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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4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06

冷若渊张口结舌,不对啊,我爹没错,我爹做正确的事,然后被杀了,怎么被他说成挑起战争的人了呢?可是……

冷怀德伸手按一按:“若渊,坐下。”然后笑问:“教主的意思是,这场战争是我们掌门的过错了?”

韦帅望笑问:“二爷爷您的意见呢?”

冷怀德郁闷了,他不能说是我们掌门的错啊,再怎么样也不能附合敌人去啊。我要说韩青做得对,我可真是太亏心了我,我是要挑他师徒对阵的,我不是来帮韩青的。

韩青缓缓道:“首先,我们不是国与国的关系,其次,这个社会有各种规则,但人有基本的良知。做为一个有历史的残杀行为,你做为教主,不管知不知道,要负责任。长期地,以谋利为目地的屠杀行为,你不制止,冷家就要制止。协议是和平协议,武林盟主,是冷家,冷家人出去,说一声住手,你就该住手,否则,就是挑战冷家的武林盟主地位。冷子和与南家兄弟没有错。而且也不必讨论,教主是来投降的,希望你表达出诚意来。”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愿意接受冷家的条件,在保持魔教完整存在的前提下。”

韩青道:“那么,我先提要求。第一,问天堡要解除武装,炸毁南面或北面城墙,守卫人数不得超过二千。”

帅望道:“问天堡是魔教圣地。”

韩青道:“仍可有守卫,但是不能做为军事堡垒存在。”

帅望想了想:“可以。”

韩青道:“第二,魔教投降冷家之后,教主自行管理教众,但要遵从冷家规则,一旦发生残杀平民行为,教主必须尊照冷家规矩处置。”

帅望点头:“好。”

韩青道:“第三,魔教教规,与冷家规矩相抵触的,要以冷家规矩为准,进行修改。禁止活人祭,禁止宣扬与正常道德观相违的信仰。”

帅望道:“正常道德观太难定义,请改为禁止宣扬与国法相违背的信仰。只要不违法,我爱信杨朱学派与他人无关。”

韩青用笔在纸上划一下:“好,不得与国法相违背。”

韩青继续:“第四,投降之后,魔教活动地点仍以北方为主,教主当尊重北边舵主的决定,如有争议,上交冷家掌门裁决,并无条件服从冷家掌门的裁决。”

韦帅望道:“舵主决定让我去吃屎,我总不能服从,请掌门给魔教一点自由空间。北边舵主可以参与魔教事务,进行监督,发表意见,有问题可以上交冷家掌门,如与冷家规矩相违背,我愿意按规矩办。”

韩青点头:“好,冷家在北边只要监督权,魔教可以在不违背冷家规矩的前提下自由行事。第五,魔教可以在北国整个境内进行经济活动,除北边之外,一旦发生武力冲突,除非教主本人,其它人等,当服从舵主裁决。”

韦帅望道:“如果舵主裁决不公呢?”

韩青道:“同其它冷家人一样,有权申诉。”

帅望点头:“可以。”

韩青道:“魔教的所有经济收入,应该上交冷家一半。”

帅望停住,想了半天:“我手下堂主一年都有十万两银子的年薪,冷家给吗?如果不给,那我不是得倒赔?” 一边冷家人都瞪大眼,十万两?

韩青道:“你可以精简机构缩减开支了。”

韦帅望道:“这好象太不利于团结了。”

56还价

韩青道:“冷家舵主也不过五万两经费。”

韦帅望道:“坐在屋里伸着手白拿五万两不少了。我们要是一年不交银子,你还白给我五万两我也同意啊。”回头:“你们都被精减了,自谋生路去吧。”再回头:“我没收入了,给我五万两,我天天在冷家舵主办公室睡觉。”

韩青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韦帅望道:“上交的一半收入要去掉正常开支后,余的一半归各堂堂主。我要一年五十万两银子收入,或者收入一半的一半返给我。”

众皆哗然,多少?

五十万两……

这小子见风涨啊,当年在冷家当总管时伸手就要五万两,这回出去转一圈,身价立涨成五十万两了?这得多少钱啊,多少钱啊……把冷家砸吧砸吧卖了也不够付他工资的,这什么人物啊!

韩青回头:“族长您看呢?”

冷怀德瞪眼,正在那儿算他的小九九呢,呀,这钱数就这么订下来了?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多收入,立马就得要就地分赃啊,这太不和谐了,一分也瞒不下,姓韩的这纯粹是焦土政策啊,如果啥都公开了,当这个掌门还有什么玩头?

忽然听到韩青问他,他想了半天:“不知,这魔教能有多少收入?”

帅望一挥手,韩宇上前半步:“近三年净收入平均二百万,未减去各堂堂主收入,堂主们的收入是上交净利的一半,有几个收入较少的堂,得到教主的补贴具体数额是,去年为五十万两,前年五百万两,前三年年二百万两。”

帅望微笑:“这次开仗死伤甚多,李唐那个堂需要新人手,我十五万两银子一年,请苏西楼来帮两年忙。现在还有多个职位缺少人手,五万两银子一年最低,大堂上不封顶,欢迎大家加入,入魔教的,宣誓效忠,有人砍你全教出头,不入魔教的,自负赢亏,生死由命。使用魔教的资源人力,去掉支出,与魔教对分红利,喜欢固定收入的,可以商量年薪加部分红利,合作形式多种多样,待遇很优厚啊!”

别人还罢了,冷却就开始算帐了,我爹下去了,我在冷家混的日子到头了,虽然守着家产也过得去,可是那多象废物啊,当下忍不住就给韦帅望个我要去的笑脸。

贵宾座上的诸位当即就坐不住了,韩青道:“韦教主请收敛点。”

冷怀德道:“你别太嚣张。”

冷秋笑道:“等下师爷被赶下台,就跟你商量个职位。”

大家一看,坏了,这大人物都去抢职位了,我们没什么戏了……

韦行本打算用茶杯砸韦帅望的脑袋,听了他师父的话,只得默默无语两眼泪了。

韦帅望笑嘻嘻地:“师爷要啥职位,随便给我们指点两句,不管啥收入,我同师爷平分。”

冷秋笑道:“不能忘了你爹啊。”

韦帅望道:“我的就是我爹的……”

韩青无奈地:“师父,不要开玩笑了。大家会当真的。”

冷秋一笑:“臭小子收敛点,有两个臭钱张狂得找不到北了?”向韩青道:“既然韦教主自夸成这样,咱们就返他一半收入,也让他干活有点积极性。”别他妈定死了五十万,咱们把持时得多敲点,别人上来,哼,有本事去向魔教要钱,没本事就等着韦帅望告诉你一文收入没有吧。

韩青看看冷怀德:“族长的意思呢?”

冷怀德不住地打算盘,我要明码实价的五十万两,如果我们这边的人上台,这五十万两可瞒不了人,我要是要一半收入,能不能收上五十万两不说好。更惨的是,如果收不上五十万两,没准人家也觉得我收到五十万两,这事真不好办。可如果要个准数,真是一点做假的余地没有。这事太不好办了。

冷怀德忍不住看看冷怀仁,再看看冷怀仁的儿子冷斐。

冷斐向父亲低语,冷怀仁问:“魔教的收入,怎么核定?”

韦帅望道:“各堂有帐,总收入有报表。”

冷怀仁道:“魔教接受查帐的话,就按冷掌门的意思办。”

帅望道:“我的收入呢?”

冷怀仁道:“掌门定吧。”

韩青回头问冷秋:“一半?”

冷秋笑道:“不少了。”

韩青道:“返还你一半。”

帅望问:“还有吗?”

韩青道:“大家还有意见吗?”无人出声。

冷怀德道:“掌门想的很周全。”

帅望道:“那么,我补充一点儿,既然是投降,不是诱杀,凡在投降之日前所犯罪状,请掌门给予特赦。”

韩青道:“可以。”

帅望道:“既然入了冷家,遵守冷家的规矩,我要求同舵主有同等权利。”

韩青道:“可以。”

帅望道:“那么,交换人质之后,我投降,我请求参与冷家以后的所有重要会议。”

韩青道:“可以。

57,权利 …

冷怀德咳一声:“掌门,这件事,还请三思。魔教一年,五十万两银子买到全境通商权也罢了。如果再准他左右冷家事务,我认为不妥。”

帅望道:“五十万买通商权,二爷爷是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冷怀德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只要你表示投降,就可以从原来的北边经商,变成全国通行?”

帅望道:“二爷爷,原来冷家禁止魔教通行,原因是什么?只是仇恨吗?”

冷怀德道:“魔教恶名昭著,烧杀奸掠,人人得而诛之。”

韦帅望道:“二爷爷说的是,过去魔教用非法手段经营非法商品,身为白道首领,自当禁止,但是现在魔教成为冷家一份子,遵守冷家的规矩,冷家人去得的地方,魔教人就去得,如果我们做事同冷家人一样清白,却不能得到同冷家人一样的权利,那不成欺负人了吗?白担了个侠名吗?跟抢地盘的土匪有啥区别?”

苏子扬道:“你是战犯,你能决定自己教里的事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还想参与冷家的事,你这是投降,还是谋权篡位来了?”

帅望笑:“苏先生抬举我了,要推荐我当掌门呢。大家选我不?”

苏子扬道:“你痴心妄想,没人会选你这样的魔头。”

帅望道:“那你还担心什么?”

韩宇道:“教主不必同这个姓苏的对话,他一外人,根本无权在冷家的事上插嘴。”

帅望道:“对啊,我一个人,他们一堆,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我是同冷家掌门一对一谈判呢,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我们谈判的时候,他们总起哄呢?”

韩宇道:“那个姓苏的,同教主有点私仇,上次温家恶魔血洗武林,杀死冷思安,教主灭了温家,苏家同温家是姻亲,以他跟温家的关系,当然巴不得冷家灭亡温家称霸啊,这些年来,他们还不是仗着有个温家女婿才敢到处横行的?他这是借机报复呢!”

帅望眨眨眼睛,半晌,真诚地说:“韩宇,这些话在这个场合说,不太好。”

韩宇道:“是,教主教训得是。”

韦帅望很无力地看看韩宇,是个屁啊,你,你正好捅我伤口上!

苏子扬霍地站起来:“温琴当死,温家其它人何罪!”

韩宇道:“果然,鸣冤来了,要为温琴翻案呢。这件事算是几件我们教主心头剧痛之一,是脓疮不能留,挑开来的好。请问苏先生,你对温琴的举动知情吗?”

苏子扬大惊:“我怎么可能知情?”

韩宇道:“这样大大有利于苏家的事,温琴竟然不同你商量,难道连苏家也要一起来灭掉不成?那苏先生可不该为他出头。”

苏子扬气道:“我没有为他出头,我为我……”

韩宇道:“苏先生还是为自己人出头,反对我们教主说话吗?”

韩青道:“请大家就事论事。”

韩宇躬身:“是,但是,请掌门容情,此事关系我教主声誉,也关系我教主是否有发言权,我只要二分钟。”

韩青看看韦帅望,韦帅望低头沉默。

韩青道:“你有二分钟,苏先生也有二分钟,请不要离题太远。”

韩宇道:“我教主伤到凶犯亲族,是在事前还是事后?”

韩青道:“我们的调查结论,是事前,如果是事后,以温天越和苏泉的功夫加上温琴,他不可能……”

韩宇道:“据我所知当时教主已受重伤,按常理,他应该找个地方休养,然后找温琴单挑。后果是温琴会血洗武林,甚至已成武林霸主,既然他的目标是冷家山,依常理推断,他要的就是霸主之位。一旦武林人士党附于温琴,什么人能再挡住他?你们认为正确的选择,得不到正确的结果。如果他的家人不除,怎么能除掉他?苏先生为温家家眷着想,可曾为整个武林着想?可曾想过冷家人的家眷?当然,您不是冷家人,一个外人在冷家有发言权,曾经不顾性命救冷家于危难的人为什么不可以有发言权。我再重复一次,我们教主从来没有在事后清算过任何人,他找过你苏家斩草除根吗?相反,是你苏家念不忘复仇。即使紫蒙城的大水,不是因为他为人狠毒,正相反,他一开始就不该纵敌,所有紫蒙守军,不肯投降就应该完全扑灭,他网开一面放走敌军,至使敌人反扑,才有后来混战与更多伤亡。他网开一面,只因为敌军也是人。他会在危难关头,不择手段保护同胞保护家人,但绝不会在胜利之后追杀,清算,灭门。他如果有过错,错在心软,慈不掌兵,这是他唯一的缺点。但是,他在危险发生时,不犯这种毛病,当断时当即立断,危险过后,他遵守一个普通人应该遵守的道德。我们教主或者不是圣人不是道德上完美无缺的人,他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首领。冷家容他开口,是冷家之幸。我们教主,除非在战火中除非在保护自己族人,从未枉杀过任何人!”

二分钟到了,没人开口。

沉静一会儿,韩青道:“苏先生。”

苏子扬道:“你坚称你杀了所有人,包括女人孩子下人,是不得已!韦帅望你站起来回答一声,你真的是不得已吗?”

韦帅望眼睛一直盯在桌子上。状若不闻。

当众嚎叫或者落泪明显不是好选择,站起来说是,韦帅望做不到。他只得假装没听到。

韩宇道:“苏先生,你讲完了吗?”

苏子扬道:“我不想说什么!我就想听他站起来回答我一声。”

韩宇道:“苏先生,我二分钟,你二分钟,你放弃了,就进入下一道程序。我们教主是来同冷家掌门谈判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韦帅望慢慢抬起头,声音低沉,缓慢:“我希望我有更好的做法,当时,我以为……当时,见到我熟悉的人,受到伤害,我的情绪太过激动。我希望我当时用更好的方式解决。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苏子扬怒吼:“如果你真的抱歉就滚回你的问天堡去……”

韩宇大怒:“姓苏的,把嘴放尊重些,血洗武林的是你家亲戚!我们教主救武林于危难,应该滚回家去是你!”

韦行一拍桌子:“都他妈给我闭嘴!掌门在此,你们放老实点!”

韩青问:“还有人要对我的决定发表意见吗?”

大家一听,呃,决定?你都决定了,我们还发表啥意见啊,再说,那边那么多人都手按兵器了。温家这件事,我们实在没啥好说的,大家当时都缩头装乌龟来着,韦帅望给解决了,管他咋解决的,我们不好说什么啊,说了好象觉得我们自家掌门死了不要紧似的。

冷怀仁道:“教主诚心投降冷家,冷家自然欢迎,但是,大家也得有个适应期,我看这条是否可以缓行个一两年,咱们查其言观其行,确是真心投诚,再参与表决不迟。”

韦帅望道:“把魔教排除在外,可不是帮助教主适应冷家的好办法。如果我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很难说服我魔教教众,进入冷家是一件正确决定。”

韩青道:“韦帅望可以发表意见。魔教即入冷家,我给他们冷家人平等的待遇。这件事,我已书面提交长老审议,长老未提否决意见,大家有争议,可以理解。我也欢迎大家发表意见,但是我认为给予同等权力与遵守相同规定是对等的。协议约定,魔教人与冷家人,遵守相同的规矩,有相等的权利。”

冷怀德默然,你妈的,我同意过?有这条?拿起协议草本,只见最后有一行小字:韦帅望在冷家位置可以比同舵主,可给予其它舵主相同权力。其它人依次序等于副舵主,支舵主,队长之职。

这,这……

当时没觉得有问题啊,就觉得废话啊,他手下那么多,简直快赶上掌门了,说是等同舵主都屈了他了。

只觉得前面那些条:让人拆城墙,让人交一半收入,强盗一样……

吐血了。

上面我居然签了字,我总不能说我没看到……

冷怀德咬着牙,沉默不语,大家一看,啊,果然,族长默认了,这是他同意的啊。

冷怀仁手里也有草签稿,拿出来看了又看,看了半天,终于看到那行小字,当场吐血了。

58,投降 …

韩青将事先写好的又改了几次的协议交给康慨,康慨与韩宇一人重新誊写一份。

在此期间,双方交换俘虏。

冷子静扑过去抱住两个孩子:“儿啊!孩子啊!”哽咽难言,失而复得。这两位黑剑兄弟无比尴尬羞愧,依旧红了眼睛:“爹,让你担心了。”“大伯。”

另一边冷先就镇静多了,过去给韦帅望磕个头:“少主。”

韦帅望问:“没啥事吧?”

冷先道:“托教主福……”

韦帅望道:“滚,我有个屁福。起来吧,告诉我,你咋被抓的,你怎么居然能被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抓到呢?”

冷先无比羞愧:“他说你在他手里,我见他一个人逃出来了,所以……他说我可以替你死。”

韦帅望无语了:“你还真长个猪头。”想想还生气:“还没猪肥,杀了卖肉都不值钱。”

冷先羞愧地低头。

冷秋远远地笑看韦帅望一眼,韦帅望生给气笑了,死老头,你也真够无耻的。

康慨与韩宇誊写完毕,交换看看有无错漏,再各自交给已方首领韦帅望签名,双方交换协议,再签。

韩青等着。

韦帅望慢慢把协议放进信封,交给韩宇,坐一会儿,手按碧血剑,望天,深呼吸,叹气,再深呼吸,强咽下一口气。

慢慢站起来。

欺负人啊,凭啥让我投降。

唉,欺负就欺负吧,妈的,二分钟就过去,虽然这二分钟会永恒刻在我们彼此心中,与围观大众的心中,呜,能咋地,背后笑掉你们的牙,当面你还不得给我闭上嘴。

来,鼓起勇气,我们走吧。

帅望双手捧起碧血剑,想快点走,早点结束,却偏偏全身懒洋洋地抗拒,只得缓缓走到韩青面前,站直了,目光盯着苍青色长衫的领扣,这婉约的青白出品蝶恋花银扣可真好看。

帅望缓缓道:“我,韦帅望,魔教教主,与魔教堂主,代表魔教全体教众,接受冷家拟定的全部条款,向冷家投降。魔教,将,解除一切武装,放弃所有抵抗,接受冷家的管理与监督,遵守冷家的规矩,无论任何法令及采取任何行动,都须服从冷家掌门的命令与协议条款的制约。”

缓缓跪下,高举碧血剑。

魔教众堂主整齐地排成两排,跪在他身后。

韩青接过碧血剑,微微举高,展示给众人:“我们同魔教曾经有过的征战与仇杀,在今天,全部结束。我们将告别充满血腥屠杀的日子,迎来一个和平美好的未来。我,代表冷家,接受魔教的投降!我们将抛弃仇恨和敌视,从今以后,我们与魔教的共同目标,将是所有人平等尊严地活着,为此,我们将毫无保留地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表示谅解,并且忠实地执行我们的谅解。”

韩宇双手递过权杖,韦帅望再次奉上权杖。

韩青将碧血剑放入锦盒中,接过权杖,再次举起展示,也放入盒中,扶起韦帅望:“我们将为和平共同努力,希望和平永存。”

帅望苦笑:“是,掌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你就是神啊,你就是命运之手啊,你说咋办就咋办。

再过去磕头:“师爷,我回来了。”

冷秋叹气:“每次你一这么说,我就想喝两杯,希望喝高了,能把这句话忘掉。”

帅望忍不住笑:“我一定陪师爷好好喝两杯。”

回头:“爹,您老人家再忍一会儿,咱们回家再开揍好不?”

韦行伸手指指韦帅望,想骂两句,却不知道骂啥好,嘴里说声:“滚。”心里却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帅望看看韩青,笑笑,慢慢站起来,声音微微有点温软:“师父。”

韩青欲言又止,半晌:“回来就好。”

帅望微笑,喉咙里好象冒出来脓疮一样又肿又痛,他轻声:“师父坐下。”

韩青坐下。

帅望跪下一拜再拜,苦笑:“这些年,净让师父操心了……”忽然间面孔扭曲,帅望闭上眼睛,也不是想哭也不是辛酸,不知为什么面孔会自己抽成一团,他只得低下头,一张脸酸胀紧绷得发痛,无限渴望双手掩面狠狠揉搓自己的脸。

韩青伸手按在帅望肩上:“孩子……”他的手,却感觉到他的孩子微微一抖,然后手底下那个肩膀忽然间坚硬得象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那个低着头的孩子,象慢慢石化一样全身僵硬。

帅望内心忽然狂叫:不要!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

整个身心都在抗拒,不要这只手再碰我!不要这只曾经杀死我的手再碰我!不要!!!

韩青慢慢抬起手,静静微笑,温和地:“起来吧。”忽然间想起那个无限悲哀地捂住他眼睛的脸,那个声音,轻声地,绝望地:“不要再看我。”

好的,我不再看你。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

帅望默默站起来,完了,过去已经结束了。假装也回不去了。我想假装父慈子孝,结果我的身体会自动哆嗦。

就象被狗咬了,得了恐惧症一样。

帅望再次笑笑,不过笑容平息得象被切断了尾巴一样快。

韩青道:“累了吧?去,回去歇会儿,喝点茶,一会儿还要继续开会呢。”

帅望点点头:“我平静一下,事情过去,再给师父请安。”

韩青道:“去吧。”

韦帅望回去坐着,冷先递过茶。冷先低声:“怎么了?”

帅望回头笑笑:“怎么了?”

冷先指指他的眼睛,帅望笑问:“我哭了吗?”

冷先摇摇头,没有,但是……

怪怪地,好象眼眶里是两块石头一样,让人想摸摸是不是假的。帅望静静地看着前方。场面有点乱,应该说是热闹吧。

黑狼给二位掌门和韦老大问安,虽然没啥表情,看起来却挺和谐。

韩宇韩琦两个已经跟苏西楼一起过去给仁德二兄弟磕头问候去了。

冷平跟黑狼身后问安一圈了。连冷凡也也同康慨打个招呼诉诉自君一别后,山又高来水又长。

帅望轻声告诉冷先:“我忽然知道,我爹说的回不去了是啥意思。”

冷先愣愣地看着韦帅望:“啥意思?”

帅望忍不住笑:“我又忽然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同你在一起聊天。”

冷先更不明白了:“为什么?”

帅望微微叹气:“我真的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一转身就回去了,怎么才能说忘记就忘记,或者,忘不了的话,怎么才能继续没感觉地真诚地微笑。老子想笑的时候,脸上的肉会抽成一团,***的神奇。你有过吗?”

冷先困惑地:“抽成一团?”那是什么样啊?我没觉得你的脸抽成一团了啊。

韦帅望被逗笑:“谢谢,你真是最好的倾听者。”

冷先纳闷,听你说话嘛,还分好坏?只要听着不就行了吗?而且我也没听懂。

韦帅望微笑着想,你妈的,你要是给老子的同情的目光,老子就想躺地上打滚了,我管他,我难受,我就要躺地上打滚。

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坐在他的椅子上,还是歪着身子,一只手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搭拉在椅背上,傲慢而慵懒的样子,让张文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张文静静地站着,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韦帅望的背影,少半个侧面和一点鼻尖,这个角度,真是太完美了,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坐在那儿的,就是冷恶本人,他的声音,他说话的腔调,他说话的内容,那尖酸刻薄,那平静调侃里的无限悲哀,连搭在椅背上那只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虽然韦帅望的头发毛草点,虽然小韦还是比冷恶胖点,那个微微仰起的头啊,那个傲慢的下巴,让张文想过去问一声:教主,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59,选举权 …

大家重新落坐,大佬们看到小韦身后侍立的人,还是觉得,坐着的感觉比较舒服。而且如果他们在冷家能弄到个位置的话,实际收入并不少。所以,还是先争取冷家的位置比较重要。

韦帅望收到韦行愤怒的目光,只得笔直地坐好。

韩青道:“这次,请大家一起过来,一是见证魔教投降冷家;二是通报一下此战的得失,讨论一下掌门的交接。”

别人还罢了,第一个出声的,倒是韦帅望身后站着的区华子,立刻冲口而出:“掌门的交接?韩掌门你……”

冷怀德当即道:“掌门说话,闲人不得开口!”

区华子欠欠身:“失礼了。”

韩青笑笑:“我已经将通报交给长老们审议,但是长老们认为这个通报有争议,所以,我在这里先向大家通报一下,有不同意见,只管开口。”

众人静候,韦帅望目光静静地盯在冷怀德脸上,冷怀德就觉得全身不舒服,也不能说人家的眼神凶恶,一点也不凶恶,只是冷冰冰的。让人有一种全淋了冷水的感觉。

韩青道:“对魔教这一战,总体来说,冷家取得战略上的胜利。虽然我们也损失了一位极其优秀的族人冷子若,还有一位,英勇的帼国英雄不幸失去功夫。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悲痛也是重大损失。对此,我深表遗憾,并对其家人致以最沉痛的悼念。但是,我们在此战中也击毙了魔教若干堂主,数千教徒,包括杀害冷子和的主要元凶,那场争斗的主要参与者指挥官李唐。同时,成功迫使魔教解除武装,向冷家投降。这场战争的主要目地,都已达到,对方死伤,数倍于我方。我认为冷家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胜利。”

冷怀德道:“我先说吧,冷家在这场战争中,还有一个重大损失,韩掌门没提,那就是他自己,失去了大部分功夫。更重大的损失,是韦教主得到了韩掌门的大部分功力。冷家有无数二流功夫的人,我们都知道武林争斗中,起主要决定作用的是什么人。李唐与冷子若功夫相似,这个相当了,然后我们失去了韩掌门,他们得到了一个恢复功夫的韦帅望,这是无法弥补的损失。就战争结果来说,韦帅望投降冷家不假,他却提出若干要求,不但得到北国整个通商权而且在冷家有话语权,很难说,这是冷家真正的胜利,列位觉得呢?”

苏子扬道:“我看这是韦帅望的全面胜利,他有舵主的一切权利,这个投降不过是韩掌门要把自己弟子推上冷家主位的一场大戏。”

区华子大怒:“苏先生,你这话过份了!”

苏子扬奇怪道:“我们讨论这一仗的结果,魔教也能参与吗?”

韩青未开口,一边冷斐道:“苏先生,我也觉得你这个猜测未必可信,韦教主是不会参与冷家掌门的竞争的,是不是?”

韦帅望懒懒地回答:“不是,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挤兑得我弃权,你就低估我脸皮的厚度了。选不选在你们,我是不会放弃协议赋予我的任何权利的。”

冷斐笑:“那么,教主争取这项权利时就有这个打算。”

帅望道:“如果我自己都有能给自己争取正当权益,我手下怎么能信任我会为他们争取他们应得的权益呢?如果他们不能以冷家人身份在冷家生存,怎么能对冷家有认同感呢?没有认同感,我们在冷家能呆长久吗?我们刚刚说的希望和平永存难道是放屁吗?”

区华子急道:“帅望,他们不会选你的。”

韦帅望道:“重要的,不是他们选不选我,而是我有没有权利被选。”

区华子无言了,我也不说你会不会被选上,我是说,你会让你师父为难。

冷怀德道:“协议上只写着韦帅望有冷家舵主相同的权力,没有魔教其它人的条款。协议上还写着韦帅望要服从掌门的命令,韦帅望的手下是否有权参与选举,掌门请你定夺。”

韦帅望道:“协议上没写我手下黑剑白剑没权利与冷家人同等待遇啊,协议上还写着首先遵守冷家的规矩,然后才是听掌门命令。是你们说黑剑白剑大家一起选的,要不舵主们定?我看看,冷森你能选我一票不?我大师兄其实是京城的最高指挥官了吧,他肯定选我,北边,现在好象我爹代理呢,我再投自己一票,我是百分百压倒多数啊。就算按冷家以前的规矩,我记得以前是掌门定下一任,然后长老们有一次否决权,还得是有充分理由的否决权。你们现在连长老都没到场,韩掌门要是愿意定我,你们就应该鼓掌才对啊。”

帅望看着韩青,喂,你直接定冬晨就得了,你不是非公投不可吧?你不是吧?你就借坡下驴直接说冬晨好不好?

冷怀德沉吟:“掌门,你看,如果有某个机构力量过大,是否要限制一下?”

韩青道:“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我建议任何一个机构,家族,门下,不超过三人参选。以示公平。”

韦帅望回头笑:“所有黑剑白剑,你们全被免职了,选举之后重新入教。”

众人一头汗,一脸黑线。

韩青淡淡一笑:“冷家掌门原来无薪,现在可暂定五万两白银一年,担任掌门后,不得再兼任其它职务,尤其是魔教教主。我不针对任何人,根据冷家与魔教的协议,掌门是不能插手魔教内财物与人员安排的。也不得从事其它经营活动。”

韦帅望石化了,嘎?啊呃!

回头看看手下,众人望天,这个那个……不太好吧?唔,难道我们之中,有人要被提拔成教主了?不会是黑狼吧?这小子完全不懂生意啊,张文,功夫太普通了,韩琦?那是鹦鹉螺一个啊!

韦帅望摸着下巴,靠,这要是想驾空教主大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选成掌门了。开啥玩笑,五十万两银子都是我的,变成五万,都不够我养个戏班的,再者说,魔教那么多生意,现在不是放手的时候啊。

帅望笑:“你们继续,我考虑两天再说。”

所有冷家人都叹气了,不让人家选,同人家觉得你冷家掌门没有魔教教主值钱是完全两个感觉啊。再一想,是啊,魔教教主多大权力啊,一声号令,莫敢不遵,爱指认谁是下任教主,就指认谁。手底下运作着多少钱子多少生意啊。我们在这为一年几万两银子争得头破血流时,人家坐一边看戏,看完戏,拿出十分之一的收入,就让你听他话替他办事了。

韩青道:“任何人,只要本人自愿,三个选举人提名即可成为候选人。我希望推荐的候选人在黑剑以上,但并不以此为限。大家觉得这两条如何?”

韦帅望咬着手指,为什么我就觉得魔教是我的呢?我就不想给别人。我不给别人,很明显我就……所以,我师父还是把我叫回来扶我兄弟一程,是不是?

韦行一百个不乐意地问:“除了咱们超过三个人,还有谁家超过三个了?这条是针对咱们自己的啊?”你脑子进水了?

冷秋轻声:“别太托大。”

冷怀仁道:“掌门的意见都很好,想必也经过深思熟虑了。我们一时也提不出什么异议来。不过刚才我们讨论战争通报似乎还没说完。”

韩青道:“族长请讲。”

冷怀仁笑道:“不敢,我只是有几点疑问,要向掌门请教。”

韩青点点头:“我知无不言。”

冷怀仁道:“您与令师,先后落入魔教手中,成为人质,我们想知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韦行怒了:“这跟你有关系吗?”

冷怀仁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韦帅望放他们回来的,倒不是说两位掌门,会事先同魔教订下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只是想知道,两位掌门是否欠了韦帅望的人情,故此,在处理魔教投降条款时,不够客观?”

韦行忽然间涨红了脸,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尴尬的。

韩青道:“韦帅望曾经是我弟子,我在处理同韦帅望有关的事物上,完全有可能不够客观。长辈的怀疑是有原因的,我做为冷家掌门……”沉默一会儿:“或者,在弟子成为魔教教主时就应该避嫌让位。只是,冷家向无此先例。冷家一向是个大家族,族人中总有不肖子弟,如果株连起来,牵连太广。所以,我在同魔教草拟合约时,已将草稿交给长老们审议,虽然幕长老病了,但是,他把这件事委托给族长了。如果有什么不当之处,族长应该在投降之前提出来,现在仪式已成,恐怕没有重新讨论的余地了。”

冷怀仁道:“协议已经写明的,自然不必讨论,韦帅望是有舵主一样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但是其它那些人,请掌门考虑冷家人的意见。”冷怀仁回头:“同意给魔教人这些权利的请举手。”

无人举手,过了一会儿,韩笑举起手,冷怀仁笑了:“韩笑,我能问问理由吗?”

韩笑躬身,微微有点胆怯:“我想,魔教有选举权的不过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大爷爷的孙子,还有一个其实是大爷爷的徒孙,所以……”

别人还罢了,冷森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妈呀,这小孩儿真阴损,同他爹一样,虎父无犬子,难得他居然能搞出那么诚惊诚恐怯生生的表情来说这种话。

余下人等,有的也跟着笑出来,有的“啊”一声,有的追问怎么回事?

韦行终于难得地笑出声:“说得没错,看来,不能不给族长个面子,我也举个手吧。”

冷森举手:“我也同意。”

韩笑看一眼冷秋,我没说错啥吧?这人说我爹通敌,不给他两句太对不起他了。

冷秋微笑,点点头,说得好。这孩子比我那个白痴女婿强多了。

冷秋笑问:“仁叔,当年你儿子刺杀掌门,冷恶接着就上山里应外合了,然后冷玉的儿子都在魔教,您老人家知情吗?韩青是有点受打击了,最近有点不够专注,您看到协议条款时,是不是想到自己两个孙子了?您是有意的,无意的?”

冷子静猛地站起来:“你们在玩游戏吗?我们流血流泪,对你们只是个笑话吗?你们,你们……”太寒心了,原来高层一直与敌人暗通款曲,打与不打都不过是胡弄我们玩的。

冷怀仁道:“子静,没人当这场战争是笑话。那两个人是我孙子,为表示公正,我提议不给他们选举权,同意的请举手。”

冷斐,冷怀德,冷怀仁,冷文河,冷文谷,冷子静,冷清还有若干并无表决权的小朋友一起举手反对。

韩青道:“我尊重多数人意见。韦教主,很抱歉,你的手下,暂时不能参与选举。”

帅望欠欠身:“没问题。不过,既然我们不参与了,就没啥大机构的问题了,家族嘛,当然是哪边势力大点,哪边说话声大点,把三个人的限制取消吧,我看没道理因为韩笑生在一个有本事的人太多的家族,就剥夺他本来就有的权力。”

笑看一眼韩笑,不错啊,小朋友,你说话跟咬我时一样狠辣。韩笑当即给他一个白眼,呸,我不过帮我爹出口气,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少自作多情。我也用不着你给我争取任何东西,你为谁说话,谁就倒霉,你没看出来?

韩青第一次感觉,呀,我儿子不是小孩儿了,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见了。他回头看一眼韩笑,正好看到韩笑给韦帅望那个大白眼,默默地回过头,唉,虽然不是小孩儿了,可也不算大……

冷怀仁说完,忽然间后悔了,抬头去看冷琦,呀,这是我孙子啊,白剑,那边那个,也是我孙子,白剑!我本来有这么多白剑后代,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儿子小玉?

可是,良久,只是得叹口气。

60,自杀

冷斐已接触过两人,虽然韩宇态度很暧昧,但暖昧已经是一种态度了,这两个孩子不想上他们的船。而那个黑狼是完全无法争取的人物,自不必提。

当然,冷怀仁对此并无怨言,毕竟他当时对自己亲儿子都不敢伸手帮一把,生怕担个同谋的嫌疑。救冷琦的是冷思安,冷思安愿意冒被捉到的危险,韩青愿意睁眼闭眼,冷琦才能逃出去。

对韩宇,整个冷玉家族,根本就是当成废品,完全不管不顾。所以小朋友们选择跟着韦帅望走,一点也不奇怪,他们也只得剥夺自家孩子的选举权。

冷怀仁看两个孙子一眼,韩琦没有表情地垂下眼睛,韩宇只是微微一笑。倒是黑狼上上下下把冷怀仁狠狠打量一翻,什么样的爹养出什么样的儿子。冷玉那股子,只要不是我去死,谁去死我都不关心的态度就是从他这个爹身上继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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