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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进水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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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K of Green

作者:进水

〖.紫流大法好.〗~﹡~﹡~﹡~﹡~﹡~

文章承接于动漫《K》二期第7集,开笔之时TV尚未更新至8集,因而本文属于情节半架空文。第7集中绿族前往御柱塔抢夺石板,后期官方走向为绿族抢夺石板成功,本文走向为,绿族未能成功抢夺石板,绿之王比水流谋划新策以解放石板力量。以此进一步展开情节。

文章内容以绿族JUNGLE为中心,主CP为紫流。人物设定以官方为主,在此基础上有私设(如官方设定为比水流11岁因迦具都事件死亡后觉醒成王;本文设定为比水流9岁已然成王,在十四年前的迦具都事件中被波及;而九年前比水流16岁时挑战黄金之王一处,本文与官方统一)。

《K》这部动画发生在与现实有微妙差异的当代日本,时间线基本与三次元世界重叠,笔者在创作时有拓展融入三次元现实中的某些事件。在笔者眼中,绿之王比水流具有现当代革命党人的基本特质,文章旨在描写时代洪流中人与社会的碰撞冲击,以及风波动荡里每个人的心路历程。

感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阅读愉快^_^

内容标签:异能 幻想空间 怅然若失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比水流,御芍神紫 ┃ 配角:五条须久那,磐舟天鸡,夜刀神狗朗 ┃ 其它:K同人,绿组,紫流,Jungle

01

回家了。御柱塔的玻璃被镰刀一击即碎,绿之王的臣子们消失在夜里。

夜刀神狗郎眨眨眼睛。

夜很深重,掩盖了他目所能及的一切。刚刚御芍神紫与镰刀小孩的对话久久徘徊不散,停驻在他心头的,是幼年时光里哥哥大人在旷野中抄着他,说的那句“回家了”。狗郎承认,御芍神紫没有一丝老去的痕迹,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还能够和自己过去憧憬的存在重叠,斑斑斓斓。这令他多少有点恍惚。

小白拍了拍他,“黑助?”

马尾辫在空中晃荡了几个来回,是狗郎在甩头。他为自己刚才的走神对小白报以歉意一笑。还是不一样的,或许自己愚笨不能够揣测谁的想法,但非常清楚的是,幼时憧憬的师兄并非真实的御芍神紫,而是在目睹那强大实力后,因过分崇拜而以自身价值观加以润色的人,就算没有一言大人的事,今时今日绿之王心怀歹心为实现目的视人命如草芥,身为其族人滥杀无辜的御芍神紫同样不可饶恕。

而我又在犹豫什么?狗郎盯着手中的“理”,一言大人,请告诉我未来该怎么做。

突然,他感觉一股力量从右手指尖顺着脉搏流入心脏。旁边的小白微微笑着,猫上蹦下跳好不快活,狗郎反复纠结的沉重的心,也似被那力量带着轻盈了起来,仿佛可以飞到天上了。

狗郎想,自己果真是傻,何须劳烦一言大人指点呢,我要维护的正是眼下的羁绊,我要守护的是效忠的王,更是珍贵的朋友。御芍神紫已经说了,依皈了白银之王的自己,手中的剑比从前要来得坚定,所以何必再费力缅怀什么。

“我有点担心安娜。”小白蹙眉。

“走吧,”狗郎朝他点点头,揪住猫的后领子,“你别闹了,快点。”猫挣扎着,好不满哟。

夜以浓墨般的黑吞噬一切色彩,融化它的唯是拂晓,不可能由谁的力量之光来改变。你知道总是如此。

五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消散的时候,天也泛白了。御芍神紫凝望着南侧只有半拉高于地表的铁窗,太平洋离这里很远,他看不到海平线和日出,相较它们,他更熟悉的是南边神奈川的巨坑。

他挺担心流,那具靠异能勉强维持的身体不能再受一点冲击了。薄嘴唇发出长长的一吁,他哼起歌来。

“下雨啦,下雨啦,下个没完……”紫边哼边从梳妆台抽了张纸巾,擦拭起爱刀。

其实“过”已足够雪亮了,刀身一转就映出须久那沉沉的睡颜。不知道这孩子的梦里有没有流,紫停不下手里的动作,还是久久的反复的擦拭。纸面摩擦刀身的力越来越大,发出粗涩的声响,伴随着他的歌声,须久那被吵着了,咂咂嘴,转而翻了个身,枕着兄长般的人又睡了过去,嘴还不忘吧唧着。

小鬼的头压得紫腿麻。各种响动交杂在一起,他心里更烦了。

终于,经受不住的纸巾咔嚓断裂,紫停了下来。他的双肩微微低耷,这样可不美,他想,归“过”入鞘。

紫承认今天的自己有点不安。“……我们想去游玩,却没有雨伞……”他低声慢吟,瞅着须久那埋在自己腿上的脸,笑得温暖,轻轻为孩子理了理头发。

这小鬼从不担心太多,于他而言一切当真只是游戏,他愿意为流赌上性命,也愿意流所期许的世界实现,却预见不到什么切实景象。紫拿他当弟弟,便乐意他能永远这么单纯恣意下去,最好也永远不要预见到什么。可紫毕竟不一样,他看得见流的自由和理想,也知道游戏要以个别王权的陨落为代价。这代价是惨重的。

这是革命的代价,必将以血粉饰。

紫笑得更温暖了,——反正不会是流。他一只手继续顺着小鬼的毛,一只手搭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

JUNGLE现在的据点以王的标准衡量确实破烂,半地下室空间狭小封闭,大部分钱用于采购流所需要的设备,生活必需品的东西一律二手,还冬凉夏暖。有个冬天,须久那受不了了,准备从家里拿钱置个热风机或者空调,被流拒绝了。

“感谢你的好意,须久那。不过我不冷,你冷的话可以靠着我。”流说。磐先生一脸无奈,捶捶自己右膀子,耸肩,摊手。

小娃娃噘嘴,表示不爽。“流是不希望你这么小就从家里拿钱给外面花噢,小须久那。”紫走过去,在他的小脑门上轻轻戳了戳。

小娃娃的嘴噘得更高,“这里就是我家啊,我给流花钱怎么了?紫你真不识趣。”扑到流身上,满脸哀怨地挖了紫一眼,却并没有再恳求流的意思。小小如须久那也明白,流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

你还算乖,紫摩挲着须久那柔软的头发,不像自己那固执愚蠢的师弟,永远学不会妥洽。他想自己昨晚威胁的话说得是有些重了,今天等流和磐先生回来,一定好好给小孩过个圣诞。

这算是紫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从小在师父家长大,没有过洋节的习惯。如此思索着,紫更加希望流和磐先生能快点回来。慢慢的,他觉得自己有点乏了,歌也迷糊起来。

“下雨啦,下雨啦,下个没完……我的那双木板拖鞋,红带子又已……”

楼道里一顿嘈杂,门吱呀吱呀。紫猛然睁开眼睛。

“……断……”他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磐先生是背着流回来的。紫一起身,五条小弟面朝下摔到地上瞬间醒过闷儿来。

“抢夺失败。”他们的王宣布这个消息,不悲不喜的调,“紫,须久那,你们做得很好。”

有那么几秒钟没人接话,然后磐先生忙迭迭地抱怨,“没人有眼力价?还不赶紧搭把手,流好像长肉了,背他回来累死我一把老骨头。”

紫和须久那不约而同上去接,紫以身高优势取胜。流软软地趴在他怀里,他感觉流还是那么轻,比之前更轻一点。须久那的表情是要哭了。

“那么今天没有圣诞大餐了是不是?”小孩嘟着嘴。他不太在乎更深刻的东西了。

“有的,须久那,你期盼很久,我会让你过得开心。”流说,看小孩头顶有几根翘起的呆毛,如果做得到,他着实想胡噜一把,“但你容我先洗个澡,磐先生也需要休息。之后让紫带你去采购,好吗?”

紫觉得自己莫名躺枪,算了,流回来了,随他意。“是噢须久那,我先帮流洗澡,你自己随便找点什么吃或者问磐先生要吧。”他把小孩敷衍一番,朝磐先生媚眼一抛,磐先生也回以一眼。紫转身往屋里去。

“啊——!果然早晨还是要喝堕天使,来点吗小弟弟?”磐先生边掏冰箱边安抚看起来不很高兴的孩子。

“拜托大叔,我还没成年耶!”须久那挖了对方一眼,“冰箱二层有昨晚的蛋糕,给我拿出来回温。”他很懂事,决定先让大家安生会儿。

流在紫怀里,合着眼睛,显然已什么都不想管。

在其他几位王眼中,绿王比水流是一具尸体。

死人都要造反了,这个国家的政权还能稳?连续不断地制造社会动乱,为实现“真挚”理想忽视人命价值,这个国家的人民能不恐慌?

将神圣的少部分人才能拥有的石板之力解放给全人类,谁还踏实得了?——好,你说要平等,怎么不瞧瞧千年前的雅典,问问它是怎么解体的——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与力量对等的心智头脑,如果傻子和小偷都有异能,可就炸了瓢,人人都毫无限制地肆意使用力量,打破规章秩序,满足个人欲望,这画面太惨,我们不忍直视。

所以,你当真知道这力量的意义吗比水流?你可真没王的责任心呐。好吧,即便这些你都不走心,那楠原、十束、周防这几条实打实的人命你总得背。

所以现在,我们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吾等大义无霾,制裁你!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地底下当条树根,不想着钻出来祸害世界,我不打算管你。”青王说,“人各有天命,你逆天而行,我允许你拿异能继续吊命,但绝不允许你因为自己动不了窝就报复社会。这就是你‘活着’的全部,比水流。”

流伏在磐先生的肩膀上嗤嗤笑了,他下巴尖尖的,硌得磐先生有点痛。流想,能说出这番话,得是多自负的人呀。

其实流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已死的人,也从没觉得自己不见天日。

一个人活着,不在于世界知道他活着。生存的意义是搭建起自身与所在社会的关系,实现个体价值。只要这个关系建立起来,确认理想存在,那么他就活着。

所以有了密如蛛网的JUNGLE,流在网中心。

人与人间因一无所知而充满疏离和恐惧,网打破了它,流在这儿把握人心,远比用腿来行走要快。人类的愿望就是证明自己不平凡,得到区别于周围存在的独特认可。他要控制人类,不需要青王的发号施令,也不需要赤王的羁绊真情,他只要一点一点地满足人的愿望,但永远不让其完全满足就是了。

所以在流看来,青王和赤王是不是傻。

只有对白银之王,流知道,羡慕是有的,嫉妒是有的。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原都是该化土了,可他的永恒之力却能让身体重塑得如此完美健全,那是自己做梦都想要的健康的身体呵。

不过流是个安于先决条件的人,对不能改变的事情他选择接受,在此之上带来翻天覆地的革新,更加有趣。人生而平等,理想高于生命,你有你的大义,我有我的自由,我本就是根,我要我的丛林吞噬大地。

回家的路上磐先生背着流。流把下巴搭在磐先生右肩,整个人伏在他背上。

“到家我想先洗个澡,磐先生。”他侧过脸,看着养父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这么亮。

“没抢到石板倒真没打扰你的兴致,”灰王调侃自己的养子,知道流最爱干净,喜欢洗澡,“也好,今天你大闹了一场,别脏兮兮地睡,让紫来。”

“我不要,”流说,“而且我没有败,这只是一个阶段,游戏还没有展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还是让紫来吧,我回家恐怕得给须久那做饭。”灰王心情同样很好。

流有点无奈,“理由成立。”

其实洗澡是公事,谁来都一样。

但是,当紫提出要一起洗的时候,流明显不乐意。

“我拒绝。”

“驳回噢,流这么软,滑进水里呛到了的话磐先生会骂我。”在紫眼里,流是一株长到一半的植物,多汁却并不饱满,“我就从后面托着你。”

“不行。”以前磐先生帮自己洗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事。而紫好像看穿了他似的,瘪瘪嘴道:“我不像磐先生那么熟练,真的怕你呛到。”

流的心里是挣扎的,确切说他非常不习惯和磐先生以外的人有肌肤接触,但紫说得有点道理,被水呛到是很难受的。他考虑一下,默许了。

得到准许的紫十分开心,流有发现,却不明白。

浴缸里紫从后面环着他,下巴搁他头顶,时不时用手捊一捊他湿嗒嗒的头发。浴室水气氤氲,流眼里朦朦胧胧,顺着紫的手仰仰唯一能动的头。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和人肌肤相触如此之近,多少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从后心传来的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更是他许久未有的。

流觉得真有些累。

这十四年,他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

“琴坂回来了吗?”流随口问。

“还没,你之前不是交代要它再巡视一圈?大概快了。”紫懒懒的,低头瞧着那水雾里的眼睛一会儿合上一会儿又强撑开,挺好玩。

“记得不要再让须久那喂食,他那罐盐焗腰果快被琴坂吃光了,”流想了想,“吃太咸对毛不好,琴坂不能再掉毛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流很困吗?”一只鹦鹉都不让你省心,紫心里埋汰,用下巴顶着流的头,一手圈着他一手摸摸索索地寻找他的左手,覆上去,从指尖开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揉。

“我不困。你在做什么?”流试图放松脸上的表情,陷入疲惫状态是不对的,绝不允许。

“按摩。我看磐先生常这么做。 ”

“那么你的手法或许有问题,”他歪歪脑袋抵抵蹭蹭紫的下巴,清醒了点,“我来教你。拇指要更加用力,找准位置……不,再往下一点,手腕的话是内侧三厘米的地方……太下了……痛,不要摁虎口……”

“流可真难伺候呢,”紫抱怨,顺着那滑溜溜的小臂又往上找了找,“这里呢?”

“不对,”流说,“现在我可以断定你不适合做按摩服务。”

“那是在水里有阻力!”紫扯了个牵强的解释,没打算停,手里还攥着流的胳膊。

流没理他。流想出去了,雾越来越重,他看不清东西。眼和脑是流探索与行走的工具,他本能地害怕并抗拒工具失控。

可紫并没有这个打算。“流今年二十五了吧?”他又扯了个不相关的,两只手臂合拢挪到流的胸肋,交叠覆住他的前胸。

“二十五零一个月零十四天。”流给了个精准的答案,值得一赞。

“十一岁?”紫突然说,右手轻轻地抚压下去。

流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要碰那里,御芍神紫。”他命令道,声音非常冷漠。

而紫当真就把手拿开了,虽然他还想问下去,但是他不能忤逆这样的流。今天他第一次谈起族中讳莫如深的问题,能开一个头,已是满足了。

流漠然,令紫惊讶的是,他回答了他的问题,“还差几天十一岁。”

紫的心尖儿被揪了一下。

“真让人心疼啊,小流,很辛苦吧?”紫在他头顶抚摸了几把。

流顺着他手运动的方向侧了侧头,不置可否。

“不过能这么过来也证明流真的很强。”

“是王权的力量。”

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呢?流沉思了一会儿。他九岁成王,细想想比那位新即位的赤王还要小一点,迦具都事件之后,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比之从前要残缺了什么。

比水流是个聪明的孩子,比水流在王中向来以精神力强大著称,比水流钟爱择最优方案执行,对既成事实且无法改变的综合条件他选择接受。

迦具都因力量超过临界值而掉剑,说起来临界点之类的是由于人惧怕副作用,却又认为不利用可惜而强行赋予的东西,那块石板的力量是无限的,自说自话地给予它界限已非常可笑,妄以为可以管理者的身份施行监管更加不自量力,不仅放大了人类在自然能源力量前的胆怯,也将人类安于现状懦于前行的弱点暴露无遗。

如果将石板的力量解放,并通过优胜劣汰促使人类进化,令存留下来的人类质量得到整体提高,那么坠剑的灾难无有再发生的可能——无限力量正因被有限控制,所以积压,所以最终爆发——进化需要推动者,流决定做开路的人。

十四年前磐先生问流,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流说,是的,这是革命。

就算有血的代价?

总有牺牲者,总有无辜而死的人,就像巨坑里消逝的那些人一样,——无论主观还是客观,有意还是无意,力量总会带来死亡,与其兀自将其限制下去永远提心吊胆,为什么不向前迈进将其解放呢?棋盘中的主角们原该有此觉悟。流说,对于现在、未来因革命而死的人,我感到惋惜,我也已经将我的性命放了上去。

流仰了仰头,仰视着紫,微微笑了。眼下紫试图进一步地了解并诠释我,流想,紫一向对世间满怀诗意,这样生活的人通常都更具好奇心和创造力,对揭露更深层秘密倍感期待,兴趣在于赋予其全新的意义。

但不意味着你可以知道你所好奇的全部,你所能知道的只有我愿意让你知道的。

“用异能促使脉搏跳动,推动血液循环,”流缓缓地解释,“进而对神经系统加以改造,重设基因参数,实现自我重新定义,得到更强的脑波、超常识的直觉、清晰的感知与认知力,更准确地控制肌肉运动……”

他停顿了几秒,等待紫在脑中将他的话咀嚼一遍,确认紫都有听懂后,他接着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宇宙,是无限的。而现阶段人类对自身的开发只停留在冰山一角,许多人到死都在道德文明的局限里不愿朝外跨一步,说到底人会被限制是因为自己对自己加以限制。那块石板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药引。”

“你是试药的人?”紫问。

“你如此理解也并无错误,”流肯定他,“但我的身体在迦具都事件时被失控王权波及,所以我的精神部分是成功的,我的肉体部分目前来看是失败的,我是个半成品。”

“这么说自己真过分。”

“这是事实。”流没觉着有何不妥,“还有一个人,雨乃雅日,我对她做了和我自己一样的事,效果在当年仅一岁的她身上并不能看到,所以我对她进行了长期的观察,以鉴定其优劣,认可与否。就现阶段而言她是优质的,只需再加以引导。”这些年我疏忽了对她的控制,才让她成了那般模样。

“可爱的小猫,”紫沉思,“……她身上的兽性很强。”

“是的,兽性是人无限本能的构成部分,而人性是对无限的背叛。失去人性会失去很多,失去兽性会失去一切。”

“真是复杂呀,流。”紫嗅着对方的发顶。

“紫,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捕捉雨乃雅日,这一次是必须带回的命令,以及,”流住了嘴,他想自己或许不该在今天说这么多,今天是圣诞呀,“先抱我出去,今天非常感谢。”他感觉到紫叹了口气,正好呼到他的发旋里,然后紫捋了捋他搭在额前的头发。

“尊旨,吾主。”紫笑了,把流往斜前方措了措,他也往前探身,左手抚过流的肩膀,沿左腋穿出环住背脊,右手够到流的双膝下方,整个横抱了起来,水哔哩哗啦溅得哪哪都是。流微不可触的颤抖,紫够了条浴巾给他盖上。

“冷吧?先回房间才好擦干。”紫想自己都冷,流能不冷吗,他迈出浴缸,还好卧室就在旁边。

那墨色的发黏在紫胸前,除了水滴落地,空间中不闻一声。

“今天先跟床上休息一下,毕竟新轮椅需要再等等。”紫擦着流身上的水,手和胳膊配合得非常别扭,流有一米七五那么高呢,他一个人弄还真有点费劲。紫暗暗赞美一向独立完成的磐先生真乃楷模,决定向他学习。

完后紫把流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教他舒服一点。这张床平时是紫和须久那睡的,磐先生睡外屋榻榻米,流呢,他昼夜不分,偶尔睡两三个钟头,没下过轮椅。

“谢谢你,紫。”流说。

“话说你有多久没躺下了?”紫打趣道,边拿毛巾试图搓干那顶茂密的发。

“不知道,”流是真不知道,“——很久了。”他补充了句没用的话。

流非常不喜欢躺下的感觉。

虽然他的身体不适合不间断地坐在轮椅上看屏幕,也被磐先生教育过,但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他不想停下来,就没有人能拦住他,正如他要达成目标,就必须达成。流是个倔强执着的人,而此时此刻,他温顺地将头发托付给紫,像只困倦的猫。

这是流对自己的信任,想到这个,紫轻松了些,专心应付头发。过去在师父家,他也经常给狗郎擦头发,不过是在院子里,狗郎的头发比流还多,要擦很久很久。紫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流很奇怪,但懒得问为什么。

紫就着给流擦完还潮呼的毛巾也给自己擦了擦,然后是护肤的必备环节。之后紫穿戴整齐,还给自己点了唇彩。虽然一宿没睡,但我要美美地过这个圣诞,紫十分愉悦。

流陷在床上静静地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瘦瘦的脸让眼睛看起来更大,在被褥里一衬像是年龄很小的样子。

“我去看看须久那。”紫俯身,拾起流的左手吻了吻无名指。指腹在水里泡久了有点皱巴,紫轻轻咬了一口。

流歪歪头,嘱咐道:“你也休息会儿,下午再去。多买些他喜欢的甜甜圈。”

“好。”紫把被子从上往下又掖了掖,弄到下方的时候那条细瘦的左腿恰露出一块苍白的皮肤。紫没言语,把被子掖得更严实了点。

02

上头的事和老百姓从来搭不上关系,任你头天夜里御柱塔闹成什么样,后续工作Scepter4处理得有条得当,天一亮什么都看不出来。东京还是原来那个东京,街道敞亮,无烟无霾,恨不得空气都是甜的,人民幸福指数高,爱生活,美少女遍地开花。

狗郎站在学园岛最高的楼顶,长发飘飘,衣袂飞扬。他以爱俯瞰它——这座岛,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欣荣,一言大人,从您那里继承的意志绝不会断了,狗郎扶着爱刀“理”,一言大人,维护世界和平大义永驻,这也是人们希望的吧。

其实,狗郎想多了。

人民脑子里鲜少出现和平啦大义啦这些乌七八糟和自己没关系的字眼,人要过得好,就不能天天忧国忧民,其实就算变了政府,人民的小日子也是要过的。

何况当今天下哪里没个不安定因素?哪哪恐怖主义再次现身,哪哪又有人危害社会,只要炸药包不掉到自己脑袋上,就只是新闻里的一条框框,茶余饭后的一顿谈资。然而热点项目都是聊些日子就要刷新,独独掩藏得干净利落绝不为外人道也的隐秘王权之争,长久惹人遐想。

市井里最不缺的就是传说,那流传在街头巷尾的王的故事无论岁月变迁成何模样,男女老少一律津津乐道,编成嘛样的都有。人们通常会将自己期许的东西编进未知的存在里,也是为抚慰和弥补内心的缺憾,弱小无力者尤其如此。

须久那背着手在银座四丁目溜达,想起某天不小心从几个底层族人那里听来的八卦,感到三分搞笑七分不爽,——要不怎么你们永远当虫子呢,成天净想些不搭嘎的。他边走边哼哼。

“哟,谁又招你了我的小祖宗?”紫拍拍他的头。

“没什么……”可须久那还是叼着棒棒糖呜呜唧唧吐字不清地说了一堆,而紫竟然全听懂了。

紫觉得无聊,像每一位正常家长那样,他告诉须久那,要接受人的水平参差不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局限,你看见了听见了什么,不要不对胃口就吐槽,这样很不美。须久那一抱胸不理他。

紫又说:“他们也是对流感到好奇,面对好奇的人事物,愈没能力者愈喜欢意淫;有能力者会去探知和取得,就像你。”他夸赞小孩,“流也不会在乎这些人怎么想他噢,小须久那。”

得到表扬的孩子明显开心不少,但还是反击了紫,“那上回是谁杀了念着流名字干那事的倒霉蛋?”

紫被噎了,别扭又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大人皆如此,教起孩子来说得天花乱坠,搁自己身上搁啥啥不灵。

也是那忒不走运的N级活该,在巷子里撸正好撞上回来的紫和须久那,还正好被他们赶上满脸潮红念着王的名讳飘飘欲仙的一幕。自然,“过”把他劈了,且紫对待尸体的方式有点不堪入目……须久那一阵反胃,不能再想下去,做了个吐的表情。

这件事后来传到流的耳朵里,当然也有磐先生添油加醋。虽然流犯不着为此责难紫,但他还是讲了“对下级应爱护”“对同族要友善”云云,大家都知道他是讲给须久那听的,只有小孩自个儿不知道,还窃喜终于有一天紫也被教育了。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流的话有一天你会明白,小娃娃。紫整理好心情,换了一副温柔面孔,撩了下自己右鬓角的头发。他太香太美了,引得路人都往这边看。

“低调!低调!行不行你……”须久那朝他嚷嚷,旋即突的就不说话了,拽了拽他的袖子。

人群里迎面走来的一黑一白一疯女,不是白银之族的那三位还能是谁。紫挑起眉梢。

那边小白他们也很惊讶,人家也是之前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庆祝圣诞,出来玩玩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撞上了恐怖分子呢?那现在是理不理,到底理不理呢?

狭路相逢勇者胜!赤之族那位三把手回答。可惜他不在。还好他不在。

两边掌握主导权的紫和小白都不是冲动冒犯的人,紫首先上去打了个招呼,右手食指还上下□□着鬓角一缕香香的头发。

“尊敬的白银之王,亲爱的师弟小狗郎,以及——”他想起流今早的话,择日不如撞日,倒是个机会,“可爱的小Neko,你们也来玩吗?”他称呼猫现在的名字,凑上前去。

猫畏畏缩缩地躲在小白身后,方才的咋呼劲儿全散了,昨晚之后她看到绿色的家伙们就害怕得紧。

这时候小白一定是一手掩着猫的,狗郎是一定双手护着小白的。紫勾起嘴角,须久那还站在原地,压根不想过去。他倒不是怕,也很垂涎他们的点数,但紫铁定不让他出手,凑过去没劲还惹得浑身不对付,昨晚的事他记仇了。

“我们随便逛逛,这边好吃好玩的多,”小白轻轻按下黑助的胳膊,“有家甜甜圈特出名,离正餐时间还早,顺道买些尝尝。”以食指点着下巴,一脸人畜无害。

甜甜圈?须久那朝这边望了望。

“如果是从这儿左拐的那家,味道绝不会让你们失望噢,我们也准备去呢。”紫俏皮地歪着头,“我记得小狗郎也喜欢甜食呢,那时候是不是常吃一言大人的金沙水羊羹?”紫扯了个灿烂的笑容。

他是故意的。狗郎抿抿嘴。

“说起来一言大人最喜欢吃我做的,他过世前有没有因此而遗憾呢?”

紫观察着狗郎的面部变化,觉得特别有意思。你能忍多久,我亲爱的弟弟。

“师者如父,心爱的大徒儿既已带着祝福上路,能有乖巧的小徒儿常侍左右,三轮先生寿满天年,定是安然仙逝,谈何遗憾?”小白上前一步,挡住了黑助半个身子,谛视御芍神紫。

紫扬扬下巴。

三轮一言并没有寿满天年,紫知道,因为自己。

三轮一言最心爱的徒弟也不是自己,紫也知道。

但三轮一言对你的爱绝不比对幼徒的少,这你知道吗?

“不愧是白银之王,深居简出七十年还能对世事洞若观火,连我们师徒的事都这么关心。”

“谬赞了,要说深居简出、洞若观火,我又怎么比得上流君?”小白盯着紫的眼睛,言罢侧目,温柔地笑笑,“我在乎黑助罢了。”狗郎脸微微一热。

不愧是白银之王,会玩的,紫也笑了,睨着小白。他原计划让狗郎先出手,现在看来不行了。

小白又招呼说:“一起去买甜甜圈吧,五条小弟弟也去,嗯?”踮起脚尖朝紫后面几米开外的须久那招手。赌气的孩子眉头整个蹙住,看了看紫,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挪了过去。

“就说要一起去,能和小狗郎在这种气氛下相处会儿,也是不易。”紫说。狗郎兀地红了脸,他心里怦怦的有只小鹿可劲儿蹦哒,只好把头扭向别处。

还是那只傻狗,紫心底落定了。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有一个视线,他已注意很久。

它一直偷偷锁定着自己,来自小白身后,属于一只猫。

于是有那么一秒,他和猫的视线撞上了。那双美丽的异瞳瞬间流露出惊恐的情绪,刷地移开。她就是你口中的同胞,流,相差如此之多。紫对猫的感觉不很好,猫是个可能有用,然绝对危险的存在。今天是个好机会,他却并不打算这就将猫带回去。

圣诞节银座人满为患,从去店里到买完出来,用了小俩钟头,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排队上。过程中五个人非常拧巴。狗郎在小白前面,猫还是缩小白身后两爪扒着他肩头,小白前进一步,她就踽踽跟一小步。紫带着小孩排在他们前头,须久那两手揣兜时不时往后瞥瞥。

终于捱到可以道别的时刻,小白做了正式的节日祝福。“Froehliches Weihnachten,御芍神君,五条小弟弟。”他说,“我今天突然觉得我们可以不用战斗了,这样和平相处不也挺好?我对此抱有信心。”

只有你觉得好吧,自说自话。须久那内心一阵翻腾。

“而且你们看,这个城市的人们正如此幸福地生活着,伤痛离别爱恨情仇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始终享受着眼下的世界,破坏这种和谐是非常不道德的,破坏他人的幸福则无比残忍。”小白接着说,“没有人喜欢战斗,我今天看到你们两位,御芍神君和黑助是师兄弟,五条小弟弟更加是个孩子,——真的要把一个孩子牵扯到血腥的战争里吗?御芍神君,请你转告绿之王,或许我们可以开辟一条新的路,更温和,更调柔。”

小白真情流露,说得勤勤恳恳,声情并茂。

“你什么意思?”须久那冷不丁地开口,这是他今天和他们交谈的第一句,一句不需要答案的质问。其实刚才白色家伙的话除了最后那点以外他全没听懂。“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我想告诉你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

然而只听懂最后一点也够了。

总有这种人,你知道总有这种人,他总以为他能够拯救你。

没人能拯救我,须久那想,因为流告诉我,没有人能被他人救赎,也不存在可以救赎别人的人,我们都要对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自己度自己。

小娃娃目光灼灼。紫蓦然升起点不合时宜的欣慰与感动。

“那么,正如您听到的这样,白银之王,再会咯,”紫提起甜甜圈的牛皮纸袋嗅了嗅,眉眼上挑,“Joyeux Noël,期待我们再见之时。”转身离去,背着他们挥挥手,没有回头。走了就不会回头,须久那从他那儿刨了枚白巧玫瑰荔枝味的甜甜圈啃起来。

小白苦笑。二战,德意志是战败国,而法国胜在——站对了位置。

他们等对方走远了才准备离开,期间狗郎注视着紫的背影被人群淹没,多少又有点恍惚。狗郎不是不明白小白的想法,就连他自己也这么希望着。他承认他恨御芍神紫,更不能接受和原谅比水流的做法。然他心里柔软的地方总是一再告诉他,一切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就是白银一族和赤青两族不同的地方。

“好啦,都不想了,今天可是圣诞节。”小白抚抚他的胳膊,又摸摸猫的头,“你也紧张坏了吧?Neko,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走吧!”

“喵!小白!小白!小白万岁!”——元气少女惊魂记。

于是三人并排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猫嘻嘻闹闹,狗郎对她又无奈又生气,小白在中间为俩人打哈哈。

一根翠绿的羽毛,随风飘落在五人驻足过的砖瓦路上。

这是一个行到半截的隆冬,白日总比黑夜要短。社区深处的羊肠小道,两旁排列疏瘦的枯树,鲜闻人声。

天摸黑的时候,紫和须久那抱着大大小小数个纸袋回来了。磐先生一开门,没有看到头,倒先看到一堆袋子。买这么多!磐先生猛打算盘,啧啧,算咯,过节。

流已经起来了,包得严严实实坐在新轮椅上,家里的钱全花给这些了,旧的那把随便Scepter4怎么处理好了。

“琴坂还没回?”进门时紫问磐先生。磐先生耸耸肩表示不知道。须久那率先将东西掷向沙发,朝流扑了去。

“流,圣诞快乐!”

流瞧瞧小孩冻得通红的鼻尖,想刮一刮。“圣诞快乐,须久那。”

须久那把脸埋在流身上不出声,力气越收越紧。

须久那突然很恨,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恨。

他含着金匙出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来到JUNGLE嘴上说赌了性命,实际也是玩乐的成分多于工作,因为他从没败过。无论是流常年的谆谆教导还是紫偶尔的鞭策督促,都像细雨落在他心间,润化无声地滋养他萌芽。而从昨晚他被撂倒,到今天白银之王一番言辞,贯穿起来简直宛若一阵惊雷暴雨,逼得他抽枝生叶。

须久那抬起头。

“我会长大的,流,”他死死攥着手中的布料,从没这么认真过,“我会长大,我会变强!越来越强!”把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用力,恨不得咬出血。如果那时候我能把白色的家伙干掉,如果我当真能像自己说的似的为你分担,如果我能更有本事助你梦想成真……

流垂着眼睛,那一汪湖蓝色好像藏了星星在里面,又好像住了一只孤伶的鬼。

“好,我等着。”流轻轻地说。

那晚家中清醒到最后的只有流,一地的瓶瓶罐罐他看着就胃疼。磐先生自不必说,还引诱未成年人灌黄汤,结果须久那一口就倒了。紫也喝了不少。

凌晨四点多,流在分析数据,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显示屏荧荧地亮着。屏幕随流的眼球上下移动,出现某个表格和折线图时页面可能要停下来,然后顺着光标也许会蹦出一连串的符号跟数字。

专注于工作的流,表情会比平时丰富一点。他的嘴时而微微嘟起,时而抿成线,在哪页他的眉头会蹙起,在哪页又舒展开,偶尔他也露出孩子猜对谜题般得意的笑。总之是活活泼泼的一张脸,活泼得不像是禁锢状态的他。

紫枕着胳膊侧卧在榻榻米上,身材修长,匍匐在黑夜里的一头美丽的豹。紫醒来有一会儿了,不愿说话,眯起眼睛自下而上欣赏他的王。他可以看到流的瞳仁在漆黑中被荧光映得从湖蓝渐变到灰绿,不断变幻着色泽,表情生动而活泼。

紫觉得这样的流比往常更美些,更像战场上那个恣意飞扬的流。就像把苍白的铅笔画填以浓烈的颜色,就像让一朵白花染了血,在紫心里,流是战神。

约莫九年前,紫第一次遇见流。在他跟随三轮一言去接领黄金之王的任务时,他们撞上了那场王战的尾巴。

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空中,其中一把翠得滢滢夺目且形状诡异,虽有剑身,整体看起来却更像用机械齿轮构造的冰冷的钟摆。紫第一次见。

关于绿之王的传说很多,紫也听到过不少,他喜欢强者,所以投以热烈的期待。

可他和师父还没赶到现场,那边电光火石的对抗就已结束。突然师父大叫着让他闪开,下一秒,一团噼噼啪啪的绿色电流从紫身侧呼啸而过,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只有零点一秒,紫确定那个人也看了他。高强电流环绕下,异瞳和巴掌大的脸。

一个、一个孩子?

三轮一言走过来,担心徒弟有没有伤着。紫问:“一言大人,那是绿之王?”随后黄金之王便被兔子亲卫队包围着出来了。“不必追。”这位站在权力顶端的老人说。

黄金之王显然是不愿意和谁提这件事,当然当着他的面紫也不会再问。可回程的路上,紫还是向自己的师父确认,“方才那位是绿之王,所以绿之王孤身一人来挑战最高王权咯?”

三轮一言笑眯眯地说:“是吧。”把帽子压低了点。

“这算什么,下克上?”紫将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那绿之王很强咯?”

三轮一言托起下巴,“嘛,总归比你师父我强就是了。”

“其实我看到脸了,年龄很小的样子呢。”

“唔,说那孩子小但也有十六岁了,王权力量和年龄没关系,他觉醒得有七年了。”三轮一言说,然后又开心地补充,“嗯,一想到那孩子还活着,真好呀,不知道国常路大人怎么想。只希望那孩子将来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曾经发生了什么?——前赤王那件事?”紫追问,“未来又将发生什么吗?”

“谁知道呢。”三轮一言笑呵呵地背着手向前走,吟念他的俳句,“众神孤战,何以殉断,权灭身先殆。”

流倦怠地慢慢合上眼。他歪着脖子,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渐渐睡了过去。这个过程像一部默片走向尾声,全剧终,最终连发梢细微处都趋于静止。

紫记起师父的俳句。

他撑起来,悄悄看了会儿,俄顷起身走过去,俯身罩在流身前,此时如果有光打到他们,那么一定会形成一个类似拥抱的影子。他轻轻地向前,再向前,直到他的唇足以够到流的后颈。他亲吻那里一块□□的肌肤,在几乎没有光线的环境下,那里浅淡如隐逝的朝霞。

只有流睡着了紫才会这样做,以湿润的双唇贴紧流冰凉的颈,沿着发际线一路向上攀索,止于耳后。

紫不确定被自己亲吻的人过去能否感觉到他,但这一次,流睁开了眼睛。紫的鼻尖正贴着流的右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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