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说将军府看着没人动过的样子。
韦帅望忍不住再看一眼守备府:“你府中,真的安全?”
吕明光良久:“我不知道。”
帅望笑笑:“那么,你跟我们去把小梅找出来,咱们另找个安全地方,共商国事。”
[正文 一百三十八,闯关]
帅望慢慢往紫蒙大牢方向走,良久:“守备大人,你有儿子吗?”
吕明光沉默良久:“有。”
帅望问:“在哪儿?”
吕明光沉默,而且僵住。
帅望望天。唉!长叹一声再长叹一声,叹……
吕明光终于道:“已经落入敌人手里。”
帅望点点头:“谁?”
吕明光道:“不知道,前天早上,他床上只剩一张纸条。紫蒙参战,送回他的首级。”
帅望道:“我会派人找。”
吕明光道:“这种时候,当然是……”良久:“不必再提。”
帅望只是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
冷秋很想再骂人,看着小韦那黯然的眼睛,他心里叹口气,算了。
韦帅望这小子同情心过度。
大约又从人家眼神看到人家的哀伤,感同身受,或者根本就是想到自身了。如果他儿子在人家手里,他能如何?所以,他就装傻了。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去找梅子诚与唐家人的。又没别的线索,既然小韦明白这是个陷阱了,不提就不提吧。
吕明光在牢门口站住,缓缓捏紧拳头,一动不动。
帅望轻声:“叫门。”
吕明光不动。
帅望道:“守备大人!”
吕明光咬紧牙,猛转头:“这里……”
韦帅望道:“我知道,叫门。”
吕明光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帅望看看他,点点头。
吕明光眼睛微微润泽:“不,你不能进去,你得活着保护这座城。那孩子……虽然,但是,我不能……”
帅望笑笑:“小梅在里面吧?”
吕明光点头:“在!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有时候,有些人只能尽力,该放弃得放弃。”
帅望道:“不行,小梅是大将,他才是保护这座城的人。我进去会会他们!”回头:“师爷在这儿等我。我手下到时,告诉他们如果我不出来,这里面一个人也不要放出去,跑一个杀一个。”
冷秋道:“你记着,有人需要解药。”
帅望道:“你记着,远距离射杀,不要近身,尸体一律焚化。”
冷秋下马:“我跟你进去。”
帅望微微诧异:“师爷。”
冷秋淡淡地:“即然一起来了,就共进退吧。”我这是倒霉催的啊,我为啥要同你这个意外一堆根本不要命的小混蛋为伍啊!
帅望愣了愣,哎呀,师爷你同我共进退呢?你,你不一向一脚把我踹到前线上,你泡着茶听着曲地鼓掌起哄吗?师爷你没事吧?这一把年纪转性了,可没啥好事。师爷你没受啥刺激吧?
冷秋无奈地:“不然你死在里面,我怎么对你爹交待?”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我担心你真死在里面啊,虽然我对找死的人一向的原则是谁爱死谁死,可是对着你爹的老脸说:韦帅望死在里面了,里面太危险所以我没进去,我这老脸可受不了啊。
死要面子啊,我被这毛病害了无数次。
韦帅望笑道:“死一起,我亲爹会气活过来的。”
冷秋当即给他一巴掌,混蛋!你再提你亲爹,我打死你。
韦帅望捂着后脑勺哈哈大笑,看师爷窝火加爆跳的样子太好玩了。
冷秋问:“你觉得他们在监狱里放瘟疫了?”
帅望道:“不可不防嘛!”
冷秋问:“对策呢?”
帅望笑嘻嘻地:“没想好。”
后脑又挨一巴掌,帅望不乐意地:“喂,我刚撞坏过脑袋啊,我还带面具呢,你没看到啊!!”
冷秋道:“我说呢,原来是撞坏头了。”
也不知道为啥,韦帅望那个凝固不动了的脑仁被冷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硬是给拍启动了。估计是脑仁在头骨里撞来撞去晕车得受不了,不得不挣扎着清醒过来,以免被冷秋给晃荡成豆腐脑吧。
小韦取出一盒子粉末,先在自己身上拍满了白粉,再给吕明光:“绕着洒一圈,不管有用没用,小心点没错。”
冷秋斜着小韦,心说,孙子,还有你爷爷我呢!你什么意思啊?
韦帅望回头看看冷秋,那英俊的老脸上,两道不好的眼神唰唰地向他扫过来,韦帅望纳闷,你看我干嘛啊?啊?你趁我现在脑残,拿眼神鄙视我?立刻瞪起扁豆眼睛反瞪回去。
冷秋这个郁闷啊:“你给自己洒的是什么啊?”
小韦道:“驱虫的啊!”
冷秋气结:“我呢?”我是防虫的啊?
小韦这才反应过来:“啊,你还用这个!您老人家内外兼修百毒不侵……”
冷秋的眼神要杀人的样子,小韦终于忍笑:“师爷您忘了,那万虫之王都钻您怀里了,您也同虫王交换过液体了……啥毒物敢咬你啊!”
冷秋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他给强忍住了,然后这口血就憋了他个满脸通红,孙子!你,你,你太过份了……
韦帅望道:“它咬你了吧?”
冷秋红着脸,老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想说没有,硬是不好意思开口。嗯,这个那个,她,她她她,她咬我你怎么知道啊?
帅望道:“它在你身体里呆那么久……”
冷秋再照不得小韦身带重伤,一脚踹飞:“混帐!”
韦帅望惨叫:“哎呀妈呀,你被虫子咬了,又不是我招的,是你……”
冷秋愣一下,呃,虫子咬了?啊,你说虫子啊……万虫之王是指那个虫子啊!不是小草啊!
柔肠百转,啼笑皆非,脸红脖子粗的冷秋,径自前行。
韦帅望在后面暴跳:“干嘛踢我?你干嘛踢我!”
冷秋哼一声,滚!让你不说清楚……
还交换□了……你妈的!呜,他是说虫子吸我的血,又在我身体里排泄了……这个更恶心!踢得没错。
韦帅望一瘸一拐,气愤填膺地:你妈的……你同美人上床时不是你乐意的啊,媳妇弄上床,媒人扔过墙,我就不说你了!你还踢我!你这没人性的不讲理的王八蛋!
然后冷秋就发现前面黑色的地面“唰”地退出一块月牙地来。
凝神一看,冷秋的头发唰地就竖起来了!
黑色的,可不是污泥与颜料,那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小虫啊!
帅望笑:“师爷果然是避虫神兽,我就跟师爷身后了。”
冷秋四望,狱卒全缩在角落,不知死活,虫子在四壁游走,已将入口封闭。
韦帅望蹲下,过会叹气:“师爷,我跳你身上去可好,我那杀虫剂可能对这种虫用处不大。”
冷秋竖着头发:“滚!用处不大,谁让你进来的?”
韦帅望笑嘻嘻地:“舍命护孩子不是人类生存本能嘛。”扬声:“唐家哪位兄弟在?咱们是开杀,还是谈谈?想必你们也知道,小梅活着,咱们才有谈的余地,先让小梅出一声吧!”
无声。
帅望叹气:“列位觉得能杀我,不过我听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什么的,赵二不是讲信用的合作伙伴。禁武禁侠禁毒禁杀是南国一贯政策,唐家姥姥与我们冷家魔教,一向和平友好,韦某对唐家的态度也一向是能不杀则不杀,不想冒犯唐家姥姥,不过,列位如果对家主的态度倾向不认同,那就简单了,我相信小草是不会介意,我杀了反对她的人的。”
半晌
二道门开,唐三多静静站在那儿:“南国继续交易的条件,是我们挽回我们导致的损失。”
帅望笑笑:“把救过的再杀掉?”
唐三多点点头。
帅望问:“你们这笔交易,划算吗?多少银子值得你们失去所有北国市场与魔教为敌?”
唐三多淡淡地:“唐家只是卖杀器的。韦教主原谅我们,只能同可能胜利的人合作。”
帅望道:“判断错误代价是巨大的。”
唐三多道:“这不是我个人的判断,也不是掌门与姥姥个人的判断。”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啊,小草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表示友好的,她是来看看北国形势。那么,她的判断是,北国必败吗?
韦帅望笑了,对啊,国家角度看与高丽女真不断发生冲突,武林中冷家鹰派已失势,即使不失势,也同魔教斗得两败俱伤。当年占着魔教资源,有冷家掌门庇护的我,已经众叛亲离成为孤家寡人。
再强的神,落到臭名远扬,为人唾弃的地步,也不足畏了。
帅望静静地微笑:“我无意挽大厦于将倾,我要我儿子活着。你家姥姥对我们很友好,她没有认定我们必败,她给唐家留了余地。所以,如果我只是要解药,何必逼我绝地反击。”
唐三多道:“南国要十城回归。”
韦帅望淡淡地:“我答应不了你啊,这十城也不是我的更不是你家赵二的。”
唐三多道:“据我所知,北国只有你与摄政公主主战。”
帅望道:“是战是和,不由我们决定,既然我们是少数派,何必逼我们不择手段地反击。”
唐三多微笑:“所以,我们迄今为止的行动,只针对你们,没人帮你们,你何必固执,十城得到的收益,真的值你家人性命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要我怎么做?”
唐三多道:“要解药也可以,你束手就擒,我们不多伤无辜。”
韦帅望笑:“就是要我的命啊,这个交易不好做。我不能学你们国主,让我老婆做首诗,十四万人尽解甲,妾在深宫哪得知。”大笑:“老子要死在战场上,不能跪着接受一杯毒酒,把老婆留给霸占过你家国母的赵二。”
剑出鞘,唐三多怒道:“我不过是个江湖人,左右不了国家命运,君王大将放弃抵抗,你能怎么办?”
帅望笑道:“不知道,应该接受他们的选择吧?我不是好人,我不做对的事,我会把投降的君主与大将一起宰掉,换上不肯投降的君主。既然神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让我老实做一个人,自私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结果,你们也可以选择对你们自己好的事,你好我好大家就都好了。”一剑扫过,前方十米,连虫带土卷起一股劲风向唐三多扑去,韦帅望人如一支利箭,紧跟着那层尘雾向唐三多扑去。
冷秋在刹那间听到十数处机弩声,心中怒骂一声,混蛋!你竟然一声不吭发动攻击。
战友前进,你只得跟上。
是汤是火是虫是箭都得上了。
唐三多倒没想到韦帅望立刻不管不顾地冲进虫群中,一惊之下,大惊:“关门!”
韦帅望甩手,长剑飞出,钉在门轴上。
门关不上,韦帅望近在咫尺,唐三多惊恐得眼白都多露出一圈。
小韦的手眼看就要抓到唐三多的衣襟,却忽然间发现门上有蛛丝般的细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几乎是本能反应,韦帅望一只手拍在门框上,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双脚,他象个蜘蛛一样四蹄着地支在门框上,才停下来自己前冲之势,然后冷秋就直撞在他后背,门框上也“咣啷”一声落下一个铁闸。
冷秋被撞得很痛,为了不把韦帅望一剑对穿了,他不得不移开他拿剑的手,于是一只手在韦帅望后背上支一下,另半边身子就撞上去,很不幸,韦帅望的后脑勺正好对住他的下巴。韦帅望痛得“哇”一声,冷秋咬牙把痛叫声咽了,回手挡箭,一只蓝箭头的利箭射穿他后背上的衣服,直钉在另一面墙上,冷秋又惊又痛又怒,如果不是这一屋子的机关,他非一脚把韦帅望镶墙里不可。
然后听韦帅望一连串的惨叫声,冷秋一手托着自己下巴,一手挡箭。
只听韦帅望怒骂:“你妈的,你撞死我了!你没长眼啊!”
冷秋大怒:“你忽然停下干什么?”
韦帅望怒吼:“你看看!”
冷秋这才一边挡箭一边扫韦帅望一眼。
只见从门框上掉下来的小韦,正呻吟着痛叫着哎哟着转过身。
然后冷秋就看到韦帅望的脸象被人用尺子加细铅笔打出若干个方块格子一样,除了那戴着银面具的半边脸,格子先白后红,然后越红越粗,然后血从格子交集点流下来。再看他全身上下,凡是突出来的地方,肩头连半个胸膛,两个膝盖上全是血。
冷秋顿时一头冷汗,小子,你被啥东西切了,怎么跟东坡肘似的:“还活着吗?”
韦帅望怒吼:“废话!”
冷秋放心:“切断哪儿没有?好象可以直接上笼屉蒸了。”
韦帅望痛得鼻涕眼泪和血流:“你这个……”
天字第一号大混蛋啊!
韦帅望捂着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好象两半了……”
冷秋再看他一眼,点点头:“嗯,你这相貌越来越非凡了,晚上出去可以直接吓唬人了。”
帅望气结:“你还笑,我他妈本来停住了,这都是让你给撞的!”
冷秋忍笑:“小子,这箭没完没了,我手可麻了!”
帅望回手劈开门上细细的闪着银光的网。
还真不是特别结实,可不知为何特别的细特别的韧,韦帅望刚才如果高速直撞上,骨头能不能挡得住这东西不好说,被切成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肉块的可能性相当的大。此时用剑劈,剑刃上也有微伤。再敲敲那铁门,好厚的门,如果唐三多挡一下,这铁门下来,韦帅望立成两断也有可能。
小韦纳闷,啧,你这自我保护很完善嘛,居然还吓成那样。
冷秋再叫一声:“韦帅望!”
快,快想办法,我的手受得了,我的剑也受不了了,火星乱闪,剑柄都烫手了,哪下金属疲劳之类的,就断掉了。
帅望四望,原来缩在角落里不动的人,这下彻底可以确定是死的了,弓弩之下都成了刺猬,除了他们就只有虫子活着了。
[正文 一百三十九,探路]
帅望打量四周,普通青砖,箭从原有通风孔射进来的。
他既然敢直闯,当然是觉得这屋子没经过大改造。
背后的铁门倒是让他有点意外,看起来内间是改造过的啊。凡事不能只看外表,此地大有内涵。
韦帅望拾起一支箭,向通风孔甩去,机弩立时卡住。
这招有用,数只箭飞过,机关停止。
冷秋看看手里滚烫的剑:“还要继续吗?等支援吧。”
韦帅望道:“师爷,只有你不会被虫子咬死,我要离你远点,都不好说。不过这些虫子也不太会咬我,我体内余毒未净。别的人进来,不只是被咬死的事。”
冷秋扬眉,还能下地狱不成?
帅望道:“我见过类似的虫子,那个虫子的嘴,看起来象针或者吸管,通常这型的,是吸血性的,它不会一边吐剧毒一边往肚子里吸,所以,应该顶多喷点麻痹性质的毒汁,但是,敌人费这么大劲应该不会只是让我痒。所以,我判断,这虫子不是有毒,而是会传染怪病,如果这种病传染性很大,瘟疫会毁了这个城。所以,要么你我下地狱,要么,全城人都下地狱。”
冷秋问:“不治之症?”
帅望点头:“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需要时间才能找出治疗方法,收集大量药物也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全城流传怪病,这仗就不用打了。”
冷秋叹气:“走吧。”虽然全城人与我无干,既然我这么倒霉地有避虫功能,只得义不容辞了。
帅望微微叹气,使用这种东西,可是有点过了。奇怪了,你们有这种好东西,当初国灭时因何不用?唔,不对,这是传染性的,除非人家屠城,不可能使用自杀性武器。所以,此种武器只能用于攻击,不能用于防卫,而且一旦攻击必遇反击。
或者冬晨说的有道理,使用那种方法,对方也会使用。
可惜即使不用,对方可能也会使用。是否因为对方做错的,所以我们也要做错的?
那么,是否因为对方杀人是错的,所以,我们即使被杀也不杀人?如果贼盗入室,是否可以先行开枪射杀?如果家园不受侵犯,那属国是否也不受侵犯?如果属国是另外一个国家,那么强盗已经砸开你邻居的门,是否可以开枪射杀?南国已经踩踏了余国的土地,北国是否可以射杀之?如果射杀是可以的,为何毒杀不可以?如果毒杀不可以,为何枪毙会改成注射死刑?
帅望忽然间笑出来,这种时候,我居然在想这个,而不是怎么救自己与孩子的命,这种反思是否真的对人生有益?
这不是反思,我仍在试图挽回过去。
冷秋看着韦帅望,厌恶地皱皱眉,这种孩子就应该关到小黑屋,让他一次性想个够。然后要么想通了,要么废了,都有个结果,有结果总是好的。
帅望笑笑,我已经想太多了,听说成功人士都是行动派,思考者从来不能真正做成事,因为他们大部份时间都在想怎么是对的。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人专门去想。
不过,如果我继续想下去,我就要死了。
帅望转身:“其实你刚才应该就可以这样做。”
一脚踹碎墙壁。
冷秋叹气:“不用确定一下墙上没有炸药?”
帅望道:“没有炸药,你看那些虫子,虫子们天生对硫磺硝石之的敏感,这些小虫在屋里呆得自由自在的,到处乱爬,明显屋里没有让它们避讳的东西。”
冷秋默默无语,好吧,他知识经验很多,但不包括炸药与虫子。
韦帅望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石头向前滚动,直到对面房间才停下,帅望道:“看起来没啥问题,这块石头大约同正常人体重差不多。它能过去,我们就能。你能把这些虫子带着吗?他们对毒药与炸药,有非凡的洞查力。”
冷秋扬起一只眉毛,怎么带?
帅望道:“试着说,兄弟们并肩上啊……”哈哈大笑。
冷秋默默看了韦帅望一会儿:“皮子痒是吧?”
帅望笑,往前走,身后的虫子也跟着走,冷秋忍不住一笑,看起来我带不了,你能带。
韦帅望吓得:“师爷救命。”
冷秋慢慢走过去,嗯,没白受场惊吓,看起来,我以后对唐家的毒物都免疫了。
众虫退散,如水流一般。
韦帅望笑道:“师爷你现在不但生人勿近,连虫子都不敢惹你了,以后夏天我要跟师爷呆一起,免虫叮咬。”
冷秋看他一眼,好啊,孙子右边孙媳妇左边,如何?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仔细观察动静,帅望道:“忘了向老吕要下监狱的建筑图纸了。”
冷秋嘴角微牵,拍拍帅望的肩,小子,还笑得出就好。其它的事,只要你没死,总会淡的。
帅望心里纳闷,喂,我们在路上散步聊天,喂,射我们啊!
唐家人也不傻,近距离开弓,明显是给两位高手找目标呢。
帅望无奈地叹口气,看起来蛇是不会出洞了,我们想要蛇,只得洞了。而洞里明显是设好的埋伏。
另一边的唐三多愤怒地:“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应该闯不过第一关的?那些盅虫为何会退避?”
唐宝国淡淡地:“可能姥姥不但给了姓韦的往生符也给了这位冷前掌门别的吧?”
唐三多瞪着他:“你说姥姥决定……”
唐宝国道:“姥姥不是一个人决定所有事,她亲自去冷家查看了情况,没有反对大家的决定。但是……她毕竟是个小孩子。”
唐三多良久:“她反对你们的决定。”
唐宝国摇摇头:“不,姥姥始终是最终决策者。没有人强迫她做决定。”
唐三多沉默。
是吗?只是,你们不断劝说质问,对一个小丫头来说,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容易吧?或者,即使你们真的胁迫她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也不会知道的。从她的反做所为来看,她的真实意图,并不是杀掉韦帅望与冷家首领。
唐三多沉默一会儿:“如果,如果他们没被打败……”
唐宝国道:“你觉得他们的军队有能力打到蜀地来?”
唐三多道:“但是魔教能。”
唐宝国轻声:“皇帝威胁屠城。”
唐三多呆住:“什么?”
唐宝国道:“是,屠城。如果我们不愿效忠,就是逆党,死的,不只是唐门,你知道,株连下来,整城镇都同唐门有关系。就算魔教的报复也是屠城,那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只能帮赢面大的。”
唐三多看着屋外的二位,他并不喜欢韦帅望,不喜欢,这小子第一次同他见面时就让他讨厌,简直集人类所有恶劣天性于一身。可是,可是这家伙……
唐三多不愿承认,他不想看到这家伙惨死。
但是,他有选择吗?
韦帅望站在门前,敲门,肯定不会是“请进”的。
虫子在他们周围,再次围成一小圈,看起来门里面,也没有炸药。
帅望苦笑,不能用炸药直接炸啊,里面没准还有活着的小梅呢。看起来我们只能开门进去了。
一脚踹开门,就觉得脚下一空。他一只脚在空中刚用力,另一只脚的力道肯定是向下的,断然无法发力跃起,只觉身子往下坠,一低头,印象里只有无数尖锐的铁刺闪着蓝光。
刹那间他的一只手被抓住,韦帅望本能用力一拉,整个人再次跃起,踩在实地上。
回头看,只见刚才落脚处已露出两个镶着长长铁刺的滚木,一只铁刺上还挂着他一片裤脚,滚木尤自转动,滚木之下是深坑,坑里依旧是尖锐的铁刺。
这个陷阱不是重力开启的,而是门开它就启动。所以,石头滚过没事,一踹门,它就开口了。
站在门里的冷秋扬扬眉毛。
帅望看看自己腿上没有伤痕,笑笑:“谢了。”
冷秋道:“你要找死可以,别害死我。”
帅望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嘛,总得有人冒险,不然二百年也研究不完唐门的机关。”
冷秋也不理他,一扬下巴,示意他,小子,总得有人冒险,你继续在前面探路吧。
韦帅望愁眉不展地,唉,这个,我真不想伸脚试啊。
刚才那个滚木陷阱,真要被勾到一点皮肉,多半就挂在这儿了。
[正文 一百四十,燃烧弹]
韦帅望和冷秋的目光不断在牢中扫视,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监牢,里面关押了几十个犯人,蓬头垢面的犯人显然被这奇怪恐怖场面吓到了,或站或立,有人扑在栏杆前惊恐地观察叫喊,有人缩在墙角一声不吭。
韦帅望一挥手:“肃静!”
安静下来,帅望问:“牢头?”
一个蓬头大汉在牢里问:“出了什么事?”
帅望问:“梅将军在哪儿?”
那人道:“听说在关在死囚牢的单间。”
帅望问:“最里面六米高墙内?”
那人道:“你放我出去,我带你去找。”
帅望笑了:“你看到那边的陷阱了?不怕?”
那人拢一拢头发,吐口唾沫把脸上的泥血擦拭两下:“韦帅望,你不认识我了?”
帅望愣了一会儿:“啊,你是那个,那个给我压核桃做打糕的家伙。你叫什么来着?你怎么到这儿了?”
那人气道:“老子盛晨龙,洗马河一战……”
帅望拉开牢门:“没空同你聊天,出来吧,你既然是大将,我就不给你平民待遇了,我先同你说清了,出来比呆在里面死亡机会大一百倍。”
盛晨龙道:“快,我听说他们把梅将军在死囚牢的单间里关了二天了,那不是人呆的地方!”
帅望问:“就是说,你有两天没见到小梅出现?”
盛晨龙点头:“是,那个单间只能坐不能躺,又只有一个孔通风通光,人在里面呆不了几天。”
帅望道:“哪个方向?”
盛晨龙一指:“从这儿往里走……”
韦帅望问:“这两天有人在牢房里动土了吗?”
盛晨龙道:“门外有修路,里间有动土,听起来,动静不小,却不知道原因。”
帅望道:“你看到他们做什么了吗?”
盛晨龙仔细想了想:“声音从死囚牢那边传来。我看到过火光,象着火,还有铁器声。”
帅望忽然闻到异味:“这是什么……大蒜味……”韦帅望大叫一声:“快跑!”
冷秋当然不等他出第二声,凡是让韦帅望说快跑的,一定要快跑。
盛晨龙反应可没那么快,就算有,他也跑不掉。
韦帅望一手抓起盛晨龙,一手将门板扯下向后扔去。
只听“当”的一声,然后是爆炸声,身后好象一颗小型太阳掉到屋子里一样,刹那间一片雪白的光。
然后就是一片地狱般的惨叫声哭喊声。
冷秋回头,怒吼:“松手!他着火了!”
韦帅望回头看正好,只见盛晨龙身上一片火光,立刻伸手扯下他的衣服,扔出去。正挡住炸开来的第二颗燃烧弹的飞沫。
第三颗燃烧弹射出时,韦帅望手里的炸弹也扔出去,同时冷秋撞开牢房通向内院的门,来到囚犯放风的院子里。
韦帅望甩上门,门后是爆炸声惨叫声,门缝里一丝丝地泄出耀眼的白光与跳动的火光。几十米外,牢房的另一边也响起爆炸声,然后是更明亮的烟火般的闪亮。
这种燃烧弹,极度易燃,而且气味浓重,事先安置,容易自燃也容易被发现,不得不安排弓箭手发射。韦帅望的炸药甩出,正中目标,顿时射箭人与剩余的燃烧弹一起炸开来,即有爆炸又有烟火。
留在牢房外的吕明光,只见监牢里,不断地爆炸闪光火光爆炸又闪光,真是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冷秋与韦帅望在院子里环顾一周,确定墙头脚下安全,这才去看狂叫中的盛晨龙。盛晨龙狂叫着举着一只手不断地甩,却甩不掉那只手腕上不知沾的什么东西,那是一小块粘乎乎的带着白色的明亮火焰冒着白烟,已经将烧出一个洞来,皮肉如熔化般流淌下来,露出白骨,血与油滋滋做响,盛成龙抓起衣角去拍打火焰,衣角立刻着火,吓得他急忙扔掉,可是手被烧得痛到极点,忍无可忍他就要赤手去拍打。
帅望拨刀,一刀砍下盛晨龙的手。鲜血狂喷,落在地上的手仍在燃烧,看起来,不烧光了是不会停止。
韦帅望给盛晨龙止了血,来不及包扎,盛晨龙已经晕了过去。冷秋道:“快走!扔下他!”
韦帅望苦笑着扛起盛晨龙,把冷秋差点气吐血,自己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你还坚持扛个半死的废物!
牢房的门已经在着火,里面却传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求救声与撞门声。
帅望微微抿紧嘴,回手一颗炸弹扔出去,抱歉,可能还有能活下去的人,但是可能性不大,我救不了你们,只能给你们比较人道的死亡。抱歉,如果还有可能活下去的人,被我炸死了,抱歉了。这种烧伤,活下去比死亡更艰难,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当然,我无权替你们选择。
一声轰鸣,哭叫声停止。
废墟中露出焦黑的一颗人头,口里发出“嗬嗬”声,半边脸已熔化露出红白相间的牙齿与头骨,依旧疯狂地抖动着,火苗依在他脸上跳动,他似乎还要挣扎着爬出来,一块石头滚落在他头上,抖动停止。
帅望沉默一会儿,看着冷秋:“你留在这儿,守着小盛,我自己进去。”
冷秋没有表情,接过盛晨龙,扛在肩上,淡淡地:“如果我受了重伤,果断杀了我。”
韦帅望微微迟疑一下,跟上。
这同生死战场又不一样,这是一个极端残忍的战场。如果他知道会遇到这些,他是绝不会把师爷拖进来的。
虽然师爷以前对他挺坏,他也舍不得坏爷爷经历这样的风险。不过老人家看起来倒是很从容淡定。韦帅望跟在师爷身后,忽然觉得跟着老人家,确实安心。
这老头,让人没心理负担。指导性意见是:放手去干吧,出了事我兜着……
冷秋道:“被人追着打不行,韦帅望,有什么招术,你该用了。”
帅望点头:“我已经用了,这是解药,师爷先吃了吧。”
冷秋也不多问,接过药丸吃下。
院子的尽头,是一个狗洞样的小门,上写着“死囚”二字。
[正文 一百四十一,捕鼠笼]
韦帅望轻声:“他说听到铁器声和火光!”
冷秋道:“重点在这里。”
帅望回头看冷秋,冷秋道:“你看呢?”
帅望道:“他们人一定在附近。”
冷秋点头:“不能进笼子,先找设笼子的人。”
帅望轻声:“他们来了。”奇怪,好象很多人!
冷秋道:“韩青给你的功夫很多吗?”我听不到。
帅望道:“还好,比师爷的多一点,不过,我的方法能将功力发挥得更好。”
冷秋道:“先下手。”
帅望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回转身,凌空飞到废墟最高的一块石头上。
他站在那儿,微微迟疑,不论如何,残忍的事依旧是残忍的事。
虐杀是应该当避免的。
韦帅望拨剑,挑起燃烧着尸骨,一条火线飞出去,越过高墙,正落在墙外远处唐家人面前。
韦帅望道:“唐家人听着,不管你们为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将引致……严重后果!”韦帅望本来想说,导致魔教与唐家的个人恩怨,想想算了,我也不希望芙瑶与我儿子继承这种仇恨,如果我真的死了,北国武林,可能没人想为我报仇。这样,其实也挺好。这种战争太残忍也太危险。
帅望道:“现在,我仍愿意和解,请停止袭击,否则,你们要为你们刚刚的杀戮付出代价。”
回应他的警告的,是唐三多的命令:“准备!”弓弦声。
然后是唐三多的声音:“最后警告,韦帅望,你投降,我可以放过其它人,可以把解药交给你,让别人带回去!”
帅望苦笑,啊噢。
看一眼冷秋,冷秋白他一眼:“杀!”
帅望笑,是啊,我要相信你,我得有多疯啊?
帅望给冷秋个眼色,师爷,你去查看下地形,韦帅望道:“三哥,我倒不是不可以接受这条件,不过,你空口保证,以何为凭,要不,你先交解药,我束手就擒,如何?”
唐三多道:“唐门一向重信用,你可以过来拿解药。”
冷秋回来,低声道:“院墙没什么发现,死囚牢的墙壁到处是铁,就象用暗器堆成的一样。我们还是以抓住唐家人质为主吧。”不要考虑闯入式解救人质了,必要时放弃小梅吧!
韦帅望沉默,是,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小梅,活捉敌人是最好的办法。他轻轻握下冷秋的手:“我去拿解药,师爷离远点。”
冷秋握住,手里是几枚炸弹,虽然不知道小韦准备怎么用,但是想必有点暗器防身总是好的。冷秋有点纳闷,不用讲解一下,该物品的使用方法和有效范围吗?喂,产品说明书呢?
韦帅望跳上墙,唐三多和他的同伴并不敢靠近,他们远远站在监狱围墙之外。
帅望站在监狱围墙上,微微苦笑了,吕明光也在唐家人中,或者说,唐家人躲在吕明光的军队里。军队大约有上千人,看起来象是城中守军卫队之类的,把监狱围住。
帅望叹气,老子是因为这里地处偏远,所以很高兴把这里当战场,吕守备你嫌死的人少吗?特意多调点人过来?
生生气笑。
看起来甚难善了了。
帅望微笑:“唐三哥,你让我有点火大了。”
唐三多道:“你一人的命,换这么多人命,很值。”
帅望笑了:“我明显开不出这么好的价来,你给我解药,我饶你兄弟不死。如此而已。”帅望笑:“如果不,告诉我,你最不介意把哪个兄弟牺牲?”
唐三多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是不知道韦帅望可怕,他真不该叫韦帅望出来!
唐三多刚要开口,韦帅望已经一扬手,唐三多那声:“放箭!”就淹没在爆炸声中了。
一声巨响,唐五福一见韦帅望抬手,已经本能地纵身跳起。奈何功夫差太多,眼睛再好使,脑子再机灵,不如功夫在身。韦帅望眼里,唐家兄弟的敏捷,就象慢动作播放一样。
而且唐五福周围全是人,跃起没多远就撞到吕家军士兵身上。功力再高撞到人也飞不出多远,他倒没受太大的伤,只觉得身子被气流猛拍了一下,顿时心头大惊,完了!他腰上挂的燃烧弹里面是填了炸药的,绝对经不起这样的震动!不知是否是他的想象,腰间装着燃烧弹的包好象忽然间热得烫人,这应该是他的幻觉吧?
然后一声巨响——
他没觉得痛,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他看到溅起的白色半固体已经着了火,冒出浓烟,他感到惊恐,无比的惊恐。然后,那亮得耀眼的白光慢慢地黯淡下去。他想,运气真好,这个时候,能昏过去。
而其他人,则看到唐五福飞了起来,不是整个飞的,是上半身与下半身各奔东西了。中间是一条红色的血浪。
被爆炸吓得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跳跑的士兵,只觉天空一亮,然后当头淋下血与火的雨。
几十个士兵顿成火人,刹那的寂静之后,是陡然响起的惨叫声哭喊声。身上带着火的士兵,狂叫着挣扎奔跑翻滚。有人试图上前救助,立刻被痛疯的火人抓住,一起燃烧。
出现这种惊悚场面,不管吕明光有什么命令,所有士兵狂叫一声,转身疯狂逃跑了。
帅望手里还握着几个已经拉开保险栓,一震动就爆炸的弹丸,他举起手,微一迟疑,唐三多已再次大叫:“放箭!”
帅望微笑,算了,何必再用几十条几百条人命来换我成功的机会。说真的,我的亲人,真的这么值钱吗?
人总有一死的,死亡并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你看,“轰”的一声,你看,我一抬手,几十人已经没了。所以,不必勉强也不必自责了,我一定得把这几十人的死,怪到吕明光头上,他不该调军队来。如果我不出手,这上千人可能都会死在这儿。
只是,其实,我真懒得出手了。
韦帅望微笑着再次扬手,爆炸声一次又一次,连响四次,飞过来的燃烧弹都被韦帅望扔出的炸弹拦截在空中,爆炸声,烟花闪烁,唐三多与韦帅望中间的空地顿时火海。
唐三多大叫一声:“继续,掩护我!”
帅望悲哀地,还要继续吗?我感激你出手救我,不愿杀你,你非得继续吗?好吧,继续。
不过唐家人继续,唐三多却调头后退了。
帅望微微一愣,咦,继续,难道是你们掩护我撤退的意思吗?哎,别啊,你别跑啊!你跑了我到哪儿找解药去?
唐三多忽然间扑倒在地上,拿起地上架着的什么东西,转身,韦帅望看到那是一张事先架好的机张弩。
拉开了,一人高。
唐三多一脚踏弓,支向空中,一手扶住弓弩,一手扣动扳击。
一只巨大无比的铁箭四十五度角射向空中。
那其实不是一支箭,那是一杆铁枪。那张弩之所以架在地上,是因为人力拉不开,需要绞索力量事先拉开,扣住。用的时候,通常要放在架子上,或者至少两个人架起来瞄准射出。因为唐三多功力雄厚,所以,以一已之力射出。
不过,其实这种弩,因为射的距离太远,瞄准是一件完全没必要的事,不可能瞄得准。而绑了燃烧弹的箭,也不需要射得准,只要射到足够高就可以了。炸药在半空中炸开,飞得越高,覆盖面越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