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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06

还是有勇有谋,即不要命也不要脸那种极品啊。

周文齐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南朝恶狠狠盯着周文齐笑:“过来同爷亲热点聊聊?爷看见你的包子脸就觉得饿了。”

周文齐顿时退后一步,嗯,近了不安全,这小子可是专业杀手。

韦帅望带着成禹,问天牢管事:“小周呢?”

那管事刚要答,就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成禹当即身子一软就靠到墙上去了。

帅望微微一僵,慢慢转头,看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黑狼道:“我去看看。”

帅望没出声。

黑狼开门,只见两个人正把一身血的南朝往水桶里按,水里不知加了什么,南朝全身颤抖着不肯进水,明明已经无力挣扎,手臂上的肌肉却扭曲着突起,他的手指徒劳地紧紧抓抠着水桶边,指甲缝里已经滴出血来,他的面目扭曲,一双眼睛通红地盯着大门,好象那扇门打开,会出现拯救之手。

可惜那只手没出现,只有黑狼。

黑狼冷冷地同那双通红的眼睛对视一会儿,转过头去:“周文齐。”

周文齐一惊,忙一挥手:“先拎出来。”

黑狼一言不发,顾自回到韦帅望身边。

周文齐出来见韦帅望,不安地:“惊扰了侯爷!韦爷有什么吩咐,下官一定照办。”

帅望道:“这个人我先带走。”

周文齐一见是软趴趴的成禹,倒也没啥意见:“是。”倒向成禹笑笑:“成堂主,多有得罪,职责如是,并无私怨。”

成禹扭开头,微微瑟缩,不肯对视。

帅望看着门外,没有表情,半晌:“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周文齐忙道:“下官牢记在心。”

韦帅望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周文齐长长出口气。

黑狼却没走,瞪着周文齐,周文齐陪笑,黑狼道:“你应该还有别的招术吧?”

周文齐噎得……你,你们这是整人吧?

韦帅望一路无言,结果一出刑部衙门,南朔就冲过:“教主!”

帅望点点头:“还有事?”

南朔哽住,你要见你弟弟,让你见了,你说不信,你弟弟认了,还有事吗?没有了。再有就只剩下恳求了。想当初你空口白牙向人要银子,人家说给你一半吧,白给二万多两银子还有啥好说的?救了南家的信誉兼他们哥四个的命,还有啥好说的?结果南朝大言不惭地,把剩下那半也给免了吧,人家就给免了。然后呢,人家派你到宫中监视个皇帝,你说这我干不了,那换亲王府吧,你说这我也干不了,干不了也罢了,你居然是冷家派来的卧底……

南朔哑口无言,帅望道:“南朝的案子,基本已经审清了,刑部审的刑部定罪,我不会再插手。你不用担心我挟私报复。此事与我无干了,你要找别人疏通呢,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为问天堡死难者寻求个公正的。”

南朔沉默一会儿:“死罪吗?”

帅望道:“我对国家律法不熟,诬陷之类的,大约也不会死罪吧,反正动私刑的不会是我,你倒是担心下冷家的反应为是。”再次点点头:“失陪了。”

南朔上前一步:“帅望!”

黑狼也上前一步:“留步。”

南朔再叫:“韦帅望!”

帅望回头:“我听着呢,请讲。”

南朔张口结舌,还要怎么样呢?你不要公布真相,你替南朝隐瞒吧!那不可能,谁喜欢戴着凶手的帽子,一直被受害者家属追杀啊?如果有人追杀南朝,你保护他吧?韦帅望疯了吗?

明知不可为,南朔却已经无计可施,隐约觉得天底下只有这位大神,有求必应,一向有求必应。明知没什么希望,他自己也觉得实在没有面目再向韦帅望恳求,他还是,屈膝跪下了。

如果求不到,就当谢罪吧。

帅望侧身避让:“不敢当。南朔,请别这样。”

转身上马而去。

韦帅望很想回家同他老婆探讨一下,为什么大家都当我是冤大头呢?

想了想,是不是我一直很乐于当冤大头的原故啊?

不会啊!我不一直是坏人吗?

谁欺负我,我要不踹回去,我简直难受得睡不着觉啊!

我怎么就落到这地步了呢?

呃,都怪那个,没事就念不许踹不许踹,搞得我一直憋着,憋着憋着,大家就误会我是一冤大头了……

其实我不是啊!

我他娘的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啊,求求你们别把我当好人成不?

亲爹啊,过来附身吧!

魔王啊,降临人世吧。

良心啊,一斤二百两银子,括号倒找啊!

黑狼见韦帅望一脸抓墙的闹心表情,忍不住想笑,真没见过这种别扭性格的,被人害了,原谅吧,不行,他心眼小,他难受。不原谅,不行,他心软,下不了杀手就算了,打一顿出出气,他也百爪挠心。

小黑做事同他道不同,在身边,他就成天骂,啾啾啾,动不动给个脸色看,你给我滚之类的;小黑转身走了,他立刻一肚子内疚,呜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滚了我好孤单,我想死你了。

黑狼无奈地给他后脑一巴掌:“精神点!”

把小韦吓得,我去,我亲爹没来附我身,我养父倒去附你的身了!你干嘛?

黑狼瞪他一眼,你韦娘啊?

韦帅望嘴角抽抽:“你装我爹呢?”娘的,居然说的都是一样的话,翻白眼的神态都一样。难怪我受不了你……

黑狼哼一声:“还差根鞭子!”你那欠抽样,我现在可理解你爹了。

韦帅望气得:“你以为老子打不过你是吧?”想了想:“我告诉你!”气势汹汹,大义凛然地:“我可又受重伤了!”

黑狼只是很鄙视地看他一眼。

成禹在后面,当场就哭出来了,哇,小看了韦帅望,这事真不怪我……这小子就没个人样,不能怪我觉得他根本就不能成事。是个人就不肯跟在他后面,丢尽了小弟们的脸啊!

你就是老天扔到地上戏弄苍生的魔怪,你就是专门来挑战信仰信念一切美好感情的王八蛋啊!

韦帅望回头,见好好一大男人,被他整得嚎啕大哭,顿时一肚子内疚,我是不是太冷酷了!

其实不是啊,你零上四十度还是零下四十度都死不了人,关键是你一会零上四十度一会零下四十度,普通人类穿脱衣服的速度赶不上啊!

成禹在后面糯糯地:“教主,好象有人跟着我们。”顺便抹下眼睛,唉,眼睛落灰了。

韦帅望叹口气:“路不是我家的,我不能不让人走啊。”跟着的那小子就是南朔啊!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成禹闭上嘴,多余提醒教主,教主多英明啊,啥不知道啊,如果不提,一定是在装傻。

帅望回到公主府,冬晨已经巡城回来:“没有搜到可疑的人,但是有人看到,公主府爆炸过后,有人以极快的速度闯出城去。”

帅望沉默一会儿:“一个人?”

冬晨道:“守城士兵随后去追赶,没有赶上,那段时间,也无法证实是否还有更可疑的人出城了。”

帅望道:“画出图来,通缉。”

冬晨点头:“我马上安排画师。”

帅望沉默一会儿:“如果你在,或者这些就不会发生。你做事一向严谨。”

冬晨愣了一下:“啊!”半晌:“我应该说,你更能干吗?”

帅望苦笑:“我只是……”

冬晨道:“缓和一下……”半晌:“我知道我说错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去死,我是说……你放过他吧!”

帅望笑笑:“这样好不?你当我压根没说过那句故意想讨好你的话好了。好兄弟,保持你对我的厌恶与憎恨吧,谢谢。”你妈,跟你说了两百次不要提,你一开口就提,你丫是在给我做某某恐惧症的系统脱敏啊?个人认为你这是厌恶疗法,只会让我戒掉对你的友谊。

冬晨道:“放过他,就是放过你自己!”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直接坦白地:“去你妈的!”

冬晨立刻被这句话给震住了,确切地说,震惊了:“你说什么?”

韦帅望道:“你这是强烈要求我重复吗?”

冬晨愤怒地:“你!”他其实很想回一句相同的话,他的面孔抽了两次,嘴角也咧了两次,那个“去”字就卡到喉咙中间了,把他憋了个满脸通红。

韦帅望摊摊手,骂啊,我等着呢!

冬晨一脸吞了只苍蝇的表情,默默离开了。

他没法当众把苍蝇吐回去……

他又咽不下去……

帅望道:“如果你不希望每句话的回答,都是去你妈的,你建议你慎重考虑我们谈话的内容。”你妈的!

冬晨默默地,我也会骂,我也会:去,去去,去你……呜……

说脏话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韦帅望道:“顺便再提一句,我还会在地打个滚,再扑到你身上给你个拥抱。或者往手上吐点唾沫再去摸你的脸!”

冬晨默默加快脚步,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黑狼无语望青天:“你怎么不说,你会在他鞋上小便啊?”

韦帅望大声:“对,我还会在你床上衣服上小便,你早上醒来除了光屁股出门,就只能沾一身老子的小便了。”

冬晨飞快地跑出大门,然后吐了。

韦帅望凝视冬晨远去的背影,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以前真蠢,居然忍他那么久。”

黑狼沉默:我更蠢,看起来我得一直忍你。

冬晨很窘迫地发现大门口有人,他抬头,不安地:“抱歉。”

那人沉默不语地看看地上的呕吐物,内心叹了一口。所有悲壮的行为,在韦帅望面前都象……

帅望径直去见芙瑶:“南朝死咬牙不开口。”

芙瑶点点头。

帅望道:“我想,我想……”

芙瑶淡淡地:“我是这样想的,光明正大地证明对手是个白痴,其实是更好的办法。虽然,这样做,会导致我边防军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伤亡惨重。但是,我们相信小梅的能力吧。长远地看,用无数国民的鲜血,证明他们是白痴,会让我以后的执政生涯更顺利。福兮祸兮,塞翁失马。既然我没有死,所以打击,只会让我处于更有利的位置。所以,我们努力过了,不成功,过失不在我们。放宽心,冷静谨慎,这个结果不一定比立刻逼马相的杀伤高。帅望,当成一局棋。慢慢布局,不要计较狐假虎威别得失。”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说得对。”可是敌人要来了,兵临城下了!或者不会亡国,可是措手不及被攻破的城呢?如果城破仍是屠城呢?我们要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吗?我们就眼看着他们杀掉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士兵,然后宣布,我们这是正义之战吗?

芙瑶静静看着袅袅白烟的后院:“让你的人传教布道时,提一提公主府被袭的事,主战的公主遇刺,会激发斗志的。”

淡淡一笑,不知进退,就死在卖国的骂名下吧。芙瑶道:“至于伤亡,我会通知守军,保存战斗力,让敌人深入我国境内吧,丛林战对我方有利,战线拉长,更易歼敌。兵临城下……”我就成了国家的救主,不是我谋求的,是你们非要送我的。

[正文 一百六十,善后]

冬晨不安地:“嗯,南朔?”你站这儿做啥?难道小韦在宫门外也派看门的了?

南朔欠欠身:“冷长老。”

冬晨道:“你在这儿……”执行公务?有事?

南朔无比沮丧,我在这儿干嘛?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转身走了,我弟就死了。虽然我不走,我弟也不见得就能活,可是我走了他就死定了,就算我没法拉他一把,我总不能松开手啊!他是我弟弟!

南朔喃喃:“我弟弟……”

冬晨道:“啊,你找南朝,他在公主府吗?我好象没看见他。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南朔吓得连连摇头,不不不,千万别问,坏了,我以为他知道,这是苦主啊,我刚想替我弟弟道个歉,原来他不知道啊!南朔在冷家混这些年,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你要走后门,千万别让第二个人知道。你要敲锣打鼓闹得尽人皆知,人家想收你银子都怕烫到手。既然冷冬晨不知道,他可是一声也不敢吭。

冬晨瞪着南朔,你啥意思啊?执行秘密任务呢?不象啊!你不说,我不好多问啊,有礼貌的人从来不问人家不想说的事(对韦帅望除外)。好吧,我不问,可是我认识你,也不好转身就走吧?冬晨纠结了一会儿,只得道:“今天天气不错。”

南朔悲愤地想,是啊,所以我散步来了。

冬晨观察到南朔表情有异,明显是对他这句寒暄不满意。冬晨本来一直觉得自己日常对话没问题啊,开朗大方风趣地。自从被冷秋不住打击,再被韦帅望友好问候之后,他就深深地自我怀疑了,我不会说活……

可怜的没自信的冬晨终于很没信心地:“你是,找小韦?”

南朔看他一眼,是啊,我是找他,不过,不过……不过,他是不会见我的。

冬晨见南朔不出声,想想,他要是找小韦肯定让人通报了。冬晨再问:“找公主?”

南朔果断摇摇头,不不不。

这回冬晨明白了,不是找公主,找小韦他没摇头,就是是了。

冬晨看他两眼,你跟谁学的啊,堂堂一大男人还玩摇头不是点头是呢,冬晨气愤之余,依然客气地:“那么,我让人给你通报。”

南朔摇摇头,大哥,你别管我了成不?

冬晨呆看他半天:“那,进来坐坐?”你病了吗?

南朔再次摇摇头。

帅望看着窗外:“那么,我本想冒险去试试把赵二抓来。”

芙瑶道:“你先去冷家山听听他们的意思。”

帅望点点头:“我是说,黑狼。”

芙瑶道:“黑狼和冷先都得陪你去冷家山。”

帅望冷笑:“他们敢!”

芙瑶道:“外一他们敢,即使你不受伤,也只得同他们翻脸了,这种时候,不要内乱的好。”

帅望点点头:“我觉得南国人手分散,现在是好时机。”

芙瑶微微叹气:“内忧外患,我们人手也分散。想想办法,让他们也内乱一下。”

帅望微笑:“活抓赵二就是好办法。”

芙瑶沉思一会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笑笑:“那不是又证实人家本无侵犯之心,是你去惹事了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一定要被人一刀捅上吗?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

芙瑶淡淡笑道:“道德于我们有利时,为何不遵守?”

帅望苦笑:“如果没办法,当然只好眼看着,如果能够救,怎么能忍心坐视。”

芙瑶微笑:“你还是……”

帅望伸手,轻抚芙瑶的脸:“别恨我。”

芙瑶侧头,微微眯上眼睛,感受那掌心的温暖,笑:“我不会那样做,但是,不等于我不懂欣赏这种温暖的感觉还有你这种天真的坚持。”

帅望留恋地轻抚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好笑吗?”

芙瑶点头:“好笑。依旧觉得温暖。”

帅望慢慢拥她入怀:“你喜欢,我会一直留一小块温暖的地方。”

芙瑶点头:“我喜欢你偶尔的蠢。包括你差点被你师爷捏死那次。”

帅望呻吟:“不要提那次吧。”

芙瑶笑:“当时可恨死我了。过后想想,你象白痴一样不肯躲开,怕你师爷被人射死,然后……”芙瑶摸摸帅望的头发:“没人比你更蠢,你是个疯子。”

帅望微笑着搂过她,嘴唇碰嘴唇,依旧觉得不够,牙齿轻咬,贴紧,舌尖纠缠,无穷无尽地缠绵,沉醉于你的柔软,你的温度,你我之间的亲密,沉醉于这让人眩晕的沉醉。

帅望微微哽咽,只要你喜欢就好,只要还有你喜欢就好。

芙瑶闭上眼睛,这蠢孩子,这蠢孩子一旦同谁亲密了,就象被下了盅一样,会不顾一切保护那个走进他生命的人。真是蠢,可是她今生今世只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她会紧紧抓住他,珍惜他的蠢,纵容他的蠢,即使她真的觉得这样很蠢,她也不愿让他因此而痛苦。芙瑶轻声:“我喜欢。”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即使别人这样,我会让他去死,你这样,我还是会说喜欢,只是为了让你过得快乐一点轻松一点。

如果这样能让你快乐,我就真的喜欢。

阿丑在门外轻咳一声:“公主。”

帅望松开手,笑:“稍等。”伸手抹掉芙瑶嘴边模糊的胭脂,再抹抹自己的嘴,笑:“进来吧。”

阿丑对这种状况真是很无语,大白天的,你们至于吗?不理解。

阿丑道:“公主,人数清点完了,死亡的有六十三人,重伤三十五人,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其它毁容损伤肢体的,也有一百多人。有三人失踪,不过,有些尸体挺零碎的,都是按人头算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埋在废墟里没找到的。”

芙瑶沉默一会儿:“好好安葬,尽力抚恤。伤员……”看韦帅望。

帅望道:“我让医堂尽力医治。”

芙瑶道:“阿丑,能查到失踪的是什么人吗?”

阿丑摇摇头:“完全不可能,他们说连活人不说话都分不出谁是谁了。”

芙瑶叹气:“那就着人发个告示,让受惊逃走的人回来,不但不处罚,还有压惊费。请他们务必回来,以免家人受惊。认真核实死亡名单,尽量准确,别误惊家人。告诉受伤的人,不管多重的伤,都终身在公主府养老,不必担心以后的生活。”

阿丑点头:“公主真是好人。”

芙瑶笑笑,不关我生死时,我总是尽量做个好人。这一条,要列为我的人生信条。

[正文 一百六十一,变数]

冬晨进门时,黑狼陪着韩青往后院去,他忙跟过去:“韩叔叔,后面烟气未净,恐怕不安全。”

韩青道:“不要紧,我们过去,总比侍卫们安全些。”

冬晨十分不安地想回去叫韦帅望来:喂,管管你师父!可是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被吐口水,只得紧跟着,以防不测。

黑狼瞄瞄他,你什么意思啊?老子跟着你不放心?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哼,咱们走着瞧……

没走出多远,韩青已经蹲下指点:“这支簪子,是这个人,那边的银钗,是那个人的。等下我看看,这只手……”

冬晨正问黑狼:“南朔一直站在公主府外是什么意思啊?”黑狼面无表情地:“不知道,冷迪派的吧。”

冬晨心安了,转过头看韩青……

冬晨的雪白面孔啊,这下子真的比雪还白了。

韩青舀起的那只手,是黑色的,剥开焦壳,里面是烤肉状的东西,露出带着血丝的白骨,韩青道:“男性,只能确定是男性,看看哪具男尸缺断肢吧,嗯,从关节磨损度来看,二十到三十岁。”

黑狼嘴角抽抽:“韦帅望不是要找你谈什么?”

冬晨愣一会儿,虽然黑狼的眼光充满笑意,可是他胃里的食物快要喷出来了,只得苍白地点点头:“我,去去就来。”毕竟这烧焦的尸体比韦帅望更恶心。

黑狼忍笑点点头,内心确定,白小子再也不会跟来了。

不远处,正指挥的老扁,当即过来了,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韩青笑笑:“过讲。”

老扁道:“掌门看这具焦尸是男是女?”

韩青苦笑:“骨骼已变形,恐怕是……”

扁希凡摇头:“非也非也,掌门既然能从手骨看出年纪,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分辨尸骨呢?”老扁一伸手,谢农递上薄如肠衣的手套,老扁就蹲地上,扒开焦皮烂肉:“看这骨盆,男窄女宽,这个必是男子无疑,再者,头骨也可以看眉骨与下颌,年纪嘛,我看牙齿的时候为多。”

韩青微笑:“受教了。”

老扁纳闷:“掌门是谦虚,还是只对手骨有研究?”

韩青笑道:“谈不上研究,偶然听冷良说起的。”

老扁“啊”一声,脸色平和了,我说嘛,不可能冷家随便出来个掌门就比我强的,偶尔听冷良说过,这个可以接受。

老扁道:“冷良肯教你……”没好意思继续说,他这么大方?那混蛋同我可是一样换一样才肯教点啥,混蛋,你怎么就无偿教给别人呢?嗯,掌门嘛,倒也可以理解。

韩青道:“我帮你清理这些,扁堂主只管救人去吧。”

扁希凡道:“掌门对医术也有研究?”

韩青道:“读过几本市面上常见的医书,谈不上研究,不敢班门弄斧。”

扁希凡道:“哦,这样,我派两个人跟着掌门,帮着记下年纪特征之类。掌门指点他们做就是了,清理完了,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看看伤员。”

韩青点头:“好。”

黑狼白了扁希凡一眼,会不会说话啊?你就安排指挥了?你咋这么不见外呢?

韩青愣一下:“黑狼!”

黑狼过去,看到地上一个深陷的脚印,一只金钿被牢牢镶在土里,用手抠出来竟然十分费力。

黑狼愣了愣,抬头:“是从上面跳下来的吗?”那分明是一只特别瘦小的女子脚印,脚印的深度显示,地面承受了超过正常人体重四到五倍的力量。唯一的可能是,她跳起来的力量太大了。黑狼道:“背对着……”黑狼转过身,背对大殿,向后一跃,站到房顶,再落下,看自己那个脚印,韩青摇摇头:“深度倒是差不多,但是这个更象是平着跳出来的。”

黑狼道:“除非她四百斤。”

韩青道:“或者急于离去。”

黑狼道:”这钿子带血,是爆炸后的事。不管是谁,难怪会急于离开。”

韩青半晌:“公主府进了奸细!”

黑狼道:“如果看这脚印的深度……”这,这功夫比我还高一女人?我知道就一个冷兰!不可能啊,我记得冷兰挺高的,没这么小脚吧?

韩青沉默。

韩青道:“所以,我往前,你往后,看下一个脚印在何处。再判断下一步如何处理。”

黑狼道:“我们往一个方向上找,对手太强大,安全是第一位的。”

韩青点点头,结果再没找到第二个脚印,韩青道:“看来,她也是从石柱上走过去的,而且,在我们离开不久,大火和灰,掩盖了一切。”

黑狼道:“最重要的是,确定这个人是否还在宫中。”

韩青叹气:“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混进来了。”

黑狼道:“看来大火与炸药是掩盖那人行踪的,无人伤亡已经算是赢了。”

韩青看看地上的尸骨,叹气,小黑这毛病是改不了了,不认识的人不算人。

不过小黑对他的叹息可是全无感应,随口说句:“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汇集于此。”

韩青点头:“是,但凡谨慎点的,都不会再留下了。”

韦帅望一开始抱着儿子,觉得同冬晨应该很容易谈,实话嘛。谎言可以说一万种,实话只有一种啊。

他想听听冬晨怎么说就得了。

结果,冬晨的陈述,依旧把那种被兄弟捅了一刀的感觉带回来了。

帅望把孩子交给芙瑶:“我们出去谈。”

芙瑶看一眼冬晨,她不放心,可是韦帅望毕竟不是她儿子,现在也堂堂男子汉了,黑社会老大要谈帮派间的事,她不好说,我不放心,我跟着你,就算她是他妈也不成。

帅望叹气:“你必须说你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会使用不人道手段大量杀伤对方敌军才行。如果你说我明白说过,我不会伤害平民,我是去杀敌主帅,以配合我边防军的反侵略袭击,你就没理由去阻止我了。”

冬晨半晌:“我本来,也只是去看看,你是不是……”

帅望苦笑:“我建议你把我们那段对话去掉,直接提你为什么认为我可能误伤无辜就成了。”

冬晨半晌:“你还是准备了大规模使用的毒药。”

帅望点头:“我随时带着能毁掉一座城的毒药,这理由就够了。其它的别提了。”

冬晨问:“为什么?”

帅望道:“不管你说什么,认为我是屠夫的,依旧会认为我是屠夫。所以,用不着辩解。但是,你得为你自己辩解,即使我觉得你是有道理的,多数人不会这样想,我去杀敌主帅,你去阻止我……”帅望沉默一会儿:“对你不好。”

冬晨道:“我说过我会说真相。”

帅望笑笑:“真相就是,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信任了,这个真相,比我是个屠夫杀伤力还大。你陈述事实就好了,我同你的对话,只是私人间的,朋友聊天,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有权要求你不提。”

冬晨半晌:“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在保护我,把所有过失自己承担。”

帅望沉默一会儿:“不是,只是希望你,不要失去话语权,我需要你假装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帮我说话。”

冬晨道:“帮你……”

帅望道:“不管南国的侵犯是否真实发生,我们都要做应对的准备。我希望你支持。我觉得你会支持的,所以,我不希望你一开口,就被骂下去。”

冬晨想了想:“当然,准备应对,总是应该的。”

帅望道:“如果可能,我希望冷家至少部分主力会向南移动。”

冬晨想了一会儿:“如果掌门长老都离开冷家山,那几乎就是宣战了。”

帅望道:“如果我去炸了南国皇宫,你觉得象不象宣战?”

冬晨道:“你不要那样做。”

帅望道:“他们炸了公主府。”

冬晨愣一下,才明白,韦帅望在类比,不是说他真的要去。他想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避免战争。”

帅望苦笑:“是,我也希望避免战争。”

冬晨看帅望一眼,是吗?我觉得你很主动。

帅望笑笑:“就这样吧,如果你不支持,我也不强求。”

冬晨道:“我支持有准备,但是,我不希望太高调地进行。以免给人进攻的借口。我觉得最好,还是让冷家几个不担任职务的黑白剑参与准备的好。”

帅望道:“谁能指挥动他们?冷森还是你?或者,我?”帅望苦笑:“如果那样,就等于把魔教推向前线,冷家坐收其成。”

冬晨看他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最好反过来?”

韦帅望苦笑:“即使各为其主,付出与回报依旧要公平。”

冬晨道:“以你同公主的关系,你不会被不公平对待的。”

韦帅望只得笑了:“好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私下里的对话,最好不要提,上次的,这次的。”

冬晨道:“如果没人问起,我不会提。”

[正文 一百六十二,训夫]

冬晨最后问一句:“冷迪派南朔在公主府守护吗?他一直站在府门外。”

帅望苦笑:“不清楚,冷迪可真是同我一点关系没有的中立派人士。”

冬晨沉默一会儿:“他私下里,觉得你人品还不错。”

帅望笑笑:“我知道。”

冬晨犹豫一会儿:“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帅望扬眉:“你怀孕了?”

冬晨苦笑:“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帅望脑子里有一只红色的小灯,开始“呜哇呜哇”地闪,提醒他,危险危险,这人又要刺你一刀了。

帅望无力地:“让我深呼吸,然后,我头晕得厉害,我去吃点饭回来再听你说可好?你知道吃饱的人,比较不容易发脾气。”

冬晨只是叹口气:“好吧,可能,我说得不是时候。”

芙瑶见韦帅望一脸不快,扬扬眉毛,帅望笑:“我说希望你假装站在中立立场上支持我。冬晨拒绝,他要真正站在冷家立场上。”

芙瑶脸一沉:“你才知道吗?你早不知道他什么人吗?”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把他当朋友很多年,一时拐不过来。”

芙瑶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对君子就应该晓以大义,你跑去套交情就是缺大脑的表现。”

帅望讪笑:“是是,我脑仁进水了。”

芙瑶问:“帅望,你想过吗?冬晨知道他不帮你,你一样会帮他,那么,从个人利益上讲,他要做稳这个长老,只需要争取掌门与冷家人的信任,他要同你划清界线,才能得到冷家人的信任。从大局上讲,魔教势力强大到让冷家忌惮,做为一个冷家人,而且打算终身立足于冷家的人,他的立场必然是冷家立场,他要最大可能地维护冷家的利益,这是他应该做的。至于冷家的掌门是谁,那不重要,只要他得到信任,他甚至可以接任下任掌门。再阴暗一点说,你同冷冬晨在上任掌门眼里,都是掌门人选,甚至到最后,他们认为你更合适,你认为他不会下意识地想扼制你的势力发展吗?冬晨不是坏人,可也不是圣人。他不会明说,我也想当掌门,他有权隐瞒自己觉得不适合表露的**,希望得到名誉地位,这是正常的追求。只要他没用极端不当的方法去争取,他就依旧是一个好人。所以,你根本没必要露出一副失望受伤的样子,你跑去同老虎商量他的皮,他客气地告诉你不给,你就应该感谢他的诚实。”

帅望呆呆地看着芙瑶:“呃,我觉得这个角度……”真是不好接受,韦帅望摇摇头:“不,他不是……”唔,开玩笑,难道人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地是为了玩啊?就连冷兰那个确实觉得练武好玩的,也不是一点“老子想当天下第一”的名利心没有。站到沙场上,以命相搏地比武,已经证明那个第一名很重要了。但是,当初人家把第一名拒了,好名好利,取之有道,这就得了。帅望道:“或者他会对我有点不满吧,但是,你说的那个原因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芙瑶笑:“主要原因当然是你坏得太坦白。如果一个无论从个人利益还是从道德上讲,都应该站在你的对面,很少有人会因为交情非站在你这边不可。那种要求,是不正常的。”

帅望点点头:“虽然我还是希望,他是站在道德的角度,不过,我理解了,是我话得不对。”笑:“老婆,依你的高见,应该怎么说?”

芙瑶道:“当然是,值此国难当头,每个人都应该把个人恩怨与党派之争先放一边,齐心协力,报效国家。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让敌人踏上半寸土地!”

帅望眨眨眼睛:“噢。”

芙瑶道:“你就应该让他们压根不好意思提利益分配。提了,天底下没有分配得完美无缺的蛋糕,你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也就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保卫自己的国家,需要得到好处再干吗?!”

韦帅望点头:“是是。”

芙瑶道:“你也不必再去对他说一次了,前后不一致,只会让他觉得阴险加虚伪。”

帅望黯然,谢了,这话我本来也说不出口。

芙瑶沉默一会儿:“帅望,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做事时要尽量想,怎么成事。”

帅望苦笑:“我知道,我尽量,但是,你知道,其实如果我那么说,他也会觉得……”

芙瑶点点头:“好吧,或者,你不是同他谈论这件事的好人选。”

帅望轻声:“别去打扰……他。”

芙瑶沉默一会儿:“我想,他会很愿意被打扰的。”

帅望道:“不。”

芙瑶点点头:“尽管我不认为韩掌门会说什么你不想听的话,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鉴于韩掌门对你那不可预见的巨大的杀伤力,我愿意保守一点。

哼,冷冬晨也不是非争取不可的重要人物。

谢农过来:“黑狼请韦教主去寝宫。”

帅望送芙瑶去看孩子:“别独自出来,黑狼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芙瑶点头。

帅望对黑狼道:“小双好了。”

黑狼点点头:“我晚上就走。”

帅望问:“什么事?”

黑狼带帅望去看了那个脚印,韦帅望重又搜索一次,还是没有其它脚印。

帅望沉默着:“女人,一米六吧,正常估计应该是一百斤左右。那么,我们假设她一百斤左右,扛着三四百斤的东西,能从石柱上跃过,功夫应该同小黑差不多。”

黑狼点点头:“唔,对,把不可能的条件去掉。”换上最简单的解释,这就通了:“她扛了两个人?所以脚印特别重?”

帅望道:“刚才清点人数,公主府正好失踪了三个人。黑狼,送韩叔叔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韩青想了想,唔,失踪了三个人,一个是奸细,那就是正好有两人被从公主的寝宫扛走了。他点点头:“我也累了,正好回去休息。”

韦帅望要了公主府失踪人的名单,一女二男,帅望问:“这个宫女,是干什么的?”

芙瑶叫来淑桦,淑桦道:“是负责打扫后花园的,老实能干,只是出身低些,前些日子刚招进宫,一直没进内殿。”

帅望问:“你还记得她的样貌吗?”

淑桦道:“印象不太深,好象是个文静孩子,小尖下巴,颧骨有点高,不太爱说话,总垂着眼睛,长得很秀气。”

帅望叫桑成:“把黄翎的画像舀来。”

画像舀来,淑桦愣一会儿:“很象。”

韦帅望叹气:“搜,搜府,再搜全城。戒严吧。”

安排完一切,众人退去。

韦帅望回过头来:“失踪的两个男的,有什么特别吗?”

芙瑶道:“低等侍卫,进不了内殿的。”

帅望道:“她不会凭白无故带着两人进来,再出去的。所以,查查这两个侍卫当时在什么地方当值,我估计,是在附近,不知她顺手带走做什么了。”

半晌:“这两个人,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芙瑶轻声:“你是指……”

帅望点头:“那两个死囚呢?”

芙瑶道:“我已经派人处死,尸体送回刑部,安排了人,说他们斗殴而死。”

帅望沉默一会儿:“他们,看到了……”

芙瑶道:“我派人查。”想了想:“让你家扁堂主,到我这儿来一趟。”

帅望道:“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芙瑶道:“不会有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这也是无法证实的。”

帅望沉默了。

芙瑶轻声:“你带回了解药,记住。是你带回了解药,救了自己孩子。死囚牢里不会有任何记录,甚至,不会有他们斗殴而死的记录,我会让刑部把秋季处决时间提前。至于那两个侍卫,也不是我宫中人。没人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你只管说不知道,把事情交给冷迪调查就可以。”

帅望点头。

半晌:“我说过我会带解药回来的。”

芙瑶道:“省省吧,这套对我没用。”已经转头叫人去调查那两个侍卫爆炸当时的位置去了。一日三省吾身?有空的,有空我一定省。自从孩子出生,累得连梦都不做了,还三省呢。每次醒来都呻吟:“饶命,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能不想的事都不想,想的事都是非想不可的事。

帅望望天,苦笑,我老婆的强大身心,完全不受他人影响……

韦帅望与芙瑶难得天伦之乐一回,还是两个孩子都躺在床上。不过好歹小念勉强接受妈妈要喂姐姐,因为姐姐是女孩儿,孙悟空还舀糖贿赂他,还不时学猴子动动耳朵眨眨眼睛地,他嘎嘎傻笑时,就忘了向亲娘讨公平的事了。

小双一直舀小手抓着芙瑶袖子,虽然也眼巴巴看着韦帅望的耳朵怪怪地动来动去,却不肯松手,这小小的依赖真让人酸软。

芙瑶辛酸又好笑地想,我那傻儿子,真是被人一胡弄就变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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