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瑶问:“治不好吗?”
太医半晌:“这个,目前为止,只能是,治疗身体症状。如果他一再口出妄言……”
芙瑶问:“如何?”
太医道:“只能禁锢其行动,以免出现意外。希望他只是一时心志不畅,这些药喝下去,会安定清明些。”
冬晨怒吼:“我没有病!”
芙瑶看着他:“只是安神药,我知道你最近不好过,在你杀父仇人手下听令,青梅竹马的伴侣又失踪,你玩忽职守至致冷家掌门公选失败,大家看着韦帅望打滚撒泼的,都光顾着哄他了。你心里,可能郁结好久了,把药喝了,至少可以好好睡一觉。”
冬晨怒吼:“我没有病!我是难过痛苦,失眠烦躁,可是我当时阻止韦帅望,是因为他在做错事,不是因为我情绪有问题!”
芙瑶问:“是为了帮敌人个大忙吗?叛国?”
冬晨道:“因为他那样做不对!”
芙瑶道:“梅子诚即已起兵,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冬晨道:“我不知道梅将军会那么快……”
芙瑶问:“你让区华子怎么告诉小梅的?是否说了让他误会的话?”
冬晨摇头:“没有,我只是让区华子去保护他,如果小梅要出兵,他要不离左右地跟随。”
芙瑶问:“如果他问,区华子会怎么回答?”
冬晨愣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当时……”
芙瑶皱眉看了冬晨一会儿:“冬晨,你觉得你没问题?我认为你的想法,你的信念,可能确实是你一贯的想法,但是,你平时处理问题,似乎不应该这样疏忽,不分轻重。你完全没想到,区华子可能告诉梅子诚韦帅望动手了,你让他来保护梅子诚,让梅子诚误会应该马上动手配合你们的行动?你为何不按事先说好的去保护梅子诚?已方利益为重,敌人生死其次,人命关天,你敢为了一个小韦这样做不好的信念,罔顾我军将士安危!把药喝了。”
冬晨沉默,我疏忽了,我是精神不集中了,可是,你然因为我粗心疏忽,让人把我当精神病来治?这太夸张了!
芙瑶温和地:“咱们都有固执禀性,你要是不喝,我就让从给你灌下去,那就不好看了。”
冬晨愤怒:“你!你太过份了!”
芙瑶怒吼:“我过份?发明毒死全人类的毒药是什么时候的事?一千年一万年?你***为一千年以后人类可能灭亡的事阻止韦帅望用毒药杀伤敌人,导致我军将士死亡过万!你就是个精神病!”我他妈现在就要灭国了,你站在全人类的高度,考虑我们一万年以后会灭绝?你是神啊?你就是有病,你快给吃药!
冬晨气结,心中怒吼,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芙瑶道:“我是为你好,我是你姐姐,你也怕我害你吗?来人!你是自己喝还是我让人灌?”我***还真是在报复啊!你妈的!你不是非要为韦帅望好吗?你不是点了韦帅望的穴道让他不能反抗吗?你不是把你的意志强加到小韦头上吗?你来享受一下这滋味。
不过,这确实只是一碗安神汤,让你睡个好觉,真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我是摄政王,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不能不把你拘禁了,查究责任!我是你亲姐姐,你小子一个人被关押起来胡思乱想,我怕你真疯了,才给你点药喝!
***运气真好,是我亲弟弟!小韦拿你当兄弟护,不让我动你,不然老娘立刻下令砍你的头!
你个倒转枪头帮敌人的叛徒!
我判你神智不清疏忽大意,实实在在是为你好啊!
如果我判你叛国,你***就是个死!
我要判你性格偏执,你这辈子别想再有人用你!
我对你多好啊!
冬晨气得双手发抖,却在芙瑶那毫不动摇的强大意志面前,不得不端起药碗,他确实不想被人按着强灌下药去,那就更象疯子了。
芙瑶看着他喝完,吩咐一声:“来人,送冷太保去侧殿休息。”软禁起来,免得他再捣乱。
芙瑶脸色铁青地坐下思考,这么大事,不能不处理。
按理来说,肯定是梅子诚擅动兵马,按律当斩。
她心里一丝不忍,小梅是好人,相处多年,一片真心善意待她。
要开解梅子诚的过失,就得有人承担过失,承担过失的肯定不是小韦,虽然小韦身负用人不当之责,但冷冬晨不是下属。按小韦计划,那就是完美的奇袭!敌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小韦的计划的?韦帅望让冷冬晨带着小孩子去看住梅子诚,明显不是让小梅马上动兵的意思,敌人又怎么知道梅子诚的动向的?得把梅子诚叫回来询问,只是,只怕命令一到军营,小梅就会自尽吧?
我一日不派接任者去,以小梅的性格,他必定忠于职守,统带三军。一旦接任者去了,小梅就会承担责任。
不只如此,南国武林既然出现在战场上,刺杀大将的事很容易发生。
如果怎么他都是个死,我当然宁可他死于敌人之手。
冷家对这件事应该有个反应,既然双方交上手了,你家小长老也受了伤了,没道理你们没反应啊。
115商量
芙瑶请苏西楼过来:“冬晨和帅望受伤的事,你报给冷家了?” 苏西楼道:“是,已经报了。”
芙瑶问:“没有回音?”
苏西楼道:“还没收到。”
芙瑶道:“这种紧急事件,按说三日必有回音。”
苏西楼欠欠身,就是没有。
芙瑶沉默一会儿:“嗯,一有回信立刻告诉我。”看起来,这届冷家领导人施行稳健和平政策,我只得自行公告武林了。
苏西楼转身又回来了:“公主,冷家的回信来了。”
芙瑶打开一看,这回真气个倒仰:“此次战争不是我国国土,我国亦未对南国宣战,冷家长老与韦教主冒然行动,似嫌不妥,若皇室对此不满,冷家必定严惩此种行为。”
芙瑶苦笑:“西楼,你怎么看?”
苏西楼沉默一会儿:“我不方便发表意见。”
芙瑶道:“余国向我称臣已久,皇帝受我国诏封,是我国属国,况且唇亡齿寒。”
苏西楼躬身,是,属下同意,但属下不方便说什么。
芙瑶沉默,嗯,我不好先提什么,否则,我同韦帅望的关系,会给人我因个人感情影响国事的感觉。虽然身为摄政王当以国家安危为重,但是,如果我出头得到的是他人非议,以后的战争会更加得不到支持。不能更加有理有据的出兵,只能等着事实说话了。
虽然事实会舀我国士兵的性命说话,但是……
我还是得同皇帝谈谈,他的支持还是很重要。
好吧,我先不宣战,让王宁正起草个宣告吧,余国是我属国,我国对其领土有守护义务。
相信没有人会说,他不是我们的属国,或者属国是白纳贡,我们不必保护的。
芙瑶起身去宫中求见皇帝。
皇帝大哥例行拖延良久,芙瑶长叹一声,我在宫门口浪费的时间可真长……
梅欢先扑出来:“芙瑶!”双膝跪倒。
芙瑶吓得立刻跪下回礼:“娘娘!芙瑶不敢当此大礼。”
梅欢抓住她手:“你救救我大哥!”
芙瑶扶起她:“起来慢慢说。”
梅欢落泪:“我大哥忠于职守,如果不是确定对国家有益,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芙瑶轻声:“这我知道,我一向是主战派,你也是知道的。”
梅欢问:“怎么办?抗令当斩,战败当斩,他,他……”
芙瑶轻声:“皇上的意见呢?”
梅欢道:“他让我找你。”
芙瑶叹息一声:“他最好说句话。”
梅欢道:“他说他不知道怎么说,让我问你。”
芙瑶点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他有权酌情考虑在最合适的时机出击,只是,这战败,不好说,即使是判断错误,要有充分理由。”
梅欢颤声:“他一定有原因,我怕他不肯解释。”
芙瑶沉思:“如果是小韦通知他去的,他不会说的。”
梅欢道:“帅望?”
芙瑶道:“当时,小韦与冬晨都在,小韦计划在敌军中投毒,杀其主帅,结果中了埋伏。但是据我所知,帅望没通知他,我怀疑这里面有误会。或者,有什么差错。”
梅欢道:“如果……”如果是小韦,你别让我大哥顶罪啊!可是,难道能让小韦顶罪吗?梅欢沉默了。
芙瑶想了想:“梅欢,你兄长是三军统帅,无论如何这决定是他下的。就算没有战败的事,抗旨也是死罪。如今冷家不是过去韩掌门在的时候了,冷斐回信,韦帅望与冷冬晨在我国国界外擅自向南国武林人士挑衅,打算严加惩处。如果不是这样,我就直接让小韦去顶罪了。我要是有让你大哥顶罪的意思,就根本不会提韦帅望的事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梅欢呆住:“严加惩处?难道他们认为南国不顾我们劝阻攻打我们的属国,不该还击吗?”
芙瑶道:“看皇帝的态度了。父皇执政时,出兵援余是一贯国策,我不想示弱。示弱也没有用,十城是他们志在必得之地。我们不能被动挨打,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同意南国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们。等待答案,我们就被动了,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梅欢道:“你是摄政王!你可以决定的。”
芙瑶道:“我可以强行决定出兵,但是,首战失利,会让我的命令阻力很大。兵部仍在朱晖手里,后援粮草都需他配合。得不到有利支持,前方的仗会打得很辛苦,节节败退,将战火引至本土。即使打赢了,也会损耗大量银钱,导致国库空虚,人们不会看到我挽回了可能的更大的损失,只会看到,我穷兵黩武,导致国库空虚。”芙瑶沉默一会儿,说漏了,我把实话说出来了,说到底,战火没烧到自己家门口,人家是不会愿意舀出自家银子支持战争的,一意孤行对我的政治生命是个大劫,过不过得去得看运气。
梅欢沉默一会儿,根本没听出来芙瑶的意思。她只是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兵部在她爹手里,她可以做点什么?
芙瑶微笑:“况且,即使皇帝用兵时也要听取大臣的意见,我不过是摄政,至少应该得到三省六部的多数同意,在两位首相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一意孤行。即使做对了,但长远地看,形成这种制度,风险很大。”
梅欢狐疑地看她一会儿,真的吗?你说的好象有道理,虽然我想不太明白。
芙瑶沉默,要么,我利用规则换上自己人,你不会喜欢我换人的方式的。当然,玩弄规则也是不好的,但是,总比破坏规则强。
在战争来临时,一个集中高效的统治,明显比一个相互牵制的稳妥的统治更容易打赢……
事后恢复,是否可以?
后人会援引此例,借助战争,集中权力,施行恶政吧?
眼前就要灭国,要不要考虑多年以后的隐患?
芙瑶微微一笑,马上就要死的人,要不要考虑某救命药会伤身体?
芙瑶道:“我会向皇上表明我的态度,你父亲如果不便出面的话,可以让他旧部保本,我想皇上会考虑全体将士的意愿的。”
梅欢点头:“对!我去找人。”
姜宏例行拖延一阵,宣芙瑶禀见。
大礼参拜之后,姜宏皱着眉:“梅子诚你想怎么处置?”
芙瑶道:“按律当斩,不过,皇上也看过他上的折子了,他一再请战。将在外,危急时刻,可以酌情行事。再则,梅将军忠心为国,杀他恐伤了边疆众将的心。”
姜宏道:“那就是不杀吧?”
芙瑶道:“我的意见是让他戴罪立功,皇上问过别的宰相的意见吗?”
姜宏道:“你说不杀就得了,我反正也说不杀了。”
芙瑶笑笑:“出兵援余国的事,皇上怎么想?”
姜宏道:“你们商量吧。”
芙瑶道:“马相与朱相都反对,我同章相,觉得,现在出兵胜算更大,损失更小。”
姜宏道:“我不知道。我反正不喜欢打仗,南国地方那么大,兵也多,国家也富,人家不来打我们就好,还去主动招惹。”
芙瑶道:“我给皇上的折子,皇上看了?他不会放弃北伐。”
姜宏道:“他要十城就还他,草原那么大。”
芙瑶无奈地:“十城已是我们立国之本,是国库的主要收入来源,皇上切不可对朝臣这样说,这些年我们南征北战,才有这么大的草原,每一寸土地,得来的都不容易……”
姜宏道:“我这不是跟你说嘛,我知道我知道,吃到嘴里的肥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可要是人家刀压脖子上,你还能不吐?所以我就问你,能不能打得过啊?”
芙瑶半晌:“七成能。而且,一旦在余国打赢了,战火就不会烧到我们本土。否则,我们刚刚建立起的城市,又要遭动。”
姜宏支头:“七成?”半晌:“那你估计几成可能,他打完余国会打我们啊?”
芙瑶想了想:“九成。”
姜宏头痛:“你们商量吧。”你问我干嘛啊?我说了算啊?我说不打你听吗?我管他在哪儿打呢?我就想安稳过我的日子。你要想让我帮你整姜绌的人,你做梦吧,干我屁事啊?
芙瑶缓缓道:“皇上知道,这件事,商量不出结果。”
姜宏心里乐,那好啊,这不拖拖就过去了吗?
芙瑶道:“我无法说服他们,这一仗就很难打赢。亲王大臣们各自有各自的封地,他们的供养不在十城,十城之税,才是国家的,皇上想想,国家是谁的?谁愿意从自己的封地出兵去保皇上的城?”
姜宏想了想,这,这国家不是你的吗?
芙瑶道:“宫中所用,当然从皇上私人封地上来,朝廷与军队开支却全是国库的,一旦十城失守,舀什么来支付这庞大的开支,皇上如何维持统治?”
姜宏支着头:“你直接告诉我你要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开始学习政治经济法律?”
芙瑶沉默一会儿:“陛下也年长了,可想过亲政?”
姜宏一愣,头一下抬起来:“你要干嘛?”
芙瑶缓缓道:“我想亲率大军援助余国,朝中,总要有人做决定,据我看,朝臣的意思,如果不是陛下亲政,就是恭亲王总理朝政了。”
姜宏缓缓坐直了:“你在开玩笑吧?”妈的,我是懒,我可不是傻子,我让老二没事同你做做对,免得你没事来修理我玩,我可不是要……
芙瑶笑笑:“我们姐弟这么多年,有恩有仇的,过去那些事,我很清楚,皇上对李家做的那些或者不知情,或者无可奈何,不会是主谋。在这件事里,我对陛下从无怨恨。陛下心里可能怪我,恐怕也是知道我情非得已。皇上发个脾气,斥责我,我都理解。我一个女子,能有今天,因陛下有容人之量,再换任何一个君主,不能容我。”
姜宏皱着眉头,扯这么远干嘛啊?你不能直说你要干什么吗?你真要亲征去?把我扔给姜绌?我的妈呀,这事我怎么觉得不太妥当呢?我不是有容人之量,我是没有整人的能耐啊!我要有你那脑子,我能容你吗?不过我要有你那脑子,你也不能容我……
好吧,咱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呸!
不要说话这么乱好不好?你到底要说啥啊?没事你同我套什么交情啊?咱们不可能有交情好不好?好好的,你不一句一句说,你浪费我的脑细胞……
芙瑶缓缓道:“不亲征,我怕别人很难指挥得动朱相安置下那些领兵的将军,亲征,我担心陛下的安危。”缓缓将一张口供放到姜宏面前。
姜宏舀起来看一会儿,面色铁青:“就这些?马相、朱相与梅尚经常去亲王府?”你妈的,姓章的还不是天天往你那儿跑?可是,老马与老梅也跑去亲王府干什么?啊?他们疯了?
芙瑶道:“就这些了,我甚至不知道亲王在这件事里的态度。或者,他们只是志同道合,都反对援(呜呜呜)兵余国。但是,看起来,如果一旦我离开,国家大事,起决策作用的,可能就是小亲王了。”
姜宏愤怒:“那你就不要去!”
芙瑶道:“国家要(呜呜呜)亡了,摄政的位置还有什么可争的?”
姜宏气结:“你这是将我吧?”
芙瑶沉默一会儿:“君(呜呜呜)臣同心,才能打赢这一战,南国是强大对手。”
姜宏道:“你想怎么做?”
芙瑶道:“马相年事已高。”
姜宏无力地:“然后呢?”
芙瑶道:“马相当年就很拥护姜绌即位,年纪大了,也该告老还乡了,皇上问问他春秋几何了。”
姜宏支着头,这样就行了?咦,神奇啊,不用再说你不想家啊?你回家歇歇吧?
芙瑶微笑,缓缓道:“皇上也提到梅将军的事,这教子无方,虽然不好诛连,如果梅尚自己请罪,皇上也不必强留。”
姜宏看着她,唔,你要亲征,逼我把马相梅将军都撤了,然后你大权独揽了……
我不同意你撤,你一甩手,把我同狼崽子弟弟扔在京城……
姜宏好想捶胸顿足,他妈的,我就想活下去,咋就这么难啊!
玩三国是需要智力的……
芙瑶见姜宏脸拉得老长,只得道:“马相年纪大了,早晚要离职的,皇上看看合适的人选也好。”喂,一人退一步,你答应我罢了老马,我让你选人,如何?
姜宏没听懂,继续支着头抓他的头发。
芙瑶一看,这位兄弟完全不上道,不管什么话都得直说,沉默一会儿:“皇上,既然马相已经投向亲王那边,皇上应该想想,把他撤了,换上皇上信得过的人。”
姜宏想了半天:“我没什么好人选。”
芙瑶长叹一声,我真的没有害你之心,你这样子,完全勾不起我的斗志。半晌,芙瑶问:“王宁正如何?当年他一直为李家鸣冤,他是忠于皇上的。”
姜宏半天才想起有过这回事:“唔。”他好象是为李家鸣冤来着,不过,你们怎么走到一起去的?他明显是你的人啊!不过,他是同我舅舅家有交情,虽然是同那个最讨厌的李绍凡,不过,总比没关系的人强吧?
芙瑶道:“宁正忠心禀正,肯定比马相强。皇上想想。”
姜宏半晌:“就问马相你春秋高笀之类的就行?”
芙瑶点头:“皇上问一句即可。”我会派人去查他儿子的,他自会闻弦歌知雅意,知难而退可保全身而退,知难而上,满门抄斩。
姜宏沉默一会儿:“当年,那些事,我虽然听到一些,我能干什么呢?”
芙瑶点头:“我知道,父皇也知道你没那个心,所以才恨煞了李环,让一家子骨肉,斗成血仇。当年我也觉得父皇狠心,现在想想,眼看儿女成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挑起争端的人。”
姜宏愣一会儿,他倒没想过他父亲是因为这个原因下那样的狠手整他那些表亲,连结发妻一起赐死。这样吗?不过,我本来也没有同那个模范儿童是骨肉至亲的感觉……
芙瑶轻声:“父皇为保全儿女真是想尽了办法,我怎会忍心,在他死后违背他的意思呢?”
姜宏半晌:“要不,我把皇位禅让给你得了,我反正也不爱听这些事。”
芙瑶惊骇:“皇上何出此言?让臣下何以自处?”
姜宏一摆手:“你别整这套,我是真不爱干,我就觉得他是坑我呢,你同姜绌,谁爱干谁干吧!”
芙瑶哭笑不得:“陛下,当初父皇不就是因为姜绌为帝恐怕你我都不得活命,才这样安排吗?”
姜宏双手支头:“行了行了,反正我说了,你要不干,就别烦我了。”
芙瑶道:“陛下万万不可有此心,芙瑶愿扶保陛下,请陛下信任我。”
姜宏郁闷地:“我只要活着就成了,做个没啥事的亲王,多好,爱干嘛干嘛,这他妈天天早朝晚朝的,折腾死我了。真是搞不懂你们,然喜欢没事找事。”
芙瑶苦笑:“陛下无论如何,在我亲征时,一定要上朝,等我回来,咱们再商量。”
姜宏抬头:“真能商量?”
芙瑶苦笑,点点头。能,反对党没了,啥都好商量。
116谋划
芙瑶再见韦帅望时,正听到韩宇郑重地向老韦说:“这次,真的万万不能动手打我们教主,他刚刚停止内出血。
韦行一脸黑雾地看着韩宇:***说啥呢?我有说我要打他吗?我一见他面就打他啊? 我好象还真是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黑雾“唰”地化成黑线流了一脸。
芙瑶忍不住笑着叫一声:“师爷。”快走两步过去行个问安礼:“你们怎么来了?我怕你们担心,没告诉你们。”
冷秋笑笑:“冷家公告上,不点名地骂我徒孙惹事生非强挑横邻自作自受之类的。”
韦行望天,没有啊,公告上要骂得这么难听,我就直接去宰了冷斐那小子了。不过让我师父一解释,好象是有点这意思……
芙瑶笑笑:“且别告诉帅望,出师不利,够他受的了。”
冷秋道:“他又把那二万人的死按自己头上了?”
芙瑶道:“但凡沾边的事,小韦就见不得死人,要是他干成了呢,他就为敌人死伤之众,以悲哀泣之了。”
冷秋问:“这小子这次怎么会失手?”
芙瑶道:“不知哪里出了漏子,被人知道他行踪,中了埋伏。又用人不当,冬晨不听他安排,该干的事不干,倒跑去阻止韦帅望下毒,害得韦帅望为了救他中箭又中毒,杀了埋伏的人之后,人家又带来人质,梅将军带人过河时正中了埋伏。”
冷秋问:“谁是人质?”
芙瑶道:“小雷和他手下一个叫三残的。”
冷秋微微诧异:“小雷和三残?他带着这两个人去帮梅子诚?”
芙瑶道:“不是,他带这两个人是去查当年区家的灭门案。正遇到小梅向他求助。”
冷秋沉默一会儿:“冬晨还不至于,还有谁?”
芙瑶道:“区华子。”
冷秋良久:“那三个都应该抓起来审问。”
芙瑶沉默一会儿:“嗯。不过,据小韦说,小雷同三残都救了他,恐怕他不会肯审讯这两个人。”
冷秋笑问:“出这么大事,你不需要杀两个人来担责任吗?”
芙瑶看冷秋一眼,嗯,阁下真与我心相戚戚焉,我可不是想吗?关键是韦帅望不会肯让我碰他的人啊!我现在正琢磨小梅的人呢。
冷秋转头问韩宇:“还有谁知道小韦要去南边?”
韩宇颤声道:“我。”想起来了:“还有冷迪!”
冷秋道:“冷迪可能性小,也不能抓他。”看着韩宇:“你是,冷怀仁的孙子吧?” 韩宇觉得后背发凉:“是。”
冷秋问:“功夫恢复得怎么样了?”
韩宇道:“还,还好。”
冷秋问:“你最近见过你爷爷?”
韩宇道:“没有没有……”呃,不对劲了。
冷秋道:“把三个人都看管起来,从韩宇开始审。”回头向韦行:“拿下。”
韩宇吓得倒退三步:“别,别动手,我自动服绑。”回头惨叫:“教主教主!快来救我!”
韦行刀已经指他脖子上了,韩宇也不敢动,举着两手投降状,只管叫救命。
芙瑶忍不住道:“帅望好象很信任他。”
冷秋道:“能出卖你的,都是你信任的人。”
芙瑶想,这倒是真的。
韦帅望从门里冒出头来:“你们在玩我的手下吗?”
韩宇惨叫:“帅望救我,要审也是你审我,别把我交给他们!”
帅望陪笑:“他怎么得罪师爷了?来人,把韩宇抓起来。”
冷秋道:“不用你抓,我抓完了。咱们里面说。”
韩宇要哭了:“教主……”
帅望笑道:“叫什么叫,我师爷说抓就得抓。师爷快请进,您老来了,他居然不快点通报,就该打。”
冷秋笑道:“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抓他。韦行,带他进来。”
冷秋坐下,芙瑶见韦行站着呢,笑吟吟:“韦伯伯请坐。”
韦行正看着面具人韦帅望发呆,从来也没见自己儿子吃过这么大亏啊!这可真是……
听了这话,看冷秋一眼,冷秋示意韦行坐在下首。
帅望一看自己爹在下首坐着呢,笑嘻嘻:“来来,公主请上座,小的敬陪末座。”
芙瑶倒也不客气,正经冷家掌门见她也得见个礼呢。
冷秋问:“你身体好了?”看看韦帅望脸上的面具:“挡上半边脸好看多了。”
帅望笑:“好看一半了是吧?”过去给师爷见礼,一弯腰已经肚子疼。
冷秋见帅望脸色发白,伸手抱起来,送到里间的卧榻上:“累了躺着吧,这样了,还磕什么头。”
轻声:“被自家兄弟给欺负了?”
韦帅望惨痛中竭力控制,很庆幸自己现在有能力把大便留在肚子里。
冷秋按着他头顶,感觉这小子内力真是超强,生人勿近型的,忙拿开手,以免误伤,心里倒也安慰:“死不了,受点罪罢了。”
帅望慢慢呼吸,终于放松下来,笑笑:“嗯,只是看着吓人。”
芙瑶进来:“别逞强了,师爷来看你病,你起来干什么?”
帅望点头:“你们坐吧。”
两人坐下,韦行站在门口,一脸要咬人的怒容,转头回到屋外,给韩宇一脚:“怎么回事!你给我细说!”
韩宇痛得站立不稳,当场跪倒,韦帅望不在,他连叫也不敢叫,忍着痛把事情经过说一遍。韦行听完,倒不怎么怒了,起身到门口,无比困惑地:“冷冬晨是疯了吗?”
韦帅望被逗笑,啧,爹你这道德水准真不高。(嗯,不高是肯定的啊。人家一要饭的出身。所谓仓廪实而后知荣辱,老韦吃饱之后一直处于厮杀之中,实在没空提高道德水准。) 芙瑶道:“冷兰出走的事,肯定对冬晨打击不小,回来之后又发现他身为长老在冷家危急时刻离开,后果严重,发发脾气又被小韦揍了一顿,我看他是受了点刺激,有点失常了。不过韦帅望也不太正常。”
帅望一愣,呃,我老婆居然真认为他有病啊?这一脸郑重……
冷秋微微叹息:“奇怪的就在这儿,冷家的不点名指责下来了,长老的任命也下来了,果然是冬晨和冷兰。 ”
芙瑶问:“师爷觉得,他这种状况,真能胜任吗?”
冷秋道:“他要能胜任,人家能同意他做长老吗?掌门选他,不就是他里外不分吗?” 芙瑶沉默一会儿:“师爷,这种时候,人家先泼他一身污水,让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另外一个失踪不见了,冷家大事,不就等于冷斐一个人说了算吗?”
冷秋笑了:“看好这小子的,从来不是我。我一直觉得小韦好,可他不肯给我做女婿。”
韦帅望愣了一下,唰地脸红了:“师爷你个老不正经的!”我去,你还有这想法呢?我要起心理障碍了!我下次再见冷兰,可没法再抱抱了。
哎,窘死我了。
芙瑶这个气,情不自禁瞪一眼韦帅望,帅望惨叫:“我冤枉啊,那丫头见我就打,我真是半点那个想法也没有。”
冷秋笑道:“你现在武功高强了,可以想想了。”
韦帅望气得:“师爷,你,你是整我吧!”
冷秋道:“要不,把他宰了也行,既然任命了冷家长老,冷家长老要死在阵前,冷家总不能不出头的。”
芙瑶想了想:“冷家换长老得多久?”
冷秋道:“几个月也有,拖几年也有。”
芙瑶道:“那来不及了。”
韦帅望看看冷秋,看看芙瑶,我的天哪,他们居然真的认为冬晨有病,我老婆更幽默,还认真考虑一下来不来得及……
我……我在他们眼里也有病吧?
冷秋道:“看来,只能同他谈谈了,搞不好,象保护属国这种事,对他来说,又有违道义了。”
芙瑶苦笑:“我认为,至少他会觉得这不是一件理直气壮的事。他好象从天堂里直接掉进冷家山的,还没长翅膀。”
冷秋哈哈大笑,嗯,这个孙媳妇深得我心。
芙瑶道:“让小韦去劝劝他吧,小韦还能明白他的逻辑,我是一听就想笑,聊不到一起去。”
韦帅望一愣,顿时面色惨白,虽然不字没说出口,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冷秋愣一下,心里疑惑,不对啊,我说了半天怎么整治冷冬晨,而且越说越狠,就等着小韦跳起来呢,小韦居然一声没吭。他以前对他兄弟不这样啊,真伤着了?
芙瑶就更不对了,以前把冬晨恨得牙痒痒,一样护着他弟弟,难道韩青走了,就能炎凉成这样?
芙瑶看帅望脸色,也沉默了。
这小夫妻俩还不至于凉薄成那样。
冷秋缓缓道:“冬晨,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帅望笑笑:“没什么。”
笑得真假,看来是说什么了。冷秋道:“他从来对你评价也不高啊,你不是知道吗?” 帅望沉默。
冷秋想了想:“他该不会是把韩青的话又重复一遍吧?不会是说你应该去死吧?”
帅望慢慢闭上眼睛,别提了。
冷秋点点头:“我说嘛,猴精的人,怎么能让人家抓住呢。你不会是真信他那一套了吧?”
帅望半晌:“我可能是没同他说清楚,我预计中的下毒,大约能夺走一万左右人的战斗力,让他们生病,但不死亡。如果死亡的话,敌人只是扔下尸体就解决了,生病的人,尤其是病不重的,不可能扔下不管,还得分出一二个人手照顾。这样,就间接消耗了二三万兵力,兵不血刃,解决敌人。当然,这样做是有风险的,可能有一部份体质的人,会死掉,我认为可以接受这样的附带伤亡。冬晨可能觉得,我会把毒随风一撒,毒死很多人,毒死平民之类的。不过战争地区,平民其实……”
冷秋笑笑:“附带伤亡,还真挺象韩青的,连你都开始考虑附带伤亡了。”
帅望道:“我从来没不考虑过,只是有时考虑不到。”
冷秋半晌,看看芙瑶,这儿又有一个超时代产物……
帅望道:“还有的时候,没别的办法,不得不在他人与自己人的性命间选择!”
冷秋道:“你象原来那样就好。考虑太多,我们的人都死光了。”
帅望半晌:“师爷,我,是不是越来越象……”
冷秋道:“破坏力那部分一直象冷恶,另外一部分,一直象你师父。”
帅望愣了一下:“象我师父……”我?
冷秋道:“你以为,你师父真的不会象你那样做吗?不会拿别人的命救他亲人?他年青时,比你狠多了。你比他心软,这点象你父母,我一直喜欢原来的你,难得你已经交了那么多学费,一肚子坏水层出不穷,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千万别去否定自己,从头再来。从头再来,还得重交学费,你给我走下去吧,我对你各方面都感到满意,除了你即不是我血亲又不是我女婿。还有,你师父把功夫给你,是希望你走下去,不是他自己走下去。”
帅望愣一会儿:“啊!”
冷秋微笑:“你对我的道德水准不满意吗?”
帅望到此时已经不会再对他人的道德水准不满了,笑笑:“师爷已经很坚强了,我并不能做得更好。”
冷秋点头:“嗯,我知道冷冬晨的精神错乱已经让大家受不了了,不过,我们毕竟还不是敌我矛盾,未来的长老不是我们的敌人,大家应该感高兴。”
芙瑶点点头:“尽量同他多沟通,以便了解,他什么时候会爆发精神错乱,小心解决他的问题。”
韦帅望微微黯然,糟的是他并不觉得冷冬晨错,人家做出正确判断,判了他死刑。 帅望轻声:“并不是冷冬晨的错,我应该解释清晰我的想法,得到他的同意,才能要求他帮助。当然,他应该立刻说明,他不会帮。总之,是两个人的错。我们中了埋伏,因为情报问题,就是这样,没有人永不出错,也没有人永远会胜。让它过去吧。”
芙瑶道:“我可以压根不提你们在余国做的事,只是要求冷家协助。”
帅望道:“不必了,没必要说谎。”
芙瑶道:“那么,怎么解释冷冬晨拦阻你?”
帅望道:“沟通不良,意见分歧,遇到埋伏,误会。至于梅将军露到伏击的事,我们确实没有通知他合作,我甚至没有告诉他我要做什么,如果有其他人说了什么,只能是误会,或者,有奸细有人陷害。”
冷秋侧侧头,看着外间的韩宇问:“这小子可信吗?”
帅望道:“当然了。”
冷秋问:“小雷呢?”
帅望道:“应该没问题吧?”
冷秋问:“三残呢?”
帅望沉默半晌:“好象,也不应该……”
冷秋问:“区华子呢?”
帅望道:“他应该不会……”
冷秋问:“那是你自己通的风报的信啊?”
帅望垂头丧气。 冷秋道:“谁都不象就一个一个审!”
帅望道:“这,这不好吧。”
韩宇点头,不好,肯定不好。
冷秋气结:“不好?让奸细活着,害死二万多人就好吗?”
芙瑶笑道:“要不他同我弟弟要好呢,都有病,一个坚持手段光明,一个坚持有证据才抓捕。”
冷秋道:“有证据再审是平时,战时只要有嫌疑,一律抓起来审问,没时间审时,真接杀了也正常。就算是你师父,也不会在战地开个法庭的。”
帅望看看韩宇,韩宇求饶:“教主,我让你别告诉我的!要审也是你审,别把我交出去。”
帅望道:“我审我审,来人,把韩宇关起来。”哎,你先松开我老友,可别直接给我喀嚓了。
张文韩琦已经得到消息,韩宇被冷家人抓起来了,听教主叫来人,急忙进来,一看韦老大,哟,老熟人了,一来就揍我们教主,谁拦砍谁……
张文看看韦帅望,看看韦老大,教主,你想我死也不是这种搞法啊,堆上一脸的笑:“韦,韦先生……”
韦行一声:“滚!“
他再哭丧着脸看韦帅望:“教,教主……”
冷秋笑道:“帅望,要跟师爷动手?”
韦帅望笑道:“不是不是,岂敢岂敢。我爹让你滚,你还不快滚。”
张文立刻滚了。
冷秋笑着看看韩宇:“你们教主还真信任你啊。”
韩宇惨叫:“真的不是我!”
冷秋回头:“帅望,过来。”
韦帅望靠近:“师爷,真的不可能是他。”
冷秋低声:“我刚才问你,我也听出来了,这几个人,你就相信这小子没问题。”
帅望一愣,是吗?这么明显吗?
冷秋道:“明知有问题,你不审,是想死吗?你死不要紧,你现在什么身份?动不动害死成千上万的人,明白吗?慈不掌兵。”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明白了。”
韩宇惨叫:“你别明白啊!我冤枉!”
帅望看看韩宇:“他没问题。不会是他。”
冷秋道:“他是冷怀仁的孙子。”
帅望笑道:“师爷就看冷玉的儿子不顺眼吧?”
冷秋倒笑了:“你在冷斐那儿有眼线吗?”
帅望愣一下:“没有。”
冷秋看看韩宇:“你可以学学周瑜打黄盖。”
韩宇默默无语两眼泪,我不要演黄盖,让我演周瑜成不?
帅望微微不忍:“这……”
冷秋道:“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我替你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