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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06

冷兰沉默,让你失望了吗?

我的存在,让你,让两个徒弟,让韦帅望都感到失望了吧?连冬晨也很为难吧?

韦行微微有点惭愧,他们追踪冷逸腾的脚印直追到一个陷阱里去,其间种种不必说,总之,他们来迟了,还没一个没功夫的人快呢。

冷秋白韦行一眼,给他个笨蛋的眼神。

回山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冷逸腾关到地牢去,命令韦行:“我答应过让他活着的,千万不可弄死。”

韦行微微诧异,咦,政治斗争中,守信从来不是第一要务啊!您这么大年纪,改性可没啥好事。

然后冷秋叫韩青:“陪我去冷良那儿一趟。”

韦行明白了,唔,你一定是又中啥机关了,跟我儿子没关系吧?嗯,我眯着吧。

冷良就差没拿个放大镜来找伤口了,终于在冷秋指定位置指到一个针尖大的红点:“你确定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这伤口可不象中毒啊。”

冷秋道:“一个,发头丝一样细的虫子,看不清多长,很多虫,首尾相接象一根细线一样。”

冷良后背挺直,不由自主地做个后退的姿势。

冷秋一见冷良这个表情,心中发凉,看来那蜀女的话是真的。

冷良轻声:“唐家的蛊虫?唐家姥姥才有的!不可能!”

冷秋叹气:“唐草。”

冷良再摇头:“姥姥从来不会在江湖露面,也不会向外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她什么样?”

冷秋道:“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胸前,有一个,吸血的可怕虫子。”

冷良呆住:“万盅之母?”

冷秋悲剧地:“恐怕是。”我得是什么命,才会遇到这么百年不遇的人物啊。近二百年都没听说唐门姥姥在江湖上走动。我居然就中了她的毒手。(远处刑堂里惨叫的冷逸腾其实比他还冤呢。)

冷良道:“掌门,这种毒,只能求姥姥自解,你自己动手,只会毒发身亡,还会秧及身边所有人。”

冷秋瞪着他。

冷良道:“我不知道期限,但是,据说到期没有解药,不但中毒人会死,有人接近的话,也一样会被盅虫钻入身体而死。据说一般都把中盅的人活着扔到火堆里烧死。”

冷秋继续瞪着他。

冷良道:“或者围在一个火圈里,等中盅的人死后烧掉。其实一般中盅的人发作起来,都宁可直接被烧死的。”

冷秋道:“你讲得津津有味。”我从你瞳的睫状肌的抽搐中已经看出你兴奋得不得了了。烧死我让你快乐成这样?

冷良道:“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今天真的能看到。”

冷秋默默看着他,***的认为我死定了啊?我不死你咋能看到?啊?!

韩青问:“师父答应让那人活着……”

冷秋点头。

韩青道:“她一定会来吗?用不用……”

冷秋问:“你嫌死我一个不够,打算给我殉葬啊?!”

韩青道:“派人跟韦帅望说一声。”

冷秋默默,韦帅望韦帅望,现在是救世主了,其实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

冷良问:“如果唐家姥姥答应给你解毒,那就没问题了。”

冷秋叹气:“如果有问题,就照冷良说的,直接烧死。”

看看冷良:“你要真的很想见识的话,你可以到火圈里来看清楚点。”妈的,希望你也被虫子钻个洞。

冷良点头:“这种难得一见的盅虫,我宁冒一死,也要见识一下。”

冷秋气得,妈的,怎么被咬的不是你呢?让你三生有幸一下多好。

冷秋忽然皱眉,伤口处忽然剧痛。

冷良看看他:“痛得厉害吗?”

冷秋瞪他一眼,不吭声,还好吧,象被咬了一口似的。

冷良道:“听说,每次疼痛都是虫子在进食,进食后就会分裂成两个,一般在六天内解毒,因为到第六天已经一刻钟痛一次了,中毒后顶多能活十五天,通常不到十天,人就自杀了。自杀前最好让家人提前准备火葬,以免酿成大疫。”

冷秋尽力忍耐,才没把冷良暴打一顿。一肚子郁闷地离开冷良的监牢,觉得自己去找冷良,纯是找刺激去了。

48,身不由己

冷秋指示:“把桑成派回去,把冷迪叫来。”

韩青点头:“是。”微微黯然,冷迪怕是不能善终了。那本是个正直的好人,真不该卷入这种斗争中。

冷秋想了想:“尽快让冷逸腾说话,你去办。”

韩青道:“我带他去冷良那儿。”

冷秋点点头,好吧。

韩青到时,冷逸腾已经一脸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韦行暴怒地:“不说打死你。”

冷逸腾歪着嘴哈哈笑:“你要不打死我,我会看不起的。”

韩青叫一声:“师兄。”

韦行过来,低声:“师父怎么了?”

韩青苦笑:“遇到百年不遇的怪物。我带他去冷良那儿,你把令牌给桑成,让他回京,调冷迪。”

韦行想一想,冷若雪,冷迪……噢:“冷迪没参与吧?”

韩青道:“他是什么人,名捕,就算不参与,岂能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韦行道:“当初冷迪被抓,还是冷兰求的情,他如果知情,不会不报吧?”

韩青微微叹气:“你忘了是谁要抓他的。如果冷若雪执意复仇,冷迪又认为这种复仇是正义的,他是不会举报她的。”

韦行道:“正义的?既然冷兰叫冷飒色狼,冷飒没反驳,那他就是色狼,屁正义啊!死了活该!”

韩青道:“可能性很多,也许冷兰以前这么骂过,他懒得再解释,也许是冷兰误会……”

韦行翻白眼:“她再缺心眼也不至于无缘无故误会吧?”

韩青只得道:“罪不至死。”

韦行道:“对自己侄女有恶心的想法,就是畜牲,死了省得浪费粮食。”

韩青苦笑:“去办事吧,我不同你辨这个。”你又不是法治爱好者,好在也没有执法权。

韦行把冷逸腾拎起来:“你会希望落到我手里的,因为我有可能打死你的。”

冷逸腾再笑,当然了,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就是希望你直接打死我,你个白痴。

韩青把冷逸腾交给冷良:“他必须活着,我希望一天一夜能得到口供。”

冷良问:“疯了没事吧?试试你徒弟那种药?”

韩青苦笑:“我还是需要一份他的供认状来向大家交待的。”我是冷家掌门,不是复仇者,也不是魔教教主。

冷良道:“那就麻烦了。”

煮水,放药,韩青闻着象茶香:“什么?”

冷良答:“茶。”

韩青扬起眉毛,这是什么意思?

冷良道:“浓茶。”

韩青点头,提神,提到一定程度,会让人意志力崩溃。然后呢?这个攻击力不够强啊。

冷良拿出一包白色粉末:“也是你徒弟发明的。”这个韩青认识,小混蛋曾经用这种东西害得他师兄半夜跑去跳河洗澡,因为身上奇痒难忍。

冷良问:“废了功夫?”

韩青道:“我师兄会定时来点他穴位。”

冷良道:“挣扎会消费体力,从而消弱意志力,所以,我喜欢能挣扎的。”

韩青道:“我一会让韦行来废他功夫。”

冷良把手铐用布缠上厚厚一层。再把冷逸腾铐上,冷逸腾笑:“不用这么客气。”

冷良温和地解释:“这种药粉会让你觉得奇痒,我会用浓茶降低你的意志力,你会觉得痒得忍无可忍,越来越烦躁,但疼痛减弱痒的痛苦,所以,你不会感觉到痛的。”

冷腾达轻轻咬咬嘴唇,听起来,也不是特别吓人。

冷良把冷腾达的嘴堵住:“我可能会一个时辰问你一次,如果我忘了,也许两个时辰,所以,不必着急说话。”

冷腾达觉得头发痒,左右晃晃,更痒了。

忍不住握拳,冷良耐心地把他的手用纱布缠上。

韩青微微叹口气:“逸腾,既然我们抓到你,就已经知道主谋是谁了。你们不会成功的,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

冷腾达冷笑:“是吗?你以为是我爹?”

韩青倒一愣,难道不是?

冷良道:“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吧,别分散他的注意力。”

韩青起身:“交给你了。”

他不喜欢任何方式的折磨,可惜他最近烦心事太多,虽然攻心为上,他的劝说水平却大大下降了。

唐草放开冷若雪:“不要逃跑啊,我在你身上下了盅,跑了话,十几天就会死,你可找不到人救你。”

冷若雪微微哀伤地:“你放心,我也没别的地方好去。”

唐草支着头:“好奇怪啊,冷兰让你去韦帅望那儿是为你好啊?”

冷若雪沉默不语。

唐草问:“你姐姐是好人吗?”

冷若雪苦笑了,她现在也明白唐草某些方面好象是空白了,难道唐门的姥姥也是自幼隔离培养的?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是啥东西?

若雪耐心地解释:“她是一个,有缺点也有优点的人。”

唐草点头:“坏脾气,心地好吗?”

若雪茫然了:“我说不清……”善良吗?她对别人很没耐心,也不关心,可也不是冷漠吧,就象堵上耳朵免得心烦那种。你千万别拿你的烦恼去烦她,她会一脸不耐烦,觉得你有病。可是,如果你真的伤心,她那副要暴走的样子,也不能说她不关心。

冷兰沉默着,摆弄着首饰盒子里镶宝龙凤钗,黄澄澄的金子衬着血红的透明石头很有视觉冲击力。石头里有隐隐的云絮状杂质,好象藏着另一个世界一样。她呆呆地凝视石头里面的世界,只觉得那个世界有无限吸引力。

冬晨想问问她雪儿的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冷兰举起一根白玉钗,继续凝望钗头雕的梅花与小鸟。

冬晨叹气,微笑:“很漂亮。”

冷兰沉默一会儿,问:“我很闷吧?”

冬晨想一想:“有时候不太爱说话。”

冷兰道:“我知道你也难过,我从来没安慰过你。”

冬晨微笑了:“我更喜欢你呆呆看着我的样子。”你知道吗?你那种不知所措的又焦灼又伤痛的表情比什么安慰都真诚,我知道你关心,虽然不能让疼痛减轻,却能让我咬牙坚持。

冷兰回头笑笑,真的吗?哄我吧?果然我没什么优点值得一提吧?

“还是善解人意的温柔女孩儿更好吧?”

冬晨笑道:“你要再温柔点当然更好。”不安地皱皱眉:“兰儿,这件事,若雪参与了吗?”

冷兰嘴角微微弯起,不知为何,她想笑,嘴角弯上去,就觉得眼睛发热,只得低下头。

冬晨问:“她跟你怎么说的?”

冷兰沉默一会儿:“我累了,我要睡了。”

冬晨还想说什么,冷兰已经起身进里屋,放下帐子躺下了。

冬晨只得在门口:“好好歇歇,明天我再来看你。”

冷兰轻轻“唔”一声。

冬晨给她关上门,很无奈地向韩青覆命:“她什么也不肯说。”

韩青点点头,那冷迪是没救了,不过现在大敌当前,真不是担心冷迪命运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就不定是谁处置谁了。

韩青坐在冷良对面,看着冷良,冷良瞪他一眼:“麻醉剂与我无关,那上面的标号被抹了,不过据我看,是唐家出品,既然唐家老大都现身江湖了,就是唐家的问题了。”

韩青问:“别的呢?”

冷良道:“你应该去问冷颜,总管他不做了,找他算命的人还是不少。”

韩青道:“既然你知道我该去找谁,想必也知道我要问什么。”

冷良道:“冷平离开冷家山你还不明白吗?杜家被挤出圈子很久了,不过,人家也正好不爱搅和这些事,有人想拉人家入圈子,倒吓坏了人家,所以,不惜跪头赔罪地向当年下堂妻求救,不求显达,只求平安,所以,人家觉得你冷家无风三尺浪太危险,把孩子就带走了。”

韩青半晌:“我疏忽了。”

冷良道:“你是知道以前那些事的。不过,你不是这个环境里长大的,所以……冷家的人,也折腾够了,愿意歇歇。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老一辈人的儿子们都长大了,他们同你不一样,他们自幼经历的就是这个,看到的是这样的世界,他们觉得你死我活的斗争,才是真实的,就象我,觉得父子兄弟都是假的,我看到的就是这个。你做得很好,但除非冷家的高手死绝,否则,你死我活的争斗还要继续下去。我帮不了你。”

韩青道:“你觉得我们会输?”

冷良道:“我不帮你,你赢了也不会怎么样我,我帮了你,赢了,你也不会放我出去,你输了,我会死得很惨,所以,你想想吧。除了一肚子理想的小朋友,谁会伸手帮你。你没有大神的能力了,别再做大神才能做的事了。你知道谁能帮你,但是,你得去告诉他,过去我说的一切都是假的,真实的人生是你死我活的。”

韩青站起来:“二十年太平无事,我尽力了。或者,未来会有人怀念这二十年的太平,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一时成败,我并不介意。此身存亡亦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还是多谢你的劝告。保重。”

冷良道:“麻醉剂是冷若雪弄到的,是冷若雪与冷迪查什么案子时收缴的。这小子刚才撑不住,说话了,不过,他只说冷若雪与他自己,不肯说出别人来。”

韩青点点头。

看一眼象虫子一样不住扭动,一身冷汗,泪流满面的冷逸腾,叹口气,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要调查,顾不得人道主义问题了。

冷秋听完冷逸腾的供述,看看韩青,如何,你保护的那些人,哪个出来支持你了?

你赢的时候,他们起来欢呼一声,你败了,他们王八脑袋一缩,任你血溅三尺,顶天不叫一声好,就算有良心了。

韩青缓缓道:“或者,该向师父的族人求救了。”

冷秋笑了:“我听说,他们已经把我的名字从族谱里清出去了。再说,仁德那一族出掌门,他们正可出长老,那几乎是他们能进冷家山的唯一机会了。我那几个堂叔堂兄弟会把我的倒台当做家祭无忘告乃翁的主要事项的。”

韩青道:“师父那几个堂兄弟功夫也一般,冷森的堂兄倒有几个功夫不错的儿子。虽然他们不肯参与冷家的事,但是,多几个中立的人也好。”

冷秋道:“前院驱狼后院进虎?”为什么不指望你徒弟发威?你觉得韦帅望靠不住?

事情到这地步,你还指望和平解决?

冷秋道:“你应该告诉韦帅望,这是生死之搏,不是开玩笑的。”

韩青道:“北边,西边与京城,都缺一个能顶事的舵主,我们不派人,人家要就派人,就算韦帅望顶了北边的缺咱们派不进人去,京城暂用苏西楼以安抚长老们,西边也需要一个自己人,用冷森的兄弟,对冷森也是安抚,他一个人,会觉得压力太大。”

冷秋半晌:“去同冷森商量吧。”

韩青站起来,想了想:“如果,韦帅望能够让仁德山庄安静的话……”

冷秋道:“我没奢求。”只要你别挂在他们手上,我女儿挂不挂的,韦帅望不会暴的。看看现在谁有话语权,韦帅望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求人的没啥要求可提。

韩青深鞠一躬:“弟子告辞,师父歇息吧。”

冷秋沉默半晌:“为了你坚持的那些,你保重。”

韩青慢慢抬头,一腔子酸苦在喉咙处翻腾,半晌,点点头。

冷秋挥挥手,还是不愿看他一眼。

韦帅望在仁德山庄的拜访,没什么进展,两位老人家都很给面子地迎在门口。韦帅望拱着,快走几步上前,露出一副奸臣嘴脸:“哎呀,大爷爷,二爷爷,怎么敢劳两位爷爷大驾。”

冷怀仁忍不住笑道:“韦教主客气,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帅望笑道:“孙子来得鲁莽,还望海涵。”

冷怀仁哈哈大笑:“你这个机灵劲可真不愧是你爹的儿子。”

帅望道:“我这是被我爹给硬揍出来,不机灵不被那老家伙打死了吗?”

冷怀仁想想,咦,不对味啊!

冷怀德倒是听明白了:“你爹没白养你一场,他最近可好啊?”

帅望笑:“劳二爷爷挂心,我爹还是吃得香睡得着,身体精神都特粗壮,要不,还不得被他师父给气死。”

冷怀仁笑笑:“你的意思是,他一步一跪上了冷家山,然后你师爷就原谅他劫持的事了?”

帅望道:“我爹忠臣孝子之心可昭日月,就是有我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不小心伤到师爷了,他不过是没把我脑袋砍下来给师爷出气嘛,这护犊子也是人之常情,师爷大人大量,看他道歉这么诚恳,当然不同他计较了。”

冷怀德道:“教主说得在理,我们也想看到人家一家人和气。事情过去就好。教主此来,有何见教?”

帅望笑道:“继承魔教一贯的传统,维持睦邻友好和平共处,谋求共同发展共同富强。”

仁德兄弟对小朋友笑嘻嘻的官腔倒也不反感,一般小孩儿这样说话当然立刻打出去,韦小朋友却是做为黑道霸主而来,不管小朋友说啥,只是笑着说的,在野党就得觉得人家是随和亲切,等执政天下了,再端架子不迟,所以两位爷爷听说韦教主是为恢复一度中断的正常邦交而来,不禁双双表示欣慰:“好小子,我们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帅望同两位爷爷一起进了大厅,一番推让,坐了下首,苏西楼下首陪着,寒暄一番,再次进入正题。

帅望道:“两位爷爷不是外人,我有话直说。做晚辈的,早该来给两位爷爷问个安,不过,我这两年也不太有空,更让我意外的是,我居然压根不知道这个传统。如果不是我兄弟偶然发现令婿的一封信,孙子真不知道哪年才能来见爷爷们。”

冷怀德扫了苏西楼一眼,废物。

帅望往椅背上一靠,笑容微微带点假:“孙子有啥不对,爷爷就该叫他过来训一顿,自家亲戚,何必见外?”扬着半边眉毛,看看冷怀仁,看看冷怀德。

仁德兄弟互相看看,咦,这小子倒先向咱们问罪来了,两位兄弟笑笑:“教主此言差矣,别说教主你冷家山上有爹有师父师爷,轮不上我们两个老朽插嘴,就是教主在魔教的时候,我们也透露过求见教主一面的意思,奈何,一直被婉拒,所以,教主今日到此,我们兄弟真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啊,即意外又惊喜。”

帅望笑:“我可没婉拒过,爷爷们问的谁?敢婉拒爷,孙子回去立刻砍了他的脑袋给爷爷赔罪。”

冷怀德笑道:“李唐已死,教主不必客气,事情过去了,你也来了。”

帅望道:“爷爷们也知道韩琦韩宇在我那儿,有什么话,只管让他们告诉我,或者,让西楼来说也是一样。”

两位爷爷也解释一番,然后大家互相试探几句,谁都不肯先说自己的打算,最后,苏西楼陪韦帅望四处走走,各自休息韦帅望觉得,这大约就是,他们要把弹劾进行到底的意思。老子拿着榄橄枝而来,非得带着一堆人命官司而去吗?

49 形势复杂

晚宴其实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但大家各自敬酒时,还是可以比较亲密一点地交流一下思路的。帅望很头疼,看起来两位老人是觉得魔教有拉拢,至少稳住的必要,才同他聊的,那么一个要命的问题是,如果他真露出我与冷家山上的老大们生死与共,人家很有可能直接就让他死在这儿。如果他表示我中立,那还有什么好谈的,人家肯定不会说,我已经准备搞政变,把现任冷家掌门弄死,人家内部要解决问题,调查责任,跟你魔教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如果我说我要同人家谈点以后的合作,人家信不信,没必要同我谈政变的事啊。

不过,看这态度,他们是反定了,客气啥,直接扣人质得了。

帅望问苏西楼:“大爷爷的二儿子,功夫如何?”

苏西楼道:“从没见过他出手,日常不过料理下家事,看看书。”

帅望道:“从平日举动看来,比你如何?”

苏西楼笑笑:“我观察得不细,我料想,他功夫足够自保。”

帅望道:“有急事时,你走得快点,他跟得上吗?”

苏西楼想了想,迟疑一会儿:“我好象,很留心不炫耀我的功夫。如果我急到连自己的功夫都忘了掩示……”我还能注意到别人跟不跟得上?

帅望问:“他同你那位几位妻兄的关系如何?”

苏西楼道:“他为人和气,同大家处得都很好。”

韦帅望见苏西楼这几句话都答得朦胧两可,看他的态度倒是带点拘紧,相处时间短一时也分不清他是觉得这个话题敏感还是一贯的慎重,为免疑心,只得再问:“庄子里还有别的功夫高的吗?”

苏西楼迟疑一下:“我,我儿子冷永晗。”我妻子虽然没啥名次,但是,遇到一般江湖人士,倒也能支持一阵。

帅望问:“二爷爷的三个儿子在哪儿,你知道吗?”

苏西楼道:“最小那个在冷家做事,死在温氏兄弟手下了。剩下两个听拙荆说,不过是做些见不得光的小生意,仗着老爷子的余荫,大家都睁眼闭眼让他们过得去。”

韦帅望忽然间醒悟,想当年,赌他人头的大赌局,出头主办的虽然是他手下的焦海安,惨叫着说,这不关他事,另有三个神秘人士参与赌局,当年这接受所有赌注的原则,是冷恶与那三个人订下的,人家赌我,我都得接赌注,我就是想把教主的悬赏撤下来,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韦帅望一查,果然,连焦海安的人头,一万两赏金也在局子里挂着。焦海安陪笑着:“教主,要有人接任务,我这不正好能知道有人要对教主动手吗?正好叫教主提防着。再说,二百万两银子啊……”这他妈的没人接任务,简直就象送给我了一样,光利息一年多少啊。

韦帅望细想当年焦海安对那三个人的描述:有一个人年纪最小,一直蒙着脸,后来再没来过,听说是他们三兄弟,功夫很高,我看李唐冷先也未见得肯定能拿下他们。跟教主好象从小就认识,教主私下里叫他们小名,叫什么记不得了,啊,好象有一个叫二黄毛,因为我一直觉得象叫狗,所以,印象特别深,别的,真是一点印象没有。

帅望忽然问苏西楼:“谁是二黄毛?”

苏西楼惊愕愣住,刹那涨红了脸,无比愤怒地:“你!”

帅望吓一跳:“怎么了?”

苏西楼脸色紫涨:“不知道。”一脸羞恼交加的表情。

帅望半张着嘴:“你?”忍不住好笑:“你叫二黄毛?”

苏西楼怒道:“教主!”不过他那无比羞愤的表情倒立刻缓和了,咳一声:“教主从哪儿听说的,当然不是我。只是……教主听谁说的?”一脸难言之隐。

韦帅望这下明白了:“对不住,对不住,一定是重名!”忍俊不禁,也只得忍着,直忍得脸通红,靠,原来那是他老婆!飞黄腾达嘛,中间缺一个,大家还以为是因为不好听,原来是个女的,人家小女孩儿当然不接受这种名字,不过从小恐怕小名就是二黄毛了。这几兄弟跟我那恶魔爹在一起不住提自己妹妹作啥?难道是疯了,要拿自己亲妹子喂狼?

苏西楼无比尴尬,一边怀疑这小子不会这么无聊在这种时候叫大婶的小名来逗大叔吧?可是,他从哪儿听说的我妻子的乳名的?女人的闺名本就不太示人,好歹人家是武林世家,就不讲究这个了,可小时候的乳名怎么会流传出去呢,如果韦帅望不是年纪太小,这一声二黄毛都能酿成血案了。

苏西楼忍不住问一声:“教主怎么想到问这个?”

帅望笑道:“我忽然间想起来,好象在哪个机密文件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苏西楼非常不悦,可也不好再问教主大人是哪种类型的机密文件会写上他老婆的乳名。后来一想,靠,那肯定是魔教的文件啊,我老婆为啥会上魔教的机密文件啊?我……

我在外面杀了人,我觉得我死定了,我回家跟我老婆一说,我老婆说你出去喝茶去吧,我喝完茶,我老婆把事推到魔教教主与冷家长老头上了。

苏西楼一头汗,我老婆上榜有原因啊。但是,教主大人,您把我老婆弄上榜的目地是啥啊?

帅望笑笑,这就好办了,你既然与我手下有来往,不对,应该是同我有生意往来,我就可以挖你出来。帅望这回深深觉得他还真需要用点功了,要接过他亲爹的事业,还有一大堆功课要做啊。

咋搞的啊,北国大地一共有几个人物啊,我咋还能没认全呢?我最近确实太失职了,还没当年在冷家山上当混混时用功呢,我那时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估计是太无聊了,专门跑出去看这种八卦,现在到魔教了,这八卦新闻一堆一屋子,我真是看不进去啊,果然书非偷不能读也。

苏西楼正想问问他老婆小名的事,微风中,隐隐传来号角声,帅望抬起一只手,阻止苏西楼出声,然后脸上微微变色。

片刻,号角声止。

韦帅望转身就走,苏西楼莫名其妙:“教主?”

韦帅望回头,犹豫一下,还是实言相告:“冷兰出事了。”

苏西楼大惊,韦帅望刚问了一通仁德山庄的火力问题,紧接冷兰出事了,他转身就走,这等于宣战了,一时间来不及多想,急道:“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伸手抓韦帅望手腕,帅望一翻手,苏西楼顿时醒悟立即缩手,韦帅望的手也停下,两人同时愣了愣,然后苏西楼退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帅望道:“功夫不错。”

苏西楼道:“教主少年英雄,前途未可限量。”顿一下,靠,现在不是拍马的时候:“教主,我决不敢对教主出手,我只是希望……哪怕让我去问一声也好,如果只是个误会,如果他们根本不知情呢?这可是大事啊!多少人的性命,全在教主一句,不能这样草率!我妻儿都在这儿,请教主原谅我一时情急。”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西楼,你真不知道?”

苏西楼道:“以我一家老小性命发誓,我一点也不知道。”

帅望道:“你知道我来是想谈判,我暗示过了,冷家山上有我爹,我也说过魔教同他们向有交往,我愿意延续这个传统,我也说过魔教有他众多小辈,我不会一意孤行害他们性命。他们没有回应,要么,箭在弦上,已不能不发。要么,他们是拒绝和解了。再留下去势必刀兵相见,你如何自处?”

苏西楼愣一会儿:“容我去问问他们。”

帅望道:“他告诉你实话,就不能再容你离开。而且,一旦他们决定死战到底,我也不能容你留下,所以,你最好现在就走。”

苏西楼毕竟有点年纪了,听得出来,这就是“你要留下我就宰了你”温柔说法了。

细想刚才同小韦那一交手,他觉得韦帅望说这话,口气有点大了。虽然小韦的反应很快,但也快到他不能应付。不过韦帅望没功夫时也一样杀人如麻,他不能不考虑韦教主既然只身前来,必带杀器的可能。看小韦刚才的反应,分别对他怀有戒心,突袭是没有可能的事。实战,韦帅望可真是久经杀场战士了,功力相当的情况下,韦教主应该是赢相当相当的大,除非他边打边叫救命。

可是,他丈人从未向他交过实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闭着眼睛上他丈人的船,他没那个胆色。

苏西楼拱手:“教主,请你看在,一旦开战数百条人命的份上,慎之再慎。”深揖。

韦帅望忽然间明白,原来他没说错,他教中有太多仁德山庄的人,他不能犯众怒在仁德山庄搞屠杀。

韩琦韩宇虽然对自家亲人没有太多留恋,但是杀了他们年迈的爷爷,看似无害的小叔恐怕也不是让他们欢欣鼓舞与更加效忠的大好事件。陪你血战到底的人,你不能无视人家的愿望,杀人全家。甚至如果这件事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师爷为了不担与魔教合谋的嫌疑,怕也不会为他说话,反而可能把此次事件定性为魔教对冷家的再次宣战。

而魔教实不能再次陷入这种争战中。

所以,他不能在这儿就动手,要么,仁德山庄先亮剑,要么,到冷家山上去听冷掌门的一声令下。

帅望轻声:“你希望和平,我也希望和平,我们在这一点上,愿望是一样的。”

苏西楼道:“教主以前点过我,我细想想就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他们把我推出来,是想打开冷家的大门,让我姻亲进入冷家。现在,他们有机会直接端掉冷家的上层,如果我不出力,我的功夫势必反而成为他们眼中的刺,如果我出了力,我就占了他们的位置。姻亲再亲,比不得骨肉。我满足于现状,满足是不太高的地位与稳定的生活。但是,教主请保我妻儿平安。”

帅望道:“那么,不管你实际做何选择,暂时你要站在我这边,力量平衡才有和平,不平衡时,就有一方相灭掉另一方。而战争的结果一向是不可预料的。”

苏西楼道:“我明白此举凶险,属下恳求教主,战火一起,不但可能无辜的人会死,任何人都无法控制伤亡!”

帅望道:“我去同他们摊牌。”

苏西楼道:“教主应属下恳求而去,无论发生什么,属下会保教主平安!”

韦帅望见苏西楼语气诚恳,心里倒也觉安慰,这可真算峰回路转了,我还以为得火拼了,这也算是我们发展出战斗友情的第一步吧?

帅望到上善居求见,那毕竟是大爷爷,而且同苏西楼的关系也浅点,免得苏西楼内心挣扎得太厉害。考验人是不对的,不利于团结。

冷怀仁一肚子纳闷:“韦教主,上座。”

帅望也不客气了,坐在客位,直接问:“这次冷家魔教之战,通报迟迟不出,大爷爷可知道有什么变故吗?”

冷怀仁笑笑:“年迈之人,久不问这些事了。”

韦帅望道:“那么,冷兰失踪的事,大爷爷有参与吗?”

冷怀仁一愣,顿时起身后退,老人家人老雄风在,一步已经退到墙边,如果不是眼看着韦帅望没动静,这下子恐怕就破墙而去了。

站定了身子,才怒道:“这件事与我无关,韦帅望你别轻举妄动。”

韦帅望倒愣了,咦,这老家伙的惊讶表情还真象,他竟然真的不知道?

冷怀仁见小朋友居然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且表情还挺意外,他不禁怒道:“你觉得我会干这种蠢事?”

帅望眨眨眼睛:“这事蠢吗?”

冷怀仁问:“你想干什么?”

帅望望天:“我要有什么阴谋,我何必来啊?我亲自过来,态度还不够诚恳吗?”

冷怀仁想了想,嗯,以冷家的实力加上魔教确实够给他做个麻袋让他钻的,既然小韦过来了,可能就是小韦并没有同冷家山上的老狐狸一起做麻袋的意思,那他是啥意思呢?

三国啊,想自保,总要弱弱联合,他真是联我来了?

冷怀仁慢慢走回去,坐下,半晌:“小韦,我这一把年纪了,眼看快入土了,我就一个儿子,还不太象样。我派谁去整冷兰啊?我整她干什么啊?再说整她有什么用?只会让冷家山上那几个人发疯。冷秋倒了,我能当掌门吗?我连个族长都不是,我也不是长老,轮一圈这位子轮不到我头上,轮不到我儿子头上,你怎么能想到是我干的呢?”

帅望道:“那就是你弟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冷怀仁此时真有点不悦了,弟弟有野心,他知道,但是一点风不给他透,这事干得真不象兄弟。冷怀仁道:“冷家山那位太上皇,看他儿子多,虽然三个都是黑剑,毕竟也不过比白剑剑差一招,所以,想方设法拿好位置笼络住一个,然后再想方设法给弄死了。他现在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婿还让你收去了,他拿什么同太上皇对抗啊?”

帅望问:“恐怕,他另找帮手了,不过,这事不讨论。我想问问大爷爷,此次上冷家山,有什么想法?”

冷怀仁道:“小韦啊,你知道吗?你师父那套那是胡弄鬼呢,我不是说他不好,他这个人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他是真心的,但是,他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他无能。”

韦帅望那眉毛竖得,就有点不好看。

冷怀仁道:“他反对的那些,他从来阻止不了,只要是冷秋铁了心想干的,他从来阻止不了。从太上皇弑父到冷家从来没有过的连杀两位长老,再到后来的把你赶出冷家山,他起到的作用,就是稳住冷秋打算弄死的那些人,让那些人以为,韩掌门是希望和平的,韩掌门是能够和平解决问题的,实际上,冷秋一旦磨好了刀,你师爷杀人,你师父会按住他们的手。这就是你被赶走的原因,你完全听你师父的,你是整个冷家山上,唯一真听你师父调派的人,而且一旦启动,不受控制。太上皇只要左右手,你有自己的大脑,要么你走,要么你掉脑袋。你明白吗?你师父只能让你走。你师父就是一傀儡,他死撑着这么多年,也累坏了,现在功夫没了,是他最好的台阶,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下台歇歇了。冷家山上的这些事,他管不了。既然,他把功夫给你,你就别逼他继续在台上唱戏了。”冷怀仁看了韦帅望一会儿:“你自己倒可以试试。”笑笑:“不过,不是现在,不是马上,怎么也得过个十年八年的,大家把这场战争忘的差不多了。然后,太上皇把冷家山玩得差不多了。太上皇很聪明,可是他一个人玩不转,加上他那个白痴女儿之后,他的统治力反而减分了。我有什么目地,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大家喊,你穿帮了,你下来吧,我就跟着喊两声,喊完了,不管谁上台,总得给我们点好处,封个口之类的。我这么大年纪了,把这个晚年,安安稳稳混过去就得了。”

帅望一直没吭声,外人眼里,师父一直不过是个傀儡吗?不论真假,这话刺到他了。韦帅望最大的毛病就是被刺到时大脑会短路。刹那间的停顿让冷怀仁觉得,自己游说有点成功。

帅望忽然转过头来问:“大爷爷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冷怀仁摊摊手:“他自己,或者哪个白痴。你看我这一辈子,没行过险招,没理由老了老了,撒起疯来了。”

帅望道:“是你弟弟干的。”

冷怀仁想了想:“不做中不做保,是我一贯原则。他的事,你问他去。”

帅望道:“如果是他,大爷爷打算支持他吗?”

冷怀仁道:“他没同我说过,我不会主动趟这个混水,但是,如果他真的拿下冷兰,逼宫进行得顺利,我不可能反对他。”

帅望道:“不会成功的。所以,你越早反对他越好,也许,能保全一家。”

帅望起身。

你妈的政治太讨厌了,我直接炸飞了你们得了。

咬着牙关,继续:“我不愿再打,魔教也累了。但是,冷家二和一,魔教非打不可。第一,你们内斗,我不过去踢你们一脚,我就是弱智,第二,团结一致的冷家不附和魔教利益。除此之外,你们自己爱怎么玩我不管。您好好考虑。”微笑:“你们只管闹,小心一觉醒了,发现大好河山,就剩一个馒头了。”

门外脚步声,帅望脸色一变:“你叫人来?”

冷怀仁大惊:“我找人把我自己堵屋里?”老人家扬声:“什么人!”

冷怀德推开门,后面跟着他儿女孙子:“韦教主,看起来,你对冷家的家事,是插手定了!”

50,大饼

帅望笑笑:“哟,人这么多我有点害怕啊。”

冷怀德道:“冷家事本与魔教无关,既然你一定要插上一脚,就不能怪我们了。”

韦帅望见他没直接扑上来砍杀倒有点纳闷:“二爷爷是想谈谈吗?”

冷怀德一笑:“难道韦教主想同冷家再战吗?”

帅望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当然不想。”

冷怀德道:“冷家山那边,有人出事,魔教教主立刻过来问话,确实耐人寻味。教主打算抓我们哪个去拷问一下呢?”

韦帅望苦笑:“岂敢,看现在这个架式,二爷爷不把我抓起来就算手下留情了。”

冷怀德道:“教主此来的目地,我们已经明白了,我们的答复,教主应该也明白了,但是,韦教主似乎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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