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扬扬眉毛,呃,原来人家没下手直接宰了我,是因为我这一犹豫,是啊,我来了,我说过了我爹还是我爹,人家没反应,就是通知收到,我们行动继续的意思,我就该立刻跑路,我为什么不走呢?因为我老婆说了,三只脚稳当,而且,我也确实觉得这种时候不能对冷家族长下手,所以,人家觉得我有可能想谈判,眼看着,刀兵相见了,我还真得找点理由,来谈判。
帅望笑,坐下:“大爷爷,二爷爷,咱们坐下谈吧。西楼先坐我这边。”
苏西楼犹豫一会儿,坐到韦帅望旁边
帅望道:“苏西楼杀了冷欣的事,我有实证。二爷爷知道他为什么跟我来。既然,我带着他过来,就是没有同二爷爷为敌的意思。”
冷怀德道:“教主很诚恳,我们也有诚意。实说吧,冷家争掌门这件事,很血腥。我们也很头疼,大家都想和平过渡,但是,从来没有过。啊,除韩掌门这次,但是,韩掌门的毛病是,他不清除前掌门的势力,所有事,他只能决定一半,甚至,一少半。没有大冲突时很好,一旦有大冲突,冷前掌门的意见往往起决定性作用,为什么呢?因为令尊是无原则听从冷前掌门的,二对一,他总是被否决的那个。”
韦帅望瞪眼,呃,这样子吗?
冷怀德道:“当然了,说他什么也没做,那也是不对的,毕竟没有他,冷玉的两个孩子活不下来,冷湘的儿子也做不了长老,连教主你也是他教养长大的。韩掌门至少做到了,你不先动手,他不先动手。我们眼看也快到寿了,韩掌门在一天,我们就将就着把日子混完算了。不过呢,他现在,很明显是要把位子让给个白痴了……”冷怀德仰天长叹:“冷兰就是个脾气上来,能一巴掌打死她亲爹再嚎啕大哭的人,她就是个白痴,冷家这么复杂的事,她能弄明白吗?我们都不指望她能好好处理,她能分清谁是谁不?最后结果还不是冷秋把持一切吗?冷秋心里很明白他女儿是什么人!他能放心吗?他会很不安,朱元璋觉得儿子孙子不行时怎么办来着?他不会换别人来传位的,他会除掉他儿孙的对手。韦教主,如果你不是你师父你爹拦着,冷掌门能留你吗?冷掌门要杀你,你不挣扎吗?你设身处地想想,我们也不过是不想死。我们哥俩这么大年纪了,何苦呢?我们贪图权势早就同冷玉冷湘合作去了,实际上,我们对十多年前那次叛乱说的是不。韩掌门那时看起来还能支撑很多年,我们以为,他会对未来做出些改变。韦教主,你是否想过,你师父让你投降冷家的目地?”
帅望再次苦笑,别提了……
冷怀德道:“那是你师父的意思,你师爷不是这个意思,相反,你师爷会认为,这是你们的阴谋。实际上,这确实是背叛,对吗?”
帅望呆呆看着他,大家都这么说,虽然,他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苦苦逼他投降,没可能的事,他却非提这样的要求不可。那么,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冷怀德道:“你想怎么办?噢,你听你师父的了,其实你可以要更好的价格,但是,你没有。不只你师爷觉得,老人家们都觉得,你师徒在演双簧,目地,是武林盟主,韩掌门不但想让你称霸林,还想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地从白道称霸武林,其实,反对你的,不是我。你白了,我们家的孩子们,就几乎都白了,而且,跟着你起来了。我们怎么会反对呢?”
帅望快要打呵欠了:“二爷爷说了半天,我也没听太明白,这跟冷兰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失踪的?”
冷怀德一笑:“我并不知道冷兰是怎么失踪的,我只是说,很可能,还有别人,也不希望冷家出一个白痴女掌门。或者,人家不过把冷兰带到什么地方玩两天,等韩掌门把位子交到个正常人手里,就送回来了。”
帅望问:“二爷爷觉得什么样的人算是正常人呢?”
冷怀德道:“自然是大家公议,冷家的黑剑白剑,有职位有地位的,都可到场,都有表决权,到时韦教主也可发表意见。长久以来,掌门位置由几个人定,这好象,并不公平,大家公议如何?虽然我们不能召集所有冷家人,一人一票,也不可能选个功夫不行的让他以德治国,但这样,也算是尽可能的公平了。”
韦帅望愣了,看了冷怀德一会儿:“公议?”
冷怀德见韦帅望的表情从虚假的认真倾听变成不断眨眼睛,知道这段话是小韦唯一听进去了的话:“自此以后,冷家的盟主皆由公推,再不必流血冲突,我记得,这是韩掌门曾经说过的愿望。也是和平与公正的最好办法。”
帅望皱着眉,半晌:“你先把冷兰放了,公推的事,咱们上了冷家山再议,如果你怕有危险,我愿意陪你去。”
冷怀德道:“我没有去动冷家山上的人,我们一直在仁德山庄没有离开过,教主要找冷兰,那是找错了地方。至于教主要陪老朽上冷家山,老朽心中感念,只是冷家人看到我同教主一起,恐怕有点不便。”
帅望半晌道:“二爷爷知道,我现在要是动了仁德山庄,那就是再次宣战,所以,我不会动。我也同意,公正和平地讨论掌门人选。不过,公平推选也得讨论下过程,你要是一早有这个打算,恐怕你会先准备下一些东西,而其它人,完全没有准备,这也不能算公平。”
冷怀德问:“如果你师爷有了准备,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手中的权力,有可能公正吗?我的所谓准备,正好能抵消他的权势。”
帅望沉思,有什么问题?这个美好的大馅饼里似乎有什么问题。
我直觉上认为这家伙不对,可是,他确实画了个很好的饼,我觉得,即使不成,让他把这个饼跟大家说一声也没什么不好。
帅望起身:“二爷爷要是允许我离开,我就自己去找冷兰,二爷爷要在冷家山上说的话,我暂时还不能表达我的意见,这毕竟是一个新奇事儿,我需要想想。但是,我觉得二爷爷有表达意见的权力,如果二爷爷因言获罪,我会为您说话。”
冷怀德微笑:“如果我被冷家驱逐,还望教主收留。”
帅望道:“不敢,自当相助。”
冷怀德抬头示意孩子们让开大门,起身后退两步给韦帅望一个请的手势。
帅望慢慢走过,交错而过时,看了那位清莲姑娘一眼,中年,容貌算得优雅,只是眼角总有些女侠的杀气。
帅望点点头,冷清连欠欠身。
帅望在门口回头:“西楼,事情过去,你再留下吧?”
苏西楼看看冷怀德,冷怀德笑道:“去吧,韦教主能让得到冷家的免罪,如果能从正当途径得到赦免,总比一辈子提心吊胆强。”
苏西楼躬身:“是!”
帅望在仁德山庄外沉默一会儿,苏西楼道:“冷兰的事,看起来同他们没关。”
帅望笑笑:“你家泰山都提条件了还说没关。”
苏西楼愣一下:“他说不是他。”
帅望道:“不必争论,我手下已在搜索。”
苏西楼纳闷:“那么……”
帅望道:“有些事……很复杂。”很复杂。
他提的这个公推的想法,可能真是我那个大公无私的师父想要的,至于我?冷家选谁,还不是一样做生意,倒是我那个小白兄弟和他的大白老婆,真正难沟通。我不明白我师父是咋想的,我对他那个公平公正真是想往之爱好之,而不能实践之。我已经证明我不是那种人了,我就一小人,我的每一点努力与付出都希望得到回报,为人民服务啥的,不合我天性。可是,我师父好象同这些家伙们也都处得不错,他不会真的联系过这些人搞政变吧?如果你不是真的想,你给我灌一肚子法治观念做啥?如果你是真的想,你这可真是对我师爷的超极大背叛,你那套忠孝双全又成表演了。
韦帅望一个嘴角忍不住歪上去,啧,父在观其志,父死观其行,三年不改父道,孝也。你师父还没死呢,你就改?好吧,我静观你的态度,看,老子才是真正的孝道吧?你指哪儿我打哪,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大孝子去啊。
远处再次传来号角声,韦帅望两个嘴角都弯上去,咦,冷兰没事了?这个冷怀德也够笨蛋了。
唉,师父我给你的狗屁理想保驾护航,都折腾得腻歪了。不行你就快滚蛋得了,你也省心了,我也解放了,你要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些个成天唧唧歪歪的玩意,保证让他们屁也不敢放一个。还公推,推个屁啊,你推出个王八蛋来,我就帮你炒个西红柿,你再推,我再帮你摊个蛋饼,啥时候推出我喜欢的蛋来,老子啥时让你过关,多好啊。你不喜欢高层内部自决,老子帮你们决呗。
韦帅望再写个条子:仁德二蛋要公推掌门。
发个信号,召集手下。
远处忽然间黑鸦鸦一片乌云就过来了,韦帅望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我的天哪,哪来这么一群乌鸦啊!
一声鸦叫,那群黑鸟就冲他扑下来,韦帅望刚想摸暗器,看到百鸦朝凤一样的唐草了,他也不敢打唐草的宠物啊,当即一抱头:“妈呀,救命,不是,饶命啊,老子服你了!”一只鸟在他手指上“当”就是一口,皮破血出,韦帅望惨叫一声,转身狂奔,一边跑一边舍不得美女:“喂喂,快把它们赶走,你赶不赶?你再不停手,我钻你裙子底下去!”
唐草哈哈大笑,一掀裙子:“来啊!”
韦帅望一看这招不好使,耍流氓遇到女流氓了,只得苦苦哀求:“我错了姐姐,咱有话好好说,你要啥我都答应你!”
唐草再叫一声,韦帅望头顶那片箭头一样冲着扑上来的乌云忽然间调头而去,转着圈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了。
韦帅望松口气,气极:“***干嘛?一见面就欺负我?”
唐草怒道:“你不是说我是你女朋友吗?怎么你跟别的女人生儿子了?”
吓得远远躲到一边的苏西楼,擦擦汗,再擦擦汗,内心哀叹,我跟的这是啥人啊,居然男女关系也有问题。
韦帅望怒吼:“我是说临时当当你男朋友,我又没说要当一辈子!你不能嫁人,让老子太监一辈子啊!”
唐草道:“我不管,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就得同我生孩子……”
韦帅望一脸黑线:“我没答应要同你生孩子啊。”
唐草道:“男朋友就得生孩子……”
韦帅望道:“胡说八道,老婆才得生孩子,我又没答应娶你,凭什么让我……”韦帅望哑住,半晌:“你咋回事?你不是把老子放了吗?你不会又想起来把老子抓回去玩吧?”
唐草沮丧地:“不是,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同我生孩子,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
韦帅望胆怯地:“你要孩子干嘛啊?”
唐草道:“继承我啊,不然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脱身啊?”
韦帅望以手支头:“老子憋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的,你这想法太缺德了。你这不坑你孩子吗?”
唐草道:“哼,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就得同我生孩子。”
帅望哼叽一会儿,想起来了:“这样不好吧,我有老婆了,你找没老婆的不好吗?你唐门猛将如云……”
唐草道:“我觉得漂亮的不肯同我生,肯同我生的我看不上。”
韦帅望想起来了:“冷家山上大把漂亮又没结婚的啊,你随便强一个好了。哎,你觉得我漂亮啊?我长得漂亮吗?”
唐草看看韦帅望:“还好吧,勉强不丑,哎,那边那家伙挺好看的。”
苏西楼腿一软:“我,我有家小了……”这是啥玩意儿啊?王老虎抢亲啊?挺漂亮一女人啊,咋会这样呢?
帅望道:“你别打他主意,他功夫高,容易伤到你。我帮你找个漂亮的就得了。我问你,到冷家山把东西找到没?”
唐草道:“找到了,全在她手里呢。”回头一指冷若雪。
韦帅望马上绽开一个美丽笑容:“小师叔,您老人家好啊?”
冷若雪微微叹息一声:“帅望,你有多少女朋友啊?”
韦帅望气结:“你怎么说话呢?我通共就一个女朋友,一个老婆,你是我师叔,可不能造谣啊。”
唐草一搭韦帅望肩:“就是,他是我一个人的男朋友,你少胡说。”
冷若雪苦笑:“是是。”一个老婆一个女朋友,一个师姐,一个姐姐,一个好兄弟,一个类型一个……
帅望纳闷:“你丢的东西,在她手里?不会吧?”
唐草点头:“没错啊,不过,不是她偷的,是别人偷的,用来□什么的,被她同她师父抓到,然后东西邀获了,他们就拿着用了。”
韦帅望头发倒竖,不安地问:“用来干嘛啊?”
唐草道:“绑架啊,他们把你说的那个家需要保护的家伙,叫冷兰的,给放倒了,正扛着跑呢,被我撞到了,我就把他们全放倒了,然后,冷兰回去了。本来东西我拿回来就得了,可是冷兰非让我把这人送到你这儿,反正我也想见你,就把她带来了。”
帅望慢慢沉下脸来:“你绑架冷兰?”
冷若雪苍白着小脸,点点头。
帅望道:“冷迪也参与了?”
冷若雪忙摇头:“他不知道的。我偷偷把东西拿出来用,又留信,告诉他我失踪了。”
韦帅望冷笑一声:“我说他怎么不向冷家求助!”
冷若雪道:“我真的没告诉他!我以为他会向冷家报告我失踪的,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帅望沉默一会儿:“是吗?你感激他这些年来的照顾?”
冷若雪点点头:“我不会把他牵连进我的事里。”
帅望苦笑:“可是,求韩掌门照顾你的是冷兰,所以,冷迪才会收留你。你以为他随便收女弟子的吗?”
冷若雪看他一会儿,移开目光,半晌,一眨眼睛,泪盈于睫:“她说人是她杀的。”
韦帅望道:“她上次也说是她杀的,但是血衣上的血渍很清楚,她当时扑上去按住伤口止血。你父亲骨头上的伤也表明,她那一巴掌打上就已经收力了,从证据上看,冷掌门的说法更附合逻辑。即使这样,我也觉得责任更重一点是我那个死掉的亲爹。他等于把你爹绑起来扔到高速路上,当然,你姐姐错误地认为倒在地上那人看到车了会站起来跑开的导致刹车不及时。你是不是觉得不论如何应该有人给你爹偿命?”
冷若雪问:“如果是你最亲的人遇到这种事呢?”
帅望道:“当然是三个全……”帅望想了想:“我恐怕不会杀我兄弟的,但是如果是外人,肯定是全杀。”
冷若雪道:“我也并不想我姐姐死,但是,冷秋应该偿命。”
韦帅望半晌:“他以为冷飒□了冷兰,后来知道冷兰还是处女,差点废了她的功夫。”
冷若雪一愣:“那么……”
帅望道:“他们都误会了,但是误会的原因,却不是冷兰管你爹叫色狼,而是你爹被叫色狼之后的反应,他没否认,也不惊讶,所以,以旁观者的眼光看来,他至少是言行有失。
恕我直言,杀了你姐姐你大伯,即不会让你死去的父亲感到宽慰,也不会让你自己觉得好过。我不觉得你复仇的行为有什么错,但是,原谅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对别人,是对你,还有你父亲。你父亲直到冬晨看到他,才断气,他是有机会说出凶手名字或者至少暗示一下的。他没有,虽然这让人更觉得悲愤,但是,复仇,不是他的愿望。”
冷若雪轻声:“他讨厌他兄弟,可是,却会拼命去救他,他有很多缺点,他不是好父亲,可是,他是个好人,他至死维护他们,他们不该这样待他!”
帅望点头:“是。”
冷若雪呆了一会儿:“是?”
帅望点点头:“他们不该那样待他。”
冷若雪忽然间痛叫一声,弯下腰去,放声痛哭,象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愤怒地痛苦地,缩着身子痛哭起来。他们连一声道歉都没有!他们都没去看过他,他至死维护他们,他们都没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51,擅离职守 …
韦帅望无语望青天,兰姐姐啊,你可真会整我啊,为啥把这个烫手大芋头给我啊?我欠你钱啊?
我留着她,明显对我同你爹的关系没好处,我不留着她,这,这我也干不出来啊。
韦帅望对痛哭失声的柔弱女生很同情,可是他同两位凶手的关系更亲密非凡,所以,一手把冷若雪抱起来:“好姑娘……”唉,我说啥呢,我要说你家那两个凶手也跟你一样痛苦,你肯定不爱听,我要说,你想复仇我不管,但是你要动了我爹我师父,你可得小心我的复仇了,好象现在说也不太是时候。只得随口安慰:“好啦好啦。”哎,这姑娘看起来也不象能卧薪尝胆的人啊,这可怜劲……
相比少女痛苦的灵魂,韦帅望更关心冷家的大风波,一边抱着冷若雪赶路,一边叫唐草:“喂,糖糖,说说经过。”
唐草偎过来,看看冷若雪:“喂,不许总抱别的女人,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韦帅望道:“那你抱着。”他不过着急赶路,小丫头哭起来没完的样子,他伸手就给抱起来了,本来觉得还得解释一下,结果小丫头居然一点抗拒没有。韦帅望还挺心安的,就是,我也算她哥啊。
唐草白他一眼,把事情经过说完。
韦帅望倒吸一口气,唯一的感想是:“我的妈呀,你居然给我师爷下了蛊……”头疼,无限苦恼:“姐姐你这样干可真不友好,老子都说他在名单上了……”
唐草不悦:“是他自己要订约的。”
韦帅望气道:“他知道约定的内容包括被下蛊吗?”
唐草怒目:“那他应该搞清楚再发出要约。”
韦帅望道:“少废话,我们先得把这件事搞定,不然老家伙会以为我在整他。快走。”
唐草道:“噢,对了,你手里那个可爱的小妹妹试图在我碗里下点药,让我变死尸,我本来想给她个约定什么的,但是我不喜欢从女人身上收回我下的蛊,所以,你帮我打她一顿吧。”
帅望叹气:“雪儿啊,你去复仇我不管,你再伤我的朋友,我就把你按在床上打你屁股了。”
冷若雪也哭累了,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再次落泪,又觉得羞涩,不禁把面孔埋在帅望怀里,似只小猫。
韦帅望愣了愣,呃,听了这种话即不捏我耳朵也不给我一巴掌的女孩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反应好奇怪,小身体窝在我怀里,咦,好象抱着她的感觉还不错。这个,真奇异啊。
唐草轻声:“喂喂,小心距离,你要不同我生孩子也不能同这女人生。”
韦帅望吓得一松手,亏了冷若雪身怀武功,没直接屁股着地,不过韦帅望的反应,明显即不温柔也不浪漫,这还君明珠双泪垂说得别提多干脆多坚决了。
韦帅望尴尬地:“那个,这个……”靠,刚刚抱着你的手感怎么这么好啊,小小一团,服服帖帖的。真想找盆水洗洗手,把这种温软的感觉洗掉。
冷若雪呆呆地,怎么了?这是开玩笑吗?我这么伤心,你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帅望见可怜小妹妹这种即可怜又惊愕的表情,无可奈何,伸手搂过妹妹的肩:“小雪,你就当我替你冬晨哥哥照顾你一阵子,看情形,你一时是免不了上冷家的黑名单了,就在魔教里呆一阵子吧。”
转头叫苏西楼:“我们去冷家。”
冬晨进了紫兰阁:“兰儿,师姐!”
没有声音。
推开门,床铺已叠好,东西收拾得很整齐,梳妆台上一张纸,只有三个字:“我走了。”
冬晨呆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走了?去哪儿了?
他出门到院子里,大叫:“冷兰,冷兰!”
没有回应。
冬晨惊慌失措,忽然间不知如何是好,站在空空的院子里,红了眼圈子,哽咽着大叫:“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走?!”
出了什么事?如果真的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走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同我商量,不管你到哪,我都愿意陪着你的。
冷秋与韩青正商量冷森家的堂兄弟哪个能担得起西边的事,看到眼睛通红的冬晨进来。
两人都有点诧异,冬晨并非修练得刀枪不入的角色,可是一贯的教养倒让他总保持一个镇静的表情,这样红着眼睛魂不守舍的神情真少见。
冬晨也不开口,直走进来,把冷兰留的那个条子交给两位掌门。
韩青呆住,冷秋倒是微微叹息一声:“报应啊。”
韩青抬头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冬晨摇摇头。
韩青看那笔迹,想是写得勿忙,大片水渍痕迹,想是饱沾了墨汁,伸手一摸,已经干透,这种温度下不是短时间能干透的。他当然知道失去冷兰坐镇的冷家山岌岌可危,可是各路人马马上就到,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实在没有时间去追已经跑出百里之外的冷兰。
韩青内心悲怆,却只能沉默。
一个复杂系统,你伸手推一下,很难预测到结果,你大致能猜到可能性最大的结果,却不知道这个结果中间,会出什么样的意外。
冬晨道:“我去找她。”
冷秋道:“她已经走远了,你等冷家山上的事情结束,再去找她。”
冬晨淡淡地:“冷家山上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韩青还想劝,冷秋却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再劝你,找到冷兰,陪着她吧。”
等你回头时,就会发现,江河已变色,故园已不在,你们已上了黑名单,再也不能在白道行走了。不过,总比我女儿一个人变成黑人强,去吧。
韩青抬头,却见冷秋笑呵呵看着他,心里难过,冷秋却只笑道:“象你,是不是?”正义人士,如果总是这样有道德有理想有信仰地转身而去,到最后就不能怪命运不公,正义没必胜了。
冷秋道:“不必劝了,年轻小朋友,天底下最重的就是美人如玉,别的都是粪土。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样看来,小韦当年的犹豫真是万中无一啊,当然了,他那女人,要的也不是抛下一切跟爱走的白丁。
韩青站在秋园门口,你安排下一个巧计时,就要知道“巧”就是恰好,是不容任何偏差的。
我可能,不但没把韦帅望带回冷家,反而促使韦帅望毁掉冷家。如果我被弹劾,我们师徒离开冷家山,韦帅望还肯投降的可能性是多少?
即使他投降了,换一个他不认识的掌门,他不拍案而起的可能性有多少?
没有。
好吧,大家都觉得冷兰是白痴,现在白痴离开了,那个,有着基本良知与朴素的道德感的强大武器离开了。各路鬼魅魑魉都可出来跳跃了,我们拭目以待结果吧。
韩青垂下眼睛,那孩子信任我们,我们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利用她的行为吧?
也许,她终于选择了一个对自己好的结局。
至于我,即然在这个位置,应该尽力到最后一刻。
如此而已。
韩青同冷森商量推荐个西边舵主的人选。冷森已经很敏锐地感觉到风向要变了,此时推出自己人并不是一个好时候,但是人人都知道他上了冷秋的船,即使他现在想改上别人的船,别人也不肯给他台阶,给了他台阶,他就成了墙头草随风倒,势必被所有人不齿,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坑害自家堂兄弟,一气说了四五个名字:“掌门,这里面三弟四弟最能干,老四冷世杰年轻点,三弟冷世豪是个将才,另外两个兄弟,我正想同掌门说,让他们来给我做副手吧。”
韩青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冷森犹豫一下:“掌门,可是要出大变故?”
韩青沉默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说实话:“冷兰出走,冬晨去找他。”冷森顿时脸色惨白,虽然冷兰上台不好侍候,大不了就是一拍桌子:老子不给你干了。可是冷兰在这种时候搁挑子,可能导致冷秋师徒完全地一败涂地,那就不是干活舒不舒心的问题了,那是他整个家族都会被追杀的问题。
韩青道:“但是,帅望会先过来交换人质。”
冷森轻轻吁口气:“那就好,我马上叫我兄弟过来。”得给老大撑个场子啊。小韦过来当然不如冷兰在好,那小子怪招太多,奇事百出,可是他来了,大约不会眼见着他师父被打倒在地,再踩上一脚。
韩青点点头。心里很明白,如果韦帅望不过来帮一眼,冷森顶多自已站这儿死挺,再不会把一家子全拉来陪绑。
心中思量再三,这一步不能算错,虽然如果他有功夫在身,别人也不会起来炸刺,可是总有交结这一天,如果韦帅望死了,冷兰与冬晨真是没谱的两个小孩子。有小韦在,两个小朋友经过这次折腾,能长大点也说不定。
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韩青将近午饭时回到秋园,向冷秋报告布置。
却见弄雪轩里一个大火盆正冒出滚滚烟雾,韩青愣了愣:“师父。”
冷秋笑笑:“虽然,往赢的方向努力,可也得做输的准备。有些东西,该处理掉得处理了。你那边也一样,别授人以柄。
52拉票
韩青沉默一会儿,跪下:“弟子对不起师父。”
冷秋一边往火盆里扔纸,另一只手搭在韩青肩上,良久:“是啊,可也没有更好的了。”
韩青半晌:“弟子怎敢当。”
冷秋笑笑:“那孩子是不成器。小韦也行,比别人强。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如果不能让冷兰冬晨过渡一下,我们得接受改朝换代了。你好好想想,谁能勉强凑和一下,至少对我们没敌意,不会同我们翻旧帐,把我们弄上黑名单。然后同能说得上话的,通个气,暗示一下,统一口径,位子从我们手里失去,不能给我们最想给的,也要给我们指定的。韦帅望你就不必提了,伤疤还崭新的呢,没有可能大家会同意他,反而让我们有通敌的嫌疑,连话语权都失去。”
韩青点头:“师父说的是。”
冷秋道:“你最近,办事有点分心。韩青,这些年了,你也没哪件事真的顺过我的心,我也都忍了,不差这一件事了,事已至此,我们都接受现实吧,好好处理眼前的麻烦,能过去就过去,过不去,找一条最好的退路。只要过去的事不翻案,咱们师徒齐心,在江湖上谁还敢不给咱们面子。我总是往最好的方向上努力,真不行,次一等好的,我也能接受。你的毛病就是太固执,好和坏分得太明白了。魔教也好,冷家也好,都是一肚子自家小算盘的人多,一肚子大义侠心的人少。所以,小韦真的执掌魔教,压过冷家也没什么。天底下没有万年不倒的家族,你给我宽心点,别一副要死要活的脸,就算真要杀出冷家山,也无非是重头再来,离完了还远着呢。”
韩青抬头,终于深吸一口气:“是。我太执着。尽力求一个比较好的结果就好。”
冷秋微笑,他不过说两句好话哄韩青打起点精神来,真没想到这些话真说完,自己居然也舒服多了,好象自己说个谎把自己说服了似的。可不是嘛,我这两个笨徒弟同我一起经过多少风风雨雨,把老子气得想宰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到最后还不是我们彼此守望相助,多大过错啊,能让过去的一切归零,归零也大不了重新计分好了。我这才叫胸襟海样宽广呢。
一只燕子忽然穿堂而过,扔下一张纸条,韩青打开一看:“他们准备干预掌门位子的交接。”奇怪啊,野生的燕子居然能送信?还真没见过。
冷秋一笑:“都是一回事,准备一下吧。”
外面一声:“冷迪求见。”
韩青起身:“师父且别动怒,听听他怎么说。”
冷秋望天,我不动怒,我不动怒,冷兰是无缘无故走的吗?还不是那长得跟猫似的小狼崽子伤到她了?亲妹妹绑架她,你居然还真敢来见我。我不动怒。
冷迪进来,自已也知道徒弟绑架冷家少掌门,这事不好解释,同不同谋,全在掌门们的一念之间。
当即抱拳向冷秋韩青长揖:“冷掌门,韩掌门,冷迪前来谢罪。”
韩青说声:“免礼。”拱手回礼,眼前一花,只听“啪啪”两声,冷秋抬手就给了冷迪两耳光,韩青叫一声:“师父!”说好的息怒呢?
冷秋怒吼:“来人,拿下!”我不动怒,你敢动我女儿,我还不动怒!
站在一边当壁画的韦行立刻拔刀上前。
冷迪轻轻抹掉嘴角的血:“掌门,我事先并不知情,不过,不管若雪干了什么,我难辞其咎。任凭掌门处置。”
韦行见他不抵抗,也收了刀,点了穴道,让人拿了镣铐把冷迪铐了。
冷秋道:“送到冷良那,先打个半死,再问话。”
冷迪看看韩青,也不吭声,被韦行拖下去。
韩青转回来:“师父。”
冷秋道:“看看他口供再说,你去探探他口风,如果他能站咱们这边,你就卖他个人情,如果不能,拿到口供,快点弄死。”
韩青点头:“是。”
老大的决策永远是对的,这种时候,确实没什么纠结对错恩仇的余地,多拉一票算一票,不肯给支持的,为免他站到对立面去,只得杀掉。
韩青走到门口,冷良的口供也送过来了,韩青看了,回去交给冷秋:“师父,看起来是同冷迪没什么关系。冷逸腾说他们去找过冷迪,冷迪拒绝他们了,后来冷若雪是自己联系他们,药,也是冷若雪去偷的。”
冷秋看也不看:“去问冷迪的态度,如果他也不同我们合作,让冷逸腾改口供。”
韩青微微不忍,半晌,才答应一声:“是。”
冷秋叹口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先扣着他也好。”唉,你可别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考虑点正经事吧,我服你了。
韩青想了想:“我是觉得,冷迪这个人,比较正直,功夫也不错,似乎可以考虑……”
冷秋瞪眼:“你同我开玩笑!他比较正直?如果有人要求,他会逐个调查我们的所有案子,当年你徒弟端了墨沁,结果是合法,程序有没有问题?温家大屠杀,是否完全必要,我们调查尽职了吗?当年太子府诱杀温剑,调回韦行,何意?我们在各处安插的线人,费用哪来的?暗中接收魔教管理费,不能入帐,去处怎么交待?多少不能说的事,你想让他都说出来?下一任的人品不是重点,对我们的态度才是重点。你明白吗?冬晨或者冷森。”
韩青微微悲哀,是,恐怕不得不如此,但是,冬晨年纪小,完全无法处理实际事务,而冷森……
那是一个收钱就能处理一切,没钱就一切都不能处理的主……
让那样的人上台,冷家悲剧了。
冷秋看他一眼:“你担心什么?最好的人选当然是韦帅望,不出几年,大好河山都是你徒弟的,不必为这个过渡想太多,只想自己的退路就好。”
韩青沉默,还有没有更好的人?相较而言,当然还是冬晨好一点,年轻聪明正直,有成长空间。缺点是,第一,他不在,不知什么时候会在;第二,以他的经验在众长辈不插手的情况下进行透明执政,很快会让大家认为他是个笨蛋,或者是个罪犯,一旦在执政时留下污点,再难翻身。
不过,如果小韦肯帮他,第二个问题应该可以克服。韦帅望经过这么多年的魔教工作经验,恐怕对秘密扣押威胁人证泼污水扣帽子这类事件操作娴熟了。就是不知道小韦会咋同他的纯白弟弟进行沟通。不过,这事他们兄弟俩应该可以解决。
只有一件事,冬晨会回来吗?如果冷兰不回来,冬晨会回来吗?
缺席选举能成功吗?
当然不能提他去追女友,我们可以给他编个必须离开的任务。
韩青问冷森:“如果冷兰不被接受,你觉得有什么更好的人选?”
冷森看看韩青,嗯,要我选吧,我看你是想用自己人,我对谁上其实无所谓,看老大你的意思了:“冷兰功夫最高。”
韩青道:“毕竟女掌门少见。”
冷森瞪大眼睛,什么?
韩青问:“冬晨如何?”
冷森想了想:“那孩子功夫也不错,长老做得不过不失,虽然,年轻了点。”哎呀,跟冷兰一样白,却比冷兰聪明,眼里不揉沙子难侍候的主。
韩青知道他这其实是不太赞成的意思,想了想:“冷森,你年纪长,功夫好,办事又老道……”看着他,你要是很想要这个位置的话,给你也成,那孩子是嫩点,如果你自己想坐这个位置,不服小孩子,那小孩子就没人支持了,我不如直接支持你。
冷森等着下文,呆了一会儿,没等到,猛醒这是问他要不要逐鹿啊,开啥玩笑啊,这个掌门位子,现在根本不是宝座,就是一火山口,我又没有铁屁股,你让我坐上面不是要直接炼了我吗?冷森惨叫着:“掌门,我多年来吃喝玩乐,素无大志,胸无点墨,功夫也荒废了,可不敢当掌门的褒奖,掌门你说的那人是二十年前的我吧?”
韩青一看冷森的脸色,人家是真急了,不是客气,只得低头无语。
冷森举手:“掌门,我全心全意支持您老人家的任何决定,您就算说让一只狗上去,我也举手同意,您就别考我了,我这点脑力早让肥肉浆住了。”
韩青道:“我是希望冬晨能接,但是,不知道他肯不肯。”
冷森道:“掌门,您还有个儿子呢,白剑啊!现在冷家的白剑可不多了。”那小子是年纪小点,不过,我眼看着他一肚子心眼,跟他那个娘学得,也是个开眼的,带一带,有带坏的可能性。
韩青脸一沉:“他才十五岁,身体又不好,怎么能当这样的重任。”我儿子!我儿子不能再趟冷家的浑水了。
冷森眨眨眼睛,呃,你知道心疼自己儿子了?
韩青问:“冷迪如何?”
冷森当即把脸往下一挂:“掌门,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少年人还可以学,他这个年纪,思维模式已经形成,这个人选表面上看着不错,其实远远不如冬晨。”
韩青点点头:“那么,你也问问你兄弟们的意见。”
冷森点头:“是。”明白,我们步调一至。
韩青广泛征求意见之后,证实冬晨是最佳人选,这才去看冷迪,一进门,韦行在边上看口供呢,地上躺着个人,一身一脸的血,已经一动不动。
韩青大惊:“怎么回事?韦行!”你没直接把人弄死吧?
韦行把口供给他:“没打他就招了,口供也画押了。”
韩青怒极:“那这是怎么回事?”
韦行道:“师父让先揍他一顿啊,他都招了,外一师父过来,看见整个的冷迪……”那还不得揍我一顿啊?
韩青气极:“你,你可真是!师父不过是那么一说!你没伤到他吧?”过去查看伤势。
韦行道:“我听不懂微言大义,师父说揍他就揍他没错。不用查了,皮外伤。”我同他又没怨仇,这小子还谢谢我当初把他抓到天牢里时手下留情呢,我咋会重伤他呢。
韩青细看,那一身血,不过是鞭子抽的,一脸血只不过是额头被敲出个口子,加上点鼻血,看着吓人,实无大碍,也放下心来,看韦行一眼,还行,你也不傻。
冷迪也没深度昏迷,只不过是剧痛之□力不支,被韩青扶起来,就睁开眼睛了,看韩青一脸焦急,虽然虚弱,倒笑笑:“我没事,虽然,小雪没同我说,其实我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掌门原谅我,我同情那孩子,不能通知你们防备,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掌门你。掌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请掌门看在小雪年幼又身世可怜的份上,饶了她吧。”
韩青这才明白,冷迪居然这样轻易就投案自首,又不抵抗不争辨,原来一半是因为愧对自己,一半是担心冷若雪。
韩青道:“冷兰让人把冷若雪送到韦帅望那儿去了,她不会有危险,你放心吧。”
冷迪松口气:“那就好,我没别的要求了,请掌门赐我速死。”
韩青道:“冷兰出走了,冬晨去找她,两人都下落不明,所以,我师父迁怒了。我看过冷逸腾的口供,你在这件事里没参与。”
韦行“喂”一声,把冷迪的口供给韩青:“他自己说他知情的。”
韩青看一眼:“冷迪……”
冷迪道:“我实话实说,我确实知情不报,如果我真的以为小雪被绑架,我会上冷家山求救的。”
韩青发愁了,哎,你这口供,可真难为我。
人家那口供说了与你无关,你出这样的口供,我不能不处置你,可我不想处置你,韩青半晌:“这份口供,我拿去给我师父看一眼,你重写一份如何?”
冷迪道:“这是实情。”
韦行过去给他一脚:“少他妈废话,让你重写,你就重写。”
冷迪问韩青:“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