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抿着嘴,笑得象只歪嘴鸡似的:“你会一阳指吗?”
黑狼断然:“不会!”
韦帅望道:“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把功力集中于指尖一点发出,你集中得越小,威力越大。我就是这样把针射出去的。”
黑狼道:“如果你在他身上耗费你的功力,我就打你个半死。”
帅望叹气:“我是说,我用这种办法,能在银子上打出比针尖还细的孔。”
黑狼微微不安,是吗?那原则上,虽然你功力已经比我弱,但是有可能威力比我强?
帅望交给他一个银丸道:“上面我做了个标记,那个黑点,对准他身上靠近心脏血管之类的地方,迅速捏扁这个银丸,里面的解药,会注入他身体。只有你有这个功夫了。我当然也行,只是费点劲。”
黑狼接过那个银丸,看看,就这样?没有更变态的捉弄人的办法了?把黑点对住冷文谷的身体,帅望道:“你还是先点他的穴道吧。”
黑狼一想,对,这样才安全,韦帅望道:“免得他一哆嗦,你把他切开了。”
黑狼白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啊?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红十字啊?
点了穴,黑狼用力一捏银丸,银丸瘪了,拿起来看看,啥也没有,黑狼问:“里面装的是气体吗?”
帅望笑:“液体,收好,好象还能用一次。如果他不好转,再给他一下子。”
黑狼道:“衣服没湿,这个黑点上也没湿,你确定你这里有药?”
帅望点头:“孔太小,液体射出去的太快,当然不会沾到任何东西。”
冷文河一头汗:“喂,这个,就这样了?他,他没事了?”
帅望点头。
冷文河擦汗,再擦汗,你,你玩我吧?你一直在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可是冷文谷慢慢平静下来,人也不抖了,汗也不出了,呼吸也慢下来了。冷文河只得道一声:“谢天谢地。”然后想起来:“谢谢……你。”谢天谢地谢教主,好象不太好,我们坚持不承认有啥子魔王,所以,我们有骨气的人也不会管你叫教主,可是……,好吧,谢谢你总行吧?
黑狼起身呼啸一声,片刻,韩宇赶过来:“教主,还没找到人。”
帅望笑:“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我们不巧先碰到他们了。本应该通知你来捉拿他,不巧他们先动手了,所以……”
韩宇一脸黑线:“属下无能,让教主受惊,属下罪该万死。”你算是改不了你冷嘲热讽的贱嘴毛病了!韩宇坚持用正常的魔教下属语言回击韦帅望的怪腔怪调,希望能让小韦找回点做教主的自觉。不过他那一脸的:你怎么不去死!其实一点正面效果也没有,负面效果倒是挺强大。
帅望叹气:“我累了,黑狼太瘦,硌得我全身痛,你来背我吧。”
韩宇望天:“我,我也很瘦,我叫人拿小轿来抬你。”
韦帅望气道:“老子得站在雪地里等吗?”
结果区华子也听到声音过来了:“教主有何吩咐?”
帅望笑笑:“没啥吩咐,告诉大家,人抓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韩宇踊跃地:“我去传令!”
韦帅望刚要继续折磨他,区华子已经道:“这里冷,我背你回去吧。”
帅望倒不好意思了:“我能走,散散步也好。”结果周围一堆大白眼,***的能走啊!
区华子道:“你声音……我背着你吧。”你明明是累了。
帅望老气横秋地:“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可惜没人笑,因为这是一个悲伤的事实。韩宇此时终于后悔,虽然一早知道这是事实,可是他不愿承认,小韦已经是一个需要人背来背去走路的人了。
李唐听说闯城的不过是两个蠢货后,气得肺子都要炸了,交待韩琦替他一会儿,怒冲冲就去找韦帅望去了。
帅望正坐在医堂喝药呢,老扁纳闷地:“教主等我把送过去就是了。”
帅望笑道:“我过来看看这解毒药效果怎么样。”沉默一会儿:“老扁,我最近很容易累。”
扁希凡道:“药物作用。我放了安神助眠的药。”
帅望道:“这我倒知道……”
扁希凡这才醒悟:“教主是说,虚弱得很吗?”
帅望苦笑:“我也想过是不是寿限到了,不过,按说应该是先感个冒发个烧,然后肺子肝脾肾出毛病才对,没理由就这么虚弱啊。”
扁希凡看看韦帅望的脸色,苍白黄瘦,伸手按按脉搏,却也只是虚弱。轻轻试了下韦帅望的内力,内力很充足,不过……
扁希凡想了想:“教主的内力不足,当然是相对不足,不是相对我们,是相对你自己身体需要的。有点象,一个正常人,虽然一点问题没有,但是负重过大,或者拖着一辆他拖不动的超重车。”
帅望微微叹气:“我猜也是,我还能支持多久?”
扁希凡道:“要么,教主全天修习内力,要么,我给教主多开点安神的药。”
帅望点点头:“我明白了,就是尽量不要动。跟垂危病人或者百岁老人一样。”
扁希凡道:“你当然明白。”
帅望沉默一会儿:“是啊。”笑笑:“不说这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我二大爷怎么样了?”
扁希凡道:“解药很及时,非常及时,教主那个新发明及其成功,不过,如果你不把时间用在这上面,对你的身体来说,可能好处更大。”
帅望轻声:“给我做个见血封喉的吧。”
扁希凡点头:“好,没问题。被射中的人,会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韦帅望笑,点头。
扁希凡忽然间明白过来:“你想干什么?”
帅望笑,轻声:“如果你必定衰弱而死,你会选什么?”
扁希凡想了想:“好吧,我会把见血封喉送到廖陈那儿,让他造一个无痛自杀注射器,不过,希望你等到最后才用。”
帅望点头:“一点希望尚存,绝不放弃。”
李唐进来:“教主!你抓到闯入者了?”
帅望点头:“有一个中毒了,在里面治呢。”
李唐愤怒地:“张文竟然让两个冷家人闯进问天堡,请教主彻查责任人,严厉处置!”
帅望笑了:“把张文城头斩首如何?”
外面张文扑进来了,跪倒在地:“教主饶命!教主容我……”
韦帅望道:“滚起来吧。我不可能现在把张文宰了,或者把你宰了,或者宰了任何人。因为人手已经够少的了。”
李唐气极:“我不是说……我只是说,教主应该……”
帅望伸手制止,然后转头看张文,半晌:“蠢货!”
张文点头:“我误以为他们只是来引开我们注意力的,所以,我不想过早暴露我们的机关设置,以免后来的人有防备,没想到他们上城头那么快……”
帅望想了想:“也对,这两个人上来也干不了什么。而且,他们是有一个中毒了。”看看李唐:“你觉得呢?我觉得他的想法也对。”
李唐沉默了,这根本就是他当时的想法。看起来,不是张文防守不严,是受他当时命令的影响……不过,既然然人上了城头,就该拼命杀掉他!
李唐低头道:“我并不是觉得张堂主的判断不对,我是说,我只听到一次爆炸,难道这两个冷家人不是应该在城头就被炸死或者毒死吗?张堂主,你手下在做什么?怕死吗?”
张文沉默一会儿:“我会处置他们。”看一眼李唐,其实我来,是想处置你的,不过韦帅望说人手已经够少的了,这倒是真的,而且,冷家人居然能这样闯进城里,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张文问:“教主问过吗?他们来干什么?”
帅望道:“请那位还站着的冷先生出来。”
冷文河跟着区华子过来,区华子对他依旧很有礼貌,让他微微安心,觉得魔教远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帅望道:“我正要请教,冷先生,你同你堂弟来干什么?”
冷文河想了想,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来救我四婶,苏无尘。”
帅望点头,同我想的差不多:“是派你们来的,还是你们自己……”一拍脑门想出来的?我尽量不培养你们的敌对情绪。
冷文河道:“我们自己。”
帅望问:“你们来时,有谁知道吗?”
冷文河终于感觉到这有点象审问了:“你想知道什么?”
李唐冷冷道:“教主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会让你趴在地上吻教教主的脚。”
帅望立刻缩缩脚:“不,这个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礼节,我鞋子上的宝石会被咬下来。”
李唐欠欠身:“属下可以先拔光他的牙。”
帅望看看自己的鞋:“会弄上血吧?”
李唐咬咬牙,教主,我现在很想尊重你的,你能不能别这么难伺候啊!
那边冷文河已经白了脸:“你们……”原来真是一群变态。
帅望笑笑:“别紧张,他们喜欢乱开玩笑,实际上,我打算拿你们来换点重要的东西,所以,一根汗毛也不会伤到你们的。”
李唐一惊:“教主,他们手里只有一个周瀚。”
帅望苦笑:“守城去吧。”
李唐低头:“是。”
张文见李唐离开,终于忍不住问:“教主要拿这两人换功夫吗?恐怕份量不够呢。”
帅望看他一会儿,张文慢慢反应过来:“教主觉得,觉得……”你还对那个人抱幻想是吗?
帅望笑笑:“试试吧。”
张文上前,不顾黑狼拼命地使眼色,跪下轻声:“属下恳请教主下个决定!如果逼不得以,先保自己的命。”
帅望看看门外,看看张文,张文点头:“如果不,属下希望是因为教主不信任冷家,而不是什么其它的意气用事。”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会的。但是,希望你们等我的命令。”
张文道:“是,教主,无毒不丈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帅望笑笑:“我明白。”
张文道:“还有,尽量理智,冷静,现实一点。”
帅望无力地:“滚吧。”
张文道:“我们都准备好了,只要教主一个眼色。”
半晌,韦帅望终于微笑:“谢谢。”然后笑问:“韩宇冷凡也在外面吗?”
张文不安地:“是!”
帅望笑:“你们这是要在老子不知道的时候,给李唐搞个未央宫啊?”
张文看看黑狼,嗯,如果你不说现在不能宰李唐,如果你不说要拿这两人换功夫,基本上,就在今夜就在此刻了。
帅望回头看一眼黑狼:“***不在我背后搞小动作能死啊?”
黑狼望天,我没听到。
22闯关
韩青来到城下时,只见三面城的灯火正在渐渐熄灭,知道自己来得是时候,而那两个冷家黑剑,恐怕已经落入罗网。
紧张之后的懈怠恐怕是最容易钻空子的时候了。
韩青一路追踪冷文河他们的足迹,那一道鲜明的鳞光啊,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远远看去依旧隐约可见。韩青忍不住想笑,虽然这恐怕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但是,他确实想象不出有人能做到夜闯死亡城堡,居然连头也不回一下。照说,魔教应该只是希望看到远方有微光一闪,以此提高警备。万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知道对方从何处而来到何处而去的。
但是他们做到了,他们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全程跟踪了冷家两位大侠的行踪。
韩青没到东墙下,已经看到魔教人在往墙上浇水。空气中有股极淡的硝烟味道,炸坏了城墙,他们在修复吗?奇怪了,看样子城墙损坏不严重,可是水却是一桶紧接着一桶地往下倒,这种速度,通常是用来救火的。
他们知道会有人救援,所以急着修补城墙?不,冷家人会被城墙挡住?不,开玩笑!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要来救人,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准备战斗。那么,为什么?
他们在救火!
只不过,是我看不到的火。东城危险,这里一定有毒气,在哨烟味的掩盖下,攻城的人会什么也闻不到!
韩青调头往南城去。
城头守卫排列整齐,姿势挺拔,城前千米空地,月光如洗,看得很清楚。看起来无声无息地上城头是不可能的事,而一旦被守卫看到,他们必然会投下炸药。不知道是炸药本身带毒,还是预先埋伏。总之炸药之后,是剧毒。
从魔教人急于清洗余毒的迫切性看,如果不是为攻城人着想,应该就是为守城人着想,那就是说一百尺,三十多米在毒气作用范围内。攻上城头,最快也要十秒左右,十秒不呼吸没问题,但是毒气如果够烈性,可以通过汗毛孔渗入,你关不上汗毛孔啊。何况毒汁会因爆炸沾在衣服上。
韩青想了想,那两个傻孩子是怎么上去的?炸弹坑在城根底下,如果他们在城根下中毒,我这会儿应该看到尸体了才对。既然毒气的作用范围达到三十米以上,我只能做出假设,他们至少在半城以上,才会没感觉自己中毒。且有余力登上城头。为什么,魔教会容得他们直登到半城上以才做反应?不可能是没被发现,难道目地是活捉?那就不该扔下致命炸药。不过,也许,他们认为这样扔下炸药,正好可以让冷家人不能回头。另外一个可能,当然就是他们在等,那两个人后面的更多的冷家人。
韩青微微一笑,相似的办法,恐怕已不管用。
那么,硬闯吧。
城头上,有人轻声“咦”,郭晗应声而至:“何事?”一个守卫先揉揉眼睛,然后一指城下,指着城下的手指竟在移动:“那是什么?象是白貂……”一个白影,鬼怪一般的速度隐隐约约向城墙这边移动。
郭晗大惊:“号角示警!”
韩琦立刻过来:“何事?”
眼睛一扫已经明白,强敌!大声:“所有人听着,滚木雷石准备,弓箭手就位,炸药在手,不必顾忌任何人,敌人一到城下,立刻投掷!”
韩青已到东南向第一个箭楼,百米内手里有炸药的,有五人,每人手里两枚,立刻就聚过来,第一枚炸药投下去,韩青一扬手,捏成冰块一样硬的雪球正击在炸药上,一声巨响,炸药就在离城头二米处炸开,碎冰飞溅,然后冰层上就冒起一股烟来,城头的守卫立刻“哗”地一声后退,后退不及的一头倒下。
韩青点头,明白了,毒药在冰层里。
韩青后退数十米,又有三四枚炸药也惯性地扔下来了,这次直接就爆在城头了,有一位着急,很不幸地把装炸药的小蓝子从腰上拿到胸前来开,第一枚炸药一冒头就被打中,两枚炸药在他面前一起炸了,整个人炸成若干份飞出去,骨头渣子打伤数十人。有些人倒下去时,胸前就开始冒烟。韩青在城下,看不到什么地方冒烟,但是城内人群冒烟,他就知道有些人的身上也带了毒气弹,看冒烟的数量,并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有。
韩琦呆了呆,才往这边飞跑,这不可能!他怎么能做到?城下射箭都没这么准的!扔石头居然能带着弧度上来?这也罢了,可能理解。他是怎么在那么远的城下看到炸药的?
天那么黑,谁也看不到炸药那么点小东西,可是谁让你们魔教等级分明呢?黑夜里也看得出哪个是兵哪个是将。
而且人人手里拿着东西,有几个人空手在那儿掏东西,别人还给他们让路,就很容易分辨了。
至于炸弹的位置,那就是全凭经验推断了。
韩琦夺过几个又赶过来的小队长手里的炸药,几枚向韩青扔过去,几枚炸在城角下。
韩青一看到韩琦已经转身向南边跑,炸弹炸开时,他已经在百米之外。韩琦在城头无奈地跟着韩青跑,然后悲剧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落下半个城。
韩琦内心惨叫:为什么啊你这是,我其实并不想杀掉你的,可你要闯过我这关,我就得死。你是所为何来……
整个城头已经乱成一团粥,后面的人跟着人流往东跑,因为东南角炸了,东边的人往后退,因为毒气上来了,后面的人往前涌,因为一早有令,任何人后退杀无赦。前面的人看见韩青向南,也跟着往南走,几股人流互相冲撞,最后挤成一团。守城的将领明知道这些人往东面聚集是死路一条,东南角城楼下浓烟滚滚,那是剧毒啊,可是没有人敢说离开城头。
半晌终于有人福至心灵想起来:“往南边去!往南追!”快离开东角,会死的,会死的。
人流终于向南奔,东南角的箭楼下,留下近百具尸体与伤员,基本已无救。
然后,韩琦终于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悲剧,小队长们因为跑得快点,又多数不在城头第一线,先期到达东角的现在已经被远远地落在后面。又因为有人大叫往南跑,后赶过来的,调头向南,于是在城中央居然露出一条断层来。
而韩青已经向那个断开处抛下登城短箭。
韩琦无比悲剧怒吼:“滚木雷石!”
韩青已到半城,大木头大石头才当头扔下,韩青伸手拨开头顶巨石大木头,再往下一按,木头石头立刻拐弯,然后以更快速度从韩青身边落下,而韩青借这一按的力量,更快飞上城头。密密麻麻的巨石如雨点般投下,韩青如一条鱼般,分开逆流而上。直到他到了城头,第一枚炸弹才向他扔过去,韩青挡也没挡,那枚炸弹就落到城下去了。
韩琦咬牙,他并不喜欢这样做,但是没有办法,敌人上了城头,他还有数百米的距离,如果他不扔炸药,没什么能阻止这样强大的敌人冲向问天堡里。这个人可同那两个黑剑不一样。问天堡里有足够能挡住黑剑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挡住韩青。
韩青听到风声,眼角看到隐约有东西飞过来,知道这种速度的炸药一碰即爆,而炸药会炸开魔教人身上的毒液。炸是炸不到他,关键是那东西离他多远炸开。
魔教人蜂涌而来,韩青一剑挥出,人头离体,剑尖一挑,人头飞起,轻轻擦过炸弹一边,炸弹微微转个角度,然后一边十几颗人头连珠飞过,都正好轻轻擦过那枚炸弹,直冲人群投过去的炸弹,生生滚落到空地上去,落地后只炸起一堆雪泥。
韩琦一边掏第二枚炸药,一边命令:“扔炸药!”
韩青已转头向他迎过来。韩琦愣了愣,掏炸药的手就迟疑一下:不,你已经离我太近了,我可不想与你同归于尽。
不但他犹豫,李唐的手下也都犹豫了。
不必顾及任何人的意思是小队长大队长副堂主都不用管,唯独不包括堂主,即使不是自己堂的堂主。大家都理解,如果自家堂主在这儿,只要堂主没死,又没下令冲我开炮,就不能冲堂主扔炸药,那么,别的堂的堂主呢?
韩堂主是一向比较低调,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位韩堂主名列三堂主之后,功夫可是在二堂主之上,不一定在大堂主之下。人家从来不惹事,可是没有别的堂主敢惹他。
至于韩堂主能不能打过闯进来的敌人,只有副堂主们看得出来,大队长们心里没底,别人就完全不清楚了。
一迟疑间韩青已到眼前,韩琦咬咬牙,明知道打不过,可是高手之间总是不愿一招不过,就同归于尽。韩琦把炸药松开,里面弹簧立刻自动卡住。然后拔剑向韩青迎过去。
两剑相交,韩琦就觉得两手震得发麻,不由得后退一步。韩青依旧是原来那招,泰山压顶式,再来一次,简简单单的一招,不知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用呢?他一气用了十次。功夫相当的这么干,早被砍死了,可是韩青那可怕的速度,不可能的准确度,韩琦眼睁睁看着人家一刀又一刀地砍过来,硬是没有时间躲闪,变招,更别提进攻。唯一的选择就是一次又一次挡住,被震得后退后退再后退,他也试图趁势退后组织进攻,可是不管他怎么后退,韩青就是那一招,正好砍过来,他举剑挡正好能挡住,换一招,就来不及。不但他来不及,韩青身后过来夹击的两位副堂主也正好一剑走空又一剑走空。韩琦被他砍得双手一点知觉也没有了,然后心里就明白了。一个堂主加两个副堂主,手下不管有多少人手握炸药,也不可能下手把自己的堂主们一锅端了。韩青一招就能砍死他,砍死他之后,魔教的炸药会到处乱飞,所以韩青不砍死他,只是逼他一步步后退,离手下越来越远。离开魔教手下,到了空地,一切就在韩青掌握中了。
内心凄苦,嘴里却叫不出“向我扔炸药”这么英恿的话来。倒是在两手完全没知觉,再握不住剑时,忍不住哀求一声:“韩掌门!”你还认识我吧?我是冷玉的儿子啊,当年冷思安救我的时候,你默许过的啊。冷思安说了,韩掌门如果不装没看到,谁能把人救出来?你再饶我一次吧!
韩青微微一笑,将落未落的一剑忽然化做一团剑花从头到脚刺出十几剑,剑挑咽喉,韩琦仰头,脖子上三寸一道小口子,胸前手臂两腿衣服上都开了口子,韩琦吓得脸色惨白,明知道这招式可能是掌门大人吓他玩的,依旧一身冷汗,别啊!我身上有毒气弹的,你逗我玩,会把我们全逗死的。韩琦本能地伸手一捂胸口,没破没漏吧。韩青再次一笑,没有,我就划破衣服看看你们毒液装在哪儿了,看起来是胸口护心甲下。多谢告之,后会有期。
韩青转身跃出数米,韩琦愣一下再追上去,已经落后数十米。然后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心里知道这个时候,扔炸药是没用了,扔毒液吧……这,那是个玻璃扁瓶,带在身上,为了安全,做得很结实,整个扔出去,容易被扔回来,弄碎了扔出去,打不打得中不知道,自己是死定了……
他正考虑呢,韩青已经甩手向身后扔出一串炸药。
韩琦这个心碎啊,还以为你手下留情,原来,你是要拉开距离再弄死我啊!
23危急
第一个炸圌弹爆开的时候,韩琦拼命后退,结果在气浪的推动下,他发挥了个人史上施展轻功的最高境界,破了个人纪录。
然后第二枚也爆了,不过,爆在与第一枚同一个地方,韩琦忽然明了,这就是放生的意思了,再不能犹豫,转身后逃,第三枚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爆了,他听到两位副堂主的惨叫,更加头也不回的狂奔。他心里数着,连爆七声,爆炸声停止。
韩琦继续狂奔一会儿,才转身回头,看到远处的地上冒起浓烟,两位堂主,一个已经不动,一个正在抽圌搐。
韩琦喘息,他真的很想转身逃走,但是,李唐活着,就没人敢后退与逃走,不管是谁,做了逃兵,下场一定是被活活打死,区别只是死亡的方式与时间长短。即使韦帅望有心赦免,李唐也会坚持处刑。最好结果也不过是人道地处死。
如果不想死,至少不能一直往后跑。
韩琦只得远远绕开浓烟处,同时呼叫附近的巡逻小队处置毒气,然后继续追。
韩青已换上魔教人的衣服,也不躲藏,不紧不慢地顺着大路走。他上过问天堡,知道问天堡里大型建筑的大概位置,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建筑物增加了不少,除了圣殿的位置依旧外,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既然城中号角声不断,总会有人到教圌主面前报告战况吧?他觉得韦帅望是不会象他爹一样住在圣殿里的。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韦帅望应该不会喜欢那种地方。
他猜对了,韦帅望虽然是大公无私地把圣殿让给伤员了,很大原因是因为小韦不喜欢圣殿里一股子冰冷神秘的感觉。韦帅望不想别人觉得自己是大神,他喜欢有人气的地方,宁可去占下属的窝。当然,战时,尤其是人家有空袭能力时住在最高最明显的建筑里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如果这问天堡里完全用号角传递消息,那也好啊,他只要听着号角声,找到第一个回应警报的声音来自何处就可以了。
既然现在没线索,他还有一个稳当,但是比较慢的方法。
他可以照记忆里医堂的位置前进。看看路上会不会遇到伤员,韩青平静地想,我还可以装病让人把我送到医堂去,韦帅望一定需要吃药的,医堂的人总会有人去给韦帅望送医看病的,实在找不到机会,还可以同扁希凡聊聊,听冷良说,扁希凡是很希望韦帅望活着的。
我想,他一定知道韦帅望时日无多了,也许会同意我把小韦带走然后止战的提议,如果不——韩青笑笑,那就只能报歉了。
据说密宗佛教徒修练到最后,身体与精神分离,可以点燃自己的手指去供奉自己的信仰,魔教教徒们都修练到这地步了吗?考验你们的时刻到了。
我今天,现在,立刻,就要带我的孩子走!
佛挡杀佛!
如果是魔来,我给你们带来了地狱之火!准备好为你们的信仰牺牲了吗?据说魔王身边的宝座等着为他牺牲的人,冷恶得大量采购宝座去了,因为很多人就要去他那儿享受他的光辉照耀了!
韩青虽说是来救冷文河与冷文谷的,他的最终目地却是救小韦,降魔教。魔教投降,一定会释放抓获的俘虏的,比他带两个可能受了伤的人逃回去更安全,也给冷家接受魔教投降一个好理由。
而失了韦帅望的魔教,是一定会接受冷家的条件的。
至于韦帅望肯不肯跟他走,如果到这个时候,韦帅望依旧选择两败俱伤,那么,一切就在今天了结吧。
如果你手里有解药,你儿子却不肯吃,一天一天又一天,你也会想不吃我圌干脆弄死你算了。
韩青微笑,我忍够了,今天就解决!
韦帅望听到号角声,把走出去的张文叫回来:“号角声何意?”
张文道:“有人袭圌击东南角。”
韦帅望瞪他一眼:“废话!这我也知道!”
张文冒汗:“我再听听。”这个,我想想,号角的信息怎么设置的来着?张文听一会儿:“单人,危急。”
帅望慢慢变了脸色,半晌:“一个人?”苦笑了,一个人,还能危急,如果不是冷兰失去控制了,就是那个普度众生兼济天下爱做孤胆英雄的圣人了吧?
你为了救两个外人冒生命危险来了?
不会吧,两军对阵,你身为主帅竟然这样干?
啊,你决定撤退了,这是你最后一搏吗?我都说了城上布了剧毒,你就独自前来了?
我说了是剧毒,就真的是剧毒。如果你真的中了毒,如果我五分钟内没找到你,神仙也无救的。如果你直接被毒药沾上,可能当场就毒发。我说过是剧毒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黑狼按住韦帅望的肩:“我去找他!你呆在这儿。”
帅望轻声哀求:“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黑狼犹豫一会儿,他还没点小韦的穴圌道呢,但是他是打算这么做的。发疯的小韦是很可怕的,他不能让韦帅望再消耗他的功力了。可是韦帅望的哀求声让他害怕。如果我点你穴圌道,你不会吐血而死吧?半晌,黑狼道:“我放开你,如果你一定要亲自去找他,我背着你。”
帅望沉默一会儿:“你自己去,区华子背着我,我们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再拿出一个药丸:“如果,他中了毒,在第一时间给他解药。”
黑狼点头:“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找到他,我活着,他就会活着。”
韦帅望手指冰凉,把药丸放在黑狼手里,握住黑狼的手:“你也别死。别同他硬碰。如果被活捉,告诉他关押俘虏的地方,让他带着人滚!最好,尽快给我消息。”
黑狼点头。
帅望沉思,区华子问:“我们藏到哪儿?”
帅望轻声:“我们,先出去看看。”
区华子不安地:“黑狼说……”
帅望道:“冷凡呢,让他去找韩琦韩宇。”
韩青远远见一个人飞快地往南城赶路,忙退到路边,缩着身子喘息,装做中毒的样子。
城里中毒的人很多,这一夜不住传来号角声,伤员基本无人管,感觉到不好的人,只得自己爬去医堂,希望能半路遇上医堂的人,从城头到医堂,路上不少倒毙的尸体。李唐听到号角声从他守的城头处响起,急切之下更不会顾及路边的伤员。
人依旧不停步地往前跑,然后听到剑出鞘的声音!
24杀神
李唐立刻拔刀,人影一闪,他的手搭上刀柄,韩青就已到他面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憎恨这个人,除了这个人,魔教从来没出现过另外一个危险到他大堂主地位的人。不管其它人如何努力排挤他,他都没感受到过威胁。
只有韩青出现时,冷恶第一次考虑换掉他这个大堂主。最让李唐生气的并不是韩青同他争,而是韩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这功劳是你的,好,那就是你的。你说我做错了,那就算我做错了。偏偏冷恶目光如炬,一次次让李唐觉得自己枉做小人。韩青从不顶撞冷恶可也不逢迎,让人挑不出错来,可是李唐认为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考虑的,投冷恶所好的。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让认真复习功课的同学,魂里梦里都想杀他一百次。
虐杀韩青最爱的女人也不能解了他的恨!
韩青做事,就象他的刺杀一样。从容,不动声色。他甚至没埋伏起来,他就换件衣服,蹲在路边等着。他只是在最佳角度,用最简单快速的方式挥出一剑。
右手边四十五度角,李唐正往前跑,继续向前,一手拔刀,正好把肋下心脏处露出来,站住,或者后退,会消耗李唐的功力与注意力。
这个人,明明功夫高出他甚多,却依旧选择偷袭的方式,选择最佳角度,可谓算尽机关滴水不漏。
李唐觉得自己死不冤,只不过,韩青还是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李唐的仇恨。
刀拔圌出,韩青的剑刃已经贴上李唐的咽喉,李唐的刀没有抵挡,没有砍杀,而是回手以刀柄撞向自己的胸口。
韩青剑过,李唐人头落地,刀柄也重重撞在李唐胸前,韩青微笑“碧凝,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然后听到轻微的撞击声也破碎声,回头,看见李唐缓缓倒下的身体正冒出浓烟,韩青转头狂奔,同时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刺痛。
韩琦呆呆地看着远处又一处浓烟,和正向他跑过来的韩青。
我我我,我是转身跑还是以身殉教啊?
韩青无奈地,饶你一命,你还来追我?远远站住,横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韩琦后退一步,然后看到屋顶上飞奔过来的黑影,哎呀,有人过来,不能假装没遇到过韩青了。
韩琦惊恐无奈地站住,同时希望能拖会时间,可以前后夹击。
韩青眼角一扫,已经看到有人来,倒也不急,微微一笑,剑交左手,右手伸出:“水。”
韩琦呆了呆,不知为何,真的伸手取下腰间水囊扔过去。韩青慢慢把剑回鞘中,倒水,洗手洗脸。
韩琦这才醒悟,呀,你中毒了!
太好了!他立刻再退后两步,别过来,我不同你打,我就等你倒下就好。然后,我会飞快地把你送去你徒弟那儿,你看,没准咱们都能活呢,这多好啊!
韩青取手巾擦脸,然后抬手,把水囊扔回给韩琦,韩琦伸手要接,就听黑狼大叫一声:“炸圌药!”
韩琦猛往后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一米多远,倒地不动了。
黑狼也呆了,站在屋顶,跑,是来不及了吧?
韩青抬头问:“有解药吗?”
黑狼差点也吐血了,你,你都干了什么啊!你居然这种时候还从容站在那儿问我要解药?
你……
黑狼举起双手:“韦帅望让我送解药过来!”我投降,你别动手,你也别跑。
韩青道:“拿来。”
黑狼苦笑:“我有话说。”你别冲我扔炸圌药。
韩青点头:“简短点。”
黑狼道:“解药给你,两个姓冷的也给你,你回去我们开始谈判吧。”
韩青道:“把我师父交出来。”
黑狼愣住:“这……”交不出来啊,我能大变活人吗?
韩青目光微冷:“他出意外了?”
黑狼吓得:“没有,决对没有。”
韩青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黑狼转转眼睛,然后从韩青那渐渐压下的眉头渐渐挑起的眉毛中感觉到,转眼睛是个危险动作。韩青慢慢瞪大的眼睛慢慢压下的额头表明,他要动手了。
黑狼急切间只得到:“他跟你师兄在一起。”
韩青愣了愣,什么?他竟然同韦帅望合作吗?然后明了,那是不可能是,是韦老大被他儿子忽悠住了。刹那间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好气,然后微微悲哀,完了,铁三角彻底被韦帅望给折腾碎了。
韩青微微放松,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那么,我要韦帅望跟我走。”
黑狼瞪大眼睛,嘎,这算啥要求?然后眼角扫扫李唐的尸体与生死不明的韩琦,内心哀叫,不好说人家这算不算合理要求呢。
韩青道:“如果他不肯,就在这儿也行,我先把功力还他,然后,他跟我走。他还可以做魔教教圌主,只要承认冷家的盟主地位,服从冷家掌门裁决。李唐我自己动手杀了,他不用为难了。如果他不跟我走……”
韩青沉默,眉头忽然抖了一下,垂下眼睛:“他在哪儿?”
黑狼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我能要求你自点穴圌道吗?”
韩青问:“你自己能抓圌住韦帅望吗?”
黑狼苦恼了:“我现在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不过,如果,如果带着他中了毒的师父回去,他有可能会出现的。”
韩青笑了,点头:“好吧。”伸手,然后忽然捂住胸口,慢慢蹲下,呼吸声急促。
黑狼点头:“你装得很象。”然后惊恐:“你,你额头冒汗,你刚才洗手,你真中毒了?”
韩青指指后面李唐的尸体。
黑狼急忙拿出银丸,对住韩青,结果被韩青一把抓圌住手腕:“这是什么?”
黑狼道:“是解药,别误会。你要是不放心,我告诉你使用方法。”
韩青伸手夺过,一只手还抓着黑狼手腕,黑狼道:“那个黑点对准心脏,最大用量是全部,如果你离的远,或者,当时闭气了,可能先用一半就够了。”
韩青对准黑狼:“你先试试。”
黑狼急道:“解药有毒!”来不及后退,只觉胸前隐约好象有点刺痛,眼睛看着那个银丸已经瘪了一小块,黑狼气急败坏地:“没中毒的人用了,会……”
没等说完,黑狼已经觉得自己的舌头好象不在嘴里了,具体在什么位置,他也不太清楚,心跳声跟鼓点似。他想挣扎,发现自己两条腿不听使唤,不知道是推开了韩青还是自己在摇晃,总之挣扎的结果是他坐地上了。
韩青只看到黑狼的黑眼睛瞬间变得更黑了,那个大大的瞳孔,红红的脸,笨拙的动作,不安困惑的表情,很象二八少女。
然后黑狼的眼皮就缓缓合拢,然后他挣扎着睁开,再次合拢,再次睁开。韩青忍笑,点了他的穴圌道,然后两记耳光把他打清醒:“指路。”
黑狼大着舌头:“你圌妈圌的!”我靠,你是不是人啊?你真不是个人啊!
韩青轻声问:“解药最晚多久服用?”
黑狼努力挣扎,努力挣扎,还是说不清楚,最后只得缓缓伸出五个手指,五分钟啊,你圌妈圌的!
韩青扛起黑狼:“那得快点了,指路吧。”
黑狼迷迷糊糊地指着医堂方向:“快。”快点,你他圌妈可不能死啊!你死了谁救小韦的命啊,虽然我现在真的想你死,我还从没这么想过一个人死呢!
黑狼听着韩青微微悲哀的声音:“虽然,现在他留在魔教,我还是会……还给他功夫,但是,我最希望的,还是他回到冷家。尤其是,我失去功夫,我师兄……,我希望小韦回冷家同我师父一起支撑下去。”否则,后果未可预料。
黑狼微微叹口气,你圌妈圌的,我不要听你说话,你快给我解毒,我觉得我要死了。
25抓获
当然,韩青不会让黑狼死掉的,他的一只手一直抓着黑狼的手腕,黑狼的心跳虽然缓慢,却还平稳,韩青轻声:“小子,保持清醒。”
黑狼轻声呻圌吟:“水。”他渴得要死掉了。不过韩青听不清醒。
韩青道:“我知道,你恐怕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对家人执着。”
黑狼叹口气,腹诽:“你咋知道我不理解,你怎么知道我把墨沁炸平后有什么感觉?正相反,我知道失去一个家的感觉,我甚至知道失去一个地狱般的家的感觉,我知道留恋一个你痛恨至极的地方的感觉,我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家人执着,即使我并不喜欢黑英,你认为我会不觉得痛吗?即使我恨那个地方,你觉得我不会偶尔想起,我曾经在那里度过的岁月吗?即使我恨到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你觉得,我不会偶尔想起,至少,那个人曾经给我饭吃教我功夫给我庇护,伸手指着我说,他是你们同龄人中最优秀的?我当然知道小韦为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我只是不觉得这是对的。不是吗?人有很多渴望,□狂还渴望美女呢?不需要控制吗?凡是有害生存的感情,就不值得坚持。”