靠近胸口。这么一来下腹被猛的一压,一股爆痛袭来,张可再也忍不住了。
“啊——!好疼,我受不了了!严谦明……严谦明救我啊——救救我!”张可本能的痛吼出声。一手攥紧严谦明的胳膊,一手抬起使劲的拽着枕头。记忆中,在承受那不可忍受的痛楚时,他也是这样哭喊着严谦明的名字,可是那时无论他如何哭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这种相同甚至更强烈的疼痛把他重新拽进了回忆,控制不了的深陷进去。
严谦明慌了,张可在喊他的名字,在无法忍受疼痛的时候向他求救!严谦明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大声的哭了出来,抱紧张可,恨不得替他去痛。
“张可,我在,我在这儿呢,我陪着你呢,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不要怕!”严谦明大声的哭喊着,这种声音似乎起了些作用,张可发白的嘴唇抖了抖,眼睛张开望着严谦明,恢复了清明。
“好,转过来了,来产夫最后一次用力了!”身下医生兴奋的声音传来,张可卯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哗啦一下……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出来了,恭喜啊,是个男孩,早产个头还不小呢!”产房里瞬间充满了婴儿的啼哭声,刚出生就张开了眼睛对周围的新鲜事物眨了眨。医生把他拽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赶紧就转移到早已候着的儿科大夫那里去了。
张可撑着的力气终于全部用光,他脱力的倒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部湿透。眼神和一旁的严谦明交汇,痛苦的神色不在,总算露出了笑容。
严谦明呢,打从看见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哭的更起劲了,现在看见张可不痛了,更是控制不住,抱着张可亲了又亲,眼泪直接决堤了。
“行了,别哭了,大小平安,都没什么问题。见过哭的,这大人哭的比孩子都厉害的还是头一回!”
几个医生好笑的打趣着严谦明,可他不管,随便他们怎么笑话,就是这么哭着。
上帝终究还是眷顾他的,给了他最好的礼物……
☆、完结
番外完结篇
飞机起飞,在云朵中穿梭,几乎只有一瞬,又开始缓慢的降落。
时别多年,再次踏入这片故土,张可的心里感慨万千。太久……没回家了。
出了机场,没有直接坐车,张可就这么望着不远处看了许久。严谦明知道他这么多年没回来还不适应,也不打扰。只是把站在两人中间那个因为有些犯困而一个劲儿揉眼睛的小人儿给抱了起来。
“爸爸,我们到爷爷家了吗?”小人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趴在了严谦明的肩膀上。
“对啊,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爷爷奶奶啦,如果小实困了就先睡一觉,爸爸抱你过去,你醒来就可以看见爷爷奶奶啦。”严谦明抱着小人儿轻轻拍了拍,看到他那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又忍不住怜爱的亲了一口。
严谦明怀里抱着的这个小人儿,就是他和张可已经三岁半的儿子严承实。
要说小小严这个大名的由来也是有些奇怪。严谦明和张可怎么说都是第一次当爸,这娃儿打从出生起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本来严谦明是想着让孩子跟张可姓,因为为了生这个孩子,张可着实受了不少的苦,孩子跟他的姓天经地义。不过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让张可驳回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孩子跟谁姓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严谦明毕竟是家里的独子,父母都惦记着孙子。而张可自己呢,又没有对这事儿要求的亲人,孩子当然还是跟严谦明的姓比较合适。
姓就这么定下来了,但名字可让这两个新晋爸爸犯了难。名字这东西要跟一辈子,谁都想给孩子最好的,整得这两人又查字典又找算命的,可最后还是没选出个所以然。
严谦明比张可宠孩子,小小严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严谦明就天天抱着舍不得撒手,喂奶粉换尿片的工作更是全包。张可虽说生孩子有经验,但照顾孩子也是头一遭,看严谦明那么积极还照顾的挺好,就放心交的给他,自个儿落得轻松自在。
就有那么一回,小小严生了病,感了冒。本来就是一个小毛病,但这两个人大惊小怪,风风火火,吵嚷的整栋楼都知道他家娃生病了,结果去了儿童医院啥事没有,护士给小小严喂了炖甜甜的药,这小家伙就好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严谦明就担心是因为他的疏忽给小小严冻着了才感冒的,回来的路上就用小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张可看了一眼,简直哭笑不得。
“你这给他包的也他严实了吧,四面不透风,孩子能舒服么?”本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提醒,倒是让严谦明怔了一下,随后,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严实?严实。这个实字不错啊!听起来硕果累累的。不透风!这个寓意也好啊!要不就叫严实吧!”
张可当即一脸黑线。“严实?还不如叫严诚实呢!你还真敢想,你咋不给他起名叫堵上呢?那更不漏风!”
本是一句玩笑,想不到严谦明还真来劲了。
“诚实也好啊!一听这人就诚实!这孩子的名字可真不好起,承载了父母多少的爱啊!哎,要不咱取个谐音,取这个传承的承,孩子就叫承实吧!”
无奈的笑了笑,张可是真不想搭理他。但到后来时间长了,严谦明总是小实小实的叫的,张可也懒得再想别的名字。我们小小严这因为襁褓裹太严实而由来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
小实在严谦明的怀里昏昏欲睡,张可也终于缓过神来。严谦明空出来一只手握紧张可的,这一家三口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张可生了孩子这件事,其实严谦明一直都没跟父母说。这么些年了,虽说老两口已经默认,但本质上还是不愿意接受一个男的当自己的儿媳妇的。从小便忍受太多,张可最受不了的就是亲人之间的冷眼相对,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想回家一趟。
严谦明知道,也不想让他为难。孩子生了以后,张可的身体不好,严谦明光顾着照顾好爷俩的身体,也没那个心思要报喜。要不以那老两口那性格,可能等不到第二天就得冲过来看孙子,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但这事儿早晚得让家里知道,现在时机成熟了,两人也都惦念着,是时候一起回家看看了……
当年严谦明家道中落,原来所住的别墅也被封了。后来债务还清,严谦明赚了足够的钱,又把他们这间别墅买了回来。不过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严谦明的父母也看开了。人啊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过多的钱财也只是虚的,再说了也就他们老两口,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寂寞。别墅空着,他们搬到了市区一个普通小区的普通居民楼里,也过起了最普通的退休生活。
马上到了家门口,严谦明能感受到张可有点紧张,他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有些汗津津的,手背上的血管也加速跳动着。
严谦明安慰的在他手上拍了拍。“没事,丑媳妇迟早都要见公婆的啊,不是吗?”
张可回瞪了一眼。“你才是丑媳妇!”
“老爸,什么是丑媳妇啊?”严谦明怀里的严承实困劲过了又精神了起来,一双对所有事物都好奇的大眼睛瞪地提溜圆。
严谦明笑笑,对于儿子的提问。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张可一挑眉,思索了一下。“就是你爸爸那个样!”
该来的迟早要来,严谦明抱着孩子敲了门,张可即使再石化,也得鼓起劲头来。
严母开了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笑莹莹的儿子。第二眼忽略了张可,直接落在了严谦明怀里,那个嘴甜甜正叫着奶奶好的小人儿身上。
严母当时就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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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进门,严母就抱着孩子,已经稀罕的撒手不放了。而这边的严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他已经脱离轮椅可以拄着拐棍慢慢的走路了,这气势也更强了。严谦明和张可就坐在对面,被严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盯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孩子,是你生的。”严老爷子的目光转向张可,虽然是问,但语气却是陈述的。
张可额头上的汗差点没淌下来。“昂……”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严老爷子对张可的反应有些不满意。
张可在心里大喘了一口气。都这样了,还能比吃了我要好到哪儿去啊!
“爸,您别这么严肃啊。张可,您还不知道嘛,我们打高中起就认识了,这都十多年了,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了啊,这是您第一次正式见他,可您这脸色,我看着都害怕啊!”
“你还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啊!?多少年了,你说都多少年了!孩子都生了,长这么大了,才抱来告诉我!你是当没我这个爸吗?”严老爷子吼着,像是真气的不清。
严谦明汗颜。“额……这不是怕告诉了您,你们总颠簸过来看我们吗。这两年还行,前两年您这腿脚还不那么利索,能总折腾么?”这还是个挺合理的理由的。
“那你们怎么不来啊?!还知道你有爹妈惦记啊!”
张可表情僵硬,完全不知做个什么反应。严谦明可好,听完他爸这句话,眉头一皱,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爸!您可不知道啊!”接下来,严谦明声情并茂的用语言演绎了一番,张可生这个孩子有多么艰难,严承实早产,爷俩儿身体都不好,怎么怎么不敢来回折腾这些大事儿,把老爷子,和不远处还抱着孩子的严母听的一愣一愣的。
而张可在旁边不停的接受二老在听故事期间各种不一样的目光,尴尬癌都要犯了。直感叹严谦明这口才,不说相声都可惜了。
严老爷子听完还是一脸严肃,不过多看了张可几眼。而严母呢,听的心惊胆战的,抱着孩子又心疼的亲了两口。
严谦明一看,这回时候到了,从严母怀里抱出严承实往老爷子面前一放。
“叫爷爷!”
“爷爷。”严承实长得可爱,一笑还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这一声,叫的严老爷子钢筋铸造的心都化了。
……
晚上吃饭,张可好好的露了一手,做了一桌子的菜,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直接就把人闻饿了。严谦明在厨房给张可打着下手,严承实就负责在客厅陪着老两口卖萌。
“可儿,要说别的,爸妈还敢挑挑你理。但就你这手艺,让他们尝了,估计什么都摆平了。”严谦明笑着,他媳妇的厨艺,他倍儿有自信。
“别贫了,你再说估计我手一抖,盐放多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张可无奈,他心里还是紧张的。
饭菜上桌,光色和香就把人的胃紧紧勾住,想赶紧尝尝它的味了。
严老爷子还保持着一家之主的矜持,即使想吃,也还绷着面子。
饭菜都端了上来,一家人坐下面面相觑。小的等着大的,大的保持着面子,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小小的无所顾忌,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开了口。
“爷爷奶奶,我饿啦。”
暴击,完胜。
做晚辈的,总要给足长辈面子。张可站起来,紧张的搓了搓衣角。
“叔叔……阿姨……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张可还是胆怯,老两口还没开口说承认他,他就不敢逾越。
严老爷子轻咳了两声。严母在旁边笑着开了口。“这咋还叫叔叔阿姨呢?”
严谦明一听也乐了,看老爷子那别扭样,还不好意思自己说。严谦明赶紧拽了拽还站着发愣的张可,给他使了个眼色。
张可脸一红,抿抿嘴,叫了出来。“爸,妈。”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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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张可和严谦明带着孩子已经在老家待了半个多月,几乎把之前所有的时间都补上了。两人很久都没回来了,这里有太多太多两人的回忆,期间,他们一起逛了这个小城市的大街小巷,一起去了他们当年念得母校。一起带着承实去参加了高中的同学聚会……
严谦明组织的,这同学聚会来得还挺全,能来的都来了,连几个当年教他们的老师也在。严谦明在高中时的人缘不错,当年家里出事闹得也挺大。这次抱着好奇的态度来同学会的也不少,拖家带口来的也有。等正真的主角来了,所有人看着严谦明和张可带着孩子出现都傻了眼。
没想到当年最好的铁哥们严谦明和张可竟然在一起了……而且不但开了花还结了果。
所有人都感慨万千,老同学们都笑着,有的说高中时就觉得他俩很配,有的在讲这些年家乡的变化,有的在讲这么多年自己酸甜苦辣的经历,有的,在回忆当初年少轻狂的故事……
饭桌上,一些同学喝醉了便开始抱头痛哭,时间像是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严谦明的升学宴。他们好像都有没变……
……
该去的地方都已经去了,他们也要回到幸福小馆开始自己的小生活。不过走之前,有些事情还是没放下,去的地方终究还是少一个。
张可的舅舅家。
“走吧,我们去吧,怎么说也是亲人。带着小实,去看看。”严谦明知道张可是惦念他们的,如果不去心里也不会舒坦。这次有他们在他身边,他们是他坚实的后盾,再不怕有人会看不起他了。
张可点点头,没怎么想就答应了,这么多年了,是应该去看看。
“舅舅家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
“舅舅家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彼此都愣了。
“可儿,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你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了。”严谦明有些惊讶,对于张可的舅舅家,张可从不愿多提,原来,他还是一直挂念着。而严谦明呢,张可的舅舅自然就是他的舅舅,他每次回老家都会找人以张可的名义送些东西过去。
“是啊,没想到你也知道啊。”其实这些年,即使不回去,张可也每年都会给舅舅汇上一笔钱。就算之前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愉快,但亲人总归是亲人,舅舅关心过他,养育之恩是要报答的。
“当然,你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嘛……”
“爸爸,我们又要去玩吗?好开心啊!”严承实一脸的兴奋,见到新的人又会夸他可爱,给他糖吃了。爸爸老爸怕他蛀牙总是不给他糖吃。
“小笨蛋,我们这次是去你的舅爷家哦。”
严谦明捏了捏严承实的小脸,和张可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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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的舅舅家搬到了乡下。
那年舅舅把所有的钱送去走后门给表弟上了高中读了大学,可惜表弟不学无术,到了大学交了几个女朋友闹了事,进了派出所。后来舅舅舅妈动用了最后一点家底保释了表弟,城里的老房子也买了就只能搬到乡下。好在时过境迁,表弟已经学了好,在别的城市发展已经成家立业。而舅妈生了场大病现在也行动不便,他们就留在了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