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至于冷斐提到的韦帅望的事,倒是除了离间,别无太多实际内容的事,不过是你对我客气点,我对你客气点,我们两个一起给大家个安定团结的好印象,这个没问题,政治家应有的素质。暗里下绊子的事不用公之于众。离间嘛,师爷从来就不是啥好东西,韦帅望一直京巴似地摇尾巴,无非是他师父不介意他冲自己嗷嗷叫,却不准他向师爷嗷嗷叫,所以,这种事,说来何用呢?师爷哪里是从没为韦帅望着想过,他是一直想着怎么坑韦帅望呢,只不过也一直是我坑行,外人坑不行。所以,这话,我听听算了,讲给小韦听,小韦的感觉不过是当众挨了两嘴巴却不能还手,白生一肚子气。
主意已定,立宣章择舟,王宁正,周文齐议事。
管萧齐鸣,冬晨默默无语地看歌舞伎折腰展袖,不敢出声。
韦帅望已经在轻歌慢舞中缩到软塌上羽绒垫子堆里睡着了。冬晨两次试图让歌舞停下,让韦帅望睡得安静点,音乐一停,韦帅望就怒吼:“继续!”
也不知他是没睡着,还是音乐一停他就醒了。冬晨只得让美女们离远点,尽量选不吵的曲子。
良久回头,只见酒红垫子中,墨黑的一大片,小韦那张惨白的面孔凄楚孤单地半缩在垫子和袖子底下。
如丧考妣,大约就是这意思。
韩青离开,让冬晨有一点疑惑。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他真的做错了吗?还是他那一套在现实世界根本是行不通的?或者身为掌门人是不应该有私心的,无私?他应该把韦帅望杀掉再砍下脑袋吧?
如果真的那样,我恐怕会对人性失望的。
苦笑,可是不这样……
你真的应该扔下这个世界独自离去吗?
人应该独善其身,还是为理想奋斗?
奋斗到头破血流?
你又怎知道你为之头破血流的是对的呢?
过了一会儿,帅望轻声:“太吵。”
冬晨挥挥手,让歌伎下去:“睡不着吗?”
帅望呻吟:“痛。”
冬晨给他擦擦脸上冷汗:“药呢?”
帅望轻声:“包里,回去再吃。”
冬晨道:“我看着你。”
帅望道:“难得相见,清醒一会儿。”
冬晨呆了一会儿:“难得相见?”
帅望笑笑:“再相见得拱拱手了,新掌门可不是你丈人了。”
过一会儿,冬晨问:“你很不喜欢在魔教呆着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没什么。”
冬晨道:“你,不喜欢那些人?”
帅望转个身头冲里:“没什么,我现在不也同他们一样。”
冬晨道:“当然不一样。帅望,你是不一样的。他们从内心就不觉得杀掉无辜人有什么问题。你知道你同他们不一样。”
帅望静静地,啊,是吧,我会觉得我两手血污,他们不觉得。
冬晨道:“即使我觉得你做错了,我仍然会当你是兄弟。”
帅望静静微微笑一下,过一会儿:“你觉得,我是错的吗?你能解决得更好?”
冬晨轻声:“我不知道,对和错,是否以解决得最好做标准。”
帅望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错的呢?”
冬晨半晌:“只是我觉得,有些手段过了,人们衡量一件事的标准并不同,我并不知道哪个标准是对的。可能是你是对的。”
帅望道:“如果当时我死在城墙上,或者我就是对的了。”
冬晨道:“从国家利益上讲你是对的,但是也有人认为爱国主义是错的。所以,帅望,你做的事,过得了你自己良心那关就好。”
帅望笑了:“良心?或者,还有灵魂,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鬼,我愿意拿我的灵魂随便去换点什么,如果一文不值的话,我可以倒找三块钱,求魔鬼把它拿走。”
冬晨道:“喂!”我在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兄弟,你只听前半句吗?
帅望苦笑:“我可能救了数万或者数十万人,不过,没发生的事当他不存在吧!我要来的十城,让一个游牧民族有了根基有了农耕有了足够的粮食,我让国库收入翻了二三翻,可能有数万人免于饿死,但是这事没发生过,假设的不算,所以,我只是一个侵略者一个引来战争的人。我,曾经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当然,温琴可能不会杀掉所有人,可能你会直接逃走,根本用不着我救命,所以,我只是杀了温琴,杀了他全家的凶手。如果强行攻城,我们可能会再死上几万人,可是这事没发生,所以我只是杀了五千平民的的重大责任者,只是一个杀掉三个活人来救自己亲人的凶手,可是,那是你们想要的韩掌门吧?他死了,我把一个更强大的韩掌门还给你们,用我的一切,断送了我留恋的冷家山生活我的亲人朋友,失去我的功夫,甚至可能是我的生命,卖掉我的灵魂与良知,换来的,一个更强大的韩掌门,强大到可以杀死我的……不用谢。你们想要那样的韩掌门吧?你们不想让他把功夫和生命都还给我吧?”韦帅望笑了:“我成了,只配在魔教活着的凶手。受良心谴责的是我,背负罪恶的是我,唾弃自己生命的是我。当然,救他是我的私心,被我救了命的那些人哪儿去了?不用伸出罪恶的手,就可免于饥荒免于战乱,就可享受你们掌门人带来的公正的人,哪去了?能否说声谢谢,让我好过点?你们应该原谅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们可能全部战死沙场!你们要原谅我吗?!”
韦帅望坐起来,跳下床,静静看一会儿冬晨:“我不用你们原谅。不用你们评判,也不要你们居高临下施舍的友谊。被遗弃的人,会同被遗弃的人在一起。同亡灵一起腐烂,以免看到你那干净的面孔和干净的灵魂露出勉强容忍我的表情!”
韦帅望转身就走。
冬晨愣了一下:“韦帅望,你疯了吗?我,我只是说我的看法,我得哄骗你吗?”
帅望道:“啊,不是你骄傲,是我自惭形愧。不愿意再同道德上完美无瑕的人在一起了。”在我嫌弃别人是冷血动物时,在你眼里,看到我自己,其实,不过是只狼,也没进化到你的高度。
没什么,狼也是条生命。
如果我是一只狼,无非是按狼的方式活下去,直到被人打死,我可以去死。
我不会等你们的原谅。
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魔王真的存在,在我软弱时,孤单时,被人嫌弃时,伸手接纳我。
不,我需要的不是原谅!
这种错,只要是错了,就没有原谅,杀人偿命,有什么可原谅的?何况,人家也没提原谅,虽然你错了,我判你死刑了,但是你仍是我兄弟。谢谢,你宣布有罪,已经杀了我了。
你是我兄弟,你可以闭嘴的。
如果是我,我会闭嘴的,即使是错的,我也会闭嘴,我不会宣判我的兄弟,所以,我当然不是好人,不配同圣人为伍。
魔王不需要原谅,我将强大,庇护我想庇护的人!我将保护,同我一样在别人眼里不值得存在的生命。
在我眼里,所有生命都值得存在,当然,不是平等的,他们彼此是平等,但是对我来说,不是同等重要的,只是都值得存在。我真心为那些死去的人痛苦,我做了我认为好的选择,你们也可以做你们的选择!
韩宇急冲冲进来:“教主!”
韦帅望怒吼:“谁让你跟踪我的!”
韩宇眼睛一瞄,哟,冷冬晨一脸青肿,这是兄弟俩打架了?我怎么这么会凑趣啊,当即跪下:“属下该死,属下担心教主安危,又有急事,一时……”
韦帅望这位吃软不吃硬的,立刻就窘了:“滚起来吧,什么急事?”
韩宇道:“我们去晚了,冷兰不见了!”
韦帅望大怒:“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妄动!”
韩宇道:“回教主,我们听说有位姑娘身形相貌相似,就派了个不会功夫的扮做香客去了寺里,结果一打听,这位姑娘真就叫冷兰……”
冬晨已扑过静等多时,听韩宇说得罗嗦急道:“她怎么不见的?”
韩宇道:“寺里僧人说,这位姑娘每隔几日就打些野味去换点银两,昨儿进山,就没回来。”
韦帅望要吐血了:“给我搜山!”
回头看看冷冬晨,气尤未平:“不用了,你自己去搜吧!”
冬晨到这时也急了:“韦帅望,你有完没完?你是想再打我一顿还是倒地上打滚哭,让我哄你?”
帅望看看他脸上那片青肿,想了想:“我倒地上打滚哭,你哄我吗?”
冬晨默默无语两眼泪:“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伸手把韦帅望抱怀里:“你将就嚎两声算了,我心里比你还急呢。”
韦帅望冲韩宇一挥手:“你愣着干嘛!搜山去!”然后趴在冬晨肩上:“啊……,呜……哇……,哼哼哼……”硬是把急得想蹦的冬晨给逗乐了:“你是猪啊,还哼哼。”可是他心里也酸楚难言,是,小韦放弃一切换回来的韩叔叔被冷家人赶走了。
他不禁慢慢抱紧小韦,是,我平时总想同韩叔叔保持个距离,可是他走了,我觉得,好象,我的家终于散了一样。
韦帅望惨叫一声:“哎呀,我靠……”你成心的吧!我后背那是血淋淋的伤啊!
冬晨吓得一松手:“忘了忘了。”
韦帅望伸手捏捏他的脸,笑道:“我也忘了!”
冬晨气得忍无可忍,给他一脚:“你有脸说你是哥啊!”
90,寻人不获
那一天某寺中香火大旺,忽然间多了一倍的游客。
这些游客还喜欢跑到无人区去探险。
不知道为啥功德箱里的钱却没有增加,主持大人登高远望之后,吩咐大家,不要惹事,多低头少闲聊,无论如何不要同人争执,然后进禅房念经去了。
大寺院的主持嘛,多少同达官贵人们有点往来。很知道国家形势,而北国除皇族之外尚有另外几个不能惹的权势集团,其中之一便是正在兴起的白衣魔教。虽然魔教佛教道教共同竞争北国这片土地,但是他主持的可不是少林寺,对于会兼用武力来强行开拓信仰空间的堕落教徒还是能避则避。
不过他不找事,事却找上他。
小沙弥进来报:“师父,外面两位施主要见您。”
老主持很无奈,躲无可躲,说声请,门就开了,只见一黑衣大个子,长得挺厚道的,看走路姿势就觉得人随和,虽然表情挺严肃,态度却很随和有礼貌,拱手一揖:“大师,打扰大师静修了,有点事请教,请问大师法号。”
老主持琢磨着这孩子挺象邻家大侄子,就是这衣服看着丧气,单手回个礼:“老僧蔓松,敢问施主是……”
那黑衣人道:“在下韦帅望,这个是我兄弟冷冬晨。”
老主持站那儿没动,半晌才嘴角抽了抽,不开玩笑吧?我干了啥,能让黑魔王亲自砸我场子来啊?你,你冒名的吧?
韦帅望身后那个黄裳少年叹口气:“看起来这位大师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韦帅望不悦:“这叫什么话?人家出家人,才不会听那些江湖传闻。他要听说过我,他就听说过冷兰。”
黄裳少年瞪他一眼,也行个礼:“请教大师可知道在这里借住的冷兰?”
蔓松一看,哎呀,好清秀的后生,这楚楚可怜的俊秀模样,这小脸跟变了质的剥壳鸡蛋似的,又白又嫩,又青又肿。
第一反应:“你也被冷兰揍了?”
结果清秀后生当即就脸通红了:“我……”
黑衣人忽然间掩面然后开始发抖。
主持不好意思了:“哎呀,那孩子孤身一人睡在寺门,老僧看她无家可归,只得收留她在这里干点杂活。这孩子倒是勤恳不多话,就是性子暴了些,路见不平……”蔓松停住,嗯,这清秀后生说句话都脸红,明显不象调戏良家女子的人啊!难道他是被调戏的?不能啊,有冷兰在,被调戏的一般都挨不着第二下。主持想了半天:“你是不小心碰了她,误会吧?这个,韦先生,你也别难过,你这小兄弟被打成这样……唉!这姑娘我昨天已经说过她,虽然她多数时候做的都是好事,可佛家清净之地,成天有人打上门来,到底不象样子……”
韦帅望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弯了腰:“哎,我不难过,我不难过……”兰姐姐你这是隐啊?人家见到鼻青脸肿的就以为你打的!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冷冬晨却急了,伸手把蔓松就给拎起来:“你把她赶走了!”
老主持忽然间脚离地了,脖子剧痛,呼吸困难,直吓得:“施主,施主这是何意?”
帅望伸手捏住冷冬晨手腕:“喂,冷静冷静,谁敢赶你走你家大象啊,还不是气气同她商量,让她到别处打仗去嘛。小子,你这样不合你温润君子玉的形象了。”
冬晨被捏得松开手,老僧一边喘气,他也清醒了,连声:“抱歉,我一时着急,你没事吧?”
老主持吓得举起一只手投降:“没事没事。我,我不是要赶走她,我就是跟她说,这佛门净地,不好天天见血啊,你们看台阶上那片红,刷了很久都刷不掉,刚被雨冲得白了,就又来一次,这样不好!”
韦帅望再次掩面,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冬晨苦笑:“是是,请问大师,可知道她往什么地方去了?”
蔓松松口气:“我是留不得她了,可是看她个姑娘家,人又有点……嗯,梗直。”想了半天才咬着牙把缺心眼这一类的形容词换成褒意的,陪着笑:“所以,我就给她写封推荐信,我师弟主持的地方偏远点,地方小,人少,又多猛兽,她去了正好保那一处平安,又少惹是非。”
冬晨大喜:“什么地方,快告诉我!啊,多谢大师!”
主持说了地点,又比划了这么走这么走,然后小心地问:“两位是她什么人?”
韦帅望大言不惭地:“她未婚夫,她嫌人丑,逃婚了。”
主持看看冬晨看看韦帅望,最后对着韦帅望点点头,嗯,是你吧,虽然你长得还成,但同那位姑娘比起来,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难怪人家嫌你。
韦帅望气结:“你,你看我干嘛,是他,不是我!”
主持看一眼冬晨,一脸藏不住的问号,不能啊,难道这小哥一脸青肿是天生的?不然这眼睛鼻子眼,明显是一英俊公子啊。
韦帅望笑:“嫌他娘娘腔,不象男人。”
主持“哦”一声,韦帅望再一次闭着嘴开始哆嗦。
冬晨怒了:“***才娘娘腔,刚才谁嚎得跟猪似的?”
韦帅望笑嘻嘻地:“大丈夫偃仰啸歌,真情流露,这叫不拘小节。佛门出秽语,罪过啊罪过,快向大师道歉。”
冷冬晨一肚子火,还不忘同老禅师说一句:“得罪,打扰大师了。”
韦帅望临走,忍不住问一句:“你听说过我?”
老主持道:“我倒是听说过魔教的韦教主,您……?”不会吧,你看起来象个没长大的纨绔啊!
韦帅望纳闷:“你怎么听说的?”
老主持也诧异了:“魔教信徒众多,是北国三大教之一,老僧怎能不知?”
韦帅望呆了一会儿,我靠,原来我是三大教之一啊!我还真没想过我同这老和尚是同行!
冬晨忍不住嘲笑:“你可真没教主的自觉啊!”
韦帅望搔搔头,咦,原来我不只是武林世界的帮派头子,还兼职灵魂导师呢?
蔓松一肚子疑惑:“你,你不会是吧……”
你看起来好象自己还找不着北呢,你见过啥大师动不动就搔下自己的光头吗?
帅望道:“哦,我是啊。大师,指点下,那个,叫什么来着,怎么忽悠……啊,不是,嗯,你觉得,嗯,这个教啊,信仰啊,这个这个……”这个宗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蔓松道:“一切皆是因缘而生,我佛慈悲,愿脱众生苦,指引众生达到圆满之路。然,世间求圆满之路并非一条,我等信徒根浅福薄,愿遵佛陀指引而行,断弃执念,解脱心中困苦。贵教之信仰有差别者,愿与教主探讨切磋,若妄断他人为谬,则为法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不要来拆我的庙啊!
韦帅望瞪眼:“啥叫法执?”
蔓松道:“施主看窗外白云象什么?”
帅望笑道:“一坨屎。”
蔓松道:“云就是云。你看象屎,我看象棉花,有何错?我们用五感来理解这个世界,都不过是看这个世界象什么,我们毕生所求,是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以及众生之平等安乐。只是,修行方式不同,如果认定他人为非,即是法执。”
帅望想了想:“哦,你觉得咋修行都是对的?”
蔓松道:“非也,有些是错的,只是贫僧道行浅薄,未能洞知一切,故存疑。但所有教派皆以扬善,自我修养,兼济众生为宗旨。”
韦帅望笑笑:“老师父倒有胸襟。师父说求安乐,饱暖淫俗皆人世之乐,何故弃之?”
蔓松道:“一味太甘,则众味皆淡,若执于一乐,不得必苦,施主何曾得到过比别人更多之乐呢?”
帅望道:“哦,果然,你家佛祖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果然安乐得多。非把不信的人打入地狱的,活着被折磨死了。”大乐:“受教了。”
蔓松道:“施主大有慧根……”呃,你都魔教教主了,肯定不能入我门来了……
帅望笑道:“我心有所属,没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一搂冬晨:“走,咱找你老婆去。”回头:“大师,我执过,要是再悟了,肯定比你得到的乐子多。”
蔓松合掌,阿弥陀佛,所得皆有失,所得皆为虚幻。这魔教教主怎么全无邪教宗主的嚣张邪恶之气?倒是一派天真天然。
或者真是有慧根之人,也未可知。
虽然路不远,几十公里,可是山区难行,烽火传信,韦帅望口述:“去摩天岭金德寺找二号任务,不得惊扰,一被发觉,即喊冷冬晨重伤,要见你最后面。”
冬晨望天,我重伤……好吧,这抬有用,不过你总喊狼来了……嗯,我不审判不审判。好用就行,相信狼不会总来的。
半个时辰不到,回信来了:“查无此人。”
帅望与冷冬晨面面相觑,坏了,老主持是推荐地方了,可没押着冷兰去,冷大小姐没准觉得寺院里揍人不痛快,不定跑哪儿玩去了。
韦帅望一见冬晨失望到快哭了的表情:“早知道不告诉你了,下次等我把冷兰捆起来再叫你来观赏。”
冷冬晨默默无语,到一边到倒茶喝水,然后望着窗外发呆。
帅望再次传令,搜索百里之内可能容留女子之处。然后站在冬晨后面讪讪地:“喂,要不老子也借你肩膀用一会儿?这不有消息了吗?快找到了,这大小姐的脾气,我们追寻她一路揍人的轨迹就找到了。”
冬晨回头笑笑:“是,我知道。我就是……”
帅望道:“看你含蓄的,来砸东西吧,或者倒地打滚,嚎完了就舒服了。”
冬晨微笑:“谢谢。这么多事,我没帮上忙,倒让你一直为我们担心。”
韦帅望给他脑袋一巴掌:“别再提你跑路的事,再提我还想揍人。”
冬晨忽然间掩面,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泪水就从指缝间渗出来,帅望轻叹,啧,看人家哭得多动人,润物细无声……
伸手搂着他肩:“乖,你老实在京城等着冷家山上的消息,如果真被选上长老了,你就老实去上任,我帮你找冷兰,你那种无头苍蝇般的找法,根本没用。再说,冷兰找到了,我再找不到你,我又不能把你家大象总绑着,到时你又得撞墙去。你说好不好?”
冬晨点点头:“好。”加无他法,天底下找人最能耐的丐帮与魔教了,二哥动用全部人力去找,他总得给二哥省点心。
91侍寝
芙瑶同臣僚们的会谈还是很成功的。
王宁正做了人力资源分析,周文正做了敌情报告,老章进行了整体形势分析。
三人都认为,我们在实力上,肯定是最强的,但是,如果主动出击,恐怕会成万夫所指。如果静等对方出招,千年防贼,总是被动。有一个机会可以利用时还是应当利用。
不过这个机会恐怕也是相当有风险的。姜绌完全有可能在芙瑶离开的期间得到大臣们的支持,接管芙瑶不在时的空位,如果恭亲王真的是谋取臣位,可能会导致打赢战争,失去权势的后果。一旦在朝中失去话语权,会被授爵封地,而后要求归政。
毕竟小王子监国更名正言顺。
芙瑶沉思一会儿:“摸摸小亲王的底子也好,真是毒瘤早冒头还有的治。如果他参政的话,会起用何人,宁正留心一下,亲近朱晖的那些人,不管是闲居的还是翰林院里养着的,连同亲人门生一起列个单子。小周去查那些人的底子,有把柄的,才准他任职,线头在我们手里,到时容易处置。至于归政的事,早晚会有人提,我很想知道谁会提。不管谁提,我希望不但能名正言顺地整倒他,而且能让他声名扫地地倒下,这样即是吓阻,也是对其整个党羽名声的打击。如果小亲王没有大动作,我们就帮他剪剪羽毛算数,如果他把刀柄硬送到我们手里,手太软会被人笑养虎为患,死在蠢字上的。”
章择舟点头:“是。”
芙瑶侧头笑:“宁正,参与此种阴谋,难为你了。”
王宁正苦笑:“公主别这样说,我已经很清楚,人人都尽全力要实现自己的意志时,生死存活不取决于手段是否合法时,很难有干净的人得胜。我所能选择的,就是支持谁,支持谁的政治主张。我支持公主的。”
周文齐忍不住笑一声:“两人挥刀互砍时,只有王尚书这样聪明才智的人才能有余暇考虑我砍人犯法不?象我们自幼被贫苦与死亡一直在身后不住追杀的人,能想到的只是,这次又活下来了,运气真是好啊。”
王宁正默默不语,他不愿意同周文齐说话,周文齐似乎越来越觉得他欲语还休的样子挑逗起来特别有趣。不过王宁正认为与他对答都降低他身份,更别提同他争执。人不同狗斗。
芙瑶挥挥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等你们的消息,然后再看亲征的事。”
帅望傍晚时来到,虽然强打精神已露疲态,虽然他贼心不改地去解芙瑶的衣带,芙瑶忍不住笑着按住他:“你歇会儿吧,我看了心疼。”
帅望笑道:“那我们躺下慢慢来。”
芙瑶轻轻摸摸他的脸:“又冷又湿的。”握住他手:“你在抖。”
帅望微笑:“没什么,只是痛。伤不到我的。”
芙瑶轻声:“跪下。”
帅望瞪大眼睛,不是吧,要大礼参拜啊。
芙瑶道:“我帮你把头发解开。”
帅望笑,好吧,女王陛下,跪下,感觉头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解下发簪,拆散头发。痒痒的,那温柔的动作。他抱住芙瑶柔软的腰,微微叹口气,把大头贴在芙瑶身上歇会儿。
芙瑶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你伤成这样,还乱跑?找人这种事,非你不可?”
帅望笑:“好兄弟嘛。”
芙瑶拍拍他:“去床上躺着吧,我去看看孩子们,马上就回来。”
帅望站起来:“我也去。”
芙瑶无奈:“等你好了的吧,小念有点怕见血。”
帅望忍不住笑:“这倒霉孩子生在咱们家,怕见血可是大毛病了。”
芙瑶吩咐阿丑安顿孩子,自己哄韦帅望睡觉。
一手打扇一手轻抚着帅望的头发。这可怜的孩子。
帅望觉得舒服,微笑:“你同新掌门谈得怎么样?”
芙瑶道:“新掌门不是个好东西,问我要不要把冬晨换走,以便行事呢。”
帅望一愣:“行什么事?”
芙瑶道:“看他的意思认为我会暗杀我弟弟之类的。”
帅望呆呆看她一会儿:“你怎么说?”
芙瑶道:“厉声喝叱,再笑笑,说你不要开玩笑。”
帅望扶额:“这家伙是真的,还是试探!”
芙瑶把按回枕头上去:“管他是什么呢。我也不介意他们觉得我要出手,他就不该来试探,看错表情,可怪不得我。”
然后微笑:“新掌门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可表达了与以往掌门们不一样的,对皇室内部斗争的极大热情。”
帅望长叹一声:“他们选的,不关我事。”
芙瑶道:“第一次自己挑点心吃嘛,难免会挑中那块妈妈平时最不愿给他吃的。吃一次不好吃下次就乖了。”
帅望微笑看着她:“你呢?你给他们选吗?”
芙瑶冷冷一笑:“开玩笑?我有平等权利吗?”我一个这个制度排除在外的人,会去维护这样的制度难道是脑子抽了吗?
帅望笑笑:“我也没有呢。”
芙瑶道:“他们选他们,选错了,你正好踹一脚。”
帅望苦笑。
芙瑶笑:“不肯踹?帅望,做为首领,有时候得多想点。记得你多年前提出我们早晚与南国有一战吗?”
帅望点点头:“好象被你否了。”
芙瑶道:“不,我同你的想法一样,我们早晚会有一战的。只不过,我也知道,我们不能四面受敌,前两年同西夏打一仗,他们服了。但是高丽没服,所以,我们得同高丽开一战,开战之前,我得想,路远山阻,即使打下了,无法长期防守,怎么办?把女真人逼过去同他们打。他们要女真人那块地,好的,他们同女真人打去,这口饭,够他们吃一阵子的。现在,我们后面没狼了,可以专心对付南国。你想我做了这一切之后,会把我亲手抚平这张地图,交到坐享其成的人手中吗?就象你要来的紫蒙城,你打下的紫蒙城,你不甘心即承担骂名又被别人摘果子。你选择怨而不怒,我选择让别人去怨而不怒吧。”
帅望叹气:“好。”是你逼反女真人,是你让魔教同冷家不得不战,我除了选择怨而不怒,我还能干什么?
芙瑶道:“帅望,你处在这张网中,如果你不主动去谋划未来,就只能绕着别人的计划去兜圈子。你好好想,你要的未来。”
帅望苦笑:“我想想,让魔教变成摩尼教吧,成为北国国教之一,大主教还配得上你的身份吗?”
芙瑶笑道:“你支持我的战争,我支持你的宗教地位。然后你利用你的宗教教宗之位,向无知民众指出,我奉天承运,是帝国的未来,如何?”
帅望笑:“如果上帝不伸手,地球上没人能挡住我们了。”
芙瑶道:“你先回去整顿你的魔教,我整顿我的王国,等边疆告急再告急,我们再去拯救世界吧,以免世人不认同我们的救世主地位。”
帅望轻声:“是啊。”就这样吧。
再笑:“我看过教义了,创教的摩尼先知,已经指出,耶酥是我教先知,释加摩尼也是我教先知,弥乐也是我教先知,摩尼是最后一个先知,我教是很有包容度的,即吃斋,也持戒,不过对俗信徒要求不严,一星期一次,我们还有忏悔和礼拜,只要信了就得救,多好的教义。”笑,终于累得闭上眼睛要睡了。
芙瑶微笑,睡吧,武则天据说就是弥乐转世,或者我可以再转一次。不过用不着那么夸张,摩尼教成国教之后,或者教主大人说声芙瑶公主很不错,是光明使者之一就可以呢。
小韦睡一觉,体力明显恢复,早上醒来时,闭着眼睛去扶身边人,结果被小朋友一个翻身踢在背上。韦帅望小心地托住小脚丫,微笑着发现五六岁的小朋友,不知何时已经睡在父母中间做夹心饼干的馅了。
臭小孩儿这突袭还真惊人,亏了韦帅望武功盖世,不然又是一声惨叫。帅望轻轻放下他的小脚,抽抽鼻子,闻到奶香味,忍不住凑过去想咬一口,结果立刻被芙瑶在脑门上弹了个大包。
帅望笑:“哟,你干嘛?”
芙瑶扬眉:“你再敢露牙!”
帅望笑道:“闻起来象奶点心,我尝尝。”
小念睁开眼睛,疑惑看看韦帅望,当即就要开哭,转过头去看到芙瑶,又安心了,缩到芙瑶怀里,瞪着眼睛看一会儿韦帅望:“孙悟空,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韦帅望大乐:“你妈妈叫我来的,她说她饿了,让我把你变成奶点心。”
小念愣一会儿,迟疑地:“你胡说,我妈妈才不会吃我。”
帅望皱眉:“是吗?你不要吃这个小奶娃吗?”
芙瑶笑骂:“滚!”
帅望道:“这可糟了,我刚把你的小脸变成桂花糕,要不,我先掰块尝尝。”
小念大急,双手掩面:“胡说,人脸才不能变成点心,你要吃了,我怎么办?”
芙瑶气:“别理他,你爹是个大骗子,不用信他的。”
小念从指头缝里泪眼朦胧地看一会儿韦帅望:“你是坏人。”
韦帅望笑道:“敢说我是坏人,那不给变回去了。”
小念气急:“不行不行,啊……妈妈,呜……”泪如雨下了。
芙瑶顿时给韦帅望脑袋上添了数个大包:“你给变回来!”
韦帅望笑:“好好好,哎哟,疼死了,我变我变。变!好了,变回来了,我尝尝,是不是变回来了?”
小念钻到芙瑶怀里:“不给你尝,妈妈尝。”
芙瑶忍不住笑出来:“好,妈妈尝尝,嗯,好香,是人肉,不是点心。”
韦帅望大笑:“喂,我说咱儿子好象智商不太高啊!”
“啪”的一声,大脑袋上又挨一巴掌。
92,档案
韦帅望抱着小念,到处走动。…芙瑶道:“不许拿糖贿赂他,你给他糖,他也只会拿去贿赂小双,小双的牙齿不能再吃糖了。”
帅望笑骂:“那臭丫头依旧在欺负我儿子?”
芙瑶笑道:“家族传统。”
帅望搂过芙瑶亲一下,小念顿时怒道:“不许你亲她!”
帅望哈哈大笑:“轮不到你管啊,你妈妈是我的。”
小念气愤:“胡说,是我的!”
帅望笑道:“我先认识她的,应该是我的!”
小念一愣,看一眼芙瑶,芙瑶但笑不语。
小念大惊,搂住芙瑶:“妈妈!”
帅望道:“不过,我很大方,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吧。”
小念半晌:“那小双姐姐呢?不,妈妈是我和姐姐的。”
帅望苦笑:“真的没我的份了?那我走了。”孩子递给芙瑶,捏捏芙瑶脸:“我这两天有空的话……”
芙瑶点点头:“滚吧。”
小念见帅望要走,微微不忍:“你别走,我分你一小点吧!”在妈妈脸上看半天,捏起个耳朵尖:“这个分给你。”
帅望大乐,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一口:“乖儿子,你真大方。”
屁股上立刻挨芙瑶一脚:“滚!”我儿子才五岁你就讽刺他?
韦帅望笑道:“比我大方多了,要是我,一根毛也不分给别人。”
小念被夸得很开心:“那,那边那只也给你吧。”
帅望捏捏他脸:“好儿子,你先帮我保管着,别让别人碰,我过两天回来看你们。”
小念点头:“好。”
芙瑶忍笑,你还会发动儿子来看管我呢,小子,你偷油都不抹嘴。
帅望轻轻捏捏她耳朵:“我的。”微笑。
韦帅望回到京城的魔教,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站岗的一个队长笑。
韩宇上前:“教主。”
韦帅望乐,那队长,看韦帅望一眼,再看一眼,脸忽然变成奇怪的调色板,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地。韦帅望大笑,过去拍拍那小子肩:“好小子,老子这回还是没带碧血剑,进门收费不?”
那队长“噗嗵”一声就跪下了:“教主恕罪!”
韩宇问:“这人有问题吗?”
韦帅望把人扶起来,哈哈大笑:“我上次来找人,这小子宁死不屈啊,后来只好老子服他了,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帮忙。
拍拍那人后背:“有骨气,得空,我找你喝酒去。”
那可怜的小头领已经吓傻了,天哪,多少人一辈子没见过教主,光知道一天七次祈祷总得遥祝他的光辉照大地,他的智慧指导我们前进方向,他老人家的神力千年万年保佑我们未来一片光明。半神夸我有骨气,还要找我喝酒……
然后队长微微疑惑,嗯,我们教主不持斋的吗?
韩宇默默无语地做个请的礀势:“教主,里面说话。”
韦帅望一见韩宇那个便秘的表情,觉得自己又说错了啥话,只得笑笑挥挥:“回见了您那。”
韩宇好想捂他的嘴,走到院里才小声:“教主,教里很多人是持全斋的。”
韦帅望道:“那人肯定不是啊,上次我同他喝过酒了。”
韩宇青着脸:“所以我们对外宣传,教主也是苦修持全斋的。”
韦帅望默默转过头来看他:“教义里似乎有不说谎这项。”
韩宇讪笑:“那教主就别让人知道我们说谎啊!要是您能成全我们把谎言变现实就更好了。”
韦帅望想了一会儿:“等老子六十岁时,如果牙口与身体功能都不行了,就帮你把梦想变现实。”
*****的,你要对外宣传老子有翅膀,老子还得努力一下长出来呗?
韩宇道:“你要一定找他喝酒,我把他调来给你当侍卫好了。当然,得查下他的底细。”
韦帅望转过身来:“你最好别宣传这个,我可保证不了不让大家幻灭。”
韩宇半晌:“李唐一直……”
韦帅望道:“他杀人,已经破戒。”
韩宇默默无语,这个戒没法不破……
成禹已等候多时,脸色挺白,一直冒汗。
韦帅望接过档案,给韩宇:“封对吗?”
韩宇点头:“看起来无误。”开封,翻找半天,沉下脸:“成堂主,你找一下吧。”
成禹当即就手抖了,哆嗦翻半天,终于去找前面的目录,颤声道:“教主,目录上有这张的!”
韦帅望接过看半天,数到那一页,取出一张白纸:“这个?”
成禹哆嗦道:“教主,当时交上去的,是教主的签名命令!收档案的人肯定是查看过的!”
帅望想了想:“既然档案室查收了,也签字确认了,应该就不是你的问题了。”
成禹跪下:“谢教主明查!”
帅望道:“叫封收的人来问吧。成堂主不必担心,下去休息吧。”
成禹再拜告退。
韩宇看那封签,令人去找当时封签的人来问话。
帅望翻来覆去看那张纸:“封包的人不会胆子这么大,用张白纸来混过去吧?要么,干脆舀走就得了,还可以说是没注意,丢了,放张白纸不是明摆着有事吗?”
片刻下人来报:“回教主,当时封签的胡非,童可已战亡。当时的主管冯博钰已处死。”
韦帅望看看韩宇,好家伙,战争真误事啊。
韩宇沉默一会儿:“还有分管的副堂主,叫梁堂主来一下。”
梁书看到打开的档案与白纸,也当场脸色惨白了:“教主,这个当时是我分管的,但是,不是每份档案我都件件查检的。教主恕罪!”
帅望无奈地:“你看这能是什么状况呢?”
梁书翻了半天:“回教主,既然胡非童可签了名,收的时候就应该是有的,属下看封签也无误,这件事,恐怕……”
帅望道:“有没有可能他当时只数了数张数了事?”
梁书道:“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按规定这个是三查三验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里面夹的是张白纸,可能性极小。”
帅望道:“那么,有无可能,交接时,上司或者别人把他们支走,或者另派他事,让人给换了呢?”
梁书这个哆嗦啊:“回教主,当时的主管是我,我没有……”
半晌:“我看下日期……”沉默良久:“回教主,这个,当时好象是,是教主急召所有堂主,调查谁动了教里的油火柜的事!所以,这个我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