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怀仁沉默一会儿,向冷斐低语:“长久来看,还是应该再争取他们。”
冷斐道:“赢家从来不缺朋友。”
冷怀德道:“如果一家投票权太多,未免对其它家族不公。”
韦帅望道:“只有白剑黑剑有投票权对于其他人,已经不公了。”
冷怀德道:“因为没法绝对公平,就干脆一点公平也不要,未免偏激了。况且本就是黑剑白剑在处理武林纠纷,其它人知道多少,又明白多少内情?”
帅望道:“日常事物,本就是一家在处理。”
韩青道:“族长说得有道理,韦教主不必强辩。”
韦帅望道:“我在这儿争辩,实在一种合作的态度!掌门不觉得吗?”我他妈根本没必要同你们废话的!你觉得换个狗屎上台,老子会跪下投降?你别逼我太过!
韩青道:“韦教主你有充分的自治权,我相信不管被选上来的是谁,都会尊重你的自治权,尊重韦教主的意见。”
冷秋终于忍不住:“你现在就应该尊重韦教主的意见!”
韩青问:“韦教主,如果你不是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你会认为,哪种方式更公平一点?”
韦帅望沉默地看着他,半晌,移开目光:“白痴也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承认,对大家族有所限制是更公平的方式。只不过冷家很多事,掩盖真相多时……”伸手指一圈:“这些人,一直被蒙着眼睛,现在依旧蒙着眼睛,掌门你,并没有让他们看到真相,就象把瞎子领到悬崖峭壁旁,告诉他们,从此以后选择权在你们,走自己的路去吧,为自己的命运负责吧!用自己的血去获取智慧吧!韩掌门,这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决定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看看众人,他们真的能做出正确选择吗?他们负得起错误选择的代价吗? 韩青轻声:“永远没有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不能做到限制自己的投票权,我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没人从我开始,就永远没有开始。如果有人将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我只能说,请大家慎重选择。”
韦帅望道:“你应该直接说,你希望冬晨接任。他年纪小,还不会那些肮脏技俩,他不属于任何一派,因为你们杀了他父亲,他又不是你们教养长大的,教养他长大的人,也被你们杀了。他也不属于大爷爷那一派,因为当初救他不死养他教他的不是大爷爷,他是一个中立的人,又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一个愿意继承你的梦想的人。你应该让他来过渡一段时间,现在就放手,太早了。掌门你,不是想成就一个公正的结果吗?难道只要一个公正的名声?” 韩青缓缓问:“大家怎么看,冬晨是否是公正的人选?”
冷清道:“让一个有谋凶嫌疑的人做掌门,这决定不妥。”
韦帅望道:“冬晨连个臭虫都不会捏死。”
冷清怒道:“鱼肠剑是凶器,不是他就是你!”
韦帅望道:“鱼肠剑不是凶器,把冷迪叫出来!”
韩青一愣:“什么?”这案子没查完呢!我还没考虑怎么处置他呢!
帅望道:“掌门你要公正,就得给大家知情权。把冷迪带出来,他能证明冬晨与我无罪。” 韩青道:“他可没有提起此事!”如果他能证明,他一早就说出来换免罪了啊!
冷怀德问:“怎么,冷迪被监禁了吗?什么罪名?”
韩青只得道:“冷兰在几天前,被绑架,已经解救回来,绑架人也抓到了,冷迪牵连在内。” 冷怀德问:“谁这么大胆子,敢绑架少掌门?”
韩青道:“令郎,冷逸腾。”
冷怀德大吃一惊:“什么?这不可能!”
韩青问:“族长最近见过他?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冷怀德道:“我们久未见面,但我知道他不是这样大胆的人!”
韩青道:“令郎已写下口供,因为我们没查出他是否还有同谋,所以,此事未公布。冷迪事先知情,未通报,所以关押在牢。”
冷怀德问:“可否让我见他一面,亲自问问?”
韩青微微叹气:“当然,情理之中。”韦帅望,你掀起开盖子所为何意?
韦帅望道:“先把冷迪叫出来,然后你们父子再办私事。”
冷怀德怒目:“小子无礼。”
帅望扬扬眉毛,看韩青不赞成的目光,微微叹口气:“二爷爷见谅,二爷爷一定愿意先公后私。”
韩青回头示意,韦行,你把冷迪弄干净点叫出来吧。
不过冷迪的出场还是挺吓人,半边面孔青肿,额头一道伤口皮肉翻卷,虽然换了衣服,但明显穿的是不合身的新衣服,大家都明白原因。
韦帅望身后当即一声哭叫:“师父!”痛哭声。
韦帅望火了:“闭上你的嘴!你总不会认为你去刺杀冷兰,你师父一点事没有吧?”
冷若雪哽咽:“跟我师父没关系,他根本不知道!”
冷迪给掌门见过礼,站在地中央,闻声苦笑,回头安慰:“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知道。”
冷若雪痛叫一声:“我没告诉过你!”
冷迪轻轻叹气:“我猜到了。”
韦帅望忍笑:“你居然要为你猜到的事负责呢,你这梗直劲快赶上……”他停住,想说我师父来着,停了一会儿,改口:“驴了。”
冷迪道:“我已认罪,愿意接受处罚。”
韩青道:“嗯,请你出来是因为有另外一件事要问你。”
冷迪看看韦帅望:“我说过了,证据丢了。”
韦帅望道:“把你查到的再说一次吧。”
冷迪转过去面对韩青:“我在一个类似的一刀致命案里也取了模,同猪身上取模结果差不多,同原凶器会有细微的尺寸差别,这种差别因为注入融化物的力度差异,不能做为排除证据。但是,有一点很重要,我们当时在猪的尸体上取模时,是死亡后立刻取模,当时伤口处的血液并未淤结。但是,我在新案子的尸体上取模,发现不可能取得完整的模。因为心脏被刺中,大量血游淤积在伤口处,那些血,会凝结成血块堵住伤口,如果不用水冲洗干净,根本无法取到完整的凶器模形。而我们上次验尸时,绝对没有冲洗伤口。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用别的剑刺死了冷欣,过了至少半个时辰后,再用鱼肠剑在原伤口处又刺了一刀。很可惜,我在死人身上取的模型丢失了,但是,如果日后再遇到类似的案子,一定可以验证我的说法。”
冷清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冷迪道:“我说的全是事实,至于结论,是我在事实的基础上,按我所学所知尽可能做出的客观推断。”
冷清问:“那么,凶手是何人?”
冷迪道:“还需继续调查。”
冷清怒道:“你只能查出谁不是凶手吗?”
冷迪道:“排除不可能是凶手的人,正是查出真凶的重要一步。”
冷怀德问:“冷迪,你是否希望免罪,所以提供这种证词?”
冷迪道:“回族长,这就需要,各人依照当前的情况和我平时的为人,自己做出综合判断了。” 冷斐问:“那么,鱼肠剑上的毒,是否会对血液凝结有影响呢?”
冷迪道:“鱼肠剑的毒对动物的血液凝结无影响,目前为止,没遇到人体实验的机会。” 冷怀德道:“这就是说,依然不能完全排除冷冬晨做案的嫌疑?”
冷迪道:“如果鱼肠剑不是致死凶器,而是用来栽脏的,按照韦帅望与冷冬晨一向的表现,他们应该没有互相陷害的动机。那么,杀人的也应该不是他们。至少,他们的嫌疑不比其它缺乏不在场证据的人更多。”
帅望道:“二爷爷,这个够了吗?还用提供进一步证据吗?”
冷怀德看他一眼,沉默。
冷清问:“进一步证据是什么意思?你还知道些什么?”
韦帅望道:“弄个死囚来……”
冷清气愤失望沮丧,指着韦帅望就想骂娘。
帅望道:“我知道有人会不同意的,我只是说说。”
冷清一言不发坐下了。
冷怀德却已不敢出声,他当然知道进一步证据是什么。
苏西楼虽然已免罪,他掩盖证据嫁祸于人的事却是污点一个。
韦帅望道:“冷迪,你是怎么猜到冷若雪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去绑架他姐姐的?有人同你说过什么吗?”
冷迪沉默一会儿:“冷逸腾同我说过,希望我站在他们那边。我拒绝了。”
帅望道:“他有暗示他会绑架冷兰吗?”
冷迪道:“他说过他们有布置。”
帅望点头,看看冷怀德:“他们,你猜是指谁?”
冷怀德道:“如果真有人同他一起密谋绑架少掌门,请务必抓捕,一起处决。但是,看冷迪身上的伤,让我不由得怀疑,他的证言,是否是自愿作的。”
韩青道:“把冷逸腾带上来。”
冷逸腾看起来有点虚弱,倒是从头到脚无伤。
韩青道:“他的功夫已经被废了,族长怀疑他受过刑讯,现在就可以验伤。”
冷逸腾叫一声:“爹。”
冷怀德颤声:“你为什么……你既然招认,我没法救你!”
冷逸腾道:“他们用阴损的办法折磨我,我没有……”忽然间伸手抽出冷怀德怀里的匕首,猛地刺进自己胸膛。
帅望在他背后看到异状,身形一闪,已经抓住他的手,可惜已经晚了,匕首直接刺中心脏。
冷怀德愣在那儿,这时,才痛叫一声:“逸腾!孩子!”
抬起头来怒吼:“他说他没有,他说他没有!”
韦帅望比他更愤怒:“你本来可以拦住他的!我看不到,你也看不到他在干什么吗?你本可以拦住他的!你真可耻!”
冷怀德看着韦帅望:“我救不了他,至少可以让他少受点折磨吧?你听到了,虽然我证明不了,但是,他确实受到折磨,他是被你师父逼死的!”
帅望看他一会儿:“你应该……”沉默一会儿,转身回座位。
63,残局
韦帅望再看看韩笑,韩笑倒是追两步,一看黑狼跟上去了,他就犹豫了,心里还记恨小时候挨那记大嘴巴呢。当初贵为公子,被无名黑剑小子给打了,现在落难,竟要此人保护,这个弯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内心不禁再一次厌恶自己的亲爹,你就是发神经赶走我师爷我师父的人,看你落得这个下场,我真是同你无话可说了。
韦帅望冷冷地:“你不滚,等死吗?”
韩笑愣一下,忽然间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
帅望缓缓扫过场上诸人,怎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灭他们,他们会灭你们。他妈的照秋爷的办法,不也是两边开仗,全歼对方吗?冷右旋明显是师父这边的,临时反水,必有原故,人家暗中绑架谋杀啥都使了,我们非得光明正大地输了,然后拱手相让吗?敬酒不吃,老子就罚他们醉死。
韩笑怒道:“韦帅望!”
帅望笑笑,伸手把韩笑拉近点,给他戴上一只香囊。
然后,韦帅望慢慢举起手,他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向空中,不远处的林子里忽然间无数燕雀凌空而起。
韩笑道:“你不可因他之名进行杀戮,他宁可自己死。他宁可什么也不要,拼了命来建立的这些东西,你要是给他毁了,你不如直接杀了他!”我心里其实也希望他去死一下的。只不过,他是我亲爹,我没办法。
帅望看着目瞪口呆的冷家人,微笑,不,让你们全死在这儿,就没人知道过去的一切了,历史不是你们写的,你们不过是冷家山上的叛乱份子,老子不过来勤王,我师父不会回来了,我师爷我爹都擅长隐瞒事实。
天空中黑鸦鸦一片,如乌云般翻腾盘旋。
魔教人立刻拿出各式香囊戴在身上。
韩笑抓住韦帅望的衣领,面对面,低声:“韦帅望,你杀了这些人,是逼我爹去死。”
帅望沉默一会儿:“那你现在杀了我吧。”
韩笑半晌:“我一直知道你不是好人,不过……你好象还有另一面,让那个不希望任何人死去的韦帅望来见我。”
帅望看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温和地:“那个,不是被你爹杀了吗?”
韩笑道:“他要杀的肯定不是那个。”
帅望沉默,是吗?可是,只有那个软弱易脆,只有那个韦帅望会哭泣着缩在角落里不敢见人。
韦帅望再次抬头,冷迪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失望。仁德兄弟已经惊呆。冷却目光惊恐,冷斐站起来一手按剑:“韦帅望你要干什么?”
山上,没有对我重要的人,可是,我早晚得面对冷兰与冬晨那纯白的眼睛吧?你们两个叛徒!可是……
韩宇过来,轻声:“帅望,玩政治有玩政治的办法。不必进行杀戮,一样可以达到目地。”韩笑轻声:“我也厌恶我爹那一套,但是,别告诉他,他为之付出一切那套把大家都弄死了!韦帅望!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不会比这样更残忍!”
残忍吗?他为之付出一切!
不过……
一,二,三,四……
我答应过,不在愤怒时做决定,可是现在我需要马上做决定,我答应过不在愤怒时做决定,我答应过,冷静处理一切,我答应过不再进行杀戮……
帅望慢慢放下手,良久:“多谢。”
天空中那团乌云,忽然间散开来,各自纷飞而去。
韩笑松口气,把香囊扯下来扔到地上:“***是个疯子!”转身离去。
帅望看看手中沾着的血肉,微笑,轻轻甩一甩,左右看看,韩宇忙递过毛巾,帅望一边擦手,一边微笑:“恭喜新掌门,前途似锦。{shuKeju com}看小说就去……书%客)居*咱们是合作啊,还是死砸?就我个人爱好……”
帅望看看自己那只擦不干净的手,我又一怒杀人了,我好象决定过,发怒之前先数一二三,结果把人宰了我才想起来数数。帅望忍不住笑,亏了我已经没有原来的功夫了,不然等我想起来数数时,山上估计就没活人了。我应该用别的方式处理的,我应该立刻大笑,问冷家人是不是给我手下喂药了,让他能胡编出这些来。我反而用周瀚的血,证明了……
我这暴脾气。
帅望微笑,看着冷斐:“协议上写着我师父的名字,对我来说,就是法律,什么时候,你先撕毁,什么时候,我……”
冷斐的脸色有点惨白,杀人,对冷家人来说,就是个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用这种兽性的方式,还是让他震惊了,他看着远去的鸦雀,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我们刚刚是不是差点死了?
冷怀仁站起来:“帅望,你现在情绪有点激动,那个周瀚说了什么,我们也不太明白。协议已签,自然双方守信,冷家一代盟主,岂会先行撕毁合约。”
帅望慢慢垂下眼睛:“那就多谢大爷爷了。我手下恐怕是有点失心疯了。”笑,他失心,我疯了。帅望笑笑:“这小子无凭无据,污蔑我滥杀手下,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谎了,一时激动……”妈个啥的,我咋这么无耻啊,奶奶的,说谎是人类文明的体现吧?想他妈的坐下来和平解决,不说两句谎,完全进行不下去啊。
帅望笑得哀伤而讥诮,冷怀仁微微心惊,这小子,真跟他亲爹一模一样啊。
帅望看看手下:“拿水来,让老子往手上吐唾沫啊?”
冷先忙去院子里井边打水,然后跪下双手举起铜盆。
韦帅望旁若无人地洗自己的手,水盆里血红色一丝一线的化开,帅望笑着轻声说:“那么,大爷爷,我铜盆洗我的手了。”
冷怀仁走过来,声音放低:“帅望,这事可同我们无关。我们也没想到有这种意外,事关冷家声誉,我自会处理。你也约束手下就是。韩掌门……”半晌:“是个君子。我兄弟那些话,不过是……身在江湖,私下里,大家都敬重他,没人愿意抹黑他。”
帅望点点头:“是我约束手下不严,与你们无关。”伸手,韩宇给过来给老大擦干手。帅望微笑:“那么,大爷爷,咱们继续走下去吧。秋园里的东西,登记在册,新掌门自当入主,私人东西,能送出来最好。不能,想我师爷也不会太在意。”再次看看自己的手:“我下次发火,大爷爷提醒我一声。说冷静就行。”
冷怀仁苦笑,谁敢啊?我又不是韩青,会舍身饲虎。我就指望你把惹了你的人撕成一片片的,然后消了气再同你说话呢。孙子,你还真是苦苦忍耐啊,你家族的血真是充满暴力基因。
帅望道:“我先别过了,别的事,等我冷静冷静再说。那个魔教的规则啊,小贺,拿一份给冷斐掌门,掌门看看,需要改的,掌门说一声,我们商量。”
欠欠身:“场面搞得这么血腥,对不住大家。下次我处置污蔑诽谤教主的叛徒时会先审判一下。请大家原谅。”
冷斐听小韦这么说,自己不能不表态,可也不能惹翻了这位魔头,沉思一下:“教主,污蔑诽谤,罪不致死,如果魔教有这条,请改了。你有自治权,我没法左右你的决定,但是这条,我先提出来,请立刻改了,前事不究,后来者戒。”
韦帅望欠欠身:“我就谢掌门前事不究了,后事咱们再商量。告辞。”
冷怀仁看看冷斐:“前事不究,不该说。含糊点暗示我们不会追究就得了。说白了,以后不能再改口,也给人落口实。”
冷斐静静看着韦帅望一行离去的背景:“必须得说。你没看到他刚做的怪事吗?这小子……”沉默一会儿:“如果不是韩青说他不介意,如果韩青当场自杀,冷家山上可能就没活人了。”
冷怀德道:“这事跟我们有屁关系啊!”
冷斐笑笑,不语。
韦帅望没精打采地。
韩宇几次想开口,问问这是出了啥毛病啊?周瀚说的……
唔,肯定是真的。
他看看张文,张文立刻看别处,***的别来问我,我现在吓得都想把自己眼睛挖出去了,你要找我,但凡小韦认为我给了你啥暗示,我就死无全尸了。
帅望忽然道:“妈了个叉的,原来当众把人心给挖出来也没啥关系,一样不违法。我师父……”沉默良久:“他要硬赖在位子上,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韩宇道:“不是没啥关系,帅望,你已经绝了自己走正常途径上位的路。”
韦帅望冷笑:“切,等下次选举,我把黑剑白剑的底调查清楚,手里捏着他们所有人的把柄,自然就当选了,不过老子不希罕当这个破掌门。”
韩宇微笑:“教主这个思路就对了。”
韦帅望看他一眼,笑。你们家不出好人,是不是?
过会,问:“你要留下来吗?还有,韩琦。”
韩宇沉默,给他个眼色,回去说吧。
帅望四望:“大家都知道,免罪了,你们可以自己去冷家任职。有想留的,尽管留下。”
韩琦忍不住回头看看,韩宇是私生子,无缘结交亲爷爷,韩琦可正经在爷爷身边呆过一阵,虽然老人家教他功夫时也一样大嘴巴扇他,可比起他爹来,还真有点慈爱。
韩宇道:“我哥可不会回冷家,他那些书比亲爷爷吸引力大。”
韩琦立刻回过头,点头,嗯,没错,我要同我的书共存亡。
韦帅望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个大变态。我见过为女人为男人背叛家族的,就没见过为几本破书背叛家族的。”
韩琦轻声:“那不是破书,那是古籍。”
韦帅望环顾:“老子说的是真的,我不耽误你们重回白道。西楼,你老婆孩子等你呢。”
苏西楼沉默不语。
冷凡犹豫一会儿:“韦帅望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对他已经很满意。”
韦帅望悲苦中,也不得不展颜一笑:“大哥你这么说真是太让我欣慰了。你为人可真是宽厚有容啊。”
一片喷笑声。
冷凡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喃喃地骂:“小朋友嘲笑别人是玩笑,上司嘲笑下属,那他妈是苛薄。”
把韦帅望气得:“我错了我错了,我虽然不是好人,但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何?谢谢你对我表示满意。妈的,老子躺下让你踩两脚,***是不是更满意。”气死老子,老子收集的这都是些啥破烂啊。
正无比犹豫的苏西楼,忽然说:“我不回去。”
韦帅望微微诧异:“啊?”你抽了?
苏西楼道:“教主有容乃大。”
帅望想回骂,你才奶大,心里纳闷:“你不是反讽吧?”
苏西楼笑了。虽然这么大岁数有点白活了的意思,可至少看出来谁才容得下人吧?象冷凡这种才能不太高,嘴巴超欠,还谁也不服的人,别人早温文尔雅地请他滚蛋了,谁希得跟他对骂啊?
小教主连这样的人都能容,那就是真的有点容量了。
韦帅望搔搔头,狐疑不已,不过他那颗刚刚受到严重伤害的灵魂总算是感觉到安慰了。
苏西楼笑问:“冷凡堂主,觉得最好的上属是哪位呢?”
冷凡愣一会儿,翻着眼睛想半天,结结巴巴地:“这个,可能,大约……”
苏西楼笑而不语了,呸,在你心里就没有好上属吧?
冷凡无比挫败地发现,真正刻薄的不是小韦,正是他自己,在他心里就没一个上属是好东西……妈呀,这发现可真伤害他的感情,摧残他的三观。
韩宇道:“那个冷右旋,可是叛徒?”
帅望道:“看冷森的表情,一定是冷森同他通过气,他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去查查他,有不干净的底子就整死他!”
韩宇道:“也可能,查到的会是冷斐不干净的底子。”
帅望想了想:“你是说,被迫?”
韩宇道:“冷森不会空口白话同他沟通的。照我看呢,肯在这种时候来趟浑水,没点重量级的东西,是不行的。让黑剑去干支舵堂口,那是污辱。得是舵主吧?要想拿出比舵主更有吸引力的位置,恐怕不容易。所以……”
帅望问:“被挟迫了?”
韩宇道:“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们现在,因为教主大人您表演那手,估计说什么也不太会为白道人士所信了。”
帅望苦笑:“我知道错了。”
韩宇想了想:“冷怀德牺牲了一个儿子,我想,他想要的可不止是自己侄子上台,所以,我的意见是,还是静观其变,我们不动,看看他们自己会不会打起来。”
帅望笑,不然还能怎么样?小韩笑说的对,他爹拼了命不要架了个框子,我给他踹了,就不如杀了他了。
韩宇道:“我倒有个计划,回去咱们慢慢说。”
帅望“唔”一声,没精打采的,对回去再说吧,我现在就想睡觉。
韩宇道:“教主,打起点精神。”
帅望睁睁眼睛,然后瞪大了眼睛,韩宇回头,果然,只有美女能让韦帅望精神点,唐草来了。
:“喂,你浪费了我好多毒药!”
帅望伸开手:“抱抱。”
唐草伸手抱住韦帅望:“喂,下次吓唬人别告诉我要百鸟朝凤,收回来好麻烦的。”
帅望轻声:“好。”内心惨痛,我他妈当时不是要吓唬人……
唐草问:“我要走了,你还需要不,我可以留给你一点。”
帅望惊吓地:“不要了,不要了。”我受够我自己了。
唐草看他一会儿:“上次你差点把我们唐门炸平了,我娘说同谁生都行,就是不要同你生。”笑,在帅望脸上吻一下:“你还同以前一样。”
帅望要哭了,呜,我还同以前一样……我知道。
我怎么才能停止这种暴怒?我怎么才能停止啊!
韩宇问:“周瀚的事,怎么说?”
帅望转过头,用空白的眼神看着他。
韩宇道:“他要求脱离魔教,被教主当场击毙?”
帅望再次恢复想睡觉状态:“随便,你去编吧。谁非要问,也当场击毙好了。”
韩宇道:“是。”
韦帅望在做梦,他看到一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是他看到的,还是他自己……
他一直流泪,慢慢地,泪水变成黑色,淡墨,浓墨,越来越多盈满整个眼眶,整个眼球变成黑色,泪水在脸上留下数道黑色痕迹。
泪水落在地上,越来越多,象墨汁,象黑色池塘,象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海,帅望静静地站在自己黑色的泪水里,泪水慢慢没过他的头,他透过黑色的海,静静看着这个世界,人来人往,我只是封在黑暗中的妖魔。妖魔有妖魔的世界,这也没什么,可是,有人给我换了一颗人的灵魂,我同我自己,静静相对,互相囚禁,互相折磨。
妈呀,血淋淋的争夺,还有人梦想公平公正呢。你告诉我,大家手里的刀头都滴着血呢,怎么能坐下好好谈,来个公平公正?这简直是自杀!我不想再开口说话了。
半晌,韩青道:“请节哀。不如,今天到此为止……”
冷怀德道:“不必,掌门把口供给我看看。”
韩青双手奉上。冷怀德看过,还给韩青:“既然他承认自己干了这件事,又死无对证,掌门看着处理吧。”
韩青道:“本来,绑架未至严重后果,可以免死,既然人已死亡,此事到此为止。冷若雪是同谋,按理应该废掉功夫关押十年。”
帅望道:“刚才掌门给他免罪了。”
韩青道:“既然如此,希望韦教主好好管教,并且担保,再有过犯,按律处置。”
帅望道:“是。”
韩青看看:“冷迪,知情不报,包庇纵容,鞭刑一百,面壁一年。”
冷迪低头:“是。”
61,程序法 …
韩青道:“既然族长不愿改日再议,我们就继续,关于我同我师父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已经说过,这不能影响我们的协议,所以,具体情况,我会写一个报告,另议。关于每个师门下,不超过三人的决议,除了韦帅望,还有人反对吗?”
没人反对,韩青道:“就这样订了。”
韩青道:“我再提议一件事,掌门人一直终身制,无过错不更换,这样,一来,即使有更优秀的人才也会被压制与闲置;二来,也让掌门的更替难免血腥争斗,是否可定为五年一选议。连任不超过三次?”
寂静一片。
什么?什么东东?没听说过啊,五年一换?这是啥意思?自古至今,从没有过啊!
韦帅望缓缓道:“随便。”你疯了?不会有人支持吧?谁疯了,会同意这种事?虽然老子觉得当不当没啥用,可是人家打破头要争这个位子,就能干五年?谁会同意啊?
韩青道:“这个提议,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实行的,是掌门要有过错,才会失去职位,同时也会失去名誉地位与生命。这就导致,身为掌门人,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掩盖自己的过失。同时,任职时间过长,可能会结党营私,借掌门之位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样,即使掌门做出错误决定,也没有人能够批评,改变。我相信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生活生命在不违法的活动范围内,仍被他人控制,受到不应有的威胁。我希望给大家五年的时间,可以看清一个人,可以选择,让他留在那个位置,继续下去,还是改正当初的错误决定,让他和平地走开。与此同时,因为大家的意愿,会对掌门的去留起绝定性作用,掌门人也会更加尊重所有人的意愿。而且,也没有任何人,会是永远正确的,环境不停地变化,人到一定年纪,思维会固定在一个框架内,很可能,原来有进取心有热情的人,在一定年纪,会变得贪图享乐,这个时候,大家应该有权更换更合适的首领。”
冷怀德愣了一会儿:“五年时间够干什么?还不够考虑调动舵主工作,进行任免呢,如果掌门不能完全控制冷家,哪来的凝聚力,如何才能令出即行?怎么能有战斗力?”
帅望忍笑:“二爷爷打算打谁呢?打我吗?咱们一家了,你这种备战思维太不和谐了。”
冷怀德怒道:“不能不防!”
帅望道:“以前一提打,长老们总是反对,照二爷爷的说法,应该把长老制废了才对。”
冷怀德怒道:“如果你觉得长老制已经是一种制肘,就更不应该再提更加限制冷家战斗力的制度!”
韩青道:“我仔细考虑过,以前数次征战不能得到所有人全力支持,很大程度上,因为掌门人的命令并未得到大家的认可。而结党营私,分配不公正是产生这种不认同的原因之一,大家没有感觉到冷家是我们每个人的冷家,冷家的损失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冷家舵主的死亡,不是一家的事,也不只是掌门应该处理的事,是整个冷家的损失。每个人都能参与冷家事务的决策,可以让大家明确地认识到这点,冷家,是我们每一个冷家人的家。这才是一个真正有凝聚力的家族,是我想保护这个家,而不是我不敢不服从命令。虽然,我不姓冷,我师父姓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在冷家生活多年,对我来说,这里是我的家,是承载我的过去,承载我所有记忆的地方,我希望冷家富足强盛。我希望大家也有同感。”
冷文河禁不住轻声:“爹,掌门说的有道理啊。”
冷子静沉默一会儿,点点头:“至少,这些条款,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冷文谷沉默。
你如何反对一个人的统治,却同意他的观点呢?可是,这位掌门确实在让度掌门的权力给弱小家族。
冷清不安,非常不安,他完全赞同韩青的话,应该说是对这番话简直喜出望外,可是,他万万不能同意冷冬晨。
帅望呆呆地,一个无比美好的提议啊,让我看看它的可操作性,唉,我觉着,让大家接受玩意,怎么也得讨论个三年五载的,具体操作程序啥的,都得好好修订才能有个保证。
嗯,还得是正好两个大家族保持平衡,然后无名小子才有说话的份,否则,他们屁也不敢放。即使是平衡了,中间小子也有可能被不爽的大人物一生气给搞死啊。这种走钢丝一样的技巧,对你这种制度完全没有保障力啊。
韦帅望看看冷秋,冷秋笑笑,不,我完全不知道咋回事,咱们就商量选个新掌门出来,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抛出这一大堆东西,听起来都好象在切我手足断我耳目的样子,件件样样针对我。我已经完全不会了。
韦帅望看看韦行,韦行一脸“听不懂,太长,我很困”的表情。
帅望苦笑了。
苏子维道:“掌门这个提议真有意思,冷家掌门从来都是终身制的,怎么到你自己做错事栽个跟头下去了,下任就得改了呢?莫非这个位子你不坐,别人也不能长坐,给自己后人留条路?”
韩青道:“这件事,把掌门的任期作个限制,其实一直是我想做的。大家对于冷家魔教之战的结果有异议,其实这一战的结果,不是冷家失去一个高手,魔教得到一个高手,而是冷家得到魔教,冷家也得到韦帅望这个功夫与智力都一流的高手。让他成为冷家一员,就是这一战的最大胜利,否则,将是冷家的至大损失。这一战,是输是赢,远未到下判断之时。这些条款,不是针对哪一个人,而是针对任何一个成为掌门的人。”
冷怀德怒道:“你在战争激烈时,身为最高指挥,独自一人去闯魔教,失手被擒,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错误决定导致严重后果!你应该为冷家的损失负责,你应该立刻就鞠躬下台,失去说话的资格!”
韦帅望笑了:“我他妈的第一次知道,躲在后背捅捅咕咕,连战场也不上,也不让自己家人参战的人,才对这场战争有说话的资格,怎么,二爷爷你是专门负责内战的?”
韩青道:“韦教主,不得无礼。”
韦帅望苦笑,妈的,你啥意思啊,我一说话你就让我闭嘴。
韩青道:“我承认我的过失,但是冷家不能一日无主,请大家容我把掌门的交接进行完毕。”
冷怀德道:“我不认为你应该继续进行这种蛊惑人心的煽动,你打着大公无私提议的旗号,怀着不可告人的目地,你的种种提议只会让新上任的掌门无法进行正常工作。我提议马上进行选举,以后的事,由新掌门来决定。”
韩青道:“很抱歉,族长,在新掌门选出来之前,我仍然是掌门,我将主持会议,直到选举结束。当然,如果族长同意,我们也可以将下任掌门选举的主持人资格重做规定,但不是这次,所有规定都需经过掌门或者长老提议,或者超过三分之一的有选举权的黑剑白剑共同提议,再投票通过并公示之后才可实行。”
冷怀德气得:“你……”
韩青道:“我提议的这些,只是建议,请大家郑重考虑,觉得确实有好处的,请举手同意,拿不准的,请暂时否决,毕竟这些是规定,出于稳健考虑,不确定是对是错的事,不改动为好。”
冷子静道:“我觉得,这个五年一选的规定,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好处……”
冷怀德道:“姓韩的,人人都知道做掌门的总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收入,这是不是过错?”
韩青道:“当然是过错。”
冷怀德问:“这是可以让新掌门下台的原因之一吧?如果这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新掌门是否必定被罢黩?”
韩青道:“我不认为人人都会犯这样的过错。”
冷怀德问:“是吗?我正好看到你身后那个孩子,腰上带的是价值几万两白银的腰带?”
别人也还罢了,韦行当即大吃一惊,冲口而出:“什么?数万?那是……”
韩青回头看他一眼,韦行当即闭嘴。
众人不禁把目光集中在韩笑身上,啊,真的,白玉腰带,平时看起来并不显眼,至少不象小韦的红宝镶金腰带那么华贵,上面配的东珠也不显眼,小韩笑一身装束低调雅致,猛一看,简直就是朴素,不过青白二色,现在有人提醒,大家立刻发现了,唔,十八块透雕的羊脂白玉,完美无瑕,油润如脂,普通玉器当然不如金子,这种完美羊脂玉,价值却数倍于金子之上,那些做隔珠的东珠,个大粒圆光泽好,让韦帅望忍不住摸摸腰间挂件上那粒珠子,娘的,老子都没舍得一气带出那么多粒珠子来。估价数万,恐怕还是估低了。
韦帅望忍不住横冷秋一眼,凭啥老子斑衣娱亲那么多久,你就拿点金子糊弄我,这小子哪好啊?你出手如此豪阔?
冷怀德道:“你一年收入多少?够买几天腰带的?”
韩笑已经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喃喃:“家母……”韦帅望跟着他一起脸红了。妈呀,你娘是绝不会买这个给你戴的,是人就明白。
冷怀德冷笑:“什么?大声点……”
冷秋道:“我送给徒孙的见面礼。”
冷怀德道:“尊师给他的?为什么尊师可以那样极尽奢华,出手几万两银子给小朋友做见面礼呢?又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孩子这么多银子呢?因为冷掌门感激纳兰女士在冷家帐务上帮了忙?大家都知道冷家帐目失火事件,冷思安的房子无缘无故着了火,烧了冷家的帐本,这么大事,不但没处理冷思安的失职,韩掌门好象还很理亏地尽力安抚了一通。”
帅望只觉得耳朵发烧热血上头,强压恼羞道:“按照你的这个逻辑,我师爷每年都给我几百两黄金的压岁钱,肯定是我生父冷恶也帮过他大忙了……师父啊,我建议你立刻把二爷爷抓起来,不然一会儿他该说,他儿子绑架少掌门,你不但没抓他,还很理亏地说事情到此为止,一定是同他勾结的了。”
韩青客气地:“韦教主,请勿对长辈失礼。”然后道:“冷家的帐务,如果有疑问的话,我们可以商讨一下,找一个中立可靠的人士核查。拙荆有自己的生意,如果冷家的帐有问题,涉及到她的,也可以查,但是,她的生意不是冷家的生意,没有证据,她没义务公开自已的帐务。如果大家觉得这样不对,我倒也提议,冷家掌门人应该申报家产。”
冷怀德道:“掌门这么说,就是下任掌门应该公布家产,你那清廉的家,是不能公布家产的了?”
帅望道:“二爷爷,你先说自己能不能公开。”
冷怀德道:“我即不是掌门,也没参与竞争掌门之职,你管我有多少家产?”
韦帅望道:“德叔即然不是掌门不涉及以权谋私,有什么不能公开家产的?啊,原来不以权谋私也不愿公布家产啊?”
冷怀德冷笑一声:“不公布也可以,我们就查冷家的帐,查一查,为什么冷家机构连基本的办公经费都不足,冷家掌门却能建起这么大的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