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艳道:“那么……”
帅望道:“坚持信仰没什么,想杀我不行。反对意见随便提,指着鼻子骂我不是死罪,但是,确实给了我一个防范的方向。他们是要谋杀教主的高危人群,是不是?”
贺白艳轻声:“如果教主不会仅仅因为他们提反对意见就罗织罪名的话……”
帅望道:“我不会。我向一个很重要的人保证过,我当时还保证了一大堆条件呢,可惜我现在成了一个不被信任的人,所以,我提供的证据不被采信,所以,有些时候,我只能自己判决了。”
贺白艳点点头:“我会向大家说明教主的意思,最初阶段会鼓励他们畅所欲言,等教主心中有数,再劝大家以大局为重,舍弃细节上的计较。”
帅望站起来,欠欠身:“多谢。”
贺白艳道:“我也感谢教主第一次让我明白,魔王自身具有贪欲任性骄傲暴怒种种黑暗,却全心全意向往光明。或者他偷自天国的光明不是为了拥有与玷污,而是为了在黑暗中点起一盏灯。”
帅望想了想,点点头。
如果真有魔王,他也挣扎得很辛苦吧?我们大家努力让他成神吧。
另一边周文齐笑眯眯地听着韩宇说完韦教主的嘱咐:“说服教育很多人能做嘛,何必送到我这儿来?”
韩宇扬扬眉毛:“你不能吗?”
周文齐忙道:“当然,当然。我只是怕教主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没理解到,误了教主的事。还请韩堂主明示。”
韩宇笑道:“教中人审不方便。所以,周大人保密功夫做得好点。”
周文齐点点头,啊,魔教出了问题啊,韦帅望然找不到可信的人来审案子吗?
周文齐看到送来的两人,谨慎地:“功夫都封了?确定?”
韩宇道:“肯定,即服了禁用功夫的药,又封了运用内力的穴道。不过,万事都有意外,你好自为之。”
周文齐苦笑:“是是,我好自为之。”
韩宇笑笑离去。
周文齐看看成禹,看看南朝。
成禹扭开头,不理。
南朝脸色惨白,颤声道:“周,周大人……”
周文齐笑:“别这样,南侍卫你太夸张了。”
南朝舔舔嘴唇,觉得嘴巴好干,快粘到牙上了:“大,大人,我还能回去见我们教主不?”
周文齐笑:“恐怕他要务在身,没时间见你。别担心,他吩咐下来了,不得轻易动刑,每次动刑都需公主批准。”
南朝愣了一下,哆嗦暂停,过一会儿:“嗯,公主批准,他呢?”
周文齐道:“他在的话他批,但是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最近他好象都不在。”
南朝白着脸,惊恐地看着周文齐,再一次开始哆嗦。
周文齐纳闷地:“你这一头汗,还不停地抖,是冷还是热啊?”
南朝快要大哭了:“我,我是快吓尿了。周大人,您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要是打我,我,我我……”
周文齐郁闷了:“我说南大人啊,你,你这态度,你怎么能到我这儿来呢?你在你们教主那儿没招啊?”
南朝哭丧着脸:“我,我那时候不是没见着你吗?”
周文齐长叹一声,我终于也大刃无锋了,不用出手,往这儿一站,犯人就举手,我要招,我立刻就招。一点出手的机会也不给我啊。
周文齐转头去看成禹:“嗯,你呢?你招不招啊,你们教主给你的待遇不如这个小南,只要我找到你有罪的证据,你就得说话,你解释里有矛盾的地方,我就能动刑。”
成禹淡淡地:“我是被陷害的,我没什么可招的。”
周文齐点点头:“来人,请这位先生到站笼里站着。”
南朝看着成禹被关到铁笼子里,脚尖着地,脖子卡在笼外。心惊胆颤地:“别关我,我招……”
周文齐微微叹气:“南大人,请这边来,您放心,你们教主的意思,明显是要放你,你这样的武林高手,没有必死的罪,我哪敢得罪啊!”
南朝微微安心,唔,这倒也是,你整老子,要么整死,整不死老子出去还不砍死你啊。
南朝回头再看一眼成禹:“他要真是被陷害的呢?”
周文齐笑道:“真要是被陷害的,一肚子愤怒委屈,是这表情吗?你看他心安理得的,他明显是不冤。弄死没问题。”
南朝打个寒战,这周文齐可不是好对付的。心狠手辣,观察入微,经验丰富,呜,我当时应该抱住韦帅望大腿哭的。
转过头来:“我要见公主!”
周文齐挑起一边眉毛:“南大人这是不相信我,还是难为我啊?”
南朝垂头丧气地:“周大人,我是想趁着还没招,或者还能见到公主,赶紧求见公主,苦苦哀求,或者能少受点罪。等招了,公主看到口供一生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求周大人成全我吧,一旦我能出去,我对周大人你必有重谢。我一年的薪水全归大人,大人要是有什么仇,我负责砍人!”
周文齐笑:“你就是这么把公主和教主卖了的吧?”
南朝苦笑:“这个……”
周文齐道:“那咱们一言定。如果你被放了,记得还愿。”
南朝倒想不到人家真同他订约了:“是是,一定一定。”我先答应再说。
周文齐欠欠身:“南大人等着,我去请示公主。”
99战局
芙瑶听了周文齐的话,忍不住笑了:“他还有话说?”
周文齐道:“虽然恐惧会让人开口,但是放松状态下,也许能泄露更多信息。所以,我觉得公主见见他没坏处,我们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找到突破口。”
芙瑶道:“当然。”
周文齐道:“不过……他要见公主无非是求情,如果他坦承一切当然好,但是我们不可能知道他是否坦诚一切,所以,请公主不要告诉他区华子已招认他传递信息的事,直到他自己说出来。他不说出来,请公主不要饶恕他。”
芙瑶想了想:“让他来吧。”
周文齐道:“他有可能知道更多,即使公主想放他,也先吓吓他,看看能不能榨出更多来。”
芙瑶微笑:“好的,审讯的事,听专家的。”看着周文齐:“不过,别惹韦帅望。真的。”
你惹他朋友,我可保不住你,我不会为你伤他的感情的。
周文齐道:“我怎么才能即做到韦教主的规则,又不象个白痴呢?”
芙瑶道:“他相信你能做到。”
周文齐只得苦笑。
过一会儿:“魔教中有变故吗?”
芙瑶想了想:“没有。”
周文齐道:“所以,这是件不能让人知道的事,他不信任所有手下?或者,他只是想借刑部的名字吓吓人?”
芙瑶讽刺地看着他。
周文齐笑笑:“我不该想这么多,不过,通常刑部是自己人,他的探案与审讯系统同时出问题……”扬扬眉,想了一会儿:“啊,我明白了,他正是要开始安插自己人了。所以……”
芙瑶点点头:“你不该想这么多。”
周文齐低头:“是。”
南朝见到芙瑶时倒立刻不抖了,周文齐非常纳闷,你怎么会觉得公主比我仁慈呢?
我杀人是一个一个的,她是一批一批的。
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正义凛然地……
南朝道:“我有些话一定要对公主说。”
芙瑶点点头:“我听着。”
南朝沉默一会儿:“我有件事想问公主。”
芙瑶笑:“你倒有事问我。”
南朝道:“我问完公主,公主再问我。”
芙瑶点头:“好。”
南朝问:“与西面项党之战是否必须?”
芙瑶想了想:“看你觉得什么叫必须吧。如果原来他们臣服于我们,每年有贡品送到,忽然停止,我派人去催,他们把使者赶出来了,对我来说,这是足够的挑衅。”
南朝道:“原来他们臣服进贡也也是主动修好,不是打来的。”
芙瑶点点头:“皇帝年幼,公主辅政,是他蔑视我国的原因。”
南朝道:“如果不打,我们强大起来,他一样会再来进贡。”
芙瑶笑笑:“有这个可能。”
南朝道:“他一年进贡的东西能有几万两白银?这一仗死了多少人?能合上十银子一条人命吗?”
芙瑶苦笑:“你就问这个?”
南朝问:“对女真之战,是你挑起的?”
芙瑶道:“当然不是。”
南朝缓缓道:“那时李唐来找你,然后李唐就同女真人打起来了。”
芙瑶半晌:“他一直同皇家有生意。”
南朝点点头:“我听我……我听说,李唐是因为东珠强迫女真人冬天下水采珠而引起的!想必是……你本来可以阻止的,是吗?那么多女真人,魔教人,象牲畜一样惨死,甚至后来冷家与魔教开战,都是因为你需要一场战争!是吗?”
芙瑶点头:“我需要一场战争,我有我的原因。但是这件事没有我一样会发生,我只是没阻止。”
南朝轻声:“韦帅望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吗?”
芙瑶道:“很幸运,他理解我的原因。”
南朝问:“对高丽之战是必须的吗?如果你不去高丽出口不逊,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吗?”
芙瑶道:“不一定。”
南朝问:“你穷兵黩武,只是为了手掌兵权为自己争取上位!”
芙瑶笑了:“不是,我有我的原因。不过,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不象是你会关心的事,不象是你自己能想出来的。”
南朝半晌:“你很能干,但是,你是个卑鄙的政。”
芙瑶摊手:“你认为我妄动刀兵,谋求政治资本,所以决定投向小王子那边,是吗?” 南朝道:“我只是,不能再帮你。”
芙瑶看看周文齐,笑:“看起来他决定什么也不说了。”
周文齐道:“公主把他交给我吧。”
芙瑶摆摆手:“南朝,你觉得你了解一切了吗?你觉得你的判断一定正确吗?”
南朝想了想,摇摇头:“不,我知道的可能不是全部,我无法做出判断,所以,我要问问你,我想听你的解释。”
芙瑶笑道:“你先背叛了。”
南朝摇摇头:“我没有,我没出卖你,我没做损害你的事,我只是不能再不明不白地站在你这边,我只是离开了。”
芙瑶道:“知情不报。”
南朝沉默地看着她。
芙瑶道:“我给你看张图。”
架子上一排排卷宗里取过一个,展开,手指一块桔红色地区:“这是什么?”
南朝道:“南国。”
芙瑶再拿来一张地图:“这是它现在的版图。”
南朝微微皱眉:“唔。”
芙瑶道:“几十年间,从核桃大长到巴掌大,眼看着它慢慢成长。我五岁时,南国与余国势均力敌,错了,余国更强。南国战败几次,仗城墙之固坚守,转身南上,我八岁时它灭荆,打败南汉,我十岁时它灭后蜀,我十一岁时,南国余国开战,一战五年,我十六岁时,它灭南汉,几乎攻入余国首都,小韦解了余国之围,要来十城。我二十岁时,它灭了南唐,再攻余国首都,我援军将士死伤数万。你认为,它会自动停止在我们门前吗?”
南朝愣一会儿:“南国这么做,我们也得这么做?”
芙瑶道:“我们得快点壮大到它吞不下的地步,否则,灭国亡种指日可待!”
南朝困惑地:“我不明白,如果这样,正应该积蓄力量,你为何连年用兵?”
芙瑶道:“扫平大后方。高手过招,人家清了后患,我们也得清场。你可以把女真人与魔教人的死算我头上,我不介意。那是很漂亮的一步棋。女真人时贡时叛,扰我边境,掠我兵马不是一次二次,当他们是国民,他们是匪,不当他们是国民,他们是敌。你不要同我说他们死伤多惨,一旦国破家亡,李煜孟昶的下场你看到了,别提战乱死伤,晋阳城火烧水灌,尽成灰烬。我把女真人赶到高丽边境,且把女真人的土地送给高丽,三年之内,女真高丽必然战乱不断,他们打,我的边境才能平安,我才能全力对付南国。你可以说我冷血,你可以去支持热血的恭亲王,可是你觉得他真的能解决得更好?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魄力下这样的决断?我要这个国家富且强,别的国家,有别的皇帝首领去管,不劳**心,也不劳你为他们不平。你去为蜀国南汉吴越后唐不平啊?有用吗?今天给他们公平,他日国灭,谁给你公平?谁给我公平?何况,我也不希罕别人来给我公平,我自己会给自己公平,没人能把不公平强加到我头上!”
南朝沉默了。
芙瑶问:“你有话说吗?”
南朝半晌:“这确实不是我能判断的事。”
芙瑶道:“你质疑我的决定,可以,但是你不能不服从我的命令!食人俸禄,与人分忧,你拿着我的银子,坏我的事,你是背叛!我对叛徒,一向杀无赦。”
南朝急道:“我没有背叛啊!我什么也没做!”
芙瑶道:“你知情不报!”
南朝道:“我有什么没报?顶多是马相有几次去亲王府我没报。是你说的马相是为公事,不要紧。”
芙瑶怒了:“要不要紧用你来判断吗?一二次不要紧,十次八次还不要紧?你别说你不明白这里面的区别!”
南朝半晌:“马相讲的这些,我觉得有道理,他对你的看法,就是我说的那些,除了魔教那段,是我自己知道的,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不忍心举报他,我害怕我害死好人。我可能是错了,但我不是诚心害你,或者,背叛。我只是……觉得马相是好人,他忧国忧民,就算想错了……”半晌:“他不是奸臣。”
芙瑶道:“忠臣只有死谏的,没有兵谏的,兵谏的是谋反!”
100,公私分明
南朝轻声:“你要把他们……”
芙瑶叹气:“你担心他们的下场?不会比你惨的。”抬头:“小周……”
南朝微微一震,却慢慢咬紧牙。
芙瑶停下,抬手阻止小周过来。她看着南朝,奇怪,这小子的表情可跟周文齐描述的不象啊,害怕倒是真的。
芙瑶慢慢走到南朝面前,周文齐道:“公主,小心……”
芙瑶上下打量南朝:“他们要摄政,还是要谋反?”
南朝道:“我没听到这些,只听到他们讨论国事。马相一直劝亲王出面反对四处征讨,小亲王很谨慎,他同我解释说,尽管他觉得你的做法不好,但是这个时候内部起争斗,恐怕反而对国家不利。”
芙瑶微笑,喔,得等我离开吗?果然谨慎。
南朝道:“我真的没听到关于兵变与谋反,否则,我一定会通知你。”
芙瑶道:“如果真象你说的那样,你真的应该告诉我,可以救他们的命,也可以让我安心一点离开。如果不是,你不说,我会离开京城,亲征前线,后方有变,国家危难。真到那个时候,就一定会有人死。”
南朝慢慢垂下眼睛,目光几乎是一顿一顿下移的。
芙瑶轻声:“你同小韦是朋友,你不会让他孩子的母亲面临死亡危险。”
南朝慢慢咬住嘴唇。
芙瑶等了一会儿,向周文齐挥挥手:“带走。”
周文齐一笑:“是!”
刑部来人带走南朝,芙瑶向周文齐点点头:“审,照韦帅望的标准审,别过份,这小子要是出来之后要砍你,我可保不住你。”
周文齐问:“公主还想他活?”
芙瑶一笑:“要是我,当然禀公执法。韦帅望不一定。”
周文齐观察一下公主的脸色,公主当然有强大的伪装功能,但是,她解释说明半天,明显是希望得到线索与消息。折腾了这半天,啥也没得着,年轻气胜的女子难免会有点冷,何况芙瑶本来就是血比较冷的人。
如果得到不口供,公主恐怕是不会高兴的,如果折磨太过,韦帅望恐怕是不会高兴的。
周文齐气馁:“我审不了这样的案子。”
芙瑶道:“审不了,你就关着他,等小韦回来好了。”这下子脸上的表情可真是不悦了。
周文齐想了想:“我试一下吧。”有的玩,总比没的玩强吧?
南朝被关进单间,一只手铐在墙上,头上蒙个黑套子。周文齐道:“无聊的时候,随时可以叫我来聊天。”
南朝挣了挣,惊恐地:“你要把我一直这样关着?”
周文齐道:“看你们教主啥时回来了。”笑:“也看我的兴致。”
韦帅望吩咐韩宇:“留在这儿把点关,我是让姓周的吓吓南朝,别给吓死了。”
韩宇轻轻抚摸帅望的后背:“孩子啊,你啥时候能长大点?”
帅望忽然间回到从前,虽然那时锐利如冰冷剑刃的韩宇与现在这个温和地笑着,内心却更铁硬的韩宇有着明显的差别,他回头看着韩宇,苦笑:“我不是好首领。”
韩宇道:“哪里,你是最好的首领,好首领都有宽仁的名声。当然,有人是内心坚硬,象李世民;有人是老婆坚硬,象刘邦与吕雉。”
韦帅望笑骂:“滚你娘的。”
韩宇笑道:“虽然,但是,小心你兄弟。”
帅望沉下脸。
韩宇笑笑:“说错了?要不要掌嘴?”
帅望苦笑:“谢了,我会小心。”
韩宇道:“他还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帅望叹气:“越描越黑吧?”
韩宇道:“带我大哥去也可以,不过他胆子小,遇到事儿我不敢保证他不会把你扔下自己跑了。”
韦帅望忍笑:“你自己留着吧,没他押阵,我把堂主们把你这个……给撕碎吃了。”
韩宇点头:“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奸佞小人了。”
帅望道:“小心点。”
韩宇道:“苏西楼要见你。”
帅望问:“什么事?”
韩宇道:“冷家有人联络他。”
帅望想了想:“让他去吧。”
韩宇问:“你不怕他被胁迫?”
帅望道:“他家人在冷家,他必然被胁迫。告诉他不必太为难,冷家召他回去,我没意见。如果他留下,我依旧信任他。”
韩宇拍拍他:“一路平安。”
韦帅望再一次同自家兄弟上路,带着区华子,三残和小雷。
他一路很沉默。
冬晨也很沉默。
区华子咬着牙,虽然内功护臀,刑伤不至绽裂,可是一路运功真是累死他了。
直到午饭时,冬晨才反应过来:“喂,你一直没说话。”
帅望道:“我有说吃饭。你才一直没说话。”
冬晨气愤地:“难道你还在因为我说你一句生气啊?你不是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吗?你要不觉得你生什么气?你看我的脸,你还好意思!”
韦帅望呆呆看一会儿他的脸:“还青着呢?我还以为你没洗脸呢。”
冬晨伸手把他拎过来:“你别以为老子不出声就是没理了!”
韦帅望伸手摸摸:“啧,小白脸真娇嫩。”
冬晨咆哮:“下次冷兰打死你,我只在一边叫好!”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丈人往我手下安眼线,你后爹也安一个。我郁闷着呢。”
冬晨呆了呆:“你不早知道……啊!谁啊?”
韦帅望白他一眼:“你才早知道吧?”
冬晨犹豫半天:“现在也不用保密了吧?”看看区华子。
区华子涨红脸:“我,我已经说了。韩掌门既然已经离开……”
韦帅望怒吼:“没有问你话,你不用开口。”
区华子瞠目。
冬晨“噗”地笑出来。
韦帅望“嗷”地扑上去:“你还笑,你还敢笑!”
冬晨闪身:“喂,这回我会还手的,不干我事啊!”
韦帅望停下:“不干你事?”
冬晨道:“当然了,关我什么事啊?”
帅望舔舔嘴唇:“南朝传递消息,不经你手?”
冬晨愣一下,想了想:“我在时,确实有特别记号的密信传送,不过,这是冷家的公务,关我什么事?我必须按规定处理,难道还能不给发?”
帅望照他脑袋上敲上下:“魔教的消息都从你这儿走吧?”
冬晨道:“才不是,特别标记的密信从哪儿走都行,啥人送来都可以,不但不能问,而且不能遇出个奇怪的表情来!规矩。”
帅望苦笑:“我还是觉得不爽。”
冬晨道:“你去魔教前没想过你会遇到这种不爽啊?你当你过家家呢?”
帅望“哼”一声闷头吃饭。
冬晨摸摸他的头:“别炸毛了,你师父师爷比你不爽多了。”
韦帅望气愤:“你这是安慰我呢?”
冬晨笑:“不说了,再说你又该恼羞成怒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终于道:“对不起。”
冬晨侧耳:“什么?大声点,我听不到。”
帅望小声:“拿你出气是我不对,你说得对,我是觉得自己错了,罪该万死什么的。我是指望你安慰我一下,用不着你重复事实,你妈的我自己不会去看事实吗?你以为就你丫长眼睛啊?朋友是用来干嘛的,是用来指着朋友说,大哥你半边脸上全是疤,你毁容了啊,你没事别出门,吓到小朋友不好啊!你妈的,你不是应该说,不要紧,没关系,看着并不吓人吗?”
冬晨半晌:“不要紧,没关系,看着并不吓人。冷家只是拿你吓唬小孩子,别哭了,再哭韦帅望来了……”
韦帅望气得给他一拳,然后忍不住笑了。
冬晨回他一拳:“我不是枕头啊!你拿我练拳啊!”
帅望叹气:“喂,你不会有一天拿我去大公无私吧?”
冬晨愣一下:“我肯定大公无私啊!”
帅望张口结舌:“嘎!”
冬晨道:“战场上相见,我对你手下留情岂不是对自己人动刀?”
韦帅望气结:“当我没问。”
冬晨道:“不过,如果那样,我不会不宣而战的,我会告诉你,现在我们是敌人了。不会象你小子那么损。”
帅望想了想:“我以前……别生气。”
冬晨笑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立刻就看到你被铁钩子挂墙上,那场面,用来解气都过了。”
帅望笑:“那我也原谅你一次。”
冬晨撇撇嘴:“恐怕某人不象我这么大度。”
韦帅望笑骂:“看不出来你这小白脸,皮还挺厚。”
101小温暖
冬晨道:“帅望,我娘来信了。”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给我的?”
冬晨道:“是,她让我在适当的时机给你。”
笑:“适当的时机挺难判断的。”
帅望眨眨眼睛,不知道是午后的阳光,还是灰尘:“呃,你判断吧。”
冬晨握住他手:“我知道……”半晌:“我在这儿,虽然可能帮不上忙,我在这儿陪着你,坚强一点。”
帅望点点头,笑笑。
冬晨道:“不是急事,如果你不想看,可以再推推。”
帅望苦笑:“算了,可能要推很久,所以,你拿来吧。”
冬晨把信交给韦帅望:“我娘预计你可能很久才会看,所以……”
帅望摆摆手,打开信。
纳兰说:“经过这样的变故,我想他会需要一段时间独处。现在他或者需要家人陪伴。这些年来他为外人殚精竭智,终于可以歇歇了,请把他找回来,还给我母子。”
帅望垂下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冬晨道:“她的意思是,过很久还没有消息的话……是我心急。”
帅望笑笑:“我想办法传消息给他。”
冬晨道:“不是你一个人讨厌他泽被苍生。”
帅望再次垂下眼睛,轻轻摆摆手。再次表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冬晨倒还想讨论一下,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恐怕还得缓缓,人的情绪是个奇怪的东西,能让你忍人所不能忍,能人所不能,可是也能让人完全不可理喻。
帅望转头道:“姓区那小子身带刑伤,你看看他要紧不。”
冬晨吓一跳:“刑伤?你还打了区华子?”
韦帅望无语地看他一会儿:“唔,通常我们还把奸细宰了祭祀呢。光兴你们公事公办啊?”
冬晨不安地:“南朝呢?”
韦帅望道:“你们抓到奸细咋办啊?”
冬晨坐立不安地:“他还是个孩子。”
韦帅望道:“是啊,使用童工真不道德。”
冬晨急得:“你到底把他怎么办了?”
韦帅望道:“公事公办了。”
冬晨瞠目:“杀了?”
韦帅望点点头:“啊,原来公事公办应该杀了啊!”若有所思:“这样啊?如果你们是朋友,也不能徇私吗?不能徇私吗?”
冬晨沮丧了:“二哥,我说公事公办你生气了?”
帅望笑道:“没有没有,我极为赞赏你公私分明,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动摇的气节。我要向你学习。”
冬晨急得想撞墙了:“你把他杀了?没有,是不是?”
区华子刚要开口,帅望看看他:“喂,我放了你,不指望你谢谢我,至少你不能再把你看到当众广播了吧?虽然我当时没提要求,我以为这是不言自明的呢。”
区华子把一句话憋回去,然后脸通红。呃,嗯……我好象……
韦帅望笑嘻嘻看着冬晨,嗯,你求情啊,你开口求情,我好噎你啊。
冬晨无奈:“他好象很信任你……”
帅望道:“我还是你兄弟呢,一旦战场上相见,你还不是一刀两断吗?”
冬晨默默无语两眼泪,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去救他。可是他现在是死是活啊……
帅望笑咪咪地:“本来我还想揍他一顿,留他一条活命,听君一席话,顿时就悟了,公是公,私是私!我回去就按律处置了他。先拷打,抓出同伙一起砍头示众。不然以后大家该以为到魔教做卧底象度假一样轻松简单了。给魔教泄密也不犯法了。”
冬晨松口气:“他还活着。”忍不住笑:“少吓我,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韦帅望笑:“你这是激我吗?”
冬晨沉默一会儿:“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帅望道:“算了吧,我多半不会杀他的,你想救他也随你,不过考虑下你现在的立场,谁才是合作伙伴。”
冬晨道:“对啊,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所以……”
帅望道:“所以,你把奸细全撤回去?”
冬晨闷住。
韦帅望笑道:“我们合作的这么好,你告诉我,还有谁是奸细?”
冬晨郁闷地:“滚。”
帅望写下一串暗号,沿路交给路过的魔教分舵。每次暗号都有不同。冬晨欲言又止,反倒自动站远点。
帅望低声:“我同黑狼约好的暗号,他会赶到约好地点等我们,然后一同到安全的地方会合,如果有什么意外,你记着,每月十三号,地点分别是……”
冬晨记住,又重复一次。
帅望道:“要是你被抓到之类的,记得发信号示警,取消约定。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冬晨点头:“你放心,我死也不会泄露。”
帅望道:“比死难捱的事多了。你还是给我老实记着发信号。”
冬晨郑重地:“一定。”
帅望看着远处,半晌:“还给你们了。”
冬晨轻声:“你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在他心里你永远是他最爱的孩子。”
帅望呜咽一声:“大约吧……”
冬晨再一次欲言又止,良久:“他只为你……”
帅望回头看他,目光悲怆又疲惫,同时也充满威胁。
冬晨笑:“要打人出气吗?”
帅望搂过他肩:“借我靠会儿。”
冬晨扛着韦帅望大头,轻轻叹口气,韦帅望至少知道黑狼跟着呢,小黑做事,总是可靠的。我家的无脑儿还不知身在何方呢,虽然那无脑儿有十万马力。
帅望道:“别叹气了,你家大象如果闹事,我们立刻就会知道了。没闹事就是还闹情绪呢。闹情绪很安全的。”
冬晨忍不住微笑拍拍帅望:“是,你闹情绪时很安全。”
韦帅望气结:“有你这样的损友还要敌人干嘛?”
冬晨拍拍韦帅望的后背:“我真的不想同你战场上相见,所以,你忍着点你的暴脾气,必要时……嗯,你办法那么多。”
帅望忍不住微笑:“嗯,我一不欺暗室的坦荡君子。”
冬晨道:“为了为了,这也是为了武林和平,全大义,好象,好象……”
帅望见冬晨这样认真,倒不好意思再嘲笑:“我保证,尽最大能力,不与你为敌。”
冬晨愣一会儿,垂下眼睛,点点头:“我也会。”
帅望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嗯,所以,我们要把你踢出京城……
冬晨抬头,刚要说走,看到韦帅望一脸尴尬,第一反应就是,丫又想害我……
帅望搔头。这个,怎么说啊?
冬晨后退一步:“你又干了什么?”
帅望道:“是这样的,因为芙瑶向冷家抗议你无故失踪,她当然只是想把你召回来。但是冷斐借此要换太保……”
冬晨看他一会儿:“你可以不同意啊!”
韦帅望道:“我们觉得,你继续做长老的可能性比较大……人家现在给我们选择,可以挑,如果你正式撤回冷家山……”
冬晨“噢”一声,纳闷:“你不用这个表情啊。我又不稀罕……”
帅望再一次尴尬地:“你当然不希罕,这个这个,为你考虑,其实,你是留在京城安全点,尤其是冷兰没找到时……”
冬晨倒笑了:“你少胡思乱想,又不见你这么护着小黑,你当我白痴?”
帅望笑:“小黑要去冷家山就更不行了。”呼,胡弄过去了。
冬晨侧头用眼角瞄他一会儿:“不是吧?你们是嫌我碍事吧?”
韦帅望想笑,结果一边嘴角弯上去,另一边不肯配合,只得尴尬地:“嘿嘿。”
冬晨怒吼:“不是不与我为敌!是不与冷家为敌,你听明白没?!我会为冷家而战的!”
韦帅望气馁,这你都听出来了……
你咋就这会儿聪明了呢?你是韦帅望专家啊?
102欢乐强盗
冬晨沉默着。
帅望轻声:“不只是我,冷斐也嫌你碍事。大家不想要,你的那套,都还想继续斗一下。”沉默一会儿:“如果你介意,我让芙瑶再坚持一下,可能,这样会更有助于你被明升暗降,授予长老一职,不过,师爷也不是特别想让你当长老。”
冬晨笑笑:“现在换我做万人嫌了吗?”
沉默一会儿:“我不会改变,不过,赶我离场,我也不介意。”
帅望道:“对,打扫垃圾难免脏手,站远点就不会了。”
冬晨轻声:“我没站远点,我尽力了,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帅望点头:“是。你说的对。”
南朝想靠一会儿,虽然站累了只是小事,可是他穴道被封,现在只是普通人,累了想靠一会儿很自然。
身子一靠墙,立刻痛得“嗷”一声,象靠到了着火的刀尖上,伸手摸摸,指尖立刻着火,一墙都是铁刺。
南朝这下子立刻觉得更累了。
能救他命的祖宗此时压根不在京城,不知何时能回来,想到要这样站上不知多少天,南朝想昏过去。
然后他想上厕所,南朝大叫起来:“来人,有人吗?快来人!”
没人理。
南朝气:“来人!我要招认!”
一个温和的声音:“骗人吧?”
南朝道:“我要解手。”
周文齐微笑:“他们商量什么,其实我们也能猜到,所以,也不避你。细节呢,人家也不当着你面说。你倒觉得人家是至交好友,为人家死扛呢。”
南朝沉默一会儿:“既然如此,还问我干什么?”
周文齐道:“公主挺仁慈的,想拿你的口供逼马相滚蛋。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主意,百足之虫,虽死不僵,何况还留他口气。不过,这些事同我无关,做人手下得有做手下的觉悟,要是你比人家有能耐,不就换你当主子了吗?多少手握兵权的人,觉得自己不错,黄袍加身,也当个皇帝玩玩,结果下场是一死一家。你一杀手刺客,还想为国家选个正确的君主?”
南朝苦笑:“没有,我哪有那么大志向,我只不过,面对老马这么个难得,看起来象好人的……没法选择下手。而且直到最后,我也没看出来亲王有什么谋反的迹象,所以,我觉得何必引起误会呢?我还不至于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他们的命啊,我是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既然你说不会杀马相,我招认就是了。我招了,能饶了我不?要还把我锁墙上,那就算了。”
周文齐一笑:“放心,签字画押我就把你放下。”
南朝道:“先把我放下,我要去解手……”
周文齐道:“没问题,不过你要是骗我,我就给你换个不这么舒服的地方了。”
南朝哆嗦,还有更不舒服的地方呢?
解下来,南朝看到边上一马桶,看看周文齐:“大人,你能回避下吗?”不抱啥希望,没想到周文齐点头:“请便。”
关门。
南朝吁口气,咦,居然还很人性化……
这叫什么话!就是比想象中好一点的意思。
然后南朝就被带出斗室。
经过大堂,看到成禹笔直地站在一个布满刀尖的铁笼子里。白衣上一处处血渍。一脸疲惫,双腿颤抖。
这大约就是更不舒服的地方。
南朝呆了呆,本来还迟疑着要不要反悔一下,立刻开始颤抖了。
成禹也看到南朝,南朝颤声:“你还好吧?”
成禹瞪着他。
周文齐笑道:“给南侍卫准备纸笔,好酒好菜之后,上房休息。”
成禹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出来。
南朝苦笑。
好吧,人各有志……
我招不招关你屁事啊?
且说另一边冷兰,脑子里转悠着:为打山门把人伤,师父荐某到此方……
她深感她的悲摧人生啊,不适合凡间,也不适合寺院。
人家叫她美貌的小娘子啊,她当然抽那人一脸血。
多合理法的事啊,竟然赶她走。
好吧,据说山里山民朴实。实际上老和尚也挺朴实,为了打发她,还给了她十两银子呢。这也算好大一笔钱了,够买亩地当地主的了。虽然冷兰以前对银子没啥概念,自己自己卖了两次虎皮熊肉,就感觉到银子这东西不好赚了。也认识到十两银子是挺多钱了,不过,她还是无所谓地放包里。
每次拿铜板买个烧饼时都把荷包拎出来,老实不客气地一通翻。大个银子在阳光下银光闪闪,闪得小偷强盗们两眼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