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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06

冷迪半晌:“我正在查。”

韦帅望上下打量他一会儿:“快死了吧?我还以为你是来要冷若雪的。”

冷迪沉默一会儿:“她在你这儿很安全。”

韦帅望道:“高抬我了。”

冷迪道:“是,我以为你同他们会不一样。”

帅望看着远处:“谢谢夸奖。冷平在长白山也看到苏西楼,这小子跟苏西楼说我好象看到你,只是拿不准,于是苏西楼派人追杀他,比较神奇的是,接到他口信的是我教大堂主李唐。你别问我,我比你还纳闷呢,但是我查到苏西楼扔的字条,说服他加入魔教,我得帮手,他得免罪,就这样。至于谁布置的现场,他不肯说,想必是他丈人一家干的。至于苏西楼的真实身份,涉及另一件恩怨,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也与此案无关,恕我无可奉告。”

冷迪道:“你不该收留这样的人。”

帅望微笑:“我倒想收留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不愿意啊。”

冷迪无奈:“逃难之人,依旧有好一些的。”

帅望道:“苏西楼还好吧,虽然命案在身,他以前以后都没干过什么坏事,遇到冷欣那次可能,也是,情急之下,一时脑子热,要我判,我不判他死罪,关个十年年的吧。你就当魔教是无间地狱吧。好一些的呢,冷若雪吧,虽然她冒充蜘蛛侠□,地下法官之类的,私刑。你看你怎么教育的啊?即没证据也没,她就判人死刑,你身为师父竟然知情不报,简直是参与谋杀,是不是该公布其罪责,引咎辞职啊?”

冷迪沉默。

帅望笑:“抱歉,抹黑你也不能把我显白些,我不过是想让你闭嘴。能否委托你办另一个案子”

冷迪道:“如果你查的是案子的话。”

帅望笑道:“我当然都是有的。冷右旋选举前临时反水,是不是有点怪?他现在失踪,我对他的死活倒无所谓,不过,他留下血书一封,上写‘秒秒’二字,我就派人去查了一下,红袖招的□,选举前被人剃了一头秀发,冷右旋就反水了,我的人去时,秒秒已死在庙里。能查吗?”

冷迪再次沉默了。

查一个案子也罢了,两个案子都是针对冷斐家族的,会让人觉得这目地性太明显。

他在冷家山上又为韦帅望说话,他弟子又在韦帅望处。

帅望笑笑:“算了,当我没说。你继续追查可以追查的真相吧。”

冷迪道:“把证据给我看。”

帅望看他一会儿:“算了,我自己查吧。”

冷迪道:“你查到了,也没人信。”

帅望笑笑:“那倒是,来人……”

张文进来:“教主。”

帅望道:“没叫你,我那些侍卫呢?”

张文道:“韩宇安排他们接受点训练,关于教规教义。”

帅望道:“喔,你下去吧。”想了想:“我在长白山做灯笼赏月时救了几个人,他们活着吗?”

张文道:“回教主,除了一个断肩上中箭实在救不过来,那四个都活着。不过,一个断臂一个截腿了。”

帅望道:“伤残的,好生抚恤。活着的,叫过来给我做侍从吧。”

张文答应一声:“是。”

韦帅望自己去取了冷右旋的血书:“就这么点证据,我这儿还有证人。我叫人带你去询问吧。嗯,你走前,我还有点事要托你。”

冷迪有点无奈:“教主请讲。”

帅望道:“南家兄弟,还有,冷平,冷若雪,你收他们做手下可好?我提供他们的薪酬。”

冷迪当即拒绝:“不!我不能受雇于你。”

帅望道:“我没雇你,他们的薪酬,我会交给你,他们不知道我是雇主,所以,公正性没问题。”

冷迪摇头:“不,这不行。”

帅望道:“这些都是好人。留在我这儿……”半晌:“对他们不好。你一个人,又不安全。冷迪,真要主持公道,你需要一个团队,也需要更大的支持。我愿意提供支持,支持你查所有案子,支持公正的结果,当然,我不负责支持所有执行。”

冷迪道:“我不能接受。”

帅望点点头:“因为我有黑暗的过去,所以不能……”

冷迪道:“会影响我断案结论的可信度,我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只是……”

帅望道:“你应该对我有偏见,好吧,那么,我要求你带领一个团队,隶属于魔教,公正持法与查案,以洗白魔教名声,给我带一点好的声誉。”

冷迪微微惊愕:“什么?”

帅望道:“可以吗?”

冷迪简直想笑了:“当然不可能!”你在开玩笑吗?

帅望道:“冷迪,我有向善之心,你最好帮我一把。”

冷迪愣住:“你这是威胁吗?那不必谈了。”

帅望道:“是威胁。我知道你爱惜羽毛胜过自己的。所以,不会拿你的生命来换我的名誉。我希望你考虑,魔教有二万人,要生存,当然,你可以认为我们全都死有余辜。不过,我们很强大,要消灭我们,会死很多人,很多好人。现在,我们愿意往好一点的方向走,至少不做恶,你最好拉我们一把,或者让开道,否则,我们一样要走过去,开出一条血道,也要走过去。帮助我们,你不会死在仁德兄弟手里,你要的公正,也会实现,我们也可以不伤他人地活下去。你考虑一下,你的好名声,换你的名,无数人的命,还有,你想做的事。”

冷迪半晌:“你,如果真心向善,终会为人所知,耍手段……”

帅望道:“冷迪,我做过不该做的事,我想掩盖它们,不是为了让我活下去,让我更有权势,我按死你家掌门很容易,此时此刻,灭掉冷家,重抬我师爷出山也不难。我却在努力地,合乎程序地,遵纪守法地谋求一席之地。请帮助我,留条路给我,别让我从挡着我的人身上踩过去。真心向善,不一定终会为人所知。虽然古人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但是,我不是君子,我是指,我不是隐居山林的人,或者不会受到他人看法影响的人。他们最好尽早知道,因为我没办法停下来等他们知道我,大家友好点,伸手帮帮我,侧个身,让我顺利地过去,大家都可以上岸,我不可能停在水里等你们想明白,我很快就要上岸,你是大喊,大家不要动手,他不想伤人,还是大叫杀掉他,随你选择。我真的本无心伤人,但是,我真的一定要上岸。”

冷迪道:“你指的是,做冷家掌门?”

帅望耸耸肩:“不,冬晨做掌门也行,不过你们现任的掌门很不上道,使用阴谋手段上台,参与皇室争斗,我看他很不爽,你知道我这正直的毛病,虽然不被大家承认,我确实有正直的毛病,遇到不对的事,我喜欢伸手管,如果有些人非挡着我容易误伤。打个比方说,如果你被暗杀了,我可能会生气,再比如,冷右旋这件事,如果我查出来了,我很难不出声,如果我出声,有人不信,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愠,即使我做到了,我不出声,我闭上嘴,我无法解决。那依旧不是你想要的公正,是不是?”

冷迪道:“你不要再插手冷右旋的事。”

帅望道:“恐怕你得活着才能去查冷右旋的事,如果你死了,还有谁会查?只有我。”

冷迪沉默一会儿:“我需要时间想想。”

帅望道:“你先带这些人走吧。否则可能没时间想,他们也走不了了。啊,还有那个区华子,是卧底,我打了他一顿,扔出去了,如果你正好能拣到,把他拣走吧,这样安全点。”

冷迪无可奈何,韦帅望提供的这些人,确实都品行良好,他想了一会儿,其实韦帅望这样做,是在保护他和派给他的那些人,能不能承当,他有义务保护冷若雪,也有义务帮那些人离开魔教:“好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96,中立机构

冷迪沉思良久,韦帅望充满愤怒与威胁的对话让人非常不快。但是他是否真的支持一个公正的结果?

冷迪点点头,他支持。

他连自己做过的那样丑恶的事,都爆出来,他会支持一个真实的结果。不过,他也说了,他不管执行的。这个强盗性格:对,是我干的,你想怎么着?

以后,他也会对自己手下的犯罪说:我手下干的,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冷迪是一个捕快,即使在冷家,他的身份也是一个查案的,我查到了,我上报了,皇帝不批捕关我屁事,那就是言官的事了。

这样不公平,冷家这边的罪犯韦帅望会强制执行的,魔教这边的……

不过,至少,我公布了真相,即使魔教人不伏法,大家依旧知道他犯法了,欠得多了,他早晚要还的。或者,知道会被查出来,会收敛。最低最低限,没有冤枉好人。

如果象上次那样,直接把罪名扣在冬晨这样无辜的人头上……

只是,如果我受雇于魔教,别人还会相信我的结论吗?

证据收集齐了,逻辑正确,还是可以用事实来取信的。以个人声誉取信,本来就不当。

不过隶属于魔教实在是……

冷迪拿定主意,问过步非烟后,记下地点名字,决定去查核一下。转回来再同韦帅望讨论。

出来一下人,领着冷迪穿过大厅,来到后面房。

韦帅望伏案工作,抬头看一眼:“坐。”继续翻阅案卷。

冷迪站一会儿:“教主忙着,我改天再来打扰。”

帅望道:“你坐下说吧,我天天都忙。”放下案卷:“啊,是觉得我无礼了。”笑:“我是冷家舵主同级的了,如果冷家某个舵主说,支持你的查案,提供经费,你会怎么说?所以,我也觉得被冒犯了,当然,我可以体谅。”站起来:“冷大侠,请坐。”

冷迪沉默一会儿,坐下:“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还是冒犯。”

帅望点头:“不如,我们都直说。”

冷迪道:“我很想接受你的提议,但是,我觉得如果冷家与魔教都支持会更好。”

帅望想了一会儿:“你觉得冷斐会同意吗?”

冷迪沉默:“这……”

帅望想了一下:“理论上,冷家肯定是支持你的,你的意思是让冷家默许你接受魔教的支持,造成一种两方都支持你的假象?”

冷迪道:“我希望冷家承认,我是一个不受冷家魔教影响的,独立查案,你们,或者你,定期,定量援助经费。”

帅望沉思。

冷迪不安地:“你觉得,这要求……”

帅望摆摆手:“我想想……”

良久,帅望道:“我去向冷斐提议,如果冷斐不同意,我试试通过长老说话,如果还是通不过,我向公众募集捐助,不足数目由我补足,如何?”

冷迪意外一下:“太好了。”

帅望继续沉思,过一会儿:“这事,我提可能不太合适,冷家长老名单要出来了,如果,我想应该是可以沟通的长老,我会建议长老提议这一条,如果通不过,我会牵头提议公议此事,实在不成再向江湖公布魔教主支持此事。”

冷迪愣一下,沉默良久,想不到韦帅望倒是真支持独立查案,点点头:“人我先带走,钱过一阵再说。”

帅望笑:“他们在我这儿领了一年工资了,你这一年不用付他们薪水了。别的,你先想办法,我托你的案子,费用可以到我这儿支。”

冷迪站起来,欠欠身:“那么,多谢教主了。”

帅望站起来:“我挺喜欢你这个主意的,独立调查机构,这样说话才有威信,我当然不希望你查出来的东西被人当谣言。”

冷迪忍不住问:“如果查到你手下呢?”

韦帅望笑:“绝大多数我会支持的,不支持的,可能也只会叫他们快给我滚到你抓不到的地方去。当然,我可能会强势地罩我师爷那一边的人。不过冬晨和冷兰,都比我正直,出事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你安心吧。”

冷迪想了想:“你公正对下属就足够了,我知道你不是大义灭亲的人。我也知道,如果抢先下手,把你亲人公正了,你也……”

帅望笑:“我可不保证这点!”

冷迪苦笑,你不会报复禀公执法的人,我相信,毕竟你没对冷若雪怎么样。当然,如果动你师父就不一定了。

韩宇把区华子扶起来,着人套马车。

想了想,还是先把区华子扶到屋里去处理一下伤口。

区华子看着外面的马车:“他,他一定要赶我走吗?”

韩宇道:“我觉得,他确实是要赶你走,他一早就想赶你走,现在有理由,肯定是坚决赶你走。你身份也泄露了,再没理由留在这儿。”

区华子沉默一会儿:“不管什么原因,我当时应该解释,韦帅望同我在一起,没有时间放炸药,可能是陷害。”

韩宇道:“当然了,应该解释,不过,你是觉得韩掌门本来同我们教主亲如父子,担心替代韦帅望说一句话,他就不会再查吧。其实……”韩宇沉默一会儿,韩青会派区华子这样的来,本来是为了对韦帅望无害吧?人倒霉,偏遇到区家的事,区华子遇到别的事当然会比较观公正,遇到自己的事,就难说了。

韩宇笑笑:“阴差阳错。顺便请教个问题,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会对南朝提?”

区华子沉默。

韩宇道:“南朝在亲王府做卧底,该报的不报已经很让教主恼火了,他又是师爷派来刺探消息的,所以,你要是不说,教主是一定要从他口里问出口供的。”

区华子道:“那就,让他说吧。”

韩宇道:“如果他不说,教主对师爷的探子可不会象对师父的探子那么宽宏。”

区华子愣愣,看看自己身上的血。

韩宇道:“你大约不知道小周是什么人,当年的那个恭亲王谋反案,就是他审的,李环一家,被当场刑讯死一个疯一个。”

区华子呆住:“帅望他……”

韩宇道:“他可是被他师父这种行为气到了,不过,他是不会对他师父派来的人怎么样的,所以,可能会把气出在别人头上,如果南朝确实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你还是解释一下,不然南朝可能要吃点苦头。”

区华子道:“韩掌门只是说,只要告诉南朝我是他派去的,南朝就会替我传递消息。”

韩宇问:“就这样?”

区华子点头:“是。”

韩宇道:“消息是南朝传递的?”

区华子点点头。

韩宇叹了口气:“那他麻烦大了,既然他没离开五府,想必有一套消息传递系统。”

韩宇呆了一会儿:“坏了。”京城里能传递消息的恐怕是桑成与冬晨的手下,这两位兄弟如果知情,小韦该火大了。

97,信仰

韩宇回去把区华子的话重述一遍。

帅望倒笑笑:“让小周吓吓南朝,揍一顿算了。这小子,不吓吓他不长记性,当我同他玩呢。不知天高地厚的。”

韩宇欲言又止,倒底不敢提醒韦帅望,关于那两兄弟的事。

韦帅望回头看他一眼,温和地笑:“我知道,我想过了,冬晨吧。他总得听他丈人的命令,又是个公私分明的好小子,这也确实是公事。不过,把可能性很高的未来长老抓起来审问,明显不利于大局。所以……”片刻:“装傻吧。”

笑:“啊,为了表示信任,我可以问他一句。也许他脸一红就承认了。不过料想从他嘴里问出点别的,就不容易了。密报这件事,断然不是走的正常信件的程序。”

韩宇笑:“你的意思是……”

帅望道:“冷斐不是说,要把冬晨调离吗?很好。我看芙瑶的意思,也是很好。师爷即然不太信任我的合作,我想把他的人手调离重要岗位,他应该能谅解,如果不能谅解,他也可以装傻。”

韩宇问:“冷兰……”

帅望道:“找冷兰是私事。继续。”

韩宇笑笑,是私事,不过这位好象也是冷家要员呢。

帅望道:“就算是公事,这也是同我们合作的冷家高层,找到的好。”

韩宇问:“会不会影响你要办的事?”

帅望贼笑:“冬晨和冷兰会非常支持这个提议的,如果他们有啥反应,我可以假装反对这个机构,他们就更支持了。”

淡淡地:“至于我师爷嘛,他那么识实务,在发现他不仁我会不义时,可能立刻就选择仁了。他一考虑冷迪正在查的两个案子,至少短时间内会支持冷迪。”

韩宇衷心敬佩,道:“老大就是老大,考虑得全面。”

韦帅望忍不住笑出来:“我应该做的。”过一会儿:“让梁准备把教中机密档案的目录给我准备好。”韩宇答应一声。

三残看看小雷。

帅望道:“可能他也有。我四岁时,我妈妈也自杀了,我深夜去找她,然后在她尸体边呆了一夜。可能我不象……不象养我的人那么耐心,只是我觉得,这样,他心里的矛盾会少一点。我还是希望有人,关心他照顾他。不过,象,象韩掌门那样的人,并不常见。所以……”所以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所以,他这样不是必然的,所以……

他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记得,象他那样的人并不常见,所以,他才没变成小雷这样吗?所以,他才没变成三残这样吗?所以,他那样狂热地想让别人不要遇到他经历过的痛苦。

帅望挥挥手:“去准备东西,我们明天可能要出发。带着小雷吧。”

三残道:“是。”

韦帅望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小雷习武。

如果没有人抱着我哄着我,有求必应,我也会这样吗?

雨忽然间落了下来。

小雷没察觉,韦帅望也没察觉。

小韦在想,如果已经留下伤痕,是否象小雷这样,会更好一点。你带着伤痕,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在正常人中生活,别人不痛的,你会觉得痛,别人觉得还好没问题的,你已经痛得想死,但是,还得站着,抱怨一声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懦夫。如果象小雷这样,会比较不痛吧?

祥林嫂是个受害者,在众人眼中,却成了……

我爹也是受害者,虽然我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如果他缩在一角哭,他就不过是男版的祥林嫂。

所以,所以……

一个骄傲的人如何应对他人的喜好观赏痛苦的目光,如何应对他人对悲剧人物的嘲笑与轻蔑?

所以……

所以骄傲是七宗罪之首。

一把伞,挡在帅望头上,帅望愣一下,回头,看到韩宇,韩宇轻声:“下雨了。”

帅望微笑:“是。”

韩宇道:“下雨了。”

帅望笑道:“我又不会感冒,我又不用洗衣服,我反正天天洗澡。”

韩宇微笑:“只是被人看到……”

帅望道:“我不关心别人的感受。”

韩宇沉默,静静站在帅望身后,给他打伞。

韦帅望笑嘻嘻地:“除了关心我的。”转身搂着韩宇肩:“走吧。”

韩宇道:“贺堂主有关于祭祀的事找你。”

帅望道:“那我们得快点见她,我准备在战前去打探下消息,另外,带三残去见下丁青山也挺好玩的。要不她快点准备,明天就能举行,要么,她慢点准备,那就得看老子啥时有空了。”

韩宇道:“教主同贺堂主说时,委婉点,虽然,贺堂主并不太强调她的信仰,但是,据我观察,她对祭祀这件事是非常认真的。”

帅望纳闷了:“你说她真相信吗?”

韩宇道:“这个……”

帅望问:“啥人能相信把别人宰了,就会有啥东西保佑她呢?”

韩宇想了想:“不好说,她就是把自己一家都宰了,你爹就保佑她了。”

韦帅望默默无语两眼泪:“我爹……我爹他不是东西……”

韩宇笑问:“教主没跟三残提去哪儿吧?”

帅望道:“只同你说了,要出事就全算在你头上。”

一扭头看到冷迪了,韦帅望头痛:“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他这是拉磨呢?一圈圈地?”

冷迪小跑着过来:“教主,正好遇到你。”

韦帅望歪着一边嘴角:“大哥,我知道错了,眼看着到饭口了,您老赏脸留下吃口饭吧。”

冷迪愣了一会儿,困惑地:“什么?”

韦帅望无奈地:“没啥,一起吃个午饭吧。”

冷迪道:“不用了。你前面那句知道错了,是什么意思?”

韦帅望气结:“我误会您老人家一趟趟跑是想在我这儿蹭饭呢。”

冷迪困惑地:“什么?”然后终于明白了:“你在同我开玩笑?”

哭笑不得,我,我我,一趟趟跑,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就没想到咱也不熟,你同我开这无聊玩笑干嘛……

韦帅望很吃瘪,忽然间明白人家为啥让严肃点了,魔教教主不严肃的后果是效果太违和,人家根本不会哈哈大笑,只会一脸撞到门板的表情。

帅望气:“有话说吧,咱们一天见三次,熟不拘礼了。”

冷迪很不悦,拱拱手:“我有正经事同教主说。”

韦帅望笑,欠欠身:“大侠请讲,在下恭听。”

冷迪道:“区家的灭门案也在我手上呢。”

韦帅望当场翻白眼了,好家伙,这么快就报应到我头上了?

冷迪道:“证据区华子交给我一些,我听说,还有一些证据在你手上。”

韦帅望暴怒地:“在我手上?谁说的?什么证据?”我怎么没把区华子的嘴抽肿呢?真是遗憾啊!

冷迪道:“我也听说,你正打算去调查丐帮从何人手中接到的命令。”

韦帅望正经骂一声滚,韩宇手按他背上,拍拍:“教主,听冷迪先生有何要求。”

韦帅望把冷迪的娘和滚一起咽下去,噎了一会儿:“你想怎么样?”

冷迪道:“我要去查苏西楼的案子,区家的事,你自己查也可以,毕竟涉及到太多魔教的秘密,但是为了保证公正与可信,请教主接受我手下监督你调查的过程。”

韦帅望忍笑:“冷迪啊,你怎么不派人跟着你家掌门啊?你欺负老子好说话是吧?嗯,你要派谁跟着我啊?”

冷迪道:“区华子自己要求跟这个案子。”

韦帅望道:“涉案人员来办案,恐怕……”

冷迪道:“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教主可能希望大家相信你的调查结论,没有比区华子更好的证明人了。”

韩宇道:“教主,他说的有道理。”

韦帅望默默看冷迪一会儿:“行,但下不为例,不是你啥时候想起来我挺可疑就能派个人来看着我,也不是你有证据证明我涉案就可以派个人来跟着我。”

冷迪欠欠身,我不跟你废话,查案的规则,我会同冷家讨论,到时就由不得你了。

韦帅望看着冷迪勿勿离开,回头笑道:“这小子好烦啊,你觉得这主意真好吗?我咋觉得我有点后悔呢?”

韩宇但笑不语。

韦帅望也笑了:“很好玩的人,是不是?”

韩宇扭头:“那边是谁?”嗯,我不同你讨论这问题,你明明是热脸贴人冷屁股了,你还觉得好玩……你可别问我,我不爱说谎。

韦帅望笑骂:“滚。”

贺白艳在大堂外等候着,远远见韦帅望过来,已跪拜在地:“属下贺白艳拜见教主。”

韦帅望说声:“请起。”径直向前行。

贺白艳忙起身跟上。

韦帅望问:“什么事?”

贺白艳道:“只是一些仪式,想请示教主。”

帅望道:“说吧。”

贺白艳道:“这里……”

帅望点头:“房里说。”

进了房,韦帅望直接倒在卧榻里:“过来坐。”

贺白艳道:“属下不敢坐。”

帅望笑:“那过来躺着。”

贺白艳只得笑笑,在榻边坐下:“属下来谈的事,教主可能不喜欢,我坐在边上,方便一会儿跪下磕头请罪。”

韦帅望支着起头,看她一会儿:“你该不是来同我聊血祭的事吧?”

贺白艳道:“有人自愿血祭魔王。”

韦帅望看她一会儿:“自愿?自愿到啥地步啊?”

贺白艳道:“自愿在祭祀上献出全部鲜血与生命。”

帅望道:“不准。”

贺白艳道:“教主,大祭不用血祭,小祭他们一样会偷偷把约定的祭品献上。只是白白让教徒们不满。”

韦帅望道:“任何时候献祭,参与者都按谋杀同谋办。”

贺白艳道:“教主为了免一个人的死,要杀多少人?”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小贺,你真的相信献祭能得到保佑?”

贺白艳想了想:“教主,你觉得人死后会如何?”

帅望道:“没死过,上次死时,活过来的太快,啥也没看到呢。下次死时,我认真点看。”

贺白艳道:“佛教里,象我这样的人,死后会轮回畜生道,在基督教里,我这样的人,会下地狱,伊斯兰教里,我活着就该被石刑处死,死后也不得安宁。所以,我要活得有尊严,死得心安,除了信魔王,还能信什么呢?当然,我还可以什么都不信,但人是群动物,不相信自己的生命有意义,又终身孤独地活着……”贺白艳微笑:“我选择相信魔王。凡能让魔王喜悦的,我都支持。”

韦帅望问:“用别人的生命,换你心安?”

贺白艳道:“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几万人心安,而那个献出生命的人,要么是我们的敌人,要么是我们的信徒,信徒会满心喜悦接受死亡,而死亡不过是这个世间随时随地会发生的一种自然存在。多少人曾经想过结束生命,因种种羁绊,种种责任,不得不忍痛生存,死亡对他们是解脱是仁慈是宽恕。许多信仰,在人犯错之后,即不宽恕也不允许自我解脱,对罪人来说,魔王是最仁慈的,允许我们从痛苦中解脱,只要愿意向他献祭生命,死后在他身旁就有一个位置留给我们,他看待我们会如所有信徒一样,有罪的无罪的,只要信他,都可得到他的庇护,他赞赏的目光,他的温暖。如果教主看过教义就会知道,魔王只喜悦两种血,敌人的血,和信徒自愿奉献的血。我们并不用无辜百姓来血祭。”

韦帅望呆了一会儿:“你真的信魔王存在?而且喜欢血?”

贺白艳点点头:“我真的信。”

帅望想了想:“那么,你一定也得到他的仁慈的什么解脱吧?”

贺白艳沉默一会儿,慢慢露出一个略带悲哀的却又无比欣慰的笑:“是的。冷恶教主说,魔王需要我来完善教义,传播信仰。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一切蒙魔王喜悦,魔王会告诉我,是我解脱的日子到了,魔王会派人告诉我的。”贺白艳微笑,眼睛里忽然带点泪光,看着韦帅望:“是的,我愿意向魔王献祭,请教主给我这个荣耀。”

韦帅望摸着下巴,苦恼,坏了,我好象正好问了一个抑郁症患者要不要自杀,结果丫特开心地回答:要啊要啊……

妈呀,我可怎么收场……

娘的,老子最近喝凉水都会塞牙,我看我最应该蒙主召唤什么的。

韦帅望万般苦恼,韩宇见场面挺冷,更重要的是教主大人的表情超尴尬,既然教主大人没想出怎么应对,他身为下属的,必须勇敢地替教主把话叉开啊!

韩宇道:“那么,贺堂主的教主完善得如何?我记得你提过以前的古籍里有摩尼教的教义。”

贺白艳道:“是,这个教义,我向您兄长借来研究过。确实很有帮助。摩尼教与基督教里都有一个关于人的诞生的故事。基督教说,上帝按照自己的样子造了人,有一天魔鬼引诱女人吃了智慧的果子,人类因违背上帝的意愿而被赶出伊甸园。而在摩尼教里,人类是魔鬼造的,为的是把智慧留在人间,留在人体内。上帝在摩尼教里被称为明尊或者伟大的父,很可能与基督的上帝或者天父是一个意思。明尊也派耶酥来拯救人类,不过与基督教写的有点差异,让人类尝到常荣树,学习了的灵知的是耶酥。最终两教的目地却是一样的,都是在未日审判时,把人分成善与恶,善的上天堂,恶的入地狱。可是,你知道人类的选择……”贺白艳微笑:“人类不想要未日审判不想要天启,不想让光明与智慧重回天上,人类就想这延续下去,带着与生俱来的贪欲丑恶,追求着仁爱、信仰、忠实、慈善和智慧,就这样生存下去,而这,正是魔王的愿望,不是天父的愿望。天父希望拿回所有属于他的光明的东西,所以,他发过大洪水,下过天火,天使的号角是杀戮的号角,而即使在基督教义中,给人类智慧的,也是恶魔。如果人类是上帝所造,他因何不愿人类拥有智慧?不,人类是魔鬼所造。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们的教义,采信摩尼教的对人类起源的解释,但是,我们崇拜的,确实是魔王,不是天父。我想,在远古,人类本应该同这世界上的其它动物一样,凭着本能,杀戮与繁殖。有一位神,叫耶酥也好,叫盗天火的普罗米修斯也好,叫恶魔叫路西法也好,这位神,偷了智慧给我们,可能是为了人类,也可能是为了他自己,但是,确实是他给了人类智慧,我不知道他的结局,是依旧在天上的父身边,还是在地狱,或者被锁在悬崖上接受无限期的惩罚,我愿意叫他魔王,愿意向他祈祷求助,愿意为他献上生命为祭。不仅是因为,他给了我们智慧,光明,或者所有美好的品德,也因为,他不嫌弃,我们的本性: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欲,怯懦,自私,他接受血祭,允许我们用死亡洗去一切罪,让我们不必带着歉疚就可投入他的怀抱,你的所有伤痛,他都明了。”

韦帅望苦笑:“啊,说得真好,我都想把自己立刻宰了投入他的怀抱了。”不过我更想……

韦帅望回过神来:“故事很好听,假设也成立。就一个问题,刚才我问你是否愿意献祭,你说这是魔王对你的召唤?”

贺白艳道:“是。”

韦帅望道:“如果我说停止血祭呢?你怎知不是魔王给你的命令?”

贺白艳道:“前教主提倡血祭,你来自于他,如果他不是真的,你就不会是真的,如果他是真的,魔王要求血祭!”

韦帅望道:“上帝也发过洪水,后来不发了。因为他发现发洪水没用。你家魔王也有可能发现血祭对魔教没有好处!可能魔王没错,我爹也没错,我也没错。原来魔教弱小,要用血祭来凝聚人心,来让自己心安,来恐吓对手,现在魔教壮大了,因为我爹,因为我的努力,魔教强大到不必恐惧不必躲藏,强大到可以更强大,而魔教如果想要更强大,想要被所有人接受,就必得取消血祭,所以,魔王借我之口告诉你,告诉所有教徒,停止血祭!正魔王之名为摩尼,行魔王让世人更强大地永远延续下去之实,摩尼将与魔王一样宽容仁慈,而且不需要你用生命来救赎,只要你忏悔,他就原谅,只要你信他,他就救你。”

贺白艳愣住:“这……”

韦帅望道:“是我用生命救魔教于危难,是我死而复生来救你们,你们应当听令于我,你没有资格质疑我,我就是魔王,如果我妄称魔王之名,自有魔王来惩罚,你这个凡人,没有资格质询我。你要无条件信我,一如你信魔王,不得怀疑不得试探,魔王也不接受考验。你听明白了吗?”

贺白艳慢慢站起来,看着韦帅望,信他还是不信他?

98审问

贺白艳半晌:“教主,你承诺会让魔教壮大,会让魔教生存下去!”

帅望点头:“我会尽全力。

贺白艳道:“那么,反对改变的那些人……”

韦帅望道:“可以离开。”

贺白艳轻声:“没有……不能缓慢改变吗?只允许自愿的血祭。”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其实可以,我认为别人有自杀的权利,但是,我觉得如果你找不到别的自愿的人,下次或者大下次的话,有可能会自已……我还挺喜欢你的,不想让你死。”

贺白艳愣了一会儿:“不祥之身……”你知道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认识我的人都不再当我是一个人吗?只有魔教……接纳我。可也只是……

我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我觉得不是人渣的人把我当人看。

贺白艳慢慢跪下:“我听从教主命令,从此以后敬教主如魔王。”

帅望眨眨眼,呃,这样子你就满意了?这么好收买?我还没想收买你呢……

贺白艳抬头,半晌:“教主,教里很多人对教主投降冷家不满,认为你背叛了魔王,属下真心诚意建议教主暂缓禁止血祭,安抚教众之心。否则,属下担心,教中有变。”

韦帅望听贺白艳这话,不禁一愣,这意思分明是贺白艳知道些什么,他微微沉吟:“小贺,人各有志,这没问题,谋反就不是我能容忍的了。我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一言堂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不能让步的问题,虽然我是后来的,但我不是自己要来的,是你们请我来的。我来了,我也不是不能容不同意见,提意见可以,走也可以,赶我走也可以,但是让我留在这儿做教主,却不听我命令,这不行。你说呢?“贺白艳半晌:“是!”

帅望道:“一举消灭反对者倒是省事。但我还是愿意少死点人,消叛乱于未起之时。你能提醒我,我很感谢,如果你知道什么,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但我希望你告诉我。”

贺白艳沉默一会儿:“魔教里有人反对教主,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个人,可能有包括堂主和其他一些小首领的几百人,是有组织的,不但有组织,而且组织严密,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一直反对取消血祭,李唐隐约暗示,有很多人同样反对取消血祭,如果我想谈谈,可以举行一个仪式。我当时就感觉这是……谋反。李唐死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组织并没有解散,而是有人接手。不是我不告诉教主,我只知道这些。虽然这些人教主不看在眼里,但教主冒然取消血祭,他们会煽动更多人闹事。”

帅望深深叹口气,头疼了…要不要拒绝手下的自杀请求,为了一年少死一二个人,而杀掉几百反对者?

甚至这几百人如果煽动叛乱,可能有更多人加入,自相厮杀的结果可能要死几千人。

帅望缓缓道:“我想想。你也想想。我想法是这样,摩尼教有一套完整的教义,经过你的完善,我感觉到这个世界观还是可以推广一下的,虽然你的魔王代表的是黑暗,但是,他为了留住光明,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想,他很愿意让我们宣扬仁爱、信仰、忠实、慈善和智慧,虽然他自身充满黑暗,却向往光明,他会愿意更多人喜欢他带给人类的礼物。即使这个血祭里有他喜欢的东西……”帅望沉默一会儿,冷恶喜欢这个吧,就象喜欢同女人上床上一样,可是能他感受幸福快乐的却是爱情。

帅望缓缓道:“他忍不住看你挣扎,却更忍不住伸手拉你一把,我相信,他更喜悦众生的尊敬与信。而且这个血祭,很难为普通人接受,导致魔教只能在小范围传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灭亡。所以,你考虑一下。因为我不想这个愿意给予接纳与温暖给人类带来光明的神,只在小范围秘密传播。我希望让它合法,而且成为国教,或者国教之一。有些东西,必须舍弃,这样才能得到。你想想,是坚持原来的仪式,曾经给过你帮助的原教主的仪式,还有坚持这仪式的几百人重要,还是被更多人接受,更长久的生存重要。祭祀的事,再往后推推,我要离开几天,我回来后,会召集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沉默一会儿:“你们有权决定魔教的方向,但是,我不会留在举行血祭的地方。”

贺白艳低头:“是。”过了一会儿:“教主,如果有人执迷……请教主不要放弃我们。”

帅望微笑:“我有我的原则。”

贺白艳愣一会儿:“你真的会走?”

帅望道:“如果全体反对,我当然无法留下。”

贺白艳轻声:“如果反对你的人,人数虽然很多,但是并没有能力赶走你呢?”

韦帅望笑了:“他们不好好习武不是我的错。”

贺白艳的面孔在面纱下抽搐了两下,呃,你,你这样不成诱杀了吗?

韦帅望轻声:“你考虑一下,怎么样最好。对魔教好,死的人也少。”

贺白艳轻声:“教主,会杀掉反对的人?”

帅望道:“我不会杀掉你的,虽然你跳着高地反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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