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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06

冷森道:“你说了半天,倒跟当年皇帝那两句挺象,十城本来就不我们的,失守就失守呗。你这样做,置前线的将士于何地?反正你也不用上战场,冷血地看着他们去死吗?就象你对那两万将士一样!如果他们战死了,你还会觉得,这是敌人杀的,与你无关吧?冷冬晨,如果你是站在一边什么也没做,好吧,虽然你冷血,但是与你无关。但是,你参与决策,决策导致的后果,就与你有关!”

冬晨沉默一会儿:“与我有关,如果我参与的决策,因为我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导致战争,导致更多人死亡,也与我有关。我只是尽量冷静理智地做决定,选择一个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如果认为,我做这样的决策是因为贪生怕死,我愿意去紫蒙,参与前线工作。”

冷斐道:“冷森,冬晨长老只是说他的看法,请你就事论事。冬晨长老不是怕死的人,韦教主被南人抓住,他没有独自逃生,已经少有人能做到。”

帅望道:“我同意冬晨长老的两点看法,第一,最大限度减少伤亡,尽最大努力制止战争。第二,一城一地的伤亡损失不重要。我也同意,十城是引发战争的导火索。我们有着共的目标,但是,方式上,可能正相反。冬晨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去惹事。好吧,我承认,某种程度上,主动去援助晋阳,有惹事的成份。当然前提是,我们会战败。如果我们胜了,那就不是惹事,是威慑。如果我们胜了,至今仍有一道天然屏障横在我们与强大的南国之间,战火与硝烟,不会烧到我们的土地上。”帅望沉默一会儿:“冬晨现在是在做一个决策,他说他承担责任,当初,他也是做了一个决策,在不了解情况下,做了一个决策,再用错误的方式执行了。”

帅望看了冬晨一会儿,冬晨看着那完全没有感情的黑色眼睛,忽然间觉得全身发冷,这双没有感情的双眼,要判我死罪吗?刹那间他明白,即使别人裁决他罪名不成立,被兄弟说一句你应该死的感觉,是多么惨痛与绝望,他慢慢垂下眼睛,确实,那是他的决策,制止韦帅望是他的决策。他的手缓缓握住剑。

帅望淡淡地:“你打算自杀吗?”

冬晨慢慢站起来,好吧。

帅望道:“其实你没责任。你本来也拦不住我,只要我别伸手去挡射向你的那只箭就可以了。我当时已经看到箭上带毒,应该知道后果。所以,选择救你,让晋阳失守,让二万将士死难的,是我。是我做错了。要自杀,也应该是我自杀。”

冬晨呆住,韦帅望完全承担责任,出乎他的意料,韦帅望说,救你是错的……

帅望道:“不过,我是不会因为决策错误自杀的。一城一地,意外情况,偶然失误,不能抹杀我一贯的判断能力。但是,我请大家注意,冷冬晨长老获取全面资料的能力有限,所以,他总是根据表面现象,他能得知的少量情报,用一个简单原理得出不合常理的决策。他刚才推导出的结论很象是,你家学校被恶霸揍了,回家诉苦,得到的正直善良的答案是,好孩子不打人,有人打人,你别惹他就是,或者,去告诉老师。很不幸,我们现在没有老师来主持公道。恶霸揍你的原因是,他看中你手里的东西了,当然他认为那是他的,至少那是他可以抢到的,没有理由不抢的。冬晨长老得出的结论是,大家要友好相处,他要什么,你大方点同他分享就是了。我只能说,此种翩翩佳风公子的风度,一派大家风范,很不适合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我们的国土!没有一寸,是可以同别人分享的。南国要的,我们不能给他们!他不会因为我们满面微笑就不抢!冬晨长老以他的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觉得我们不惹事,强盗肯定不会不讲理。我用我的小人之心想一下,不但冬晨长老觉得南国强大无匹,南国的赵二也觉得自己强大无比。这位新国君的道德呢,比我强不了多少,所以,以我的想法,新君即位,弟承兄位,按儒家礼法,非法,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必须证明他是一位明君,证明自己是明君的最好的办法,以武力得天下者,以武力治天下,打下一个晋阳不够,得把所有住着南人的土地全收复才好。他又一举拿下余国数城,士气正旺,胜利冲昏头脑。所以,这一仗不可避免,非打不可。唯一能减少伤亡制止战争的办法,不是退让,是冲上去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抢东西是要付代价的。然后我们说,南国是不是真的强大,如果我们必败,冲上去给人一巴掌,那叫螳臂挡车。国土面积比我们似乎还小一点,但是人口数百倍于我们。确实看起来很强大。但是,请大家注意一点,赵二手下,都是他兄长的大将,这些大将多少是真心拥护他的,多少是会为他侄子抱不平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建立了一个监军制度,派亲信,也就是太监挟制将军。将帅不可能一心,这是一。劳师远攻,粮草供应困难,本来他攻下晋阳,那是一个很好的粮草供应地,但是,被这个二货给烧了。天佑我国民,降此蠢才为帝,这是二。冬晨长老提到当年我们拿下十城,死伤多少,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以我将士之勇,对付无援之孤城,尚且伤亡惨重,只有一个原因,城坚壁厚,易守难攻。这是第三点。冬晨长老又提到,敌人的燃烧弹,魔教有应对的武器,具体细节,不方便提,然后呢,阻止对方便用不人道武器的唯一可能,就是我们也有不人道的武器。敌人手摸刀,唯一能阻止他砍你的办法,绝对不是有礼地说,大家好好聊不要生气,尤其是对方的目地是要抢你东西的时候,只有你手进而也有刀,他才会想想砍你的后果。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还得证明我们手里确实有威力极大的武器。刚刚冬晨长老让我们冷静对待我国死难的将士和公主府里烧糊了的侍卫,我呢,希望到时你以同样的冷静对待敌国死难的将士。我很佩服心怀天下的人,原谅我,先家后国然后才是天下。”

苏无尘一拍桌子:“韦帅望,你先家后国你就是个王八蛋!但是冷冬晨……你这种让我们冷静对待国人死难,却不冷静对待敌人死亡的神佛一样的圣物,我真是说都懒得说你了。姓韦帅望的,咱们这血仇永远解不了!但是,我苏无尘不是小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们的国土,没有一寸能同别人分享!战略上,我不懂,但是你说的有根据,分析得有礼。我支持这个姓韦的王八蛋!打完这一仗,咱们再算咱们的帐!”

冷子静默默地擦汗,我发现了,嫂夫人啊,你是专门跟掌门叫板的!我,我……我是真没胆挺你啊!

冷文河冷文谷默默对视一眼,我娘我大娘疯了疯了……他们不同意支持姓韦的王八蛋,可是,谁敢同苏家女人唱对台戏啊!首先她是长辈,其次她撒起泼来啥事都干得出来,往掌门脸上吐唾沫的事她都干了,你有本事顶着一脸唾沫若无其事彬彬有礼吗?咱们修养没到不动心的地步,算了吧。

[正文 一百七十六,票决]

冷清沉默一会儿,刚要开口,冷斐道:“韦教主,既然你提到先家后国,原谅我问一句,国与家利益起冲突时,你会做何选择?”

韦帅望淡淡地:“皮之不存,毛之焉附。我不会在国家危难时背后放冷箭,至于平时无事,原谅我先哄老婆孩子开心吧。”

冷斐缓缓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家人的意愿与国家利益相冲突时……”

韦帅望道:“你是指摄政王吗?我认为先帝的遗诏明显的意思是长子是君主,长女是执政者,冷家不参与皇室争斗,不适宜在公开场合讨论。”

冷斐笑了:“教主言重了,我倒没敢把摄政王算做教主的家人。”

韦帅望应该脸红的,可惜他没感觉:“请教主明示。”

冷斐道:“我查到冷森的帐务有问题,其中可能牵扯到你的师父师爷,教主会允许一个公正审讯吗?”

冷森站起来,苏西楼伸手按住他:“舵主!”

帅望看着苏西楼,苏西楼移开目光。

帅望明白了,他计算了一下,苏西楼翻盘了,很正常,冬晨只有在他有正当理由时才会伸手帮忙,忽略不计,他只有冷先可用,而他自己动用内力会导致严重后果,冷先功夫虽然比黑狼强点,但是配合上却没黑狼那么机灵。所以,除非冷斐先行非法拦阻他离开,他不应该先动硬的。当然,他可以使用暗器相要胁,但那样,就等于同冷家崩了。

帅望问:“掌门,你不觉得,在这样的会议上,当场抓捕与你意见不同的舵主,有点打击异已的嫌疑吗?”

冷斐道:“刚才我问过韦教主,如果有确实的证据是否可以抓捕,教主说当然。至于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提出抓捕,第一,我一直在召冷森回冷家山,他拒绝回来述职,想必自知有罪,不敢回来。第二,不得到韦教主的承诺,我怕中途有变。至于证据,这是冷飞的口供,这是帐务与凭证,这是相关人员的口供。韦教主既然已经提到,我的公正性受到质疑,也一直在提倡,中立的第三方审案,冷森,我也交给冷迪审理,教主放心吗?”

帅望抬起眼睛看看冷迪,冷迪微微惊讶地瞪着冷斐,帅望道:“当然,我对掌门的公正与建立中立审查机构的创想,感到无比敬佩。掌门现在就移交吗?”

冷斐道:“我想,冷森会更希望吃下点压制功力的药,而不是被废去武功,所以,等他吃了药,我们会交换的。”

帅望看看冷迪:“帐务问题不处死罪,请刑求不要过度,亏空的银两,我愿意蘀他补上,以求从轻处置。”

冷迪欠身:“当然。”

帅望看看冬晨:“希望长老会不时查看犯人的健康状况。”

冬晨点头:“我会。”沉默一会儿:“南朝的健康状况,如何?”

帅望道:“我不清楚,刑部大牢不归我管理。”

笑笑:“不过,你或者对他交待的罪行感兴趣。”

冬晨困惑:“什么罪行?”

帅望想起来:“上次我向师爷追问南朝的事时,你昏过去了。你一直知道南朝是冷家派到魔教的卧底。”

冬晨不安地看看冷斐:“南朝是……”

冷斐沉默地看着冬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帅望继续道:“南朝被派到我教里卧底之后,我教里一些秘密反对我的人,同他联系,邀请他加入,南朝同意了,当然,他说这是为了更多的情报,不是为了害我,但是,那些人要求南朝收集了我的一些东西,掉了的珠宝,鞋印,衣饰,鱼肠剑的毒和模型,总的说来吧,就是在冷欣死亡地点发现的那些证据。他封在一个交给冷家的密信里,应该是交给我师爷的,但是,我师爷没收到,这些东西,在若阳失踪了,随后若阳的小头领也遇刺身亡。我为什么一直不说,原来是,没有证据,只有口供。但是,我有证据证明苏西楼是凶手。”

冷清站起来。

帅望欠欠身:“抱歉,我虽然不是凶手,在我重伤时,我利用这件事要胁苏西楼加入魔教保护我。这就是,大家都觉得奇怪的,苏西楼变成魔教中人的原因。现在,魔教的免罪已经赦免了苏西楼的以前的死罪。我也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他有意回归冷家,那么,公布这件事,还冬晨和我一个清白,给死者家人一个真相,冷掌门也可以安心用他。西楼,我说的是真的吧?”

苏西楼沉默。

冷斐惊讶:“有这种事?西楼,这是真的吗?!”否认,快否认!他证据不足,你免罪了,你还有家人,你会让我为难!喂!

苏西楼犹疑。

帅望淡淡地:“西楼,你既然已有意回到冷家,原谅我说出真相,如果你一直有把柄在我手里,想必冷掌门也不放心你。”

苏西楼继续沉默,冷斐怒目:“韦帅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帅望道:“掌门,我手里现在苏西楼亲笔写的字条,因为冷平当时在长白山下看到过苏西楼,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韩掌门和冷掌门,苏西楼传信给李唐要求杀掉冷平,随后冷平与黑狼途中遇刺,冬晨是知道的……”

冬晨道:“这,这件事,我只能证明李唐确实带人袭击了冷平与黑狼。”

帅望笑笑:“你为什么会遇到他们?”

冬晨道:“是芙瑶公主派我去的。他说黑狼写信告诉他,冷平正往京城走,苏西楼想把冷平灭口,原因,就是刚才韦教主说的,其实我,当时并不相信,因为,这,这很象是为了给我同韦帅望脱罪设下的圈套。但是,我找到冷平时,李唐确实在袭击冷平,后来苏西楼同公主密谈一番之后,确实投向了魔教。我不能证明韦帅望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用名誉保证,我说的是我知道的实话。”

冷清厉声:“苏西楼!”

帅望道:“冷先生,请你冷静,这是冷家山的会议,苏西楼已免罪,你同他的私人恩怨,只能在私下场合解决,在这里,你不能拔剑。舵主在冷家山的安全,要有保障!”

冷清瞪着韦帅望:“你,你竟然利用我儿子的死……”

帅望欠身:“我不是好人,我想冷先生也没指望过我是好人。当时我命在旦夕,无法在真相与自己的生命中选择给您儿子一个公正,而且当时,我们是敌人,没人会相信我的话。抱歉。”

帅望回头:“苏西楼,你有话说吗?”

苏西楼半晌:“我没让李唐去刺杀冷平,我只是,只是传信给,给他们,希望能阻止冷平到京城去,我没想杀掉冷平,他……”

冷斐仰天长叹,你只要说这都是谎言就好,余下的事我会解决,苍天啊,大地啊!

猪一样的战友啊!

苏西楼道:“我也不是有意要杀冷欣,我去长白山,是因为我兄长去刺杀韦帅望,我觉得太危险,想拦阻他,但是,我到时,已经晚了,而且,我到了那里才知道,一同遇刺的还是冬晨冷兰,我怕被人误会,急忙逃走,结果被冷欣看到,实在惊慌失措,一时情急,我……”

冷清气得发抖:“一时情急,这四个字能告慰冷欣在天之灵吗?”

帅望道:“苏先生即然承认了,我就想问问掌门,这算实证吗?”

冷斐点头:“实证,苏西楼是杀手,不配做冷家的舵主,但是,韦教主当日投降时,协议很清楚,免除以往一切罪行,所以,我没办法因为这件事将苏西楼解职。”

帅望点头:“不需要将他解职,只请掌门允许冷迪询问他,是谁舀了那些证据为他脱罪,陷害我与冷冬晨。可以吗?”

冷斐道:“当然,不过,你好象没有证据证明他知道谁陷害你。”

帅望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冷森犯了罪,不是死罪,凡是有证据的,他都会承认,需要偿还的款项,我蘀他偿还。那么,你没有证据的事,询问冷森时,我要求同询问苏西楼同等待遇,刑求,就都刑求,别分打与着实打。我相信冷迪的公正,也相冷冬晨长老进行监督时的公正。只想听掌门一句话。”

冷斐此时心里倒微微宽松了,好小子,你还是原来那个韦帅望,看着吓人罢了,你说这么一通,目地竟然是保冷森少受些苦刑,却把苏西楼完全推到我这边,我本来也不可能把你师爷捉舀归案,只要大家明白你师爷同冷森一样贪了大家的钱就行了,你这番话已经做到了。

冷斐点点头:“韦教主对师爷倒是孝心一片。冷森好歹是冷家的舵主,虽然武林中没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但是,这点尊严还是给舵主们保留的。我相信冷迪会在证据上下功夫,不会依靠刑讯逼供的手段进行破案的。”

冷迪点头:“是。多谢掌门与教主的信任,既然话说到这儿,两位都要求公正,那么,我希望两位授权,我可以讯问任何涉案人员二十四个时辰,如果有证据,可以抓捕任何涉案人员,当然我保证不会滥用刑罚。”

帅望道:“可以,如果你不动刑,我也可以接受讯问的。”

冷斐想了想:“希望你在尽量不影响公务的情况下进行讯问。”切,你可别想随时来找我谈话。

冷迪道:“是!”

帅望笑笑:“我也很忙。”

冷迪道:“是,如果教主忙,我可以跟在教主后面等。”

韦帅望道:“欢迎。随时恭候。”

冷斐道:“我们现在,可以投票决定了吗?照规矩,重大事项,黑白剑参与讨论,舵主以上首领投票。我先说,我赞成冬晨长老的。”

冬晨有点为难,这,我其实觉得,有可能韦帅望更了解情况,我觉得我的方式更稳妥,但是,我不确实,韦帅望说的是不是错的。

苏西楼道:“我也同意冬晨长老。”

冷子静忽然间发现,小人物决定国家民族命运的时刻再一次来到了,他回头看一眼苏无尘,苏无尘怒目。冷子静其实不知道这泼妇怒什么,再看冷清,也是一张悲愤到绝望的脸,冷斐温和的声音:“子静,你的意思呢?”

冷子静心惊,看一眼冷斐,冷斐眼里隐隐的威胁意味让他悚然而惊,我是掌门的下属啊,子和有把柄在他手里呢!冷子静道:“子静无能,实在是……我听掌门的。”

冷斐看着韦帅望,怎么?这么大事在眼前,你没想到要保票数,只想到保人吗?你枉有一个聪明头脑,不是个好政客。

帅望静静站起来:“如此……”半晌,笑笑:“我能力有限,唯尽力而矣,我个人……”

韦帅望环顾一周:“韦帅望做过很多错事,犯下无数杀戮大罪,手染无辜人鲜血,闹到今天这样,众叛亲离,为人不耻,是我应得之报。大家不信任我,是我的过失,误国误民,是我之罪。”半晌:“我会独自去边疆,决不挑衅,决不主动攻击,十城是我要来的,战火因我而起,十城之军民,愿意开门迎敌,我不阻止,如有杀戮,我会死战。只是,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请你们,只是为自己家人考虑,如果真的,真的十城失守,北国门户大开,冷家山不能独活。”帅望身子微微一震,手捂在嘴上,一大股血就从指缝间泄下来。冷先大惊:“教主!”

扁希凡忙递过手巾,送上药丸。

冷斐道:“韦教主还是先好好养病吧。”

帅望道:“掌门容我见见冷良。”

冷斐点头:“当然。冬晨,带韦教主去冷良处。”

冷先抱起韦帅望,冬晨道:“这边。”

就听下面一声长叹:“我原来觉得韩掌门是缩头乌龟,现在才知道,我他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过什么世面!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今天有幸见到极品了,不是一只是一群!不是王入蛋,是忍者神龟!你们好好练功夫,小心别缩过头了,把蛋都缩没了!不过本来也没一个象男人的,敌人打到门口,有蛋你们也不过扯个蛋!留着那玩意儿干啥!”

冷斐越听脸色越青白,沉下脸来:“冷子静,你弟媳受刺激了,精神不太好,扶她下去歇歇吧!”

冷若渊哀求:“娘,别说了!”你功夫都废了,我功夫也不行,仗着大伯一家看顾,你别给大伯惹事啊!

冷斐看一眼冷子静:“要我派人帮你吗?”

冷子静忙过去,让两个侄子,快把他们的疯娘带走。

苏无尘一路破口大骂:“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国难当头,你们内斗得真欢啊!这本事,这嘴皮子,这不要脸的能耐。”

冷子静急得声音都抖了:“无尘啊!这可不是韩掌门的时候了,你这是要我们一家老少的命啊!”

[正文 一百七十七,刷新]

扁希凡给冷先个眼色:“没关系,这是活血的药有点重了。”

冷先微微放心,然后纳闷,给我个眼色干啥?

冬晨沉默一会儿:“帅望。”

帅望静静倒在冷先怀里,吐血当然不是激动的,他没情绪了。他实在激动不起来,他已经不会生气不会嚎叫了,双眼也不会再喷出火来,他也不关心冷森是否会被刑讯而死,他也不关心苏西楼是否会被追杀,也不关心冷清追杀苏西楼的后果是不是死亡。他只是装出一个尽力的样子。

其实整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他完全不在意了。

让他尽力表演的,不过是一个信念,我现在病了,我要坚持维护以前我重视的人,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的理智说,可能有一天,他会重新重视这些人的。或者,他是应该重视这些人的。

冬晨叫他,他懒得费力气去回答。

冬晨见韦帅望闭着眼睛,微微有点担心:“他,他是昏迷了吗?”

帅望睁开眼看他一眼,再闭上。

冬晨沉默了。

良久,冬晨道:“你真的觉得,当初救我,是错的。”

帅望轻轻“嗯”一声。

冬晨沉默了。

那么,我救你呢?

啊,当然你也觉得是错的,你当时,根本就是希望……

你是希望为你做的事偿命吗?

他让我快逃,他说杀人者被杀,死得其所。

所以,你是真的觉得……

扁希凡已经懒得提醒他了,韦帅望不正常不正常,怎么跟你说了这么多次,你就记不住呢?好吧,你愿意在这种时候问他关于兄弟感情的事,你爱找虐你就问吧。你再问问他,如果你自杀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哭,他不会的,他只会很难过地看着你,拼命往出挤眼泪,其实一点难过的感觉也没有。

就算你把他老婆先奸后杀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感觉。

你没听他那有气无力的死战宣言吗?那不是虚弱,那是没感觉啊。我看韦帅望是尽力激动了,也没激动出来,最后只好用内力逼出一口血,表示,老子是因为重伤,才激动不起来的。

这是残疾,你懂不?

扁希凡问:“帅望,身体上有不好的感觉吗?”

帅望平静地:“还是有点不舒服,没别的了。”一种很轻微的痒的感觉,挠不着的痒,我想念疼痛的感觉了,这种痒让我想念疼痛的感觉。

扁希凡道:“冷良可能比我有办法。”

冷良看到开门的是冷冬晨,进来的是冷先,有点意外,瞪着眼睛看他们一会儿,才发现被抱着的是韦帅望,默默拍拍床,冷先把帅望放床上。

冷良握住帅望的手:“你又受伤了。”然后一抖松开手。

帅望道:“少一根手指很吓人吗?”

冷良沉默一会儿:“这小子又受伤害了?”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呢?

扁希凡拿开韦帅望的面具,额头青淤黑血:“撞得很重,我怀疑他脑子受伤,导致他情绪缺失。”

冷良问:“额头受伤有这种症状?”

扁希凡点头:“我见过,我确定额头这块地方,有处理情绪的部分。具体到……”老扁四望:“头骨没有?”

冷良笑笑:“不能象你在魔教那么放肆。”

老扁很不快:“都是些无聊的忌讳。”

冷良随手拿个土豆:“给。”

老扁取来银针,订上:“这个位置,这么深。后来人死了,我把他切开来看了,这些部分都有病变,应该是失去功能了。”

冷良很感兴趣:“这样也能活?你后来试验过?”

老扁很不快:“哼,后来少教主就来了。猴子有没有情绪反应,我可看不出来。”

冬晨不安,这是什么意思啊,试验?少教主来了?猴子没情绪反应?你拿韦帅望做的试验吗?韦帅望是猴子吗?这都是暗语吗?

当然,老扁不是说韦帅望是猴子,他只是简化一下,韦帅望让他用猴子试验,猴子的情绪反应明显不好观察,他极其不爽。

冷良很温和地看着帅望:“感觉好吗?”

帅望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我有点想念以前见到你的感觉。”

冬晨内心相戚戚焉。

冷良沉默。

唔,你以前见到我感觉好吗?

过去,手搭帅望脉博,良久:“内伤挺重。”

老扁道:“我给他服了银杏田七这类的……”

冷良道:“他有什么反应吗?”

老扁道:“他说不好受,我担心是加重内伤了。所以停了银杏。”

冷良道:“我有更强的药,如果你觉得损伤不是出血,是淤血的话,通开阻塞的地方更有效,但是,如果你不确定损伤,你知道后果。”

老扁点头:“出血量大,他可能会肢体麻木,甚至死亡。你说的更好使的药是什么?”

冷良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给扁希凡:“这个。”

扁希凡想伸手摸摸,冷良道:“这个,比见血封喉还快。”

老扁收回手:“剧毒?”

冷良点头,指指屋角的一个铁笼,只见一只老大的眼镜蛇正盘在里面,咝咝地吐着信子。

老扁惊道:“蛇毒?”他当然不是惊冷良能弄到蛇毒,取蛇毒这活小韦十岁时就会,他是惊冷良能把蛇毒提成粉末长久保存还不失药性,这可是了不得的技术进步。

韦帅望想起来了:“你给我用过,那可不好受。”

冷良点头,当然不好受了,天底下还有好受又好使的药?:“这个改良过,可能会好点。”

冷良问:“那人是怎么死的?出血?”

老扁道:“自杀。”

冷良点点头:“没情绪也会想死?”

老扁道:“好象还是会不好受?或者,人活下去的原因是到底有多想活着,而不是倒底有多想死。”

冷良点头:“老扁,你往哲学家的路上发展了。”

老扁点头:“越少同人接触,越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冷良一看,哟,扁希凡这个聪明人长这么大了,还分辩不出人家是逗他还是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按老扁的话说,真想切开看看,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人要缺心眼,果然成就会更高。

帅望看着冷良。

冷良道:“怎么了?”

帅望道:“这是很强大的武器。冷良,你跟我走吧,冷家山上不安全。”

冷良笑:“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冷家山的毒药发展?”

帅望道:“这只是一个推论,冷斐会想到不能在暗器发展上落后,他会想到你,如果你合作,对我不利,如果你不合作,你会死的。两样我都不希望。”

冷良道:“我不想去魔教。”

帅望道:“噢。”

冷良微笑:“噢?”

帅望道:“我应该选择杀了你吗?”

冬晨呆住,啊?这这这,这是……

冷良道:“不应该。”声音平静得让冬晨感到郁闷了。你们平时就这么聊天吗?

帅望盯着他,良久:“以前有情绪时,可能会觉得不应该……”

帅望困惑地:“好多事,我来不及重新判断时,往往延用以往的判断,然后,我发现,同我现在的判断相反。情绪是干什么用的,怎么起作用的?”

冷良道:“药物的危险性你都知道,要不要治?”

帅望问:“有情绪和没情绪时做出的判断不一样,哪个正确?”

冷良沉默良久:“不知道。”

帅望道:“那何必冒死亡危险呢?”

冷良道:“你也不介意冒死亡危险吧?”

帅望道:“不介意。投骰子吧。”

冷良道:“所以,没有情绪,你就不知道什么对你重要。”

帅望问:“什么重要,是情绪判定的?”

冷良道:“让你感觉好的,对你比较重要,让你感觉不好的……”

帅望问:“感觉好?类似于你真漂亮真能干之类的?”

冷良道:“有利于生存的,或者生存得更好的,虽然经常有误差,但是情绪还是比你逻辑判断要快。它综合各种情况模糊处理的能力比较强。”

帅望道:“你是说,我不需要想想,就本能地觉得芙瑶比较重要。”

冷良点头。

帅望道:“而且,在各种判断中,直接反应出来。”

冷良再点头。

帅望道:“那就治吧。”

扁希凡小声:“是因为你不治好他,他就要杀了你吗?”

冷良看看扁希凡,是啊,还有你,你不觉得以前的韦帅望比较安全吗?

扁希凡想了想,嗯,以前的小韦比较安全。

扁希凡问:“他的安全呢?”

冷良看他一眼,这,我的安全明显比他的安全重要啊。你不觉得吗?你当然不觉得,不过你应该觉得你的安全比他的重要啊。噢,因为你现在没受威胁呢。

冷良道:“他延用以前的判断呢。他以前的判断是什么?第一要保证他觉得重要的人的安全,第二他应该去死。现在他慢慢否定第一条,因为对他来说,没有重要的人了。你觉得他安全吗?”

扁希凡沉默,看看韦帅望。

帅望道:“我,首先要保证芙瑶和小念的安全,因为,因为……”

因为她是我重要的盟友,因为她以前救过我,不过我也救过她,所以,我们彼此救过这条相抵了。重要的盟友,为什么重要?因为,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得到更大的权势,我为什么要活下去,权势于我何用?活下去对我来说,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帅望沉默一会儿:“快点治吧,我厌倦这种理性思考了。”是的,没有那些让我觉得好的感觉,我完全没必要活下去。我本能地厌恶这种会推导出我没必要活着,而且我也不想起床的逻辑。

扁希凡道:“给他治吧。”别让他再想了,再想下去,他真的会推导出他应该去死的结论。

冬晨一直呆呆坐在一边,完全呆住了。我不过希望你冷静点,你不能冷到这地步啊……这这这,我白白伤痛欲绝,他连要不要保护芙瑶小念都想半天没想明白,我他妈问他……我……

冷良把粉末和到蜡丸里,取过刀子:“伸手。”

帅望伸手,冷良用药水给他清洁一下,在手臂内侧切了个小口,埋下五粒米粒大小的药丸:“如果感觉到身体麻木之类的,就取出一粒。如果没反应,再埋两粒。半年后取出来。”

帅望问:“多久会有反应?”

冷良道:“如果五天后没反应,再加一粒,再五天还没反应,再加一粒,然后,还不行的话,你再来找我。”

帅望点头:“噢。”笑笑:“我不会杀你的。”

冷良微笑:“我知道,你发誓保留以前的一切判断,是不是?”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尽量不更新原来的看法,但是,我想我坚持不了太久了,原来的印象,在消退,你说得对,忘了原来的印象之后,我判断不出某些人死了是否会对我造成损失。”看一会儿冷良:“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杀你?”

冷良苦笑:“不知道,我一直认为你蠢。”

帅望点点头:“莫名其妙的不想你死的情绪,我暂时不对你进行逻辑更新。免得有一天,我醒了,后悔之类的。如果一直不醒,也不死……”我现在还觉得,杀了你可能会不舒服,这种印象持续不了多久了。我感觉到了,我每同人见一面,就用新感觉刷新一次原来的感觉。怎么努力回忆,旧印象也越来越浅了。有一天,他会觉得,芙瑶同陌生人一样,他会轻易因一点可笑的原因杀掉妻儿。杀了现在在他印象里还非常重要的那些人,他因为那些人活着,如果有一天,他会毫不介意地杀掉这些人。那可不太好。

帅望慢慢包上纱布:“韩宇。”

冷良道:“半个月前,花五万两银子治好了你们的箭毒。”

帅望点点头。

冷良轻声:“苏西楼,韩琦,韩宇,冷斐,冷逸飞,你们现在可打不过了。”

帅望问:“现在吗?”

冷良道:“舵主们在冷家山上总是安全的。”

帅望笑笑:“还是那么谨慎。”

帅望出了冷良的监禁地,冷清在外面等着:“韦教主!借一步说话!”

帅望点点头:“冷先生。”向冷先冬晨摆摆手,跟着冷清稍走远点。

冷清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但是,有人一直对我说,韦教主会为我主持正义。”

帅望问:“什么样的正义?”

冷清道:“我要苏西楼的命。”

帅望道:“苏西楼说的是实话,那不是有预谋的杀人,被吓到了,做出同平时为人完全不一样的反应。”

冷清道:“对我儿子有什么不同吗?”

帅望道:“他死了,对你儿子也没什么不同。”

冷清慢慢咬紧牙:“你!”气结,半晌才怒道:“对我不同。”

帅望点头:“是,对你是不同的,但是,我不打算为了让你感觉好点,去谋杀。还破坏规则。”

冷清道:“你给我我要正义,我给你我的支持。”

帅望沉默一会儿:“只要我给你报仇,就算我要杀好人,你也支持?”

冷清愣住。

帅望道:“好好想想,不值得出卖灵魂来复仇。”

冷清悲愤:“你!你说好轻松,不值得吗?那你呢!”

帅望道:“你要落到我这地步吗?”

冷清呆住,看着他。

帅望道:“你没我这么大本事,我可以停住,你停不住,因为别人会追杀你,你要么死,要么,把良心卖了一次又一次。我可以不做我不想做的,你没能力拒绝。所以,小心选择。”

想了想:“你还有一个儿子呢。”

锥心之痛。

他还有一个儿子呢!是,别说他杀不了苏西楼,即使能,苏西楼还有妻儿,苏西楼的儿子也是白剑,他的另一个儿子,不幸,同冷欣一样的脾气与正直,却没有冷欣的本事。

他还有一个儿子呢!

即使韦帅望肯为他伸手,他要带着另一个儿子沦落到魔教吗?

冷清忽然间落泪:“韦帅望,你为了自己活命,让我不得不在复仇与家人安全间做选择。”

帅望道:“你确信我说的是真话吗?”

冷清愣一下。

帅望道:“你确信吗?”

冷清看着他。

帅望道:“如果当初我说了,你连这个表情都不会有,苏西楼是自己招了,其实我手里只有一张他扔在地上的字条,他可以否认的,没有证据。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除了他加入魔教的事实,没有别的证据。我的东西被偷,也是我才拿到的口供。刚刚,前两天,仅仅是口供,他可以说我刑讯逼供的。如果我当时选择我去死,你连听都不会听说这件事。当然,你可能宁可没听说。所以,我没逼你,我只是贪生怕死,没选择做个英雄。”

冷清默默看他一会儿:“是,我也没选择做个英雄。”转身离去。

帅望想了一会儿:“你可以接受次一级的正义吗?”

冷清站住,回头:“什么?”

帅望道:“次一级的正义。我不觉得苏西楼应该死,但是,他应该付点代价。”

冷清慢慢走回来:“废他功夫。我,我会……”冷清挣扎良久,终于叹气,我还真不能支持你杀好人,我真的不能!

帅望道:“我不要你的灵魂,不用担心。至于,废他功夫,我保证不了。看他自己愿意付什么代价吧。”

冷清呆一下:“什么?”

帅望道:“我问问他,愿意怎么了结。”

冷清困惑:“什么?”

帅望道:“他很后悔,也许他愿意付出代价。”

冷清再次:“什么?”能用人类的语言给我解释一下吗?

帅望道:“我问问他,然后给你答复。”

冷清气急:“什么?你在说什么!”

帅望也困惑了:“你听不懂吗?我说我去问问他,他愿意怎么了结这件事。也许他自愿砍下只手来之类的。”

冷清默默看了韦帅望一会儿,默默转身走了。

你妈的!神经病!

韦帅望看着冷清的背影,问冬晨:“我现在说话跟常人不一样吗?”

冷冬晨半晌:“看你怎么定义常人了。”不知道常人的定义得多宽才能把你包进去,不但是现在,以前也挺边缘。哥哥,我现在不敢得罪你,你别难为我好吧?

韦帅望心里算计:不可能啊,我要是杀了苏西楼,得了冷清这一票,恐怕会失了好多票,比如我这小白弟弟,不过我这小白弟弟本来就不会投我票吧。无论如何把苏西楼一家都灭掉是不行的,我杀了苏西楼会被他一家追杀,所以,这个交易明显不划算。不过,拉选票嘛,无论如何不能对选民说不,这个不行,你得说,可不可以换那个。嗯。不过他看起来对那个不太感兴趣,是不感兴趣,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可能啊。

我为什么要拉选票来着?不要想不要想,想了之后,没准就觉得没必要拉选票了,千万不要重新推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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